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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只是個聊以慰藉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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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只是個聊以慰藉的替身

只一瞬便像是被潑了冷水,木朝生驀地清醒了。

季蕭未或許會有溫柔的時候,但絕不可能給他。

因為他呀,只是個聊以慰藉的替身。

木朝生身體掙動了一下,男人的話音便跟著停了。

他現在專心不下來,心裏藏著事,不問清楚便沒心思想別的,大著膽子問:“可是因為白瑾聰明,用不著你教,所以你才想找個替身教一教?”

“朕同你說了那麽多,倒也只記得個‘白瑾聰明’?”

“我……”木朝生理虧,問了之後又後悔,怕季蕭未嫌他話多揍他,不敢再吭氣了。

季蕭未好似知道他在走神,故意道:“重覆一遍,朕方才說了什麽?”

又開始了。

木朝生只能慶幸自己早有準備,勉強還記得季蕭未方才念的書,慢吞吞將其覆述了一遍。

季蕭未道:“你果然只是不記得朕說的話罷了。”

木朝生:“......”

他欲言又止,季蕭未大約又失去了興致,將人往懷裏摟緊了些許,繼續念起來,並要求木朝生好好聽講。

他只好凝神仔細聽著,並將內容一一記住。

熬到深更半夜實在是坐不住了,木朝生後脊發軟,靠在季蕭未懷裏昏昏欲睡。

男人身上總有一股冷香,仿佛能寧神靜氣,讓人心緒安寧。

後腰的傷沒那麽疼了,對方的話音變得虛無縹緲,再也聽不進去,闔眼睡得沈沈。

季蕭未話音驀地中斷,半晌之後冷笑一聲,丟了書將人抱起來塞回榻上,吹滅燭火一同入睡。

第二日無人來催木朝生下榻去書院,他悠然睡到晌午。

季蕭未還未下朝,讓宮人做了午膳先端來給病人。

木朝生心不在焉咬著筷子,聽桃子在一旁說昨日發生的事,說吳文林帶他去太醫院,半路便被季蕭未截胡先行帶回紫宸殿。

那吳文林後來回了書院繼續上課,下學時單槍匹馬將宋老三他們約出來打了一架,當是給木朝生出氣。

木朝生楞了楞,有點摸不清吳文林的心思,不知道他為何對自己如此友好,一次兩次心甘情願幫他出氣,莫不是還有什麽條件等著問他要。

一個男寵能給他什麽啊。

兩聲謝謝嗎?

想不通,他咬咬筷子,幹脆便不想了。

桃子從前也是陳王宮中的宮女,當初季蕭未占領晏城之後將原本屬於陳王的宮人連帶著舊的臣子紛紛處置幹凈,像是嫌棄到了極點,唯獨留下了自己和桃子。

從前桃子便對木朝生多有照拂,木朝生一直感激她,也很信任,當初想過逃走時也有打算將桃子帶上,可惜後來眼睛瞎了,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這幾日過得兵荒馬亂,木朝生一直沒能好好同桃子說會兒話,本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沒等開口卻聽到殿門打開的聲音,下一瞬桃子便起身開了口,道:“少傅大人。”

“無事,”白枝玉溫溫潤潤的嗓音從門口處傳來,“尚在用膳麽,瞧我來得不是時候。”

來得不是時候的男人看起來並不想走,反而合上殿門走進殿中,道:“陛下尚在忙,差我過來叮囑木小郎君用膳。”

木朝生咬著筷子沒說話。

他又不是孩童,總不至於吃個飯還讓人盯著。

桃子先前已經告訴他各個菜品的方位,他心不在焉往一個地方夾了許多次,又一次伸筷子出去,手腕卻忽然被白枝玉按住。

男人溫聲道:“不要挑食。”

木朝生掙紮著要抽出手,眨眼便被白枝玉拿走了筷子。

木朝生有些急眼,表情也很兇,十分討厭白家的人,忍不住道:“還給我!”

“這麽護食,”白枝玉輕笑著,手上動作沒停,往他碗中夾了些菜,又把筷子還回去,“身體太過瘦弱,這些都是陛下叫禦廚做的藥膳,往後不要再挑食。”

提起身體,他又接著道:“抱歉,阿梨脾性不好,往常總愛惹事,是我教導不周。”

“唔。”木朝生不知該說些什麽,碗中的菜咬一口便覺得不愛吃,偷偷摸摸將其推到一邊。

白枝玉又道:“我看見了。”

嚇得他手一抖。

“你別害怕,若實在不愛吃,必定是廚子沒做好,晚膳叫廚子重新換一換。”

木朝生又開始心疼廚子,含含糊糊道:“不必了。”

不做不就好了麽,他又不愛吃。

白枝玉究竟何時才走,芮然眼睛無法視物,看對方的視線也太過熾熱了一點,這麽盯著他可怎麽吃得下。

他咬著筷子沒動靜,過了半晌桃子察覺到他的窘迫,開口道:“少傅大人可否隨奴婢離去片刻,奴婢有話想對少傅大人說。”

“桃子姑娘請便。”

二人這便起了身往外走去,臨要關門前,白枝玉又啰嗦了兩句,道:“木小郎君不要挑食,晚些時候陛下回來是要查的。”

木朝生頓時覺得食之無味,放了筷子不想吃了。

一個二個真是煩死。

*

又過了幾日,木朝生傷好得差不多,季蕭未又叫他去書院。

太傅還未來,他無所事事撐著下巴轉頭面向窗外,晚夏的晨風悶熱無比,麻花辮乖巧墜在腦後,眼上縛著紅綢,若非知曉他的身份,晨光從窗外落到他的面頰上時,倒正像一副繪卷。

白梨三心二意用餘光瞟他,只覺得幾日不見似乎養好了很多,面色也是紅潤的。

怎麽會有男人長得那麽漂亮,當真不符合常理。

“二哥,”白瑾又一次喊他,“二哥你在想什麽?”

白梨猛地回過神來,思及自己方才竟望著木朝生想了那麽久,不免有些煩躁,沒好氣道:“什麽都沒想,怎還不見宋老三他們來?”

“我知曉,”某個少年湊過來道,“聽聞那日把木朝生弄暈之後,陛下親自找到宋家問責,不許宋老三再進書院了。”

書院是季蕭未的父親專門設立,供給世家子弟和皇子們學習的地方,世家想要培養繼承人,想破頭都要將人送進書院,若是學業有異得到太傅甚至是皇帝的賞識,及冠之後便能開始接手公務,直至擔任官職。

若是失去到書院念書的機會,以這些少爺們平日游手好閑的程度,也難以指望靠著科舉進入朝堂。

家族無人任職,只憑著先祖的蔭蔽,遲早有一日要徹底敗落。

白家二兄弟下意識齊齊轉頭望向窗邊安靜坐著的少年,臉上神色各異,不知道都在想什麽。

沒過一會兒,吳文林搬著椅子坐到木朝生身邊去,擋住了他們打量的視線,沖著他們挑釁地擺了個鬼臉。

白梨面色難看,正打算收回視線,卻見吳文林側身同木朝生說了什麽。

那向來面無表情又或是幽幽冷笑的少年忽然抿唇笑起來,唇紅齒白,面頰泛著粉,看起來有些羞怯。

白梨心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不舒服極了,恨恨地轉回腦袋,聽見白瑾小聲又惶恐道:“未哥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他看起來有些失落,整個人焉巴巴的,“可是......可是木朝生以前是陳王的男寵啊,未哥不是向來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麽。”

“別說了,”白梨提醒弟弟道,“他如今是帝王,你又已經與吳家訂了婚,往後別在外頭這麽稱呼陛下,小心引火燒身。”

白瑾咬咬下唇,又轉開視線看了眼窗邊巧笑嫣兮的木朝生,心中藏著心事,默默坐回到椅子上。

木朝生忽地偏了偏頭。

吳文林好奇道:“怎麽?”

“無事,”木朝生盈盈笑道,“發現兩只偷窺的小老鼠。”

白梨少了幾個跟班,再加上受過白枝玉的訓斥,安分了許多,再加上吳文林莫名其妙換座位坐在木朝生身邊,這一整日相安無事。

下學時吳文林拉著木朝生往外走,絮絮叨叨道:“我讓書童來時帶了兩份年糕團子。”

他將年糕團子從書童手裏接過來放到木朝生手裏,說:“要趁熱吃,涼了便硬了。”

木朝生有些猶豫。

“你怎麽不吃,不愛吃嗎?”吳文林傻乎乎道,“淋了糖水的,可甜了,你嘗嘗嘛。”

“為什麽要給我?”

木朝生匪夷所思,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

年糕團子溫溫熱熱,甚至還有點燙,拿在手裏一動不敢動。

吳文林沒察覺到他的猶豫和疑惑,下意識道:“給朋友順帶送個吃的也沒什麽啊,我還讓書童買了好多吃的喝的,等會兒還得一家一家送過去,真麻煩,吳信然知道了又得訓我。”

他推推木朝生的胳膊,催促道:“你快嘗嘗,我要走了,要不好吃,改日給你帶別的。”

木朝生半晌沒回過神,楞楞拆開油紙咬了一口,黏糊糊的,又甜得慌,一點也不好吃。

但他還是抿了抿唇,臉上掛了一道很小很小的笑,輕聲說:“好吃的,謝謝。”

“不必客氣!”吳文林上了馬車,沖著並看不見東西的木朝生揮手,“明日見。”

年糕團子,真的很粘牙。

桃子帶著他往紫宸殿走,邊走邊道:“吳二少爺性情真是活潑。”

“嗯。”

“小阿木往後可以多同吳二少爺相處,雖然陛下與吳家關系不好,但吳二少爺與母家關系更親近,外界一直傳聞待二少爺及冠之後或許會遷出吳家,陛下不會過多介懷。”

“桃子姐姐,”木朝生淡淡道,“你從何處知曉這些的?”

桃子忽然楞了楞,轉而笑起來,“你傻呀,我成日在紫宸殿替陛下傳話,總會聽到些許世家的消息的。”

木朝生輕輕“哦”了一聲,心道這樣也好。

桃子知道的多,自己能夠掌握到的信息也便越多。

他還要找到陷害木家的真兇,不知是陳國舊臣還是何人,毫無頭緒,只知道木家與白家從前在戰場上時常兵戎相見,白家險些敗落也與木家有關。

但木家被構陷的時候,白家只剩下尚且年幼的白丹秋和白枝玉,沒辦法將手從陽城伸到晏城來。

晏城原本的世家早便已經在他手上落敗得七七八八,除此之外還會有誰?

他出著神,甚至沒聽到桃子喊“陛下”的聲音,也沒註意到桃子停了腳。

於是“砰”地一聲,腦袋撞在了面前人的胸膛上。

木朝生聽見了季蕭未悶聲咳嗽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木朝生這一腦袋差點把季蕭未半條命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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