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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給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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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給我惹麻煩

一如當時咬季蕭未一樣,牙口緊緊收著,咬在白枝玉的手腕上,眨眼便見了血。

反正他誰也打不過,就一張嘴能勉強一用,說也說不過別人,能動牙就動牙,屢試不爽。

白枝玉和白梨都楞了楞,站在門口嗚嗚咽咽的白瑾也傻了半晌,直到痛意蔓延開,白枝玉這才倒吸一口氣,卻是反手將人往腋下一撈,挪到遠離白梨的那邊去。

木朝生還沒松口,小腹疼得反胃,純當轉移痛感,腦袋暈起來便什麽都註意不到,也沒聽見兩個人在吵什麽。

他被白枝玉拎起來,頭重腳輕,臉頰被輕輕捏住,咬久了牙酸,下意識便松了口。

白枝玉滿臉欣慰,還反過來道歉,“早知道阿梨這個性子,不該將他帶過來,給你惹麻煩。”

木朝生胃難受,說不出話,只無意識撇撇嘴,縮到角落去。

面頰上血色盡失,滿頭冷汗,眉眼低垂,纖長睫羽掩住瞳眸,看起來狀態實在糟糕。

白枝玉知道不能久留了,木朝生大約厭煩他們到了極點,與其平添煩惱,不如差遣兩個太醫過來替他瞧瞧。

家中長姐自幼奔赴戰場,白梨跟著白丹秋學過幾年功夫,手上力道不小,木朝生身子骨弱,恐怕遭不住這麽毆打。

他有些懊惱,將白梨拽到身邊來,同他道:“道歉。”

白梨面色不佳,沒等說話,又被長兄截走話頭,“長姐教你的都忘了嗎?”

白梨似乎很忌憚長姐,想要頂嘴的話語又咽了回去,半晌才磨磨蹭蹭道:“對不起。”

木朝生沒應話,只冷笑一聲。

白枝玉道:“抱歉,這便不多叨擾,木小郎君好好歇息。”

他拽著白梨往外走,縮在角落的木朝生卻忽然動了動身體,沖著話音傳過來的方向迅速伸出腳,一下將白梨絆倒摔個狗吃屎。

少年“哎喲”一聲,鼻梁撞在門檻上,兩條鼻血緩緩從鼻腔裏淌出來。

白瑾又哭叫起來,混著少年的怒罵和男人的勸架,還有木朝生清冽又有些瘋嗔的笑音,院子裏熱熱鬧鬧。

季蕭未來的時候院子又亂了,白枝玉是個讀書人,脾性溫和,兩頭勸架,只來得及拽著滿臉血發怒要打人的白梨,甚至來不及管站在一邊小聲哭泣的白瑾。

木朝生胃疼得厲害,蜷縮在角落,臉上卻笑意盈盈,看不見這場鬧劇,但也仍然沈浸其中,估摸也沒少幹壞事。

季蕭未神情冷淡,收了擋陽的紙傘,悠悠邁步上了臺階,將蹲在角落裏的木朝生拎起來。

幼犬一樣的少年焉巴巴的,沒掙紮也沒說話,只是看神色有點緊張。

他對季蕭未是有點犯慫的,這人武力巧而強,人也捉摸不透,比白梨還要難對付。

因為對付不了,所以還是裝乖一點,等他把自己放了……

“又給我惹麻煩。”

季蕭未語氣泛著冷意,“枝玉,早說將白梨送到軍營讓丹秋姐養養,偏要將他留在宮裏。”

“是臣思慮不周,”白枝玉拍拍身邊明顯心虛的二弟,低聲道,“給陛下道歉。”

木朝生還被拎在男人手裏,頗有些無趣地聽著,不知道鬧這一通究竟有什麽用。

總讓白梨道歉,他分明沒有悔意,道歉又有何用,不如別來。

他的心思難得同季蕭未趨同一致,男人先一步打斷道:“不必,心思浮躁,讓他們二人回去靜心抄書,過幾日再來書院。”

白梨聞言便有些急眼,尚未張口便被長兄捂住嘴。

季蕭未已然知曉他要說什麽,淡淡道:“木朝生是朕的人,懲戒與否朕自有定奪,還有異議麽?”

論他膽子再大也不敢頂撞君王,白梨唇瓣囁嚅了兩下,低聲道:“不敢。”

腦袋被白枝玉按住,男人帶著兩個弟弟往殿外走,走到半路白瑾忽然又停住腳,扭捏又猶豫,轉頭喊道:“未哥。”

季蕭未正提著小狗往正殿走,聞聲漠然轉了身,視線無情無欲投射過去。

白瑾鼓起勇氣道:“和吳家的婚約——”

“朕瞧你還算滿意,”季蕭未唇角輕輕勾起,難得有些笑意,卻格外得冷,“朕想了又想,吳信然與你兩情相悅,門當戶對,當真是喜事。”

木朝生許久沒聽到八卦了,耳朵偷偷豎起來,琢磨著兩個人話裏的意思。

白瑾語氣有些急,失態地上前兩步,被長兄制止,“小瑾!”

他驀地停住了腳,看起來又要哭了,清秀的面龐上泛著粉,羞怯又委屈,“我……”

“還有何事?”

季蕭未明顯已經耐心告罄,再多說下去恐怕會將他激怒,白瑾心裏升起些許退卻之意,被長兄拉了手臂,警告道:“莫要對陛下無禮。”

白瑾只得一步三回頭離開紫宸殿。

木朝生失去了八卦,心道無趣,被提進殿中放在鋪著羊皮的地毯上。

他沒敢亂動,季蕭未放置他的時候是什麽模樣,擦了手回來之後便還是什麽樣,忍不住冷嗤一聲,略帶嘲弄道:“闖了禍便裝乖。”

“是他們來找麻煩。”

“頂嘴,”季蕭未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了一把戒尺,輕輕敲著自己的手心,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木朝生,“換做別人,頂撞君王可是死罪。”

木朝生還沒找到真兇,不敢亂死,閉上嘴不說話了,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安靜了半晌,他忽然記起從前陳王生氣會叫他罰跪,他被季蕭未拎進來那麽久一直坐在地上,時間久了都忘了。

季蕭未不說話,但視線還落在他臉上和身上,木朝生覺得頭皮發麻,又覺得胃疼,一動不敢動,僵了許久忽然聽見男人問:“你還要裝多久木頭人?”

“那我,”他咬咬下唇,小聲問,“我要跪嗎?”

殿中又安靜了一會兒,片刻後季蕭未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好笑,“笨死了。”

木朝生撇撇嘴,乍一下聽見人起身的動靜,一個激靈爬起來跪直了,滿臉寫著“我很聽話很聰明不準罵我”。

季蕭未故意逗他,起了身又沒了動靜,抱著手看他的反應。

木朝生覺得膝蓋疼。

以前陳王留他在身邊是喜歡他的臉,想看他在不斷折磨下露出來的表情,時間久了之後木朝生已經習慣了想要什麽就用臉去換。

撒個嬌,叫得好聽些,那個昏庸的蠢貨自以為掌控得了他,說什麽都會答應。

但現在這個辦法對著季蕭未已經完全失效,這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冰坨子做的東西,居然對他的臉毫無反應,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木朝生又想起白梨,這人跟他非親非故無冤無仇,怎麽也那麽大的惡意,只想著替他弟弟出氣。

那個叫白瑾的難道比他漂亮麽?

“嗯?”

被人打斷了思緒,抓住了命脈。

季蕭未提著他的衣領把人拎起來,語氣不清,只說:“朕讓你跪了?”

木朝生傻楞楞,欲言又止,乖巧道:“沒有……”

“每次心虛你都這個表情,”季蕭未冷冷淡淡,“知道做的不對還要做,不是笨是什麽?”

木朝生表情又不服氣了。

沒等說話,他被人塞上榻,懷裏多了個玉枕,冰冰涼涼的,透過單薄衣物貼上小腹,讓他的胃舒服了些。

季蕭未道:“還記得上回來,朕說了什麽?”

木朝生篤定:“說我笨。”

“……”男人似乎又冷笑一下,“不是這句。”

木朝生絞盡腦汁,表情都有點糾結,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聰明。

以前做男寵的時候也不用覆習考察皇帝說過的話啊。

他回憶半晌,沒想出來,遂放棄,心虛地小聲說:“不記得了——”

“啪!”

木朝生跟著“啊”了一聲。

又疼又麻。

季蕭未怎麽還用戒尺打他!

肩上還落著只冰涼的手,木朝生又怨又恨,兩手抓在那只手腕上,張口要咬,不知道男人怎麽避開的,兩下便掐了他的臉頰,屈指抵住了他的虎牙,用力撬開了他的齒關。

“咬了我,又去咬白枝玉,木朝生,你的本事就是像只幼犬一樣咬別人的手指磨牙麽?”

季蕭未說著話的時候還在打他!

木朝生快疼哭了,牙關松了松,嗚嗚咽咽。

“誰欺負你,你都這樣咬回去?”季蕭未垂眸望著他,眉心微蹙,神情多少有些嫌棄,“入口的東西幹凈與否都不知曉,你怎麽下得了口。”

木朝生含糊道:“我也不是誰都咬……”

季蕭未聞著好香,白枝玉脾氣軟,像個糯米糍粑,感覺都挺好吃的。

提起吃的他又覺得餓,肚子咕咕叫起來。

季蕭未當真被氣笑了,松了手將人拉起來,道:“按照上次的約定,盡你的侍君之職,別的還要我提醒你嗎?”

木朝生已經記起來了,他就說自己必不可能是笨蛋,只是被嚇到一下子忘了而已。

他點頭說會,季蕭未便坐回榻上,支著腦袋看他的面龐,等他來服侍自己。

又過了片刻,季蕭未不得不開口制止道:“停下。”

“馬上就好了,”木朝生臉色蒼白,“真的,我可以的。”

季蕭未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了少年纖瘦的手腕,“你若想報覆朕,大可以提刀來,沒必要勒死朕。”

他將越解越緊的腰帶從對方手裏解救出來,轉頭又見木朝生神情惶恐跪坐在地上,肩膀都在發顫,頗有些無奈,淡淡道:“脫你自己的便可。”

木朝生說好。

又過了一會兒。

季蕭未強忍著惱怒,將人從地上拎到榻上,冷冷道:“松開爪子放開腰帶,你要勒死你自己嗎?”

作者有話說:

腦補小狗心虛的時候會露出眼白,例如頭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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