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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擺在面前三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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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擺在面前三個答案

邊重樓發瘋了一般想見廉松節。

從馮浩辰家出來天色已晚,他給廉松節打電話。

他在腦海裏把見面時想要對廉松節說的話、做的事不斷排演著。

但電話遲遲沒有接通。

他抑制不住想要找到廉松節的急切,於是給徐伯喬打電話。

“你知道廉松節在哪嗎?”

徐伯喬道:“他在他父母那兒吧。”

邊重樓耐著性子問:“我知道他根本不在那兒。”他頓了頓沈聲道:“請你告訴我他在哪,我想見他。”

徐伯喬很顯然明白了什麽,嘆氣道:“這兩天住在我這兒,現在應該還在手術,他…”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邊重樓掛斷了。

晚上,醫大附院院內停車位大都空了,邊重樓霸氣地把車停在骨科中心大樓外正門口的停車位上,再次給廉松節打了電話。

邊重樓:“在哪?”

廉松節:“我剛下手術,怎麽了?”

邊重樓:“能下班了嗎?”

廉松節:“能…”

“我要見你,骨科中心門口。”邊重樓不由分說掛斷電話。

廉松節正好鎖了辦公室門,接到這通電話,第一反應是沖下樓去見人,但他臉上的傷,以及沒有結果的出櫃,又讓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這時,手機彈來一條信息,他邊走邊看。

邊重樓:你要是再敢躲著我,明天我就堵醫院大門說你始亂終棄!不信就試試!

廉松節口罩後的笑扯到了嘴角的傷,明明不大的傷口,不知為什麽會疼到心裏,催出淚水。

他一把扯下口罩。

他朝他的愛人拔足狂奔。

骨科中心門口,廉松節朝著他多日來想見卻不敢見的人奮力奔跑。

去他的臉上有傷,去他的出櫃失敗,只要還能擁抱心愛的人,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等在車前的人心中忐忑,在看到門口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迫近時,想念、心疼,兼著些責怪一瞬間在心間湧起,邊重樓的心臟憋得快要炸開。

廉松節在要撞上邊重樓的瞬間,腳上頓了一下,大聲喊:“邊重樓!”

對面的人聽到自己的名字,挑眉等著後話。

卻等到了一個熱烈的力道巨大的擁抱,撞得他險些摔在車引擎蓋上。

廉松節用力地把人抱在懷裏,不斷說著:“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讓我看看你的臉。”邊重樓強行掙脫出懷抱,雙手捧過廉松節的臉,細致地觀察。

醫院大樓的霓虹燈,照不清廉松節臉上的傷。但在邊重樓的眸子裏打上了紅色的細碎的光點,讓他充滿水汽的瞳只看得到眼前的戀人。

他撫上廉松節帶著淤青的面頰。

“沒關系,過幾天就消了。”廉松節去拉他的手,安慰道。

“你既然知道過幾天就消了,還躲著不見我!你知道我多擔心!”邊重樓說著聲音開始顫抖。

他不想再說話了,他只想擁抱眼前的人,想把人留在自己可控制的範圍內,不讓受一點傷害。

想吻他!於是,邊重樓利落地付諸行動。

數日未見的兩人在夜色中擁吻,無聲地表達著對彼此的思念。

廉松節用最後一絲理智,拉著邊重樓上車。

他啟動車子直奔距離醫院最近的,他的公寓。

車子停穩在黑暗處的停車位,廉松節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但邊重樓把人拉了回來就吻了上去。

“唔…回……屋裏”廉松節被吻得說不完一句話。

兩人奔跑著回到屋裏。

邊重樓反倒沒有那麽急切了。

屋內的燈光明亮,他才看清楚廉松節臉上的傷勢。

從嘴角到眼角很大一塊淤青,是手掌的印子,尤其是嘴角還破了皮,牙齒劃破了的地方時間久了成了一塊潰瘍,看上去就很疼。

邊重樓指尖輕觸廉松節嘴角,揪心道:“嘴角還疼麽?”

廉松節搖搖頭:“不疼了,有研究說口腔的傷口愈合速度是皮膚的三到四倍,非常快的,沒事。”

邊重樓有一肚子話想問想說。可又覺得現在的情況說什麽都是徒勞,廉松節在這件事情上,需要的也許並不是言語上的安慰,他需要的是行動上堅定地同他站在一起。

於是邊重樓再次吻上眼前人。

這次的吻溫柔繾綣,不似剛見面時的激動與劇烈,仿佛在對廉松節說:“時間還長,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待在一起,互相愛護、互相支持,最重要的是,彼此需要。”

邊重樓的精力在今天顯得異常旺盛,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沈沈睡去。

廉松節卻舍不得睡,看著身邊熟睡的愛人,觸摸他柔軟的發,看著他胸口均勻地起伏。他好想這個時刻能長久地停留,他不用思考任何旁的問題,他們就只有彼此。他曾經的日子一眼望得到頭。但自從有了邊重樓,他的人生才有了或可愛的、或尷尬的各種變數。

如今讓他再恢覆過去的日子,他決計是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了。只是想到和父母毫無緩和的關系,廉松節的快樂都鑲上了一層陰郁氣息。

同時,今晚他也好奇,邊重樓能主動找到自己,是不是有誰和他說了什麽。

他打開手機,果然裏面有徐伯喬的短信。

他悄悄和衣起床,在陽臺上久違地點了支煙。

他其實沒有煙癮,只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想著抽一根,比如此刻,比如他當初苦惱於和邊重樓修覆關系。

“重樓大約知道了什麽。他去找你了。”

這是徐伯喬早前給他發的信息,看時間點應該是邊重樓來找他的時候。

再往前翻竟然還有一條新的未讀短信。

廉松節以為是廣告正準備清理的時候,看到馮浩辰三個字。

那條短信:廉主任,我是馮浩辰。如果您有空了麻煩給我回電話。廉翹很好,不過有些其他事情我認為應該告訴你。

廉松節看到這裏,便冷靜不下來,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被接聽。

馮浩辰帶著濃重的睡意接通電話:“廉主任。”

“抱歉打擾你休息,我才看到信息。廉翹怎麽樣?你有什麽要對我說?”廉松節語速很快,非常急迫的樣子。

馮浩辰頓了頓然後道:“廉翹在我家,哦不過您放心,她在客房休息,上午阿姨過來看過她,幾次心理咨詢後,她情緒很穩定,你不用擔心。”

說到這馮浩辰仔細斟酌道:“不過,廉翹可能還沒做好和你見面的準備。”

廉松節深呼吸:“我明白。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我雖然現在說不合時宜,但我是真的喜歡廉翹,十分希望能幫到她,讓她少受傷害。”

廉松節對著電話笑了。

馮浩辰聽了更緊張:“我是認真的,只是還沒有表白,我……”

“小馮,你們兩們個的事,我不會幹涉,好好相處就好。你說另一件要和我說的事是什麽?”

“廉翹今晚見了我師父。”

一句話讓廉松節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這件事應該讓你知曉比較好。”馮浩辰沒等到回覆,叫了廉松節好幾次才得到回應。

接著他把大概經過講給廉松節聽。

廉松節在掛斷電話後,紅著眼眶掐滅了手裏的煙。

他感動於自己的妹妹即便受了傷害,還在為自己著想。

他感動於邊重樓鄭重表態,不會因為外界因素而放棄自己。

他重新沖了澡,沖掉一身的煙味,也讓熱水帶走了自己的熱淚。他將熟睡的人摟進懷裏。

那一日之後,兩人誰也沒有提及廉松節和家裏的事。

邊重樓忙著辦案,廉松節除了在醫院就是跑醫科大代課。

這個學期他帶大一的一門課。

他臉上的淤青愈合中泛出青黃色,與臉上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要給學生代課口罩是摘不掉的。

這天他代兩個班的後兩節課,候課的時候碰到了隔壁教室門口,同樣在候課的杜若。

杜若見他微笑著打招呼。

見他戴口罩問:“你感冒了嗎?”

廉松節含糊地點點頭。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這學期的課程安排,下課鈴聲響了。

旁邊的多功能教室打開了門,裏面走出了兩位學校領導和幾個中年學者模樣的人。

廉松節和杜若被一行人吸引了目光。

尤其是其中一個人看著廉松節頓住了腳步——是剛從教室出來的廉南勳。

廉松節當然也看到了他父親,但只是略做停留,便低下頭轉身進了自己的教室,他明白他父親不想看到他。

廉南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看到兒子轉身之後,他也只好收回目光,應和身旁的人。

他看到兒子帶著口罩,想起那晚他用盡渾身力氣扇打在兒子臉上的巴掌,不由握緊了拳頭。

“我聽說廉主任的兒子現在是我們醫大的副教授。不但業務好,長相也出眾。”一位教授對廉南勳道。

“謬讚了,他日常工作是在醫大附院骨科。”廉南勳說起兒子的事業從來都是很自豪,即便是如今的狀況,他也不得不承認兒子是優秀的。

另一位教授說:“我前幾天去附院還看到他了,哎,老廉,你兒子有對象了嗎?我家那口子前幾天還念叨她有個學生條件很好,想讓你給松節說說。”

廉南勳想到兒子那天問自己的話。

怎麽樣才算正常?

現在輪到他自己思考這個問題。難道真的和鄭家一樣讓自己的兒子假裝喜歡姑娘,為了面子,為了別人的目光就傷害人家無辜的姑娘嗎

那自己和姓鄭的一家有什麽區別?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答案有三個:

第一,如實說兒子有另一半,那麽自己就得承認兒子的感情,他不想。

第二,硬著頭皮讓兒子去見女孩子。他又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第三,說自己不知道兒子的感情狀況。

他現在只能選擇第三個,告訴對方,他不知道兒子的感情狀況,委婉拒絕說:年輕人自己的事,做長輩的不幹預。

可他話一出口,就在想,他現在對自己的兒子做什麽呢?他不僅在幹預他的感情,還在阻攔。

本來他今天到醫科大是來參加學術交流,沈浸學術氛圍,此刻卻被這個問題弄得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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