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質疑實力領教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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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質疑實力領教實力
接到邊重樓，廉松節不著痕跡地打量他好半天。
因為上午邊重樓穿的可不是現在這身衣服，這是出門還專門打扮了。
三個人最終定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融合餐廳吃晚飯，這店既有山南特色菜也有其他地區招牌菜。
三人坐在桌前，徐伯喬最先舉起酒杯。
“邊律師，我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徐伯喬，和松節是大學一直到博士的同學，一個專業。這是我第二次見你，但卻是第一次和你說話。”
邊重樓納悶：“怎麽是第二次？”
“大學和你們法大打籃球我也在場啊。”徐伯喬笑道：“那場籃球塞結束的當天晚上，這家夥喝多了靠著我哭得的那叫個慘呦，說從那天開始要忘了你。睡著了還吸鼻子抽抽呢。”
廉松節扶額，另一只手拍在徐伯喬肩膀上：“可以了，戲有點兒過了，吃飯吧你。”
邊重樓可是還想聽，看了看廉松節，故意對徐伯喬說：“別啊，你和我說說，他上大學啥樣？”
徐伯喬幸災樂禍地看這廉松節，在大腦裏把不能說的部分迅速遮蓋過去，道：“他這樣肯定很受歡迎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剛上大學那陣兒就心裏都是你，放不下別人，男生女生只要找他表白的都拒絕了，無一例外。”
廉松節見兩人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聊得歡快，也徹底放棄阻攔，一個人拿著筷子吃東西。
“那他上學期間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邊重樓問。
“沒有，這個我可以作證。籃球賽他找我哭過那一場後，我就覺得他封心鎖愛了。”徐伯喬說著臉色都變得一本正經。
邊重樓覺得好玩，還想再往下問問題。
廉松節已經忍無可忍，於是使出殺手鐧：“重樓，你那邊有沒有單身的朋友，給伯喬介紹一下，他剛失戀。”
“啊？”邊重樓認真看向徐伯喬。
對方無語到：“廉松節不帶你這樣打擊報覆！”
晚飯廉松節特意陪著徐伯喬喝了點酒，“愁”估計是澆不滅的，但廉松節的意思是，讓徐伯喬喝得微醺，讓他回去好睡覺。
飯後邊、廉兩人送了徐伯喬。沒喝酒的邊重樓負責開車，廉松節坐副駕歇著。
“徐伯喬他男朋友……是上次杜若見碰到你見的那男人對吧？”邊重樓還在響著徐伯喬失戀的事。
“嗯。”廉松節應了一聲。
邊重樓沈默了好一陣子，才道：“我周圍還真沒有合適的。”
廉松節被他逗笑：“你沒聽出來我是嗆他嗎？還真想著給他介紹啊？他和昝鋒在一起好幾年了，剛分手立刻接受新人還是比較困難的。”
“多年感情啊，挺可惜的。”邊重樓感嘆。
車子徑直開到了邊重樓家。
兩人進屋，廉松節喝了酒，感覺口渴舌燥，自己去接了水坐在沙發上喝。
邊重樓看了眼沙發上的人，從玄關的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緩緩走到他身邊，把鑰匙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找了好幾天才找到這把備用鑰匙，差點都要去重新配，你拿好。”說罷就要起身。
廉松節把人拽回來親，邊重樓卻躲開了：“等下，我要去洗漱。”
廉松節拿起鑰匙到門廳，拴在自己的鑰匙扣上，又坐回沙發上。他今天閑下來就會想起中午看到馮浩辰和廉翹在一起的畫面。腦海裏一時就會湧起很多想要從馮浩辰身上了解的問題。
邊重樓在浴室洗漱，他沖了澡拿著手機一邊刷牙一邊看郵件。社交軟件彈窗提示他關註的博主有更新。他很久沒看過這些帖子，於是點開推送，他關註的博主在他離開軟件的日子裏都勤勤懇懇更新了，只有他是日理萬機的君王，疏於“翻牌子”。
他把常看的幾個掃了一眼，直到看到他之前是關註的那個健身博主，這博主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但是回關了他！
“我去！這是什麽情況？”邊重樓急忙漱口漱掉滿嘴的牙膏沫子。
他慌張得不得了。之前他總是給這個博主點讚，但從來不評論過。他點開博主的關註，同期不只關註了他一個人，也新關註了其他賬號，倒也不是那麽突兀地關註了自己。
不過管他呢，反正他的賬號什麽都沒有。而且看別人的身材做什麽，他邊重樓現在每天都可以看到廉松節的那一身肌肉，不但看到還能摸到、用到呢！。
而想到廉松節的身子，邊重樓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從廉松節給了他第一次被動體驗之後，兩個人就都是“手動擋”相互解決，只有一兩回實質性的納入體驗。他有次想要當上面那個，硬是被廉松節哄騙著“鎮壓”了。他第一次見到廉松哄人的功夫如此了得。
廉松節是個話少的，當然在床上也多不到哪裏，但防不不住這家夥說些讓他臉紅心跳的話來哄。邊重樓實在招架不住。
他從來沒想到“寶貝”兩個字從廉松節這種硬邦邦的人嘴裏說出口會那麽性感。
但讓邊重樓有點介懷的是，最近廉松節主動的時候也不多，難道這麽快他就膩了？或者……他不行？
明天沒有什麽工作安排，於是邊重樓決定今晚一定要得出個結果，要麽和廉松節做到最後，要麽他就要重振夫綱！
廉松節在沙發上想著怎麽能測驗測驗這個馮浩辰究竟如何，又或者試探下廉翹為什麽和他走得那麽近。出神之際，就見穿著浴袍的邊重樓朝自己走了過來，不及反應，邊重樓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重樓，你……”邊重樓動作幅度很大，廉松節都怕他摔了，趕忙雙手托住他的腰。
“噓……”邊重樓豎起一指放在唇前，笑得不懷好意，另只手緩慢地拉開了浴袍的帶子。
廉松節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不知所措，仰頭與邊重樓對視，似乎在從他眼裏確認，他究竟想做什麽。
浴袍忽地敞開，邊重樓裏面完全真空。
廉松節腦子轟的一聲，呼吸都重了。他盯狠了邊重樓，沈聲道：“為什麽這麽主動？”
對方挑釁一般雙手托在他肩膀上：“你為什麽無動於衷？”
廉松節深呼吸幾次，突然按著邊重樓的後腰，猛然把人壓向自己。
“你確定……這是無動於衷嗎？”廉松節眸光閃動。
邊重樓心中一跳，他被廉松節這麽一拉著，清清楚楚地“遭遇”了蘇醒的“小小廉”。
“怎麽不說話？”廉松節追問。
邊重樓害怕地稍稍讓兩人分開一點。
可廉松節怎麽可能放過他，又重重地把人拉了回來，導致兩人同時發出悶哼。
邊重樓胸膛起伏。較量唄，他到要看看誰會先敗下陣來，於是勾起嘴角，發起攻擊：“廉松節”
“嗯。”廉松節聲音滿是隱忍。
“我們有一陣子沒有實戰了。你……是不想，還是不行？”
此刻，邊重樓漂亮的含情目帶著促狹，貓兒一般盯住廉松節。被盯住的人感受到了自尊、精神和生理的三重攻擊，顫抖著聲音隱忍地錯愕道：“我，不行？”
他無語至極：“我還一直擔心……你不適應被動，怕你反感。到頭來，倒是我白白辜負了邊大律師的熱情。”
他擡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邊重樓的臉頰。惹得邊重樓一陣戰栗：“你……”
“既然邊律都發話了，那我再不領情就是不識擡舉了。對吧。”這時的廉松節像是獵豹盯緊了獵物一般與邊重樓對視，他語氣森然、危險至極。
而邊重樓這時候才覺出一絲害怕，但為時已晚。
廉松節把人整個端了起來，朝臥室去。
“啊!”邊重樓嚇了一跳：“不是，我意思是，你要是不想，那我也可以是主動的……”
“不必了。從今天起我一定履行好應盡義務，免得邊律費心制裁我。”廉松節用唇封住了邊律師能言善辯的巧嘴。
而邊重樓被突然抱起懸空，下意識雙腿攀在廉松節的腰上，他真害怕下一秒廉松節把他摔出去。
仿佛只倏忽一瞬，邊重樓便被放在床上，衣襟盡開。
廉松節胡亂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邊重樓第一次見他如此急迫，完全亂了章法，仿佛身上的衣服讓他恨不能一瞬間撕碎。
邊重樓看著他的肌肉一點點暴露在眼前，心跳一陣快過一陣，這種視覺上的沖擊太過強烈，讓他下意識想閃躲，剛才招惹廉松節的氣勢“跑得”不見蹤影，叫來一位“膽小鬼”。
“松、松節，你理智一點。那個，我就是……”
廉松節淡笑，雙手將人圈著。黑亮有神的眼睛盯緊了邊重樓。
“你繼續說啊，”廉松節居高臨下，此刻倒不如剛才急切了：“現在不說，待會可就必須說我想聽的話了。” 廉松節像是獵豹，捕獵中已咬斷了獵物的喉管，將它困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等它自己耗盡體力，好享用美餐。
“我、你……”邊重樓懵了，他還沒見過廉松節這樣的一面。可明明說了要給他時間的，但還不等他理清廉松節這句話的邏輯，就被對方的吻封印了思維。
千般“摧折”、萬般憐愛在親密時刻幾無二致。
廉松節將懷中人吻了又吻，動情時在他耳邊低訴著“我愛你”，一句句一聲聲讓邊重樓羞於答應，這顯然難以讓廉松節滿意，他將邊重樓更緊地拉向自己，惹得對方求饒連連。
“這才哪到哪？邊律，你剛才的質疑精神呢？”廉松節壞心思地在說話的同時加重力道。
邊重樓覺得自己搖搖欲墜，他在陣陣窒息中領教到了廉主任的“澎湃動力”。他現在只想罵人，不罵別人，就只罵他自己。罵他自己是不是瘋了，要不知死活招惹這位。
但他的勁兒不夠罵人了，只夠求饒：“我錯了，我……真的……”
“乖，叫聲老公。”廉松節湊在他耳邊，輕聲說。
邊重樓大腦裏仿佛飛機引擎在轟鳴，那兩個字他從來沒說過。
“快啊，邊律。”廉松節總在這種時候叫他邊律，讓邊重樓又羞又惱卻無能為力，他突然明白剛才廉松節說的那句“要聽到我想聽到話”是什麽意思了。
克萊因藍色的床單上滿是褶皺。邊重樓潔白修長的手與大片的亮藍色壁壘分明，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糾纏於床單的布料中，指關節泛起紅暈，被揪著一節布料，被扯著變換著褶皺的方向。
“老、老公……”邊重樓虛弱的聲音仿佛是指令，改變了身後人的節奏，掀起了酣暢淋漓的暴風驟雨。
間奏·詠嘆調
我從來不是一個自信的人。
尤其初中畢業前，當我發現自己喜歡男生之後，我開始害怕，怕別人發現我的秘密。那麽，即便我再優秀，都將被釘在“恥辱柱”上。也是從那時起我刻意和任何男生保持距離，減少任何和別人接觸的機會。
到山南一中報到的那天，我在停自行車的時候遇到一個非常好看的男孩……
我到校比較遲了，長方形的車棚沿著中間過道停了兩排車，我挑了靠門口為數不多的一處空位子勉強把車停進去，正要上鎖，突然身後響起車子摔倒的金屬碰撞音。
我立刻回身看，對面那一排稍遠一點的地方，自行車正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逐個倒下。一個女生背對著我在原地跳腳，崩潰地看著車子一輛輛倒下發出尖叫。
忽然遠處一只手托住了一輛即將倒下的自行車，阻止了車子的傾倒向前傳遞。
已經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看到突然出現的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奔跑過去不停地喊著：“謝謝！謝謝！”
扶著車的男孩子還有同伴，兩人一起動作利落地三兩下把車子扶了起來。
女孩子依舊在道謝，我鎖車的間隙擡頭，看清了那個男生的樣子，真的……太好看了。尤其他笑著對女生說“不客氣”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好看的男生。
巧的是，他和我一個班，而且教室裏他的位子和我的只隔了一個過道。一天之內第二次見他，我開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多看他幾眼，這與我的行事準則相悖，也成了我們糟糕關系的開始。
老師讓大家自我介紹。
“嘿！我的名字也是一味中藥！”男生突然主動和我說話，他的名字叫做邊重樓，確實和我的名字一樣都是一味中藥。
他的眼睛很真誠地看著我，然而我卻不敢直視他，只敢挪開目光：“我知道。”
他立刻問：“你怎麽知道？”
我從小被爺爺帶著熟背中藥湯頭歌，我如何不知道呢？
他盯著我的樣子，讓我覺得心跳加快，匆匆說了句知道，就低下了頭。明知道自己“不尋常”，我明明下了決心要保守好自己的秘密的。
但他實在是很耀眼，成績好、性格好，幾乎人人都和他關系很好，除了我。
無論我怎麽努力克制，總是會被他吸引，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註意他、關註他。
每當回到家裏，冷靜下來，我總後悔地告誡自己別再和他有交集。我生怕哪日情難自禁，暴露了秘密，那他一定會覺得我非常惡心吧。我，一點都不想那樣，我寧願他提起我是一個普通的路人甲，而不是“怪物”。
很快學校舉行年級籃球賽，邊重樓特別積極地組建班級籃球隊。他問了班裏幾乎所有的男生，尤其是高個子的男生，包括我。
為了防止和他有更多交集，我拒絕了參加籃球賽，我害怕看他的眼睛，害怕加深對他的喜歡。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能感到，他似乎不大喜歡我。
他真的很有能力，帶著班裏的男生一路從初賽半決賽，闖進了決賽。我每場比賽都有去看，只是我從來都躲在人群的最後面偷偷地看，每當他目光掃到我這邊，我都會緊張地裝作路過，快步離開。
直到決賽當天，一個隊員崴了腳。
邊重樓應該很想贏得比賽吧，他著急得到處想辦法。我該保持距離的，但沒能忍住。
“我可以上場試試。”我對他說。
邊重樓輕蔑地眼神看著我上下打量：“你不是不想打嗎？”
他說話硬的時候真的挺傷人的。可既然他希望班級贏得比賽，那我受點委屈也沒關系的，我沒辦法坐視不理，況且是我的班級。
好在比賽贏了。同學們抱在一起慶祝，我主動撤了出來，還是讓自己遠離他為妙，就先到了場邊休息。
邊重樓也到場邊的時候似乎是渴了，餘光到處找水，但是一直有人和他說話。
我……又沒忍住，給他遞了水。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他就接在手裏，但他擡眼看到遞水的人是我，立刻收回了手。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那天起，我知道他不但不是喜歡我，還很討厭我，避如蛇蠍。
白天在班裏假裝不看他，卻一直不受控制地關註他。空閑回家練琴一遍遍地彈奏《羊兒可安靜吃草》，直到淚流滿面。
我什麽時候覺得我是喜歡他的？一切都要托喬薇薇的福。
有天下晚自習，我看到讀高二的表姐喬薇薇拿著情書正要遞給邊重樓表白。恰好路過的我，在聲控燈亮起的瞬間看清了這一幕時，耳鳴得聽不到任何聲音。
喬薇薇在幾天後叫我一起吃飯。
“你和他一個班，你幫我撮合撮合呀。”她說。
我第一次見表姐帶上女孩子特有的嬌羞，她是真的心動了。我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但我確實是有些嫉妒，作為女孩子她可以勇敢地表白心儀的男生，但，我不可以。
我還是如實和她說清楚：“你找別人更好，因為邊重樓很不喜歡我，我幫你說可能會起反作用。”
可誰承想，一語成讖。我一擡頭，恰好與邊重樓對視。他看著我那種厭惡的眼神，是恨不得把我撕碎了。
喬薇薇沒了辦法，讓我去澄清。
我怎麽去澄清呢，告訴邊重樓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喬薇薇，而是你？告訴他我從來都喜歡男生，喬薇薇和我根本沒關系，她喜歡的是你嗎？
如果真的這樣，那邊重樓對我的厭惡應該滔天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惡心。
我還是去找了邊重樓，我很清楚如果他知道喬薇薇和我有關系，那喬薇薇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我和她沒有關系，我也不喜歡他。”
邊重樓看著我滿是嘲諷。
可我多想告訴他：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每天每天，我努力為維持著一個正常高中生該有的樣子，但似乎並沒有那麽容易。
我總控制不住去關註他，但又總被他有意無意地無視、敵意刺痛。那之後我經常失眠，直接導致期末考試從第一名跌成了第二名。父母、老師輪番和我談話了。長這麽大，我第一次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成績下降的原因。
但我唯一欣慰的是，超過我的人是邊重樓。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開心。他一直把我當做成績上的假想敵。終於我敗給了他，我整個人也都敗給了他。
他肉眼可見的開心，但也是肉眼可見地厭惡我。
老師說要按照成績排名選座位。
選座當天，邊重樓作為第一名，第一個挑選座位。他徑直坐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間。
立刻輪到我了，在短暫的時間裏，看著他身旁兩個空位置，我真的很生氣，生氣命運為什麽讓我遇到他，讓我喜歡他，我為什麽不可以坐在他身邊？
我帶著所有委屈，鼓起勇氣坐在了邊重樓右邊。
坐在他身旁，我的腿都在抖。
他用很難看的臉色對著我。
我以為坐在他身邊多少會有些美好的回憶。可從那天開始，他沒有給我一個正臉，沒有給我一次好臉色。
每當我看到他對別的同學露出那種開心的神情，我恨不得，恨不得幹脆就向他表白，我想問問他，為什麽那麽討厭我？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討厭我？哪怕把我當做普通的同學，就是那種在多年後看著畢業照都叫不出名字的同學，也好過提起來敬而遠之，退避三舍。
我和邊重樓做了整整一個學期的同桌，而他真的一個學期都盡量躲著我。我原本以為這是我最後對他的奢望，卻不成想每天都變成了煎熬，於他於我都是。我終於在這一個學期看清楚了自己在邊重樓心裏的位置，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表達我對他的感情。
我在無數個夜晚想要在第二天表白，但又在無數個清晨否定自己，裝作若無其實，去面對從不肯給我正臉的邊重樓。我終於明白，我一輩子不可能對他說出心意了。
他可能為了保持超過我的成績，沒日沒夜地學習，甚至體育課也曠課做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會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讓他感到心煩，一次考試是小，如果影響了他的高考怎麽辦？我不能毀了他的高中生活。我應該主動消失，如果不是我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那麽他也不會對我產生壞的情緒波動。
第二次考試後，我又回到了第一名，我選擇了講臺邊單獨的那個位置，自此後再沒參與過換座位。我用碎紙機碎掉了所有關於他的日記，我從此不再彈那首曲子，不，我從此不再彈琴。
從那以後我沒有了和邊重樓的任何交集。
但我依然有很想他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就會偷偷騎車跟在他身後老遠的地方看一看他。看他回了家，我再回家，像中毒一樣。在高考覆習很艱難的日子裏，這是我唯一的可以稱作快樂的記憶。
直到大一和他們學校的籃球賽上，我見到他依然冷漠甚至厭惡的眼神。我覺得自己的心碎掉了，咬牙堅持完比賽，我叫了徐伯喬去喝酒。
徐伯喬說我喝多了一直在哭。我不信。哭管什麽用？我高中時最清楚不過，我流了多少淚也改變不了我喜歡男生，而邊重樓不喜歡我的事實。我連對他說“我喜歡你”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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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邊重樓，廉松節不著痕跡地打量他好半天。
因為上午邊重樓穿的可不是現在這身衣服，這是出門還專門打扮了。
三個人最終定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融合餐廳吃晚飯，這店既有山南特色菜也有其他地區招牌菜。
三人坐在桌前，徐伯喬最先舉起酒杯。
“邊律師，我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徐伯喬，和松節是大學一直到博士的同學，一個專業。這是我第二次見你，但卻是第一次和你說話。”
邊重樓納悶：“怎麽是第二次？”
“大學和你們法大打籃球我也在場啊。”徐伯喬笑道：“那場籃球塞結束的當天晚上，這家夥喝多了靠著我哭得的那叫個慘呦，說從那天開始要忘了你。睡著了還吸鼻子抽抽呢。”
廉松節扶額，另一只手拍在徐伯喬肩膀上：“可以了，戲有點兒過了，吃飯吧你。”
邊重樓可是還想聽，看了看廉松節，故意對徐伯喬說：“別啊，你和我說說，他上大學啥樣？”
徐伯喬幸災樂禍地看這廉松節，在大腦裏把不能說的部分迅速遮蓋過去，道：“他這樣肯定很受歡迎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剛上大學那陣兒就心裏都是你，放不下別人，男生女生只要找他表白的都拒絕了，無一例外。”
廉松節見兩人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聊得歡快，也徹底放棄阻攔，一個人拿著筷子吃東西。
“那他上學期間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邊重樓問。
“沒有，這個我可以作證。籃球賽他找我哭過那一場後，我就覺得他封心鎖愛了。”徐伯喬說著臉色都變得一本正經。
邊重樓覺得好玩，還想再往下問問題。
廉松節已經忍無可忍，於是使出殺手鐧：“重樓，你那邊有沒有單身的朋友，給伯喬介紹一下，他剛失戀。”
“啊？”邊重樓認真看向徐伯喬。
對方無語到：“廉松節不帶你這樣打擊報覆！”
晚飯廉松節特意陪著徐伯喬喝了點酒，“愁”估計是澆不滅的，但廉松節的意思是，讓徐伯喬喝得微醺，讓他回去好睡覺。
飯後邊、廉兩人送了徐伯喬。沒喝酒的邊重樓負責開車，廉松節坐副駕歇著。
“徐伯喬他男朋友……是上次杜若見碰到你見的那男人對吧？”邊重樓還在響著徐伯喬失戀的事。
“嗯。”廉松節應了一聲。
邊重樓沈默了好一陣子，才道：“我周圍還真沒有合適的。”
廉松節被他逗笑：“你沒聽出來我是嗆他嗎？還真想著給他介紹啊？他和昝鋒在一起好幾年了，剛分手立刻接受新人還是比較困難的。”
“多年感情啊，挺可惜的。”邊重樓感嘆。
車子徑直開到了邊重樓家。
兩人進屋，廉松節喝了酒，感覺口渴舌燥，自己去接了水坐在沙發上喝。
邊重樓看了眼沙發上的人，從玄關的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緩緩走到他身邊，把鑰匙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找了好幾天才找到這把備用鑰匙，差點都要去重新配，你拿好。”說罷就要起身。
廉松節把人拽回來親，邊重樓卻躲開了：“等下，我要去洗漱。”
廉松節拿起鑰匙到門廳，拴在自己的鑰匙扣上，又坐回沙發上。他今天閑下來就會想起中午看到馮浩辰和廉翹在一起的畫面。腦海裏一時就會湧起很多想要從馮浩辰身上了解的問題。
邊重樓在浴室洗漱，他沖了澡拿著手機一邊刷牙一邊看郵件。社交軟件彈窗提示他關註的博主有更新。他很久沒看過這些帖子，於是點開推送，他關註的博主在他離開軟件的日子裏都勤勤懇懇更新了，只有他是日理萬機的君王，疏於“翻牌子”。
他把常看的幾個掃了一眼，直到看到他之前是關註的那個健身博主，這博主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但是回關了他！
“我去！這是什麽情況？”邊重樓急忙漱口漱掉滿嘴的牙膏沫子。
他慌張得不得了。之前他總是給這個博主點讚，但從來不評論過。他點開博主的關註，同期不只關註了他一個人，也新關註了其他賬號，倒也不是那麽突兀地關註了自己。
不過管他呢，反正他的賬號什麽都沒有。而且看別人的身材做什麽，他邊重樓現在每天都可以看到廉松節的那一身肌肉，不但看到還能摸到、用到呢！。
而想到廉松節的身子，邊重樓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從廉松節給了他第一次被動體驗之後，兩個人就都是“手動擋”相互解決，只有一兩回實質性的納入體驗。他有次想要當上面那個，硬是被廉松節哄騙著“鎮壓”了。他第一次見到廉松哄人的功夫如此了得。
廉松節是個話少的，當然在床上也多不到哪裏，但防不不住這家夥說些讓他臉紅心跳的話來哄。邊重樓實在招架不住。
他從來沒想到“寶貝”兩個字從廉松節這種硬邦邦的人嘴裏說出口會那麽性感。
但讓邊重樓有點介懷的是，最近廉松節主動的時候也不多，難道這麽快他就膩了？或者……他不行？
明天沒有什麽工作安排，於是邊重樓決定今晚一定要得出個結果，要麽和廉松節做到最後，要麽他就要重振夫綱！
廉松節在沙發上想著怎麽能測驗測驗這個馮浩辰究竟如何，又或者試探下廉翹為什麽和他走得那麽近。出神之際，就見穿著浴袍的邊重樓朝自己走了過來，不及反應，邊重樓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重樓，你……”邊重樓動作幅度很大，廉松節都怕他摔了，趕忙雙手托住他的腰。
“噓……”邊重樓豎起一指放在唇前，笑得不懷好意，另只手緩慢地拉開了浴袍的帶子。
廉松節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不知所措，仰頭與邊重樓對視，似乎在從他眼裏確認，他究竟想做什麽。
浴袍忽地敞開，邊重樓裏面完全真空。
廉松節腦子轟的一聲，呼吸都重了。他盯狠了邊重樓，沈聲道：“為什麽這麽主動？”
對方挑釁一般雙手托在他肩膀上：“你為什麽無動於衷？”
廉松節深呼吸幾次，突然按著邊重樓的後腰，猛然把人壓向自己。
“你確定……這是無動於衷嗎？”廉松節眸光閃動。
邊重樓心中一跳，他被廉松節這麽一拉著，清清楚楚地“遭遇”了蘇醒的“小小廉”。
“怎麽不說話？”廉松節追問。
邊重樓害怕地稍稍讓兩人分開一點。
可廉松節怎麽可能放過他，又重重地把人拉了回來，導致兩人同時發出悶哼。
邊重樓胸膛起伏。較量唄，他到要看看誰會先敗下陣來，於是勾起嘴角，發起攻擊：“廉松節”
“嗯。”廉松節聲音滿是隱忍。
“我們有一陣子沒有實戰了。你……是不想，還是不行？”
此刻，邊重樓漂亮的含情目帶著促狹，貓兒一般盯住廉松節。被盯住的人感受到了自尊、精神和生理的三重攻擊，顫抖著聲音隱忍地錯愕道：“我，不行？”
他無語至極：“我還一直擔心……你不適應被動，怕你反感。到頭來，倒是我白白辜負了邊大律師的熱情。”
他擡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邊重樓的臉頰。惹得邊重樓一陣戰栗：“你……”
“既然邊律都發話了，那我再不領情就是不識擡舉了。對吧。”這時的廉松節像是獵豹盯緊了獵物一般與邊重樓對視，他語氣森然、危險至極。
而邊重樓這時候才覺出一絲害怕，但為時已晚。
廉松節把人整個端了起來，朝臥室去。
“啊!”邊重樓嚇了一跳：“不是，我意思是，你要是不想，那我也可以是主動的……”
“不必了。從今天起我一定履行好應盡義務，免得邊律費心制裁我。”廉松節用唇封住了邊律師能言善辯的巧嘴。
而邊重樓被突然抱起懸空，下意識雙腿攀在廉松節的腰上，他真害怕下一秒廉松節把他摔出去。
仿佛只倏忽一瞬，邊重樓便被放在床上，衣襟盡開。
廉松節胡亂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邊重樓第一次見他如此急迫，完全亂了章法，仿佛身上的衣服讓他恨不能一瞬間撕碎。
邊重樓看著他的肌肉一點點暴露在眼前，心跳一陣快過一陣，這種視覺上的沖擊太過強烈，讓他下意識想閃躲，剛才招惹廉松節的氣勢“跑得”不見蹤影，叫來一位“膽小鬼”。
“松、松節，你理智一點。那個，我就是……”
廉松節淡笑，雙手將人圈著。黑亮有神的眼睛盯緊了邊重樓。
“你繼續說啊，”廉松節居高臨下，此刻倒不如剛才急切了：“現在不說，待會可就必須說我想聽的話了。” 廉松節像是獵豹，捕獵中已咬斷了獵物的喉管，將它困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等它自己耗盡體力，好享用美餐。
“我、你……”邊重樓懵了，他還沒見過廉松節這樣的一面。可明明說了要給他時間的，但還不等他理清廉松節這句話的邏輯，就被對方的吻封印了思維。
千般“摧折”、萬般憐愛在親密時刻幾無二致。
廉松節將懷中人吻了又吻，動情時在他耳邊低訴著“我愛你”，一句句一聲聲讓邊重樓羞於答應，這顯然難以讓廉松節滿意，他將邊重樓更緊地拉向自己，惹得對方求饒連連。
“這才哪到哪？邊律，你剛才的質疑精神呢？”廉松節壞心思地在說話的同時加重力道。
邊重樓覺得自己搖搖欲墜，他在陣陣窒息中領教到了廉主任的“澎湃動力”。他現在只想罵人，不罵別人，就只罵他自己。罵他自己是不是瘋了，要不知死活招惹這位。
但他的勁兒不夠罵人了，只夠求饒：“我錯了，我……真的……”
“乖，叫聲老公。”廉松節湊在他耳邊，輕聲說。
邊重樓大腦裏仿佛飛機引擎在轟鳴，那兩個字他從來沒說過。
“快啊，邊律。”廉松節總在這種時候叫他邊律，讓邊重樓又羞又惱卻無能為力，他突然明白剛才廉松節說的那句“要聽到我想聽到話”是什麽意思了。
克萊因藍色的床單上滿是褶皺。邊重樓潔白修長的手與大片的亮藍色壁壘分明，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糾纏於床單的布料中，指關節泛起紅暈，被揪著一節布料，被扯著變換著褶皺的方向。
“老、老公……”邊重樓虛弱的聲音仿佛是指令，改變了身後人的節奏，掀起了酣暢淋漓的暴風驟雨。
間奏·詠嘆調
我從來不是一個自信的人。
尤其初中畢業前，當我發現自己喜歡男生之後，我開始害怕，怕別人發現我的秘密。那麽，即便我再優秀，都將被釘在“恥辱柱”上。也是從那時起我刻意和任何男生保持距離，減少任何和別人接觸的機會。
到山南一中報到的那天，我在停自行車的時候遇到一個非常好看的男孩……
我到校比較遲了，長方形的車棚沿著中間過道停了兩排車，我挑了靠門口為數不多的一處空位子勉強把車停進去，正要上鎖，突然身後響起車子摔倒的金屬碰撞音。
我立刻回身看，對面那一排稍遠一點的地方，自行車正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逐個倒下。一個女生背對著我在原地跳腳，崩潰地看著車子一輛輛倒下發出尖叫。
忽然遠處一只手托住了一輛即將倒下的自行車，阻止了車子的傾倒向前傳遞。
已經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看到突然出現的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奔跑過去不停地喊著：“謝謝！謝謝！”
扶著車的男孩子還有同伴，兩人一起動作利落地三兩下把車子扶了起來。
女孩子依舊在道謝，我鎖車的間隙擡頭，看清了那個男生的樣子，真的……太好看了。尤其他笑著對女生說“不客氣”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好看的男生。
巧的是，他和我一個班，而且教室裏他的位子和我的只隔了一個過道。一天之內第二次見他，我開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多看他幾眼，這與我的行事準則相悖，也成了我們糟糕關系的開始。
老師讓大家自我介紹。
“嘿！我的名字也是一味中藥！”男生突然主動和我說話，他的名字叫做邊重樓，確實和我的名字一樣都是一味中藥。
他的眼睛很真誠地看著我，然而我卻不敢直視他，只敢挪開目光：“我知道。”
他立刻問：“你怎麽知道？”
我從小被爺爺帶著熟背中藥湯頭歌，我如何不知道呢？
他盯著我的樣子，讓我覺得心跳加快，匆匆說了句知道，就低下了頭。明知道自己“不尋常”，我明明下了決心要保守好自己的秘密的。
但他實在是很耀眼，成績好、性格好，幾乎人人都和他關系很好，除了我。
無論我怎麽努力克制，總是會被他吸引，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註意他、關註他。
每當回到家裏，冷靜下來，我總後悔地告誡自己別再和他有交集。我生怕哪日情難自禁，暴露了秘密，那他一定會覺得我非常惡心吧。我，一點都不想那樣，我寧願他提起我是一個普通的路人甲，而不是“怪物”。
很快學校舉行年級籃球賽，邊重樓特別積極地組建班級籃球隊。他問了班裏幾乎所有的男生，尤其是高個子的男生，包括我。
為了防止和他有更多交集，我拒絕了參加籃球賽，我害怕看他的眼睛，害怕加深對他的喜歡。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能感到，他似乎不大喜歡我。
他真的很有能力，帶著班裏的男生一路從初賽半決賽，闖進了決賽。我每場比賽都有去看，只是我從來都躲在人群的最後面偷偷地看，每當他目光掃到我這邊，我都會緊張地裝作路過，快步離開。
直到決賽當天，一個隊員崴了腳。
邊重樓應該很想贏得比賽吧，他著急得到處想辦法。我該保持距離的，但沒能忍住。
“我可以上場試試。”我對他說。
邊重樓輕蔑地眼神看著我上下打量：“你不是不想打嗎？”
他說話硬的時候真的挺傷人的。可既然他希望班級贏得比賽，那我受點委屈也沒關系的，我沒辦法坐視不理，況且是我的班級。
好在比賽贏了。同學們抱在一起慶祝，我主動撤了出來，還是讓自己遠離他為妙，就先到了場邊休息。
邊重樓也到場邊的時候似乎是渴了，餘光到處找水，但是一直有人和他說話。
我……又沒忍住，給他遞了水。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他就接在手裏，但他擡眼看到遞水的人是我，立刻收回了手。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那天起，我知道他不但不是喜歡我，還很討厭我，避如蛇蠍。
白天在班裏假裝不看他，卻一直不受控制地關註他。空閑回家練琴一遍遍地彈奏《羊兒可安靜吃草》，直到淚流滿面。
我什麽時候覺得我是喜歡他的？一切都要托喬薇薇的福。
有天下晚自習，我看到讀高二的表姐喬薇薇拿著情書正要遞給邊重樓表白。恰好路過的我，在聲控燈亮起的瞬間看清了這一幕時，耳鳴得聽不到任何聲音。
喬薇薇在幾天後叫我一起吃飯。
“你和他一個班，你幫我撮合撮合呀。”她說。
我第一次見表姐帶上女孩子特有的嬌羞，她是真的心動了。我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但我確實是有些嫉妒，作為女孩子她可以勇敢地表白心儀的男生，但，我不可以。
我還是如實和她說清楚：“你找別人更好，因為邊重樓很不喜歡我，我幫你說可能會起反作用。”
可誰承想，一語成讖。我一擡頭，恰好與邊重樓對視。他看著我那種厭惡的眼神，是恨不得把我撕碎了。
喬薇薇沒了辦法，讓我去澄清。
我怎麽去澄清呢，告訴邊重樓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喬薇薇，而是你？告訴他我從來都喜歡男生，喬薇薇和我根本沒關系，她喜歡的是你嗎？
如果真的這樣，那邊重樓對我的厭惡應該滔天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惡心。
我還是去找了邊重樓，我很清楚如果他知道喬薇薇和我有關系，那喬薇薇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我和她沒有關系，我也不喜歡他。”
邊重樓看著我滿是嘲諷。
可我多想告訴他：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每天每天，我努力為維持著一個正常高中生該有的樣子，但似乎並沒有那麽容易。
我總控制不住去關註他，但又總被他有意無意地無視、敵意刺痛。那之後我經常失眠，直接導致期末考試從第一名跌成了第二名。父母、老師輪番和我談話了。長這麽大，我第一次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成績下降的原因。
但我唯一欣慰的是，超過我的人是邊重樓。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開心。他一直把我當做成績上的假想敵。終於我敗給了他，我整個人也都敗給了他。
他肉眼可見的開心，但也是肉眼可見地厭惡我。
老師說要按照成績排名選座位。
選座當天，邊重樓作為第一名，第一個挑選座位。他徑直坐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間。
立刻輪到我了，在短暫的時間裏，看著他身旁兩個空位置，我真的很生氣，生氣命運為什麽讓我遇到他，讓我喜歡他，我為什麽不可以坐在他身邊？
我帶著所有委屈，鼓起勇氣坐在了邊重樓右邊。
坐在他身旁，我的腿都在抖。
他用很難看的臉色對著我。
我以為坐在他身邊多少會有些美好的回憶。可從那天開始，他沒有給我一個正臉，沒有給我一次好臉色。
每當我看到他對別的同學露出那種開心的神情，我恨不得，恨不得幹脆就向他表白，我想問問他，為什麽那麽討厭我？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討厭我？哪怕把我當做普通的同學，就是那種在多年後看著畢業照都叫不出名字的同學，也好過提起來敬而遠之，退避三舍。
我和邊重樓做了整整一個學期的同桌，而他真的一個學期都盡量躲著我。我原本以為這是我最後對他的奢望，卻不成想每天都變成了煎熬，於他於我都是。我終於在這一個學期看清楚了自己在邊重樓心裏的位置，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表達我對他的感情。
我在無數個夜晚想要在第二天表白，但又在無數個清晨否定自己，裝作若無其實，去面對從不肯給我正臉的邊重樓。我終於明白，我一輩子不可能對他說出心意了。
他可能為了保持超過我的成績，沒日沒夜地學習，甚至體育課也曠課做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會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讓他感到心煩，一次考試是小，如果影響了他的高考怎麽辦？我不能毀了他的高中生活。我應該主動消失，如果不是我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那麽他也不會對我產生壞的情緒波動。
第二次考試後，我又回到了第一名，我選擇了講臺邊單獨的那個位置，自此後再沒參與過換座位。我用碎紙機碎掉了所有關於他的日記，我從此不再彈那首曲子，不，我從此不再彈琴。
從那以後我沒有了和邊重樓的任何交集。
但我依然有很想他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就會偷偷騎車跟在他身後老遠的地方看一看他。看他回了家，我再回家，像中毒一樣。在高考覆習很艱難的日子裏，這是我唯一的可以稱作快樂的記憶。
直到大一和他們學校的籃球賽上，我見到他依然冷漠甚至厭惡的眼神。我覺得自己的心碎掉了，咬牙堅持完比賽，我叫了徐伯喬去喝酒。
徐伯喬說我喝多了一直在哭。我不信。哭管什麽用？我高中時最清楚不過，我流了多少淚也改變不了我喜歡男生，而邊重樓不喜歡我的事實。我連對他說“我喜歡你”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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