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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問號拉直成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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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問號拉直成感嘆號

“我們去吃川菜怎麽樣?”邊重樓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只想吃點熱乎的。

廉松節垂眸掃了一眼邊重樓的後腰,直嘆氣:“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掛號肛腸科?”

邊重樓感受廉松節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他意有所指,像貓被踩到了尾巴:“你那是什麽眼神兒?看哪兒呢!”

廉松節笑而不語,繼續開車。

邊重樓煩悶道:“那……那吃什麽?冷死了!”

廉松節低笑,一邊開車一邊說:“潮汕菜吧,砂鍋粥、粿條行麽?”

車裏空調溫度不低,剛上車一會邊重樓就出汗了,他擡手解掉了脖子上的羊絨圍巾:“那你還不快點開車。”

說罷他把圍巾疊好放在膝頭,拿著自己紅色的榮譽證書端詳。

“回去我得放在一個醒目的地方。”邊重樓自戀著滿臉春光。

廉松節餘光掃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放你床頭,新鮮兩天,一睜眼就能看到。”

“去你的。”

等紅燈的功夫,廉松節伸手拿過邊重樓手裏的證書仔細看。

證書上“邊重樓”三個字是毛筆手寫的,很好看。

“邊律師這下要成山南名人了。”廉松節笑著,畢竟是自己的男朋友獲得了榮譽,不但自己覺得他優秀,現在更是被大眾認可,自己心裏也非常自豪。

他看著紅燈讀最後幾秒的時候合上了證書:“就沒有記者采訪一下我們邊律師?”

邊重樓笑著拽過了證書,順手放在車後座:“怎麽沒有?就那個山南衛視的著名女記者江晚夏,準備采訪我來著,我為了早點見到你拒絕了。”邊重樓煞有介事。

“那看來還是我在你心裏分量重,好開心。”

邊重樓笑道:“不過說真的,今天表彰的都是各行各業的中流砥柱,我旁邊坐著一個人民醫院的醫生,叫顧曉帆剛從喀麥隆回來,在那邊醫療援助事跡很感人,期間感染了瘧疾人差點沒了……”

廉松節默不作聲。

邊重樓說了一陣自己停了:“你怎麽不說話?”

對方一頓:“嗯?什麽?”

“我問,你們醫院是不是也有援非任務?”邊重樓轉向廉松節,發覺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醫療援非任務我們三馭艷微甲醫院都有,醫生可以自己申請,條件相對國內是要艱苦些。在非洲授國家瘧疾、傷寒這些病得病幾率會大。援非醫生回來還依然要吃一段時間抗瘧疾藥。”

“哦……顧醫生長得文文弱弱的,真看不出來還挺勇敢的。”

廉松節又不說話了。

邊重樓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廉松節也在那樣的環境中裏參與援助,自己一定會非常擔心的,於是問:“那你也會去援非嗎?”

廉松節:“我們醫院目前沒有骨科援助的指標,去年剛去了一批中醫科和婦產科醫生。不過如果醫院需要我去的話,會的。”

“遇上危險你會害怕嗎?就是……想著自己家裏的…人,選擇退縮或者找理由不去。”

“人生在世,除非孑然一身,誰沒有牽掛呢。但是醫生、老師、記者、警察,還有你們律師,我認為是最考驗信仰、人性,是需要較高的職業道德標準的職業,遇上那些情況可能會猶豫,但真的要到一線,極少人會退縮,不是麽。”

邊重樓很認可廉松節的看法,沈默了片刻,他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話題變得很沈重且巨大,於是開始轉移話題往小事上引:

“那個顧醫生他……”

“好了,下車準備吃飯。”廉松節打斷邊重樓,停下車打開了門鎖,從後座把邊重樓的圍巾拿在手裏,戴在邊重樓脖子上系緊,朝他笑了一下:“我們管好自己的安危,不要讓彼此擔心,其他人我們管不了。”

兩人吃飯的飯店是一家開了好多年的店,主人一對汕頭來的夫妻,剛開業的時候,小小一間店面裏男人負責掌勺,女人負責招呼客人。

店裏飯菜幹凈可口,但店鋪裝修很簡單,連桌椅都是經年老木,邊重樓以前來這兒吃過一次,味道非常好,在附近非常出名。

最近兩年兩口子賺了錢才請了幾個夥計在店裏招呼,兩口子擴大了店面,雇了幫廚,但主廚依然是男主人,風味一直未變。

邊重樓看得出來廉松節似乎不太想談論那個醫生或者是醫療援非的事。也許是物傷其類,對於醫生經歷困難感到不舒服了?所以邊重樓也很識趣地在點菜之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廉松節默默給給邊重樓面前的杯子添茶水,把兩人的筷子碗碟都用茶壺裏的熱水燙了一下。

“你們年會哪天?都有什麽活動?”他狀似無意地問。

“你不是不去麽?”邊重樓一邊回答,一邊看著服務員端著一碗砂鍋粥、一盤炸粿肉放在桌上。

廉松節給他往小碗中盛粥:“我是擔心我去參加,你同事會過問,給你添麻煩。”

廉松節的問話邊重樓還不及回答,就聽到有人叫他:“樓兒,吃飯啊。”

秦洛川和朋友到飯店吃飯,往裏走的途中,看到了邊重樓,於是上前打招呼。

當他看清邊重樓對面坐著的人時,楞了一瞬。邊重樓對面坐著的人,竟然是……

這兩個人,太有意思了。多年死對頭,自從上次聚會後,尤其是那天幾個人酒吧喝酒,他就覺得兩人氣氛微妙。

“松節?你倆一起吃飯啊”秦洛川語氣明顯的故作驚訝讓邊重樓很想踢他兩腳。

廉松節站起身微笑得體:“嗯,班長也和朋友來吃飯是嗎”

“哦,對,我銀行離得不遠,朋友過來了,正好一起吃頓飯。”秦洛川笑著,把目光轉向了邊重樓,還朝他眨了眨眼睛。邊重樓尷尬地瞅了他一眼。

秦洛川了然地笑道:“那你倆吃著,我們到後面包間了。”

他說罷和身後的三四個人一起往裏面的包間走。

他自己琢磨著這兩個人,一個常年單身,一個喜歡男人,頻繁互動代表了什麽呢?

秦洛川上次在酒吧裏給兩人關系畫下的問號,在此刻突然就被拉直,變成了感嘆號。他腦子裏滿是大霧的那片區域突然就亮堂了。

“完蛋,這家夥怕是看出來了。”秦洛川離開後,邊重樓扶額長嘆。他太了解秦洛川了,倆人從小幾乎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憋壞的表情,邊重樓再了解不過。

廉松節倒是沒他那麽消極,“我覺得你應該對他是放心的。”

“你怎麽看出來的?因為我倆關系好?”邊重樓問。

廉松節笑道:“要是不信任他,你剛才也不會一句話不懟他。”

邊重樓白了他一眼:“說得你好像很懂我似的。”

“在努力了。”廉松節朝他一笑。

這一笑好看得讓邊重樓紅了臉,擡起手來撐在他面門上:“吃你的飯別看我!”

眾益律師事務所年會當天,沒有案子的律師都到了年會定的一家酒店,連廚師阿姨都來參加。而且年會可以帶家屬一起熱鬧,有人把孩子也帶來了。

舞臺上表演節目,舞臺下大圓桌有吃有喝,主打一個臺上臺下其樂融融。

馮浩辰和另一個女律師因為外形青春帥氣被推舉為本次年會的主持人。

馮林木、邊重樓、郭欣為首,一眾律師、助理律師、行政人員坐在臺下觀看。

有的人專心聽馮浩辰的開場白,有的人在默默練習一會上臺的表演動作、歌詞。最後排還有幾個女孩子在化妝。

邊重樓握著手機,轉過來翻過去。

最近,只要廉松節晚上在家,兩人就住在一起。大部分時間他去廉松節家,因為他覺得那邊廉松節上班近,他自己總到處跑也無所謂遠近,而且那邊離菜市場和超市近,廉松節給他做飯更方便。

那天吃砂鍋粥時,廉松節提了一句要來參加他們年會,但之後兩人都忙,就沒再提起這事兒,他礙於面子也沒多問。

昨天晚上他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人起身了。廉松節輕吻他額頭讓他繼續睡,自己要到醫院去。他楞了好半晌,直到響起了關門聲,他算是徹底睡不著了。

到了今日年會當天,年會都開始了,邊重樓確實有點擔心廉松節忙忘這回事,可是他昨晚估計忙了一宿,該讓他休息的。於是邊重樓把手機揣回兜裏,開始琢磨一會表演節目自己是講冷笑話還是唱首歌。

眾益律所年會慣例無論是誰都得有節目,不表演節目就得罰酒喝。

但邊重樓是個例外。

他這人沒什麽才藝,唱歌五音不全,只有打籃球和長跑這兩樣愛好。可他這愛好也不能拿來表演。

所以每年年會他都厚著臉皮上去講冷笑話,或者被逼急了就上臺演唱一首大家耳熟能詳,但聽到他唱之後就當即完全忘記原唱的歌曲。

所裏的人都不想讓他表演節目,一般選擇直接灌酒,但他可不想喝酒,寧願上臺講幾個冷笑話。

他猶豫之時,馮林木被家拱上臺去表演節目。

馮林木這人喜歡的東西比較老派,和邊重樓他爸媽那一輩兒愛好相似。去年他演唱了一首《敖包相會》,今年上臺後,站在馮浩辰身邊他竟然唱一首《夢駝鈴》……

邊重樓身邊剛開始坐著那個從法院辭職的和肖睿娜一批進入律所的男律師,兩人不時聊一聊臺上節目,邊重樓看著馮林木唱《夢駝鈴》,轉頭卻不轉目光地說:“馮律也真是的,這一群95、00後為主的後備力量面前唱老歌,哪能調動得起積極性,得與時俱進才行啊。”

身旁的人配合著“嗯”了一聲。

等不到更積極的回應,邊重樓又主動問一句:“你就說你這個年紀聽過這種歌麽?”

“聽過。”

只兩個字,邊重樓立刻把目光從舞臺上挪到了身邊。

“你……”邊重樓看看周圍,又轉頭對身邊的人道:“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打我電話?”

剛才還是吐槽的語氣,此刻全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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