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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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

美人的唇瓣輕碰, 但說不出聲音。

他極小幅度、肌肉僵硬地微微搖頭,艷紅的瞳中滿是驚恐。

“我放了你五年,你還沒在外邊待夠?是外邊的苦頭吃得還不夠多?”龍胤語氣嚴厲,眸中隱有怒色。

鳳不鳴只是搖頭, 發抖。

龍胤轉身, 擡腳, 向著石階上的鳳凰美人一步步走去。

“你知道他們是誰, 你還跟他們在一起。”

“你還把我的事告訴他們。”

“不鳴,連你都要背叛我, 在我的心口插上一刀!”

男人的語氣, 從平靜, 到憤怒。

最後一句咆哮, 更是如響徹天地的龍吟虎嘯,竟將紫榕城內力量低微的人、妖、魔全部吼暈了過去。

眼看著禮堂內外嘩啦啦倒了一片,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早在龍胤將目標轉向鳳不鳴時,明逍就有心去護鳳不鳴。可吳天這邊實在傷勢過重, 他只是搭了把手, 瞧著龍胤那邊行進速度不快,覺得應該趕得及。

可誰能想得到,有人吼一聲就有這麽大的力量。等明逍反應過來撐開魔息屏障已是晚了, 勉強為身後的吳天幾人擋去點兒傷害, 其他人根本顧不上。

小武還能支撐,趕緊扶著吳天從邊兒上出院門。薛楚楚已被震暈了, 明遙扛起來跟在小武後邊。

明逍給堂內的陸行舟使了個眼色, 叫他趕緊安排眾人撤離。他會盡量拖住這個“怪物”。

“怪物”已經來到渾身寫滿嬌弱無助、雙目盈淚, 抖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鳳凰美人跟前,踏在矮他兩個石級的臺階上, 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問:

“你是不是還想我死?”

鳳不鳴雙掌撐地,跪趴在龍胤面前,仰著頭看他,一張爬滿淚痕的絕世容顏寫滿悲慟。他微微搖頭,“我只想要你停下來……一千年了,還不夠嗎?”

“不夠!”龍胤再次狂躁怒吼。

又有一批先前還勉強撐得住的人倒下了,就連沖過來準備保護鳳不鳴的明逍都不由得身形一僵,可距離龍胤近在咫尺、看似柔弱不堪的鳳不鳴卻好似沒受到什麽影響,只是更驚恐地縮了縮。

“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背叛折磨我的。你也被他們折磨淩辱了上千年!你現在來幫著這群畜生對付我?!”龍胤惡狠狠地捏住鳳不鳴的下頜,就那樣活生生地將他從跪趴在地的狀態舉到半空。

鳳不鳴痛苦地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可被掐著下頜舉在半空,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

下頜的骨頭都快被捏碎了,比被掐脖子還要痛苦。他雙手抓著龍胤手臂,雙腳在空中痛苦地亂蹬。

耳畔突然響起一道淩厲的破風聲,鳳不鳴感覺死死鉗著自己下頜的鐵爪猛地松開。他在驚惶中下墜,很快就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攔腰抱住,輕輕放在地上。

“老陸,交給你了!”明逍抻開金色長鞭,死死盯著龍胤,對堂內的陸行舟說。

陸行舟一把拉過還驚慌失措的鳳不鳴向堂內跑。

從偏廳繞進後堂有後門,能出去。

龍胤將視線從鳳不鳴的背影移到明逍臉上,“看來,你很急著今天死。”

明逍沒應聲。他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人,盡管死死咬住了唇,唇瓣還是在顫。

龍胤看看他,臉上的慍怒突然消失,露出幾分得意,“笑笑,你能對師父下得去手嗎?”

眉心痛苦地一抖,明逍咬牙道:“你好殘忍。卑鄙。”

龍胤揚唇一笑,擡手。

明逍雙眸一凝,急忙松開握住鞭身的左手撐開屏障。轉瞬,又急忙將鞭柄插入腰帶,將右手也抵了上去,調動起全部內息。

僵持片刻,明逍猝然發現自己撐開的屏障出現了一條裂紋!而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如果他擋不住,身後的禮堂極有可能因為怪物的轟擊而坍塌成齏。賓客昏倒半數,撤離還需要時間,禮堂一塌,怕是很多人要砸在裏邊!

就在明逍心慌之時,龍胤身後的懾天劍竟然自地面自動浮起,調轉劍鋒,直指龍胤,箭矢般飛射而來!

龍胤自明逍眼中察覺危機,猛然閃身避開。

他一躲,明逍便成了標的。

屏障已滿是裂紋,不足以承受這一擊。而如此短暫的電光石火間,也不足以讓明逍重新撐開新的屏障。

可在劍尖已經抵上明逍掌心的瞬間,懾天劍猛然停了下來。後退半寸,調轉方向,劍柄朝著此前白玉衡被踹飛的方向,疾馳而去。

明逍翻轉手掌,看向自己的掌心。

沒被刺破半分。

他肌肉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向懾天劍飛去的方向,那個本該早就沒氣力動彈的人,竟然又撐著劍,搖晃著出現在院墻的缺口處。

“咳。”

白玉衡向前一栽,用肩膀抵著坍塌的院墻,躬身連著嘔出好多血來。

“你躺那兒去死啊!過來幹什麽!”明逍喊。

白玉衡費力地喘息幾口,整個肺腑都因為呼吸而撕裂似的疼。

可聽見明逍這麽喊,他就笑了。

在昆侖時,雖然從明逍的眼神確認明逍愛他,可白玉衡還是不明白明逍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直到他在螭龍鎮守的幻境裏遇到龍胤。

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被選為聖子,知道了聖子的真正“職責”,也明白了明逍的良苦用心。

“別怕,逍逍。”白玉衡用沒了手臂的左肩抵著破敗墻身,擡起滿是血汙的臉,輕輕笑著,費力道:“我絕不會讓悲劇重覆上演。”

“我是你的。全部都是。心是,身體也是。誰都搶不走。”

明逍蹙眉含淚瞪著他,良久,罵了一句,“神經!”

但下一秒就破涕為笑了。

明明已經全身都破破爛爛的,卻還大言不慚。

可明逍就是心安了下來。

龍胤垂著雙手冷眼看二人調情,額頭已是青筋直蹦。

他現在很後悔,沒帶幾只“狗”來。

可護山大陣被白玉衡這小子破了,就連螭龍都被這小子抽筋剝皮了,剩下那幾條狗,他得留下看家。

不過等他回去,得先宰了玄機。狗屁的“耀白金星會讓天機閣渡過危機、更為強盛”,虧得自己在白玉衡身上傾註這麽多心血,活脫脫一個白眼兒狼,天機閣眼下最大的危機就是這白眼兒狼造成的!

跟聞機那小畜生一個樣兒!

思及此,龍胤又將視線轉向明逍。

呵,好一個赤練妖星,連著誘拐天機閣兩代聖子,就連不鳴都跟他站到一起去了!

龍胤瞇了瞇眼,果然這妖星才是一切禍端的起源。

今日他必須死。

龍胤再次出手,明逍看出對方已將目標鎖定為自己,立刻飛身離開堂口,想將龍胤引去開闊處打鬥。

——別說龍胤的那副身子那張臉,單是紫榕城裏這麽多人,明逍就不可能放開手腳。

卻不想龍胤狡詐的很,作勢追了明逍一下,見明逍往遠處去,便立刻掉頭回禮堂。明逍心中一緊,趕緊再掉頭追回去。

龍胤無所顧忌,大開大合,出手兇猛。明逍這邊卻負累甚多,被動得很,完全是被龍胤壓著打。所幸昆侖歸來,在魔炎窟這魔氣充沛之地休養了近一個月,底氣尚足,雖然被動,但還撐得住。

白玉衡癱坐在塌墻邊,看得心急。可莫說他現在重傷在身,便是全盛狀態,怕是也插不進這兩只“怪物”的打鬥。他只能緊緊盯著,看能不能再像先前一樣抓住什麽時機,幫明逍一把。

龍胤倏而雙眸一凝,目光箭矢般射向某處。明逍察覺,急忙攻上前準備攔阻。纏鬥十數回合,到底是沒能攔住龍胤,被龍胤抽身飛離。明逍一邊急追,一邊大喊:“老陸——!小心——!”

下方正是你攙我扶、稀稀落落向城外魔炎窟洞窟逃離的人妖魔三族。

鳳不鳴那個輕輕捏一下都能在皮膚上留個紅印的柔弱美人,陸行舟自然不指望他能像皮糙肉厚的魔族教眾一樣跟著跑,一開始就弄來了馬讓美人騎上邊。

可鳳不鳴不會騎馬,陸行舟便捉來了腰側重傷的吳天跟鳳不鳴同乘。

吳天那個傷勢顯然不適宜騎馬,但也不適宜走路。既然怎麽都不行,不如騎馬。

陸行舟要照顧的不止是鳳不鳴,還有這無數教眾和人妖兩族的賓客,人家不計種族隔閡前來道喜、來他們魔族地盤做客,他身為教主,說什麽也不能讓人有閃失。

他要指揮大部隊,就不可能帶鳳不鳴先走。何況離開大部隊也不是明智之舉。

陸行舟選擇相信明逍。那是聞機犧牲一切、托付一切的孩子。要是明逍也攔不住,還跑什麽跑,都別活。

此時聽見明逍叫喊,感受到自上空逼來的恐怖靈壓,陸行舟都不用擡頭看,就知道怪物來了。

他告訴吳天快走,便想喊上幾個教中精銳去攔一攔那怪物,可剛說完“快走”還未轉身,便被吳天一把按住肩膀。

“老爹。”他叫陸行舟。而後便自馬上躍身迎了上去。

陸行舟一時楞在原地。

教裏很多沒爹沒媽的小輩兒會叫他“老爹”,但不包括吳天和明逍。

教裏沒人敢叫他“老陸”,但不包括吳天和明逍。

昨天看兩個孩子試穿大婚喜服,陸行舟一邊欠手欠腳地亂摸那些配飾,一邊尋開心地問:“明天二拜高堂的時候,你們倆個小兔崽子想跟我說點什麽甜言蜜語啊?”

明逍看看司禮,不確定道:“沒這個流程吧?”

吳天在旁邊沒好氣,“祝你壽終正寢。滿意嗎?出去出去出去,別擱這兒搗亂。”

陸行舟撇嘴離開,又聽明逍也在背後笑道:“那我也祝你壽終正寢。”

陸行舟關上門前狠狠送了兩個小兔崽子一個大白眼兒。

玩鬧歸玩鬧,陸行舟心裏明白,對一個魔族而言,“壽終正寢”有多難。無災無病地自然老死,是命運對一個人多大的溫柔。

所以關上門後,他是笑的。

這兩個嘴上別扭的孩子,許給了他人生最大的福氣。

現在,他們也因為想讓他這個“老東西”壽終正寢,而寧願搭上自己年輕的性命。

——面對那樣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物,誰擋在前邊都只有死。

他是抱了死志,才叫出這麽多年只藏在心裏的那聲,老爹。

“阿天——!”

剛喊完,餘光瞄見又一道身影幾乎同時沖了上去。陸行舟定睛一看,已經凝成麻花的心直接擰成了抹布。

“阿遙——!”

眼見兩個至親之人命懸一線,明逍腳下蹬風,想叫自己再快一點,同時揮出長鞭——

就算鞭身都不到,揮鞭所成的風刃能起到些作用也好啊!

不行,鞭子揮出的風刃面積太大,阿遙和天哥都會被波及。

他不敢使用魔息或者靈息攻擊也是因此理由——萬一龍胤這個狡詐的怪物閃身躲開,遭殃的就會是下方的族人和賓客。

要是鞭子能變成長劍……

心念剛生,明逍便感覺掌心生出一種微妙感應。一道靈光驟然閃過,明逍急忙調整手腕動作。

丈餘長的柔韌長鞭果真在魔息的纏繞下挺直如一柄尖細利劍!明逍加大魔息輸出,黑紅交纏如霹靂般的魔息便順著筆直如劍的鞭身一路傾瀉,化身成鞭身的延展物,利箭般朝著龍胤的背心刺去!

-【師父,這冰青劍裏,是住著劍靈嗎?】

【笑笑怎麽這麽問?】

-【它會自己動哎!】

【那是它在回應師父的‘召喚’。】

-【嗯?】

【這把冰青劍,是師父的本命法器。所謂‘本命法器’,首先,得是以天地靈材煆煉的‘神器’。而後鎮以符文封印。滴血解封者,便會成為神器的主人。之後,神器與其使用者在經年累月的戰鬥中愈漸相合,最終會達到‘人器合一’的至高境界。也就是,它會隨著你的意念而動。就像這樣。】

-【哇——!好厲害!……那師父,我什麽時候能擁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本命法器呀?】

【師父的這把冰青劍,將來就是笑笑的。】

-【本命法器……可以換主人麽?】

【……可以的。】

腦海中浮現出那人的音容笑貌,明逍雙眸一顫,在魔息即將刺中龍胤背心的前一秒,下意識地收住了魔息。

但轉瞬,他又再次意識到吳天和明遙面臨的生死危機。

一邊是至親受死,一邊是“恩師”受傷,選哪個,看起來根本不需要糾結。

可明逍就是邁不過這道坎兒。

如果師父的魂魄真的已經不在了,他身為師父舍命護下來的徒兒,竟連恩師的軀殼也守不住、甚至還要親手割上幾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地面突然傳來一聲爆喝:“孽龍!”

本欲擊殺吳天和明遙的龍胤身形一滯,只是以靈息震開二人,懸浮在半空,瞇眼盯著那螻蟻一般的“老東西”,漂亮的唇形因慍怒而抿成一條直線。

陸行舟站在馬側,鋒利的匕首抵在鳳不鳴漂亮的下頜處,刀身已經見了血。

“聽說,你已經等不了下一個千年輪回了?”陸行舟盡量壓制自己本能的恐懼,語氣嘲諷。

龍胤沒搭理陸行舟,而是將視線移到了鳳不鳴臉上。

馬上的紅衣美人微微揚起下頜,被刺破的白嫩皮膚正蜿蜒出道道刺目艷紅。柔弱的雙肩因緊張的喘息而不斷起伏,多情的眼中浮著動人的水光。

乍一看,似是被持刀行兇的人所驚嚇。可細一想,只要他向後一仰,便可躲開喉間的匕首。

更何況,那拿著匕首抵著他的人,原本是在護著他的人。

不過是出戲罷了。

賭的就是自己對鳳不鳴的在意。

不,不是賭。

鳳不鳴很清楚,他對自己有多重要。

龍胤捏緊掌心,兩頰的肌肉直抖,猩紅著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鳴。”

“動手啊!”陸行舟催僵立在龍胤背後的明逍。

明逍回神,眼中滿是仿徨。

“他不是聞機!不是謝平生!他是這世間一切罪惡的源頭,他是殺了你師父的元兇啊!”陸行舟急道。

明逍搖頭,近乎崩潰地掙紮著喊:“我知道……我知道!”

“跟我回去。”龍胤沒管背後那個無法對自己下手的敵人,壓制怒氣,逼近鳳不鳴。

可他剛動,鳳不鳴便握著陸行舟的手,將匕首刺得更深了幾分。

“鳳不鳴!”龍胤怒吼,“你敢死,我就叫他們全部陪葬!”

鳳不鳴含著淚,不知所措。

他清楚,他活著,勉強還能對龍胤有所牽制。而他死了,龍胤只會更瘋。

龍胤按下怒氣,做出一副溫柔模樣,“好了,不要再鬧小脾氣。我答應你放過他們,只要你跟我回去。”

他向鳳不鳴伸出手,漂浮著慢慢靠近。

“你別過來!”鳳不鳴滿是驚恐地尖聲叫嚷,緊緊握著陸行舟手的雙手顫抖著將匕首刺得更用力。

要不是陸行舟在暗暗反向用力,怕不是匕首已經刺穿鳳凰美人的喉嚨。

龍胤停住。溫柔的神色掩不住眼底深處的陰鷙。

“你不是他……不是他……”鳳不鳴搖頭,任由鋒利的匕首尖端在自己的下頜劃開道道血痕,恍若無覺。他猛地擡眼,似是呼喊最後的一線希望,“明逍——!你動手啊!”

明逍早已追至龍胤背後,距離龍胤不過三尺,掌心積聚起來的魔息已經積蓄到極致。而龍胤似是料定他不忍傷害自己的身體,就那樣背對著他,未做任何防禦。

只要這一記魔氣彈射出,就算不死,也應該可以重傷龍胤。

“哥——!”

“阿逍——!”

“老大——!”

“右使大人——!”

所有人都在催促明逍。

明逍似是終於狠下心來,將掌心蓄積的魔氣彈轟出!

一道紅黑交纏的霹靂一閃而過,眾人循著霹靂飛逝的方向,看到千裏之外的山峰猝然冒出一團巨大煙霧。

轟隆隆的巨響由遠及近,遠處山巔的煙塵也已漸消,清淡的煙塵中,那高聳的山峰竟是被轟塌了半邊!

眾人心驚之餘四顧,山都塌了,那、那那個怪物呢?

怪物正與明逍打得天昏地暗。

明逍到底是下不了狠手,稍縱即逝的猶疑,給了龍胤閃避的機會。

吳天本來就重傷,方才又被靈氣所震,此時已經徹底暈死過去。許多人趕過去照看。明遙這邊同樣有很多人圍上來。

“我沒事……”明遙用拳頭輕輕敲了敲有點被震暈的腦袋,“天哥幫我擋了一下……天哥!天哥怎麽樣了?!”

他被小武扶著,探頭看了看吳天那邊,又仰頭看著天上的明逍。

真是處處被動。

腦海裏莫名浮現出那年雲蘿山上,謝平生拿著一根柳條,打得他哥抱著腦袋四處亂竄的畫面。

那時候他好像還不到兩歲?按理說不該記得。

可他都想起來了,他哥怎麽會想不起來呢?

他哥現在一定……是有些開心的吧?

不管怎麽難過,都一定是有些開心的。

“我哥迷糊了。”明遙低聲喏喏。

“什麽?”小武沒聽清。

“不讓那混蛋手上祭點兒血,他不會清醒的……”明遙盯著半空中打鬥的二人說。

小武明白了什麽,目光瞬間變得震驚。

“阿遙!阿遙!”小武拽死站還站不穩,就想往上沖的明遙。

這邊正在拉扯,那邊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小武急忙去看,只見禮堂的方向冒氣一陣煙塵,而空中只有龍胤的身影,卻不見明逍的。下一瞬,龍胤便如俯沖的鷹隼般,直奔那煙塵泛濫處去!

想要掙脫小武的明遙突然卸了力氣,微微瞇眼盯著禮堂方向,神色不定。

那邊,應該有一個人。

可以當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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