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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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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瘋子

次日,於杳醒了。

雲堪恨天光熹微的時候才抱著於杳休息了一會兒,於杳醒來身子一顫,雲堪恨也睜開了眼睛,低頭看向於杳。

可能昨日的事情嚇到了他,也可能是毒性影響,於杳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嗚咽了一聲,把自己埋在雲堪恨的懷裏,小聲的抽泣著。

雲堪恨慌了神,連忙把人從懷裏撈了起來,捧起他的臉說道:“杳杳哪裏疼嗎,怎麽哭的這麽委屈。”

於杳吸了吸鼻子,把眼淚蹭到雲堪恨衣領上,過了會兒才說:“哥哥,那個人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放蛇嚇唬我。”

雲堪恨輕輕拍著於杳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本王已經讓他閉嘴了,他不會告訴別人的。”

於杳點點頭,想了想擡起頭說:“還有讓別人小心點,別靠近那裏。”

雲堪恨笑了笑,揉了一把於杳的腦袋,“杳杳還沒告訴本王怎麽跑那裏去了,都這樣了還想著別人。”

“他們人太多了,我有點害怕就離開了,不認得路就跑去那裏了,不過這不怪他們,他們人都很好的。”

雲堪恨嗯了一聲,招呼人打了盆溫水進來,雲堪恨親自上手給於杳擦臉更衣,而後又領著於杳吃了早點。

吃完沒多久於杳便犯了困,雲堪恨又哄著他睡了下去,這才起身離開了帳篷。

雲堪恨派人在帳篷外守著,而他則是往關押俘虜的地方走去。

昨晚出事後,雲堪恨立刻下了命令,讓人去把關押的所有俘虜控制住,身上所有的異物都搜了出來。

吳大夫說,這種蛇名叫烏眉蝮蛇皮膚有毒,幸好他多說了一句,讓士兵們別上手去觸碰,雲堪恨來到的時候,那條小灰蛇正在草簍子裏不停的吐著舌信子,雲堪恨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被鎖在刑架臺上的男人。

男人的頭發亂七八糟的長在頭上,整個人狼狽至極,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像是關押了很久的樣子,而其他的俘虜還能看出他們原本的樣子,這和之前那個士兵說的有點不太符合。

雲堪恨偏頭看向身旁的守衛,問道:“這裏關押的是什麽人,什麽時候關進來的?”

“回王爺,他們是西涼的敗兵,年前入侵邊境一起關押進來的。”

將近半年時間。

雲堪恨掀了掀眼皮,看向那個狼狽的男人,“去確認一下,到底關押了多少人,這位,你們就沒發現嗎?”

那士兵連忙跪下,搖頭不敢吭聲,雲堪恨見狀擡了擡手,說:“下去吧。”

雲堪恨直接走了過去,狼狽的男人擡起頭,看見雲堪恨後嘲諷的笑了笑,聲音沙啞道:“那只小貓妖沒去殺了你,嘖,膽子真小。”

雲堪恨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拿起一個帶著倒刺的長鞭把玩著,“本王豈是說殺就能殺的?”

“烏丸察爾,混進來可真不容易啊,堂堂西涼國師,混到現在這個地步,你被人拿捏了什麽,就這麽甘心當俘虜?”

烏丸察爾渾身一顫,裝作不在意的繼續顛笑,“你本就該死,哪有什麽不能殺的,雲堪恨啊雲堪恨,你們大周,不過爾爾。”

雲堪恨微微一笑,手中的鞭子上下顛了兩下,說道:“西涼更甚,不過你的鬼主意用錯了地方,用到了不該用的人身上。”

長鞭揮舞,傳出淩冽破空聲,帶著倒刺的鞭子落在了烏丸察爾的身上,他嘶啞著慘叫出聲,雲堪恨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揮動著,烏丸察爾咬著牙,鞭子打在身上硬生生扯下幾塊肉來。

很快他那身臟兮兮的衣服上已經被血染透了。

烏丸察爾額角帶汗,嘴唇發白,忍著痛笑道:“你們大周不能虐待俘虜,你就不怕你們的皇帝怪罪嗎?”

“你也知道你是俘虜,那你敢動本王的人,就沒有想過後果嗎?”

說完,雲堪恨笑了笑,放下鞭子拿起了另外一種刑具,這裏的刑具可比不上西涼,東西多的很,什麽樣的刑罰都有,雲堪恨拿出一把剔骨刀走近烏丸察爾,鋒利的刀片貼在烏丸察爾的臉頰處,雲堪恨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眼睛裏的驚恐,笑著說道:

“尊貴的國師大人,體驗一下這不過爾爾的大周刑具吧。”

下一秒慘叫聲響徹整個牢房,剔骨刀穿透烏丸察爾的臉頰,活生生的將臉上的那塊肉給剜了下來。

烏丸察爾怒目而視,眼裏還參雜著痛苦和驚恐,他的四肢被鎖在刑架臺上,劇烈掙紮,雲堪恨笑容不減,眼神陰鷙,仿佛要用剔骨刀把他活生生的剜死在這裏,烏丸察爾搖頭想要擺脫開。

雲堪恨勾唇,剔骨刀在手裏轉出個刀花來,血淋淋的場景勾起了過往的回憶,於杳中毒的事情讓他更加瘋狂,他想現在就了結烏丸察爾的性命,可是這樣太便宜他了。

雲堪恨丟了剔骨刀,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守衛把牢門關上,陰暗的牢裏只留下疼的發出呻吟聲的烏丸察爾,他渾身是血,臉上都是血糊糊的,讓人不忍直視。

烏丸察爾是西涼國的國師,六年前一戰,雲堪恨親自把西涼敗兵打的屁滾尿流,那時候西涼國國王沒出場,軍師倒是露臉了,雲堪恨記得那人,當初風光霽月的人如今只是階下囚,不過還有一件需要確認。

雲堪恨回去看於杳,見他還在睡覺,動作很輕的握住了他的手,緩了一會兒把心底的狂躁給壓了下去,這才起身,離開前又回來俯身親了親於杳的嘴角,輕聲說道:“杳杳一定要等著本王。”

解藥已經派人潛入西涼去找了,很快,於杳身體裏的毒便都能解了。

雲堪恨又從帳篷裏出來,直接去了胡宗澤那裏,此時韓溫也在,雲堪恨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坐在了空位子上。

胡宗澤熱切的倒了茶,看了看雲堪恨,又看了看韓溫,心裏不由得誹謗,怎麽他這裏是什麽修羅場嗎,怎麽一個個的都來他這裏。

沒僵持多久,雲堪恨率先開口了,

“俘虜是年前關進來的,那麽烏丸察爾怎麽在裏面?”

“啥???”

胡宗澤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了,他擦了擦嘴角,不理解的問道:“烏丸察爾?他怎麽可能會在牢裏,年前關進來的都是一些小兵小卒,也沒什麽用處就關在那裏了。”

“那人確實是烏丸察爾,西涼的國師。”

“管理牢房的人是誰,該好好清一清軍營裏的蛀蟲了。”

雲堪恨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韓溫一眼,那眼神不言而喻,韓溫抿了口茶,笑了笑說道:“王爺大可不必對我敵意這麽大,我立場向來明確,王爺還不明白嗎?”

“你最好真的是。”

雲堪恨也笑了笑,兩人笑意針鋒相對,倒也沒比較出什麽來,最後韓溫站起身:“王爺,我以茶代酒,希望王爺冰釋前嫌,且先把我摘出來去清理其他的。”

雲堪恨頷首,舉杯回敬了一下,這件事暫時揭過去了,雲堪恨把烏丸察爾對於杳下毒的事情說了一下,韓溫點評了一下,瞬間理清了所有的一切。

有人偷偷和西涼國做交易,研制出來了改良版七狂散,人吃了不會致死,但是會像上癮了一樣,變成瘋子,可能是誤打誤撞,這七狂散餵給了於杳,但是那時候於杳還是一只小貓,沒人會想到對一只小貓下手,有的人卻會。

那人想著要殺死小貓,然後觸怒雲堪恨,目的暫時不清楚,這人一定是個瘋子,他明知道這種藥傳到大周會讓很多人變瘋,他仍然讓人去研制,沒料到這第一次就給小貓餵下了,原先的解藥能用,卻解不徹底。

那人告訴了西涼,烏丸察爾手中的烏眉蝮蛇身上的毒一碰到中過改良版七狂散的人,就會產生輕微的幻覺,這時候有人說話便可以控制住中毒的人了。

烏丸察爾知道於杳的身份也正是因為這改良版的七狂散,那個瘋子告訴了他藥就給誰下了,一只貓變成了一個人,這不是貓妖是什麽?

烏丸察爾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方法,想讓於杳去親手殺了雲堪恨,可惜沒能控制住於杳。

雲堪恨垂眸,掩下去眼底的狠厲,韓溫搖了搖頭,說道:“這個瘋子動機不純,恐怕他想要的不是皇位。”

“王爺能猜到他是誰嗎?”

雲堪恨擡眼看了他一眼,說道:“黃若飛。”

胡宗澤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啪嗒”一聲,碎的徹底。

“你們,到底怎麽推斷出來的?”

韓溫淺淺一笑:“很簡單,和西涼做交易殘害大周百姓,目的絕對不是要坐龍椅那麽簡單,當然齊王趙肅也有可能,他畢竟殘害過手足,但是,從他多年行事風格來看,他不會去西涼冒險的。”

“沒錯,只有瘋子才會不管不顧。”

雲堪恨接上韓溫沒說完的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現在該清理蛀蟲了,軍營裏有趙肅的人,也有黃若飛的人。”

“王爺還懷疑我嗎?”韓溫淡淡的笑著,雲堪恨看了他一眼,有些嫌棄的說道:“懷疑,本王說過了,腦子不好使的人本王都懷疑。”

胡宗澤:“······”

又說我腦子不好使,兵書又白讀了唄。

“還有一件事,清理蛀蟲不能打草驚蛇,現在王爺你在他們眼中是把小王妃放在心尖寵的癡情種,所以張軍醫,烏丸察爾都是因為惹了小王妃才被處理的。”

雲堪恨點點頭,韓溫笑著繼續說:“有小王妃在,我們行事會方便一些,王爺的脾氣明顯好了很多。”

雲堪恨嘖了一聲,不悅道:“本王脾氣很差?”

“戰場上經常見血,王爺脾氣不差,只是環境誤人罷了。”韓溫絲滑反轉,把雲堪恨摘了出來,怪都怪環境,王爺脾氣好的很,是雁州這裏風水不行。

這次胡宗澤能插上話了,他連忙點頭說:“對,環境不好,雲郎脾氣是全雁州最好的了。”

雲堪恨瞥了胡宗澤一眼,擡了擡手,說道:“來,說說本王脾氣哪裏不好了?”

你看看這人,剛從京城回來也沒見這麽嘴毒,這會兒小王妃不在身邊,本性暴露了吧。

胡宗澤絞盡腦汁,想了想說:“雲郎從來不會罵弟兄們。”

韓溫心裏默默翻譯,王爺訓練士兵從來都是,腦袋不想要了?腿裏面裝的是棉花?走路打轉,你這是在下面條?

六年前軍隊裏因為有雲堪恨在,一直都是皮實的很,等雲堪恨接旨進京,他們才松了口氣。

回來倒沒繼續訓練士兵們了,不過說話還是有那股味兒。

“京城繁華嗎,你在那裏過得怎麽樣?”

韓溫回過神,話題不知道什麽時候讓胡宗澤給帶到了京城上,雲堪恨淡淡一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京城啊,你要說京城,便不能說他繁華,繁華之下是百姓的血肉之軀,風一吹,露出地上的白骨。”

“呦,挺文藝的,雲郎不愧是城裏人,怪會說。”

胡宗澤真心誇讚道,同時收獲了兩道視線,一道是陰惻惻的,另一道是無語的。

胡宗澤眨了眨眼睛,無視了那兩道視線,繼續問道:“說重點,京城到底怎麽樣?”

“空有其繁華,其中早已是腐朽之木。”

“王爺的意思是,京城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裏每個人都想為了權力而削尖了腦袋,錢啊權啊,都想握在手裏,阿諛奉承的話術漫天飛舞,宮裏宮外都是一群見錢眼開的人,他們不會在意百姓如何,他們只在意他們自己手裏的。”

雲堪恨頗為詫異的看向韓溫,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能說出這般喪氣的話來,韓溫要說應該說是寫在本子上的,而不是這般真實,就好像他親自見證了一樣。

雲堪恨撚了撚指腹,視線收回,就看韓軍師之後如何自證清白了,他不會平白無故的懷疑,這其中或許是有什麽緣由,雲堪恨願聞其詳。

京城怎麽樣,胡宗澤見過也只是匆匆見過一面,如今聽了雲堪恨他們二人所說的,倒也沒那麽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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