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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能踏出養心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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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能踏出養心殿半步

於杳抿著嘴偷偷樂著,心說原來雲堪恨出了京城,換了一個身份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和平日不同,多了幾分肆意。

孫玄的嘴和孫南星的大差不差,都是能說會道的,不一會兒就和雲堪恨談起別的事情了,於杳坐在位置上動了動腿,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好後,嘴邊遞過來了一杯涼茶,於杳下意識的就喝了兩口,擡頭便看見雲堪恨笑吟吟地看著他。

於杳楞了一下,飛快的看了眼孫玄然後接過了杯子,雲堪恨笑著說道:“嘴巴都幹了,杳杳剛才在想什麽呢?”

於杳抿了口茶水說道:“在想我們要休息到什麽時候。”

剛才他感覺自己的屁股有點疼,準確來說是大腿根那裏,於杳以為自己是坐麻了的那股勁兒還沒緩過來,便沒再和雲堪恨說,只是想到一會兒還要騎馬,心裏有些發怵。

雲堪恨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再休息一刻鐘,杳杳累了嗎?”

於杳搖搖頭,說道:“還好。”

孫玄看他倆之間你儂我儂的樣子,內心嘖嘖稱奇,沒想到啊沒想到,終有一日,王爺竟然會栽在這人手裏,看著乖乖軟軟的一只,坐在那裏像貓兒一樣,再看看雲堪恨,這麽大一只,感覺能把小貓兒一口吃掉。

被迫吃了一碗狗糧的孫參將忍痛悶了一大碗涼水,說道:“王爺,咱們該走了。”

剛吃狗糧吃飽的孫玄,又吃了一記來自雲堪恨的眼刀子。

孫玄:“······”

他不該在這裏,他應該去和弟兄們一塊兒待在樹蔭底下。

軍隊重新整裝待發,雲堪恨抱著於杳坐上了馬,馬鞍又加了一個軟墊子,坐上去感覺比上午的要好一些,於杳感激的回頭看了雲堪恨一眼,卻被雲堪恨捏了捏手心。

“乖,我們該走了。”

於杳點點頭,先握住了韁繩,再看著雲堪恨的大手一點點的覆蓋在自己的手上,視覺沖擊效果很大,於杳沒忍住往後挪動了一下屁股,緊接著便聽見雲堪恨嘶了一聲,聲音從身後傳來:“杳杳乖,別鬧。”

於杳頓時臉紅了,準備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大部隊開始往前出發了,孫玄在前面吆喝一聲催促他們快一些,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有些士兵細細碎語聲。

雲堪恨輕笑一聲,驅馬趕了上去。

同一時間,皇宮裏熱鬧非凡,頗有一種雞飛狗跳的感覺。

趙維的及冠禮在太和殿舉行,十分隆重,在養心殿裏關了七天的趙維出來的那一刻,他呼了一口氣,罵罵咧咧的嘟囔著,跟的近的宮女倒是聽清了趙維說的什麽,他是在罵攝政王,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宮女低垂著頭跟在趙維身邊,這時候才註意到陛下後邊跟了一隊禦林軍,也許今日是陛下的及冠禮,為了保證陛下的安危,所以才派了禦林軍跟著吧。

趙維嘟囔完,揮了揮自己的袖子,對自己這一身衣服喜歡的不得了,這是他權力的代表。

趙維高傲的仰起下巴,目視著前方,前面有個新的太監領著他前往太和殿,一切都看著那麽的自然,可又不太自然。

趙維坐上龍椅後,掃了一眼百官,這才發現,雲堪恨沒有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他瞪大了眼睛質問道:“雲堪恨呢?今日是朕的及冠禮,他怎麽敢不過來?”

一瞬間太和殿有些沈默,還是戶部尚書孫濤站出來回答了趙維的問題。

“西涼國入侵,王爺已經在前往雁州的路上了。”

沈寂,大殿之上仿佛沒有一個活物,那些富麗堂皇的雕飾安靜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滿朝百官猶如一個個泥塑,連呼吸都放輕了,靜到仿佛陷入了一潭死水。

過了一會兒趙維中氣不足的哼了一聲,說道:“他竟然都不告訴朕,哼,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

趙維說完,抿了抿嘴繼續說道:“好了,今日是朕的及冠禮,現在可以開始了。”

趙維貴為天子,雙親又不在世,所以取表字,致辭的任務便落在了黃若飛身上,禮部則是主持著場面。

等黃若飛一番致辭說完後,接下來便是加冠的過程了,黃若飛親力親為,最後將冕旒冠戴在趙維的頭上後,文武百官熙熙攘攘都跪下了,口中喊到:“陛下萬歲萬萬歲——”

冠成,黃若飛開口說道:“既已修德,又已正容。此賀陛下及冠,祝帝躬自茲愛恤民命,敦鄰安邊、勤政愛民。”

“臣奉命為陛下取表字,持遠——持之以恒,行遠自邇,願陛下今後惟德動天,無遠弗屆。”

冠禮結束後,趙維還是不想搭理黃若飛,一直坐到養心殿後,趙維看著身邊一個個陌生的宮人,突然就覺得一切虛無縹緲了,他已經及冠了,權力自該從雲堪恨手裏回到他的手中,可是雲堪恨去雁州了,得等到他回來才行,黃太傅那裏他們之間又有了別扭,趙維很不想去找他。

他坐在皇宮中,卻覺得自己不如市井小民,趙維摘下冕旒,一把摔在了地上,他喘著粗氣看著碎了一地的珠子,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門口。

就在他要失望的時候,下一秒黃若飛帶著人進來了。

趙維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就要沖過去,但是理智拉住了他,今夕不同往日,黃太傅對他做了那樣的事,已經不能說是普通的師長了,性質已經變了。

黃若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過來說道:“陛下,從今日起,你不能踏出養心殿半步,諸位大臣那裏,臣會找好理由的。”

“什麽?太傅你在說什麽?”

趙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吃驚的看著黃若飛,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可惜,黃若飛一改之前的溫柔,此時變得面目可憎,看向趙維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樣。

“為什麽,太傅,朕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有,朕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你休想要囚禁朕!”

“陛下,臣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趙維聽了險些要跳起來,聽聽,這就是他親愛的太傅說的話,這一刻趙維突然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就這還想著聽黃若飛一番解釋。

“太傅,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告訴朕,朕一定幫你解決。”

黃若飛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他,擺了擺手,身後跟著的幾個太監手裏拿著鐵鏈走向趙維。

趙維這才發現黃若飛身後跟著的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幾個人把他的手上腳上都拷上了鎖鏈,他才恍然回過神,掙紮著吼道:“黃若飛你敢,快放開朕,朕要殺了你!”

“殺?陛下還是一成不變,愚昧好騙,臣不過是給你一點兒甜頭,你就叛變了對你那麽好的攝政王。”

黃若飛冷眼瞧著他,開口說道:“雲堪恨這人,治國有方,驍勇善戰,只有一點不好,就是不會教你,也不能說他不會吧,只是不擅長。”

“陛下知道嗎,臣是太傅,臣不僅僅是陛下的太傅,也是陛下皇兄的太傅。”

黃若飛話音一落,趙維停下了掙紮的動作,詫異地看向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黃若飛笑了笑道:“怎麽,猜到了?臣是前太子趙嘉的少傅,也是太傅,他和你只有眼睛很像。”

“前太子,哈哈哈哈真冤啊,太子殿下風光無限,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前太子,他的隕落和你們趙家脫不了幹系,自以為是天子便開始嬌縱難養了,行為舉止根本比不上太子殿下。”

“先帝,呵,自己親兒子被人冤枉致死,都不曾擡起眼皮看一下,只會寧事息人,趙家有太子殿下是大周的祥瑞,可惜你們姓趙的把他拉下神壇,落入泥潭,你們才是最該死的人!”

黃若飛發顛似的笑著,趙維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他搖搖頭,聲音弱了不少:“你好大的膽子,敢妄議皇室,你...”

“怎麽,陛下別忘了自己是怎麽坐上這個位置的,無情最是帝王家,陛下錦衣玉食了六年,便忘了十四年的茍且生活了嗎?”

趙維瞪大了眼睛,想反駁,卻也不得不承認,黃若飛說的對,無情最是帝王家。

當年的事情如同一道生了瘡的疤痕,在趙維面前撕扯開來,膿血流了滿地,噴濺在趙維的身上。

先帝在世的時候,太子趙嘉是已故皇後所生,趙肅和趙瑛分別是宮裏妃嬪所生的,他們三人年紀相差不大,只是大了趙維數十歲,而趙維是卑賤的宮女爬龍床生出來的,生來便不受寵,在宮裏備受妃嬪折磨,時常吃不飽穿不暖。

太子趙嘉性格很溫和,無論是誰都會不由自主的尊敬他,想和他親近,黃若飛也不例外,他是一個窮酸書生,為了考取功名來到京城,才華橫溢,被太子一眼看中,知道他過得不好,就給黃若飛一處宅子。

黃若飛對太子一直很感激,做事也特別認真,不僅獲得了太子的賞識,還跟在了太子身邊。

那時候黃若飛想,他要對太子殿下鞠躬盡瘁,一顆忠誠的心奉獻給大周天下子民。

可惜好景不長,趙肅和趙瑛聯手栽贓陷害太子殿下,先帝對他失望了,黃若飛急切的要找證據,他要證明太子殿下沒有錯,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可是,雙拳難敵四手,他一個普通人怎能敵得過貴為皇子的他們。

證據沒有找到,等來的是太子殿下儲君之位被廢,太子臥病在床,不到半年的時間,太子就長辭於世了。

黃若飛悲痛欲絕,仇恨如同荒草在心底瘋長,他要為太子殿下報仇,他要讓傷害過太子的人都去陪葬,大周不配擁有他的太子殿下,那他便毀了這大周!

一年時間裏,趙肅先後除掉了趙嘉,趙瑛,本以為就要坐上皇位了,沒料到背後有人推了一把,事情敗露,先帝大怒,貶他去齊州,並且命令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罰的真輕,可是百官上疏啟奏都撼動不了先帝的決定,最後推出一個十四歲還長得面黃肌瘦的小孩兒當了這天子。

“趙維,沒有雲堪恨,你坐不到現在,可是你一步步的把他推的很遠。”

黃若飛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說道:“這正合我意啊,我黃若飛才華蓋世,一句話便能攪動朝堂的謀士,挑撥離間的事手到擒來,陛下啊陛下,這就是你選擇的結果啊。”

黃若飛徹底撕開了面具,往日裏的溫柔全都不覆存在,趙維聽他說完這一番話,內心世界已然崩塌,他曾以為,黃若飛是他的恩人,是他這輩子的救贖,他會告訴自己,大周是他的天下,他可以不用這麽拘謹,也不用聽雲堪恨的話,天下都是他的,還怕雲堪恨作甚。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什麽都沒有了,曾經的水中月鏡中花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黃若飛離開後,趙維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他的腳被鐵鏈鎖住,另一端在床腿上,手上的鐵鏈倒還好,黃若飛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沒有鎖他的雙手。

明明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此刻卻被鎖在這宮殿中,殿門外全是黃若飛的人,趙維不知道他到底收買了多少人,只是一想到雲堪恨才是自己最可靠的靠山後,悔恨莫及。

雲堪恨處死申金的時候,他還在罵著雲堪恨,還口口聲聲的說要殺了他,他現在才知道,申金早就被黃若飛收買了,這皇宮裏,一大半都是黃若飛的人了。

日暮時分,軍隊抵達源州驛站,雲堪恨下令全軍原地休整。

於杳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就腿軟了一下,雲堪恨連忙扶住了他,擔憂的問道:“杳杳怎麽了?”

“...腿疼。”

於杳話音剛落,身子驟然一輕,雲堪恨將他橫抱了起來,嚇得於杳趕緊摟緊雲堪恨的脖子,腦袋埋在了他的脖頸處,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士兵們,見他們並沒有註意到這邊時松了口氣,小聲問道:

“你幹嘛突然抱我...”

下一秒便聽見雲堪恨說道:“杳杳腿疼還怎麽走路?本王抱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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