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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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吃完早餐後, 陸風遙便拉著陸星辰出門,想來是忙工作上的事情。

現在這種情況,能完完全全保存下來、不受絲毫損害的公司幾乎沒有, 陸氏集團跟研究所合作, 都只能維持一小部分業務。

其他子公司的倉庫在停工停產的時候,就被活不下去的人們闖入偷盜倒賣。

家業之大, 陸風遙不可能回收所有倉庫的物品, 對此, 他有過心理準備。

如果末世能夠過去, 他能把陸氏做大做強,一樣可以再次重現輝煌;如果末世過不去, 總想著自己東西丟了,只會使他郁結於心。

更何況陸家對於末世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他們的願望很小, 家人朋友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好。

……

關於金錢貶值這件事, 雲遲是出門買菜時體會到的。

末日前,不到一塊錢就能買到的兩棵生菜, 現在市場賣十五塊,翻了不止十倍。

雲遲琢磨著,沒有市場監管,按這漲價速度,大多數人沒多久就沒錢了吧?

按理說他不用出門,隨身空間的時間不會流動, 裏面有好多各種各樣的蔬菜供他挑選。

但出門的目的不在買菜, 比起蔬菜, 雲遲更想買菜種。

雲遲放下手中的生菜,問老板:“叔, 你這有沒有菜種?”

老板看著四五十歲,此時叼著煙坐在裏間,煙霧繚繞,瞇起眼睛望向來來往往的客人,尤其是想要買自家蔬菜的客人。

聽到雲遲的話,他興致缺缺道:“有,你要多少?”

“放花盆裏種的,您看著幫我拿一點。”

雲遲沒打算買太多,一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種菜天賦,二是手上沒多少錢。

老板沒動,吐掉嘴裏的煙,用腳碾滅煙頭,語重心長道:“後生仔聽我一句勸喏,買菜種不如買現成的,現在的菜不好種,要不是我家有人覺醒這方面的天賦,我這攤子都幹不下去。”

雲遲沒好意思說自己沒錢,面不改色道:“我試試,不用上班,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老板看他的眼神變了,沒想到好手好腳的小夥子在家啃老,本來想優惠一點,暗搓搓多加一毛。

新鮮的蔬菜貴是貴,可不管是人類還是返祖後的動物,都缺不了維生素的攝入。

日頭西斜,避著太陽出門買菜的人越來越多,老板的攤子慢慢熱鬧起來,顧客揪著老板講價。

雲遲對瘟疫的事耿耿於懷,看到人多的地方就犯怵。

雖然他清楚病毒的傳播沒這麽快,但以防萬一,他不希望把危險帶回家裏。

他付了錢,拿上種子後,便退出了人群。

雲遲看了眼餘額,上面大大的“1001.99”無比刺眼,他嘆道:“零九,幫我查查什麽工作賺錢。”

別看一千塊錢很多,正常吃飯的話,兩三頓就造沒了。

他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麽慫恿男朋友做飯。

現在好了吧,男朋友做飯,他就要買菜,沒錢之後難道真要跟對象開口要錢嗎?

想想就好丟臉啊!

至於為什麽不用空間裏的食材,他們討論過,趁著外面還能周轉,盡量先不動存貨,能在外面買就在外面買。

當然,因為沒有錢,雲遲不得不動用空間的物資,只不過他把陸家的物資跟自己的分開了,帶回家的菜拿的是自己那份。

[目前的高薪工作是清理廢墟,有感染瘟疫的風險,為了宿主伴侶考慮,我的建議是先不工作。]

已知自己和陸星辰的原形都是神獸,但陸風遙不是,若是清理廢墟後把病毒帶回家,導致男朋友染上瘟疫,雲遲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那就只能先用著空間的物資了。

養家好難,鹹魚流淚。

因為心裏藏著事,雲遲吃飯吃得心不在焉,也沒察覺陸風遙看他欲語還休的樣子。

平平無奇的夜晚。

雲遲面朝著床外的方向熟睡,男人結實有力的臂膀環住他的腰身,被窩被男人過高的體溫烘得暖融融。

在青年平靜的睡顏下,一場預言夢悄無聲息誕生。

……

光明基地。

卡車載著人開到基地門口,檢查過身份後,卡車被放行進入外城的範圍。

衣衫襤褸的男人聚眾在角落,抻著脖子往卡車那邊張望。

“喲,這趟找到的物資不少啊!”

“是去了超市吧,我看到司機遞了煙和酒水出去,光那些就能換不少積分,便宜看門狗了,油水撈到飽!”

“改明兒我組隊,你們去不去?”

“去啊,任務大廳那群狗仗人勢的家夥,看我們原形不強就不收,誰說只有神獸帶隊才能找到物資——”

男人說話聲戛然而止,他看到卡車門打開了,露出副駕駛座上塗滿鮮血的扭曲面龐。

負責卸貨的基地工作人員突覺不對,臉色一變,繞到後面拔掉插栓!

車廂緩緩敞開,仿佛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那人最先嗅到一股血腥惡臭的氣味,就像屍體放在陽光下暴曬了三天的味道,而後光線爭先恐後進入昏暗的車廂,照亮裏面的悚然一幕。

車廂內,血色巨藤宛若巨蛇般盤結莖幹,幾乎塞滿整個車廂。

分支細藤從頭到尾串著幾名人類,身體夾在藤蔓枝幹之間榨出血液,隨後宛若溪流般順著主幹潺潺流下,最後被主幹吸收。

死狀過於殘忍,看到的人無一例外胃裏翻江倒海,幾欲作嘔。

視角拉遠,安安靜靜的血藤忽然伸出藤條,將車廂外的工作人員拉入其中,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碎裂聲在寂靜的環境中異常清晰。

另一個守門人目眥欲裂,喉嚨發出咯吱破聲,硬生生擠出一個字:“跑!!”

這道聲似乎驚擾到了血藤的進食,卡車在瞬間撕裂為無數鐵塊,血藤主幹紮根,跑得慢的人毫無抵抗之力被抓回去當了養分。

……

雲遲猛然從床上坐起,呼吸急促,滿頭大汗。

陸風遙打開床頭燈,低聲問:“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雲遲努力了一會兒,視線依舊不能聚焦,他閉上眼搖頭,沙啞道:“我沒事,你繼續睡吧。”

他這副模樣,陸風遙怎麽可能心大到當沒事人一樣繼續睡,下床到衛生間打濕毛巾幫他擦汗。

“夢都是相反的,沒事的啊。”

男人嗓音柔和,比午夜電臺的主播還溫柔的聲音,確實使雲遲劇烈跳動且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雲遲膽子大,又在各種恐怖副本裏磨煉過多年,很少會做噩夢,加上夢中的場景不是以前見過的,猜測這場夢應該是預知夢。

[預知]技能很久沒觸發了,以為一旦觸發就是禍及許多人的大事件。

雲遲回想起夢裏血流成河的場景,抱著男人的腰閉著眼嘟嘟囔囔:“世界好像被我弄壞了,明明一開始的我只想過普普通通的生活,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們……”

青年說話無厘頭,沒頭沒尾。

陸風遙沒有當真,但還是認認真真回答他的話:“你是人不是神,世界不可能被你弄壞,不用覺得對不起任何人。”

雲遲微微側頭,露出一只眼睛看著他。

雖然系統說過沒有他的存在,這方小世界過不了多少年,也會進入進化階段。

但本該善終的老人被迫流離,本該有著美好童年的新生兒提前過苦日子,雲遲嘴上沒說,心裏忍不住將這份責任歸到自己頭上。

正如陸風遙所說,他不是神而是人,正常的三觀沒辦法讓他心安理得鹹魚度日,心中某個角落夜以繼日的隱隱責備自己。

看,要不是你,零九和他們不會跟來這裏,這裏的人們也就能過多幾年正常生活。

都怪你。

雲遲不是愛鉆牛角尖的人,他一面清楚自己是受害者,一面忍不住自責,在不危害自己人利益的情況下,盡己所能幫助身邊人。

溫熱的大手落到頭頂,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雲遲擡頭,對上男朋友不讚同的視線。

陸風遙:“我說你晚飯怎麽吃這麽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隨身空間,拿了太多物資,跟別人一比,自己過得太幸福有虧欠感?”

雲遲一怔:“我沒有……”

陸風遙不聽他狡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覺得拿太多物資虧欠其他人,咱們家公司的貨也被其他人拿走了,沒給錢,你覺得虧不虧?”

雲遲:“……虧。”

角度清奇!

什麽自責什麽愧疚,瞬間沒了!

雲遲吃什麽都行,就是吃不了虧。

陸風遙帶他見過家長,父母同意,陸風遙就是他的人了。

陸家虧錢相當於他虧錢,陸氏子公司遍布全球,再多的債都能頂上。

別人的債可不能算他頭上。

想通之後,雲遲不再死抓著那點不放。

不過話說回來,他什麽時候在陸風遙心裏留下如此善良的印象啊,還會因為拿太多物資而心感愧疚,系統聽了都流淚。

*

雲遲做了個預知夢,仔細分析之後,覺得將來搞事情的主力是覺醒植物,放在植物上的註意力增加。

京城沒有電玩城,柳榕徹底成了宅家玩手機的死宅。

雲遲把預知夢原原本本告訴他,終於引起角落小榕樹的註意。

柳榕:“說起這個,我覺得空氣多了奇怪的東西,待著你身邊還好,神獸有辟邪祛毒作用,一離你太遠,總想吃兩個人類玩玩。”

雲遲:“哈?”

什麽鬼形容?

柳榕也描述不出來,撓頭道:“有點像你們所說的毒.品,吸了會上癮興奮,效果過去身體虛,要補補,覺醒者是上好的補品。”

雲遲看著柳榕若有所思,怪不得夢裏的覺醒植物是暗紅色的,應該是吸了太多人血。

他問系統,系統卻說檢測不出來,估計只對植物起作用。

系統:[對了宿主,網上多了好多故意傷人事件,你小心一點。]

“食屍鬼嗎?”

雲遲一聽到故意傷人,便聯想到食屍鬼剛出現造成的誤會,那時很多人都不認為食屍鬼是怪物,而是某種病毒,但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認了。

如果是食屍鬼,系統不至於說話這麽遮遮掩掩。

[不能透露太多,植物狂暴和故意傷人是兩件事,你分開算。]

系統說話含含糊糊,這已經是它結合網絡最新消息能說的最大限度,再說要被規則制裁了。

雲遲聽得雲裏霧裏,把系統的話記在心裏,準備出門走流程“買菜”。

老小區一樓兩戶,除了防盜門,還有樓梯口的鐵門。

陸風遙擔心他一個人在家不安全,特地叫人換門換鎖,即使有心懷不軌之人,也要掂量自己能不能在裏面的人發現報警之前,快速破開兩扇防盜門。

四樓都是陸家的房產,不會影響到其他住戶,陸風遙和陸星辰出門後會把鐵門鎖上。

可能出門沒看日歷,有個不速之客堵在門口。

雲遲剛開鐵門,便看到通往五樓的樓梯上蹲了一個黃毛青年。

張明是胖嬸的小兒子,也是三兄弟中混得最好的人,由於常年幫大哥看場子不回家,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昨天父母打電話跟他哭訴,張明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聽著,畢竟他跟父母感情談不上好,可在聽到三年房租被逼著交出去之後,當即向大哥請假趕回了家。

在他心裏,跟父母感情不好是正常的,並且在未分家前,父母的錢就是他的錢,家裏除去日常開銷,其他錢都要存在卡裏,其他兩個兄弟也不允許染指。

房租吐出去可不就捅了張明的心窩子。

他一個打不了三個,耐心等到陸家兄弟出門,打聽到雲遲買菜的時間,特地蹲在門口守著等人出來。

可胖嬸夫妻不知道自家兒子其實是個同性戀,最喜歡白白凈凈的小男生。

當張明看到青年的時候,眼睛不由一亮,覺得以前玩過的男生都是庸脂俗粉,比不上眼前人的一根頭發。

什麽找回場子,什麽追債,統統拋之腦後。

雲遲對人的視線很敏感,察覺張明比蝙蝠鄰居還要赤.裸惡心的視線,不著痕跡皺了皺眉。

張明見人要走,連忙攔住他:“誒,別走啊,你是星辰哥的對象吧?我是他朋友,不請我進屋坐坐嗎?”

胖嬸沒說清雲遲是誰對象,但在張明的記憶中,陸風遙拒絕了好多個他喜歡的男男女女,性冷淡的模樣深入人心,壓根不像會找對象的,所以雲遲只可能是陸星辰對象。

雲遲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定定看了張明兩秒,忽而笑道:“你是星辰朋友?”

“對啊!”

美人一笑,空氣都仿若生出無數桃花,惹人心醉。

張明癡癡道:“嫂子,你長得真好看,要不我們進屋聊吧?”

雲遲內心無語,這人要演也演得像一點吧,至少把表面功夫做好,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張明沒聽到青年的答話,以為他默認了,眼底紅光一閃,不由上前兩步想要擁抱他。

雲遲甚至動都沒動,走廊擺放的榕樹盆栽一下子膨脹到天花板大小,樹枝跟鞭子似的揮舞,破空聲抽到人體的瞬間轉為尖叫聲。

榕樹細細的枝條攀到青年肩上,說話聲也細細弱弱的,“咦,這種人是不是電視裏說的流氓?”

柳榕有點疑惑,“男生也會遇到流氓嗎?看來人真不好當。”

雲遲剛想回答,樓下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榕樹幾息之間便縮回原有的大小。

跑上來的是陸風遙,他感覺四樓有異動,想也沒想往上跑,生怕慢了一步導致男友出事。

陸星辰緊跟其後,要知道遲哥只是普普通通的覺醒者,放他自己一個人在家出事了,別說陸媽媽會生氣,他跟他哥不會原諒自己。

陸風遙第一時間檢查雲遲有沒有受傷,而陸星辰則眼神不善地望向倒在樓梯上哀嚎的黃毛青年。

張明對上他的視線,頓時嚷嚷道:“星辰哥,你對象指使覺醒植物傷了我,你們要賠錢!”

陸星辰不文雅地掏了掏耳朵,不善的眼神逐漸轉為驚恐,不可置信道:“你說誰對象?!”

這人找麻煩都不調查對方的身份嗎?

坑到自己事小,別坑他啊!他對遲哥絕無非分之想!!

那邊,陸風遙緩緩轉身,瞇眼問道:“你說他是誰對象?”

張明不理解這是鬧哪出,心裏想著賭鬼爹怎麽還不下來幫忙,面上試探道:“難道是陸大哥的對象?”

“呵。”

陸風遙喉間溢出一聲嘲諷。

這人眼底青黑,一看就縱欲過度,把他男朋友堵在門口想做什麽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如今倒打一耙離間他們兄弟關系,此為一罪。

門口的盆栽是他跟遲遲逛夜市買回來的,還說他家男朋友指揮覺醒植物傷人,當他是傻子嗎?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自己過得不好,也想讓他家過得不好。

遲遲這麽善良的人,會因為自己拿太多物資而在夜裏無法安眠,胡說八道也得有依據。

因為擔心嚇到男朋友,陸風遙把將要出口的惡毒刁鉆話語咽回去,但什麽都不說他心裏憋屈。

於是,陸風遙看著張明,一字一頓強調道:“這是我對象。”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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