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2章

關燈
第032章

雲遲向來是想什麽做什麽, 直來直往。

他抓住陸風遙的衣襟將他拉進,湊上去,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貼在一起的時候, 他故意一本正經的禮貌問:“我可以親你嗎?”

“我的榮幸。”

陸風遙的回答也很簡略, 雙手繞到青年背後,一手摟腰, 一手按住他的後腦。

兩人氣息交纏, 互不相讓, 在對方的地盤攻城略地。

五分鐘後, 雲遲呼吸急促踹了腳陸風遙的小腿,“你自己去廁所解決。”

他覺得再不停下, 他倆今天就能在這張床上全壘打。

陸風遙看了眼面若朝霞、盛若桃花的男朋友,喉頭滾動, 這時候他沒了以往的溫柔, 眼神帶著兇狠, 下定決心般從男朋友身上起來。

順便撈上雲遲換下來的浴衣。

不一會兒,廁所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雲遲躺在床上回憶方才沒註意到的細節, 眼神古怪。

別人網戀面基後一步到位,自己網戀面基後,是換個地方躺平。

他還以為陸風遙性情冷淡,沒有多大的生理需求,在安城同居的時候才會對自己有禮相待,可剛剛他們親不到半分鐘, 對方反應就大得厲害。

莫不是以前都是憋的?

陸風遙在廁所裏待不到十分鐘便出來了, 他洗了個澡, 身上穿著雲遲的浴衣。

雲遲驚訝,“這麽快?”

男人聽不得“快”字, 尤其在這方面。

陸風遙無奈道:“你不是讓我洗澡冷靜,想哪去了?”

雲遲左顧右盼,他能想哪裏去,當然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啊。

陸風遙見狀,差點給他氣笑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先來說說你突然來安城玩的事吧。”

雲遲試探道:“要不我們再親一次?”

陸風遙:“……”

親是不可能再親的,他怕不小心控制不住,事後遭殃的是自己。

……

雲遲恢覆身份,林究那邊就要搪塞過去。

他發消息給唐白鳳,說自己不跟他一輛車了,等永晝明珠的款項到賬,會打一成過去給大家當紅包。

紅包不紅包的,唐白鳳不在意,他三連問雲遲要跟誰一起。

[你沒和我倆合作,難道你跟那個陸董回去?]

不愧是唐白鳳,直覺系選手,看問題一擊即中。

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雲遲向來不回覆,而且他不是不保護隊伍回去,只是換了個身份在另一輛車上。

唐白鳳得不到消息,仿佛妥協一般,沒再發消息過來。

回去的隊伍明顯沒有來時的龐大,三支小隊加起來人數沒超過三十。

陸星辰對於二哥有個網戀對象的事是知情的,他還出過餿主意,導致自己那段時間工作量翻倍,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是雲遲!

許久不見,好朋友變哥哥的男朋友?

那他該叫嫂子還是哥夫?不管哪個稱呼都很難叫出口啊!

陸星辰有點崩潰,然後更令他崩潰的是雲遲當著他的面,在他哥臉頰上吧唧一口,他哥一臉寵溺,沒有責怪雲遲這個行為的意思。

陸星辰:“……”

見鬼。

雲遲靠在陸風遙身上,下巴微揚:“叫我遲哥。”

陸星辰以前也這麽叫雲遲,現在這聲“哥”顯然跟以往不同,但在親哥的逼視下,他順從打招呼:“遲哥好。”

原來狐假虎威這麽爽!

雲遲快快樂樂上了車,坐上副駕駛,對陸星辰和陸家駿說:“快來,你們路上的三餐和零食我包了!”

陸星辰連忙搖頭,“太擠了,我們開另一輛車。”

陸家駿自然不會沒眼色插足老板跟對象的二人世界,微笑道:“謝謝雲先生,但是不用了。”

雲遲有點遺憾,要是四人一輛車,擠是擠了點,輪著開車就不用輪這麽頻繁了。

這時,陸風遙適時打斷他們的閑聊,“好了,我們出發吧。”

*

由於全國高溫,出行要避開最高溫的時段,還要給足汽車休息散熱的時間,以免在路上爆炸。

回程的隊伍有系統幫忙監督車輛的溫度,倒沒發生意外,不過雲遲看到不下一例爆炸事故,心有餘悸的同時,一天三次問系統溫度。

話多如系統都被他煩得不行,[宿主你相信我好不?我不會因為摸魚忘記正事的!]

雲遲:行吧。

零九拒絕跟他說廢話文學,雲遲就去找男朋友說:“我看陸氏的總部在京城,我們後面要搬過去嗎?”

縱使清楚掉馬是既定的事實,陸風遙依舊被這話嚇得汗流浹背,不敢玩文字游戲,老實道:“再等等,安城靠海,陸氏跟海外的合作要過段時間才能結束,我暫時走不開。”

“哦。”

雲遲沒什麽反應。

陸風遙小心翼翼地問:“你想去京城玩嗎?”

陸媽媽因為工作原因住在安城的老宅,陸爸爸跟著妻子,但陸老爺子和陸大姐常年住在京城的府邸,真正算起來,京城才是陸氏的大本營。

如果雲遲想去京城玩的話,可以叫陸星辰帶他回京城陸家住。

雲遲對陸家的情況略有耳聞,不太想離開男朋友,提前接觸他的家人,主要是沒做好心理準備,姑且算逃避吧。

聽到陸風遙的話,他眼睛盯著路況,搖頭否定了,“不想,我很喜歡現在住的地方,以為你要回去就問問。”

陸風遙小時候在陸老爺子身邊待過一段時間,初中就跟著媽媽轉學來安城了,他有些理念跟爺爺有沖突,老人說不通也無法理解,他回京城也不會在陸家住多久。

陸風遙跟雲遲提前打預防針,認真道:“我爺爺他人有點古板固執,說話不好聽,你不用在意,而且我們的事我跟父母報備過了,他們很支持我們自由戀愛。以後要是不喜歡在家住,我在京城有很多房子,我們挑一個喜歡的住。”

雲遲有點意外,陸風遙在他面前一直裝得很溫和有禮,這話卻尖銳得不行,就差直接言明不用管陸老爺子的意見了。

他不是很擔心陸老爺子對自己有意見,反正他是跟陸風遙生活,不是跟陸老爺子生活,實在遠離了還有各種麻煩,大不了換一個男朋友。

陸風遙以為他是不好說長輩什麽,想到自家爺爺那令人頭疼的脾氣,心中升起對男朋友生出一股疼惜和愧疚,絲毫不知道雲遲正思考不行就換的事。

高速路上人少,連食屍鬼都受不了這麽熱的天氣,白天躲在陰涼處,聽到汽車的動靜也沒興趣出來攔車。

覺醒植物就更加不會白天出來了。

一路暢通無阻,一行人順利回到安城。

有清潔工定時清理,兩人回家不用收拾,洗澡互道晚安後,各自回房間睡覺。

一覺睡到大天亮。

雲遲還未起床,陸風遙先把早餐做好了,因為前一個月吃太多三明治,早上他沒做三明治,而是學著雲遲以前的步驟,煮了鍋青菜豬肉粥。

他掌握火候不太熟練,好在攪拌得勤快,粥沒有糊底,甚至誤打誤撞熬出了粥油。

雲遲是被食物香氣喚醒的,他洗漱下樓,見到廚房的人影,也沒管煮的好不好,閉眼直吹:“哇塞,哥哥你好棒!有你當我的男朋友我太幸福啦!”

陸風遙明白他的誇讚是誇張手法,但不可否認的是,雲遲的誇誇給足了他正向的情緒價值。

他一度懷疑是不是雲遲說話太甜太好聽,當初的自己才會鬼迷心竅答應網戀,否則工作的時候還要照顧男朋友,他自認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陸風遙被他這聲“哥哥”叫得心都酥了,耳尖微紅,卻強自鎮定道:“你的粥我盛好放桌上了,現在溫度應該剛合適。”

雲遲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厚臉皮得寸進尺道:“謝謝哥哥,以後可以天天給我做早餐嘛?”

陸風遙扭開臉,悶聲道:“可以。”

雲遲:“午餐呢?”

“我不會。”陸風遙頓了頓,“我學一下。”

雲遲給他一個親親,歡呼道:“好耶!!”

早午餐有了,晚餐還會遠嗎?

等他用甜言蜜語攻陷男朋友,什麽都不做的美好鹹魚生活指日可待!

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訴陸風遙,他以後會給對象洗手作羹,他只會以為對方腦子瓦特了,畢竟他經手的項目資金都是以億為單位,哪來的時間進廚房?

如今的陸風遙看到歡呼雀躍的男朋友,忽然覺得做飯不難,而且很有成就感。

做飯又花不了多少時間,能換來遲遲的展顏歡笑很值得。

飯後,陸風遙沒去公司,把文件帶回來家裏處理,雲遲挨著他的手臂換臺找電視看,恰好停到新聞聯播。

“近日,我國多地氣溫持續升高,許多市民中暑住院,醫院人滿為患,在這提醒大家做好防暑降溫措施,老、弱、病、幼的家屬備好應急藥物……”

主持人說話的功夫,導播切到提前準備好的視頻給觀眾看。

下標顯示“京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場景,護士推著病床急匆匆往前跑,走道兩邊坐著不少打點滴的病人。

陸風遙擡眼一瞧,告誡道:“看到沒有,最近沒事別往外跑,要是不小心中暑倒地沒人發現,戶外地上那溫度能把你的肉烤熟!”

對於他嚇唬小孩的話,雲遲左耳進右耳出,眼睛盯著電視,敷衍道:“嗯嗯。”

心思一看就不知道飄哪去了,壓根沒認真聽。

陸風遙第一次覺得問題有些棘手。

雲遲不是他的下屬,也不是敵人,他那些手段沒法使出來,拿他沒辦法,但轉念一想,最近沒有工作,雲遲要是出門,自己跟著就好。

電視裏的主持人說完高溫防範問題,開始說下一個問題。

“隨著氣溫的升高,兩極冰川融化,海平面已上升一米。根據氣象局預測,我國乃至全球在未來一周內沒有降雨,如果高溫持續下去,預計海平面在一月之內上升至少兩米,我國將在明天開展人口遷徙計劃的預案……”

[眾所周知,安城是沿海城市,在我的估測裏,宿主和電子寵物的小家也在海水淹沒範圍哦!]

雲遲嘆氣,“我只是想要一個穩定的小家。”

這話不止是對系統說的,還是對陸風遙說的。

陸風遙自動腦補男朋友孤苦伶仃在榮城完成學業,懷著忐忑跟網戀男友面基,本想好好生活,誰知造化弄人,末世天災接連不斷。

他放下文件,憐愛地捧起青年的臉,珍而重之落下一吻,保證道:“我會努力賺錢,讓你有個穩定的家。”

“啊?好!”

雲遲不知道男朋友能聯想這麽多,聽到他說賺錢養自己的宣言,馬上答應下來。

雖然不懂陸風遙腦補了什麽,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假裝懂了。

鹹魚的日子過得很快,吃了睡睡了吃,覺得寂寞就騷擾一下系統和男朋友,偶爾跟柳榕偷偷溜出去玩,可以說是完全沒煩惱。

直到手機自動彈出一條新消息。

[安城預警中心:超強臺風“佳人”將於9日下午到10日淩晨抵達我城,臺風紅色預警及全城防風一級響應已生效,除搶險值班人員外,全程範圍內實行“五停”,請市民非必要不出門,在安全區域避險。]

屆時,雲遲正跟柳榕在電玩城夾娃娃,看到消息後,兩人面面相覷,再看信息推送時間,一個小時前,已經過中午了。

柳榕:“完蛋,你老攻發現你跟我出來玩,不會生氣吧?”

柳榕的存在不可能一直瞞著陸風遙,所以他在陸風遙那以朋友的身份過了明路,他倆“打得火熱”,陸風遙一猜一個準。

雲遲遲疑道:“應該不會吧?他脾氣很好的。”

柳榕欲言又止,“……你認真的?”

說完不給雲遲爭辯的機會,把他手上的游戲幣搶過來,“你快回去吧,再耽誤下去,他該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了。”

發現對象偷偷出來玩卻不敢打電話催對象,就來催對象的朋友,這都什麽事兒!

像是印證他的說法,柳榕揣在褲兜的手機振動了幾下,宛若催命符般響起鈴聲。

夾娃娃會上頭,雲遲對游戲廳戀戀不舍,可他要是想下次還能偷溜出來,就要在陸風遙催的時候回去。

鹹魚生活是有代價的。

悲傷蛙眼淚汪汪.JPG

為了在最快速度回到家,雲遲打算打車回去。

他剛走出游戲廳便感覺一陣涼風拂過面頰,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明顯增多,都是趁溫度稍微降低出來放風打工購物的。

不過超市已經沒沒多少貨物供市民購買了,前期高溫停工,工廠沒法生產商品,供應鏈至今未恢覆正常。

雲遲琢磨著,再工作不了,不止是超市無法營業,市民能不能維持正常生活都很難說。

司機把他送到家門口,雲遲進門一看,陸風遙正在收拾行李,他一楞,“你又要出差?”

“沒有。”陸風遙動作沒停,“安城不能待了,我們去京城。”

“怎麽這麽突然?”

雲遲知道海平面上升,可他昨天才看報導,安城暫時是沒有影響的。

陸風遙:“臺風預警你收到了吧?不止是紅色預警,很接近黑色預警。”

紅色預警是12到16級,黑色預警則在17級以上,以安城的情況,即使人能安全度過臺風帶來的災害,後面也會為基本生活條件發愁。

京城同樣是臺風經過的城市,但那是華國首都,就算全國受災,京城肯定是第一時間被支援救助的地方,資源少不了。

雲遲想到之前高溫時,系統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問:“氣象臺隱瞞不報嗎?”

不料陸風遙搖頭道:“預測不準。”

然後他形容了一下鳥類對空氣中水分、風力等因素的感知,雲遲原形是地上跑的,不太聽得懂,聽完大概總結就是憑直覺。

如果猜錯了,大不了提前換地方生活,雲遲沒為這個跟陸風遙爭論高下。

他發消息叫柳榕回來後,也加入收拾行李行列。

……

陸風遙準備得很早,可惜快不過臺風的到來。

窗外的樹被風刮得嘩嘩響,東倒西歪,每一次彎腰的角度都會讓人誤以為它要攔腰折斷。

陸風遙有點自責動作慢了,看著窗外半晌,正當雲遲想安慰他兩句時,他忽然說:“我們家外面原來是不是有三棵樹?”

登時,雲遲冷汗都要冒出來了,“沒有吧,我記得只有兩棵。”

是有三棵樹,兩大一小,其中的“一小”依偎著左邊的大樹,為省力也為遮光。

他沒想到不常在家的陸風遙觀察得這麽仔細。

陸風遙若有所思,“可能是我記錯了。”

雲遲笑笑不說話,心裏想著下次讓柳榕找個隱蔽點的地方紮根。

因為臺風導致信號不好,客廳沒有開電視,兩人一個看書一個玩手機。

狂風呼呼撞在窗上,寒意滲進來,短袖短褲的雲遲不由慢慢挨近高體溫的陸風遙。

就著這個取暖姿勢,雲遲楞是玩了兩個小時手機。

然而當他玩累想喝口水的時候,吧臺旁邊的落地窗上突然出現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雲遲的心跳猛然落了一拍,不小心爆了粗口:“我靠!”

說實話,雲遲很喜歡落地窗的設計,白天能讓他在吧臺一眼望到小花園裏的漂亮花草,玩手機玩累了就擡頭看看綠色,避免近視。

即使是後來氣溫升高,把半透明的遮光簾一拉,空調一開,這邊的光線和溫度嘎嘎宜人。

可他從未想過高檔小區會有人越過籬笆,翻進小花園,還光明正大往人家屋裏瞧。

陸風遙聽到動靜,走過來問:“怎麽了?”

不用雲遲回答,他看到落地窗前的陌生男人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陌生男人看到他們也不怕,興奮地揮手,嘴裏說著話,淋得濕透的衣服帶出一連串水珠,被風一卷,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

雲遲會一點口語,辨認了一會兒,開口道:“他說出門丟垃圾忘帶鑰匙了,想來我們家借住一晚上。”

陸風遙皺眉回絕:“不可能。”

先不說忘帶鑰匙有多扯,只要在小區有房產,就知道大門不僅可以用鑰匙開門,還能用密碼。

再者丟個垃圾要多長時間,大雨下了兩個多小時,他出門沒有傘就很離譜。

當然,他要是說忘記密碼,傘被臺風刮走了,陸風遙也無話可說,但他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打開門讓陌生人進屋。

“你也別給他開門。”

雲遲聳肩,他可沒這個意思,沒人比他更明白陌生人很危險。

男人似乎看出他們的意思,表情由興奮懇求變為憤怒暴躁,拳頭砸在玻璃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嘴唇飛快張合,仿佛在咒罵他們不得好死。

雲遲內心無波無瀾,稱得上平靜,他只是有點擔心玻璃會不會碎。

像是心有靈犀般,雲遲剛在心裏劃過這個想法,陸風遙便道:“定制玻璃,子彈都打不破,放心吧。”

雲遲放心了,相比起暗藏惡意的陌生男人,他更在意今晚能不能睡個好覺。

陸風遙厭惡地皺了皺眉,檢查門窗都鎖住之後關燈,拉著雲遲上樓。

男人砸玻璃的動靜傳到二樓就隱隱聽不清了,陸風遙牽著雲遲的手沒放,大有把他帶上三樓的樣子。

夜色無邊,陸風遙溫和低沈的嗓音都像染了一層柔和的邊,令人無比心動,“二樓可能會吵,不介意的話,今晚跟我睡一床?”

雲遲當然不介意,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跟男朋友同床共枕是因為奇怪的人砸玻璃。

上了三樓,兩人沒急著回開燈也沒回臥室,走到小客廳的陽臺打開窗戶往外看。

為了讓三樓看到小花園,一樓屋外沒做遮擋,所以兩人清晰地看到外面不止有一個男人,在視線死角還站著五六個。

每一個都拿著武器,儼然是入室搶劫的架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