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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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中秋與國慶連著放了小半月的假, 陳之夏回港城陪丁韻茹待了段兒時間。

再折返北京,深秋漸至,風中都有了細微的寒意, 樹葉飄落一地火紅,仿佛另一個世界。

假期過後,就是A大與S大聯合舉辦的英文演講比賽。

陳之夏又拿了第一名。

去年高三轉入崇禮, 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的她多次參與過這樣的場合, 還參加過全國性質的知識競賽。

許是那幾次的機會鍛煉了膽量,這一回在如此臥虎藏龍的A大與S大,面對臺下數萬雙註視著她的眼睛, 她居然毫不怯場。

只是這次, 江嘲沒有和她一起。

一晃快十月底,開學兩個月了。

今天晚些時候,戴思佳在S大的排練結束,約上她們612的其他三人,還有她幾個一起搞樂隊的狐朋狗友去外頭打火鍋吃。

順便久違地給陳之夏慶個功。

不若有條有理的高中生活,大學的節奏總在各自心中。

高帆才上大一就受她父親安排進入了家北京本地的媒體公司實習;陳之夏這個月一半時間都在準備演講比賽,其後社團兩邊倒著忙;周晶晶勤學好進,成天不是在圖書館,就在學校外面兼職;更別提戴思佳。

她們寢室幾人難得湊個全。

戴思佳手裏的蝦滑一個個跳入了紅彤彤的辣鍋,操著口京片子同她們扯起了牛:“姐妹們, 怎麽說哪天也得帶你們幾個上S大見識見識我們樂隊的風采,要不是高考耽誤了我, 我現在說不定是北京五道口酒吧一條街常駐的頂級貝斯手了!”

“你就吹牛吧, 戴思佳——”

“宋冬冬, 你姐我哪兒吹牛了,”戴思佳敲了敲手裏盤子, 瞪著自家那個滿頭臟辮兒身材瘦條的吉他手,“前陣子一直跟我說S大的混響教室有多牛逼,多想讓咱樂隊去那兒排練,那怎麽不是你去跟人借的?還讓我去求人啊。”

戴思佳很照顧陳之夏,把蝦啊魚啊的都下到她那頭:“等下還有烤扇貝呢,給你多來幾個。”她還瞅了瞅高帆,“高帆就算了,高帆就愛吃豬腦花兒,跟她人一樣。”

高帆登時尖叫:“——說什麽呢你!戴思佳。”

戴思佳咯咯直笑。

兩個月的相處,宿舍幾人連互相的玩笑話口味兒都摸清了。

“不了不了,你們吃吧,點你們的就行,”陳之夏擺了擺手,笑得靦腆,“其實我有點兒海鮮過敏的,基本……就只能吃蝦。我隨便吃點,其他的就不用啦。”

戴思佳疑惑:“你不是港城人?港城沿海,怎麽海鮮過敏呢。”

“夏夏不是港城人呀,不是跟咱們說過嘛,還說我是豬腦子,你又忘記了!”高帆白戴思佳一眼,“她是……呃,那個什麽地方的人,南方的?”

“瞧瞧,你自己都記不住還數落我啊。”

火鍋的香氣徹底散了出來,滿桌歡笑。

陳之夏倒是沒尷尬,大方地說自己是從小灣來的,大夥兒再聽還是一概表示不知道這地方。

“那就當你是南方人嘍,四川或是重慶的‘小灣人’,不然怎麽偏偏好這辣口吃?”

那個叫宋冬冬的男生同她搭起了話,眼睛在她臉上打著轉兒,“看起來就是個又白又漂亮的南方妹妹嘛,不像戴思佳,就一沒素質的北京大妞兒,成天大大咧咧的,聽她那嗓子嚎起來我就煩得要命。”

“——你滾吧,宋冬冬,別在這兒給我搞地域歧視,你百度一下再說話行不行?你丫的小灣在北方,裝什麽文化人。”

戴思佳可是瞧見宋冬冬從坐在這裏起就一直瞟著對面的陳之夏,不忘道,“還有,人家有男朋友的,就算沒有,A大想認識她的男生也一抓一大把,能輪到你天花亂墜地誇啊?”

這是家很地道的重慶火鍋,別提貴州來的周晶晶了,高帆也是個特能吃辣的主兒,一群人吃得熱熱鬧鬧的。

高帆咬了口沾滿辣椒的肥腸,“自從夏夏演講比賽拿了第一,我隔壁系的高中同學天天發微信問這問那的,我們社團的還問我她有沒有男朋友什麽的。”

“那你怎麽說啊?”

“我說有啊,她男朋友可是隔壁S大的江嘲——怎麽現在還有人不知道A大的陳之夏是S大江嘲的女朋友?”

高帆辣得爽快,用手在嘴邊瘋狂扇風,“我還說,你們幾個死宅男成天蹲在電腦前瘋狂砸錢的那游戲,就是人家已經事業有成了的男朋友做的!成天打游戲花那麽多錢,全都進人家男朋友的口袋!四舍五入變相進了我們宿舍啊——”

熱氣騰騰中氤氳著笑聲。

戴思佳糾正道:“你這話不對吧,高帆,陳之夏自己也在外面做兼職,做做英語翻譯什麽的,怎麽說的好像她靠男朋友養一樣。”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高帆的臉上登時浮現出羞窘,“我都辣嘴瓢了,我意思是做游戲的肯定很賺錢嘛,夏夏男朋友不是已經自己開工作室了?聽說也一直沒住在學校,應該平時也很忙吧——對了夏夏,我也好久沒見你們在一塊兒啦。”

話題總是這樣。

稍微圍繞著陳之夏一會兒,就會自然而然轉圜到江嘲的身上。

已經不僅僅是S大與A大,他現在是整個北京高校圈的風雲人物。

上個月,OSS經手制作的《叢林》一經開放內測就引爆了話題,下載量水漲船高,據說創了OSS游戲平臺的歷史記錄。

每天隨便刷刷網頁、媒體軟件什麽的,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討論。

這人也依然維持著自個兒高中時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優良傳統,神秘感維持得很好,極少在學校露面,不去上課更是家常便飯。

別人就更對他感到好奇,只能順著她來打聽他。

雖是這樣,她和他基本天天都在見面。

他們也幾乎天天都在上床。

最近是個例外,他人不在北京。

“怎麽樣,回你了嗎,”戴思佳鬼鬼祟祟湊了上來,“說沒說他比較喜歡哪一套?”

越好的大學,氛圍越不若想象中那般公平公正,兩所頂尖高校聯合的英文演講比賽,別提含金量有多高了,A大和S大的人堆兒裏隨便拉出來一個就是成績履歷,獲獎經歷,思維智商各個方面都很優秀的主。

況且這次涉及校級榮譽,參賽人選都是各院系自己挑的。

陳之夏本以為根本輪不到自己,說不會選她。戴思佳和她打了個賭,信誓旦旦確信一定會是她。

名額下來,戴思佳贏了。

他們文學院新生組唯一派出去的人就是陳之夏。

不僅因為她是成績第一考進來的,還是那位開學第一天就記住了她的哲學教授欽點了她。

老教授是文學院的前院長,自她成為“課代表”後就對她多有關懷,每周雲裏霧裏的哲學課她都不敢打瞌睡了。

這次她也壓力頗大,以至於備賽前期一度感到非常焦慮和痛苦,生怕名次不理想,好一陣子都沒睡好。

作為輸了的代價,戴思佳給她出了個餿主意。

美名其曰讓男朋友在出差途中也要對她牽腸掛肚,掏心撓肺,非要她挑兩件情趣內衣發過去讓江嘲選。

陳之夏真是後悔死了打這個賭。

她咬著酸梅汁吸管兒,眨了眨眼睛,想裝傻糊弄過去:“發什麽……論文選題嗎。”

“什麽選題?”戴思佳挑起了眉,“你不會現在都沒發吧!拖拖拉拉都這麽久了,咱倆的打賭還算不算數?”

陳之夏笑得有點兒狡黠:“你開始也沒說非要賭這個呀……”

“跟你男朋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戴思佳一語挑破,“我現在很懷疑你不回宿舍的時候,是不是一晚上都和男朋友悶在被窩裏打消消樂呢?”

……什麽跟什麽啊。

高帆對她們的賭註有所耳聞,這時質詢的眼神兒就飄了過來:“戴思佳,我一直想問了,你不會真喜歡女生吧?怎麽總逼著陳之夏買內衣呢?”

周晶晶一臉震驚,嘴裏煮到軟糯入味的牛蹄筋都不香了:“佳佳……喜歡女生?”

陳之夏也是煞有介事地看著她,表情無比凝重。

“……啥啊,”戴思佳差點兒把碗筷掀了,“我頭發短就是同性戀?”

宋冬冬終於能參與進她們女孩子的話題,舉起了手來:“我證明啊!她不是!她高中追我們樂隊的前主唱追了八條街,她絕對喜歡男的。”

“——對對對!思佳喜歡男的,沒錯兒的。”

這般熱鬧氛圍,一桌子人天南海北無所不扯,真是什麽都聊。

過了會兒,又不知誰借著酒意,再次向陳之夏打聽起了江嘲,戴思佳也喝了點兒,揮手就把對方趕開,很護著她:“別以為我不知道啊,又要幫你們班那誰要人家男朋友聯系方式了吧……滾遠點!”

“好兇啊!”

“就是就是——”

“有女朋友怎麽了,有女朋友就不能劈腿嗎?”

“你這是人話?”

“什麽人話不人話,別以為我不知道,江嘲高中玩兒的很花呢,女朋友換的超級快的!”

……

一幹人喝起了酒。

陳之夏多少有點兒心不在焉,拿出手機時不時地查看。

好幾天,兩人都沒什麽消息往來。

這段時間總感覺他們更近了。

好像也更遠了。

當然她也漸漸學會了賭氣,他不聯系她,那她也不主動給他發消息。

可她很想向他本人打聽打聽他的近況。

又不知從何問起。

問他的工作嗎。

好像和她沒什麽關系。

過於專業的領域她硬要插進去反而顯得蹩腳。

聊點兒她的演講?她最近加入的社團?她兼職的工作?或是和室友們打打鬧鬧的日常?

他應該不怎麽會感興趣吧。

正發呆,她猛然發現,學長黎望今天下午發給她的消息還沒回覆。

真是大意。

【——小學妹,這周咱們話劇社的排練改時間了哦,明天下午你有空嗎?】

明天……

是周五。

又是周五了。

她總是很期盼周五,往常下午一沒課,直到整個周末,都是江嘲與她的時間。

開學那陣兒社團招新,陳之夏本人也沒什麽業餘興趣,磨不過黎望的盛情邀請加入了話劇社,她負責寫寫英文劇本什麽的,基本只參與周內活動。

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北京。

明天會會來嗎。

越想,陳之夏的心底就更賭氣了,也沒切到另一個對話框去問,索性回覆了黎望:

【有的,周末也有。】

【我都有空的。】

【不好意思啊學長,才看到你消息。】

一連發了好幾條。

黎望一如既往的熱情,居然秒回了她:

【那太好啦!明天下午五點藝體中心不見不散!】

陳之夏:【嗯好的。】

黎望:【咱們爭取盡快把這個劇目排完,這樣大家就可以輕松點了,等十一月的文藝匯演就成。】

十一月……

還有文藝匯演呀。

陳之夏的思緒已經飄到了那時。

時間好快,又快到生日了。

她和他的生日。

居然不到一個月了。

上了大學,似是越發與一年前的自己剝離開來,日漸地褪去了稚嫩。

她什麽都想嘗試,不僅加入了黎望的英文話劇社,還受高帆慫恿加了個舞蹈社。只高中上過兩天體操課的她也不知自己怎麽那麽大勇氣。

這個月起,她還會利用課餘去圖書館兼職,受老師和學長學姐介紹,做做簡單的英文筆譯什麽的,還偶爾會跟高帆和周晶晶去校外奶茶店打打零工體驗生活。

豐富了日常不說。

似乎,更像是想填滿他不在她身邊的空虛。

姨媽每到月初月尾都會為她打來生活費,生怕媽媽的心思都放在新出生的異性弟弟身上不給她花錢。

她到底不好意思,其實媽媽與黃叔叔每個月也穩定打錢給她,她都照習慣存起來了。

這裏是北京。

偌大的北京。

消費很誇張的北京。

承載著她的心願,她的未來,有著她喜歡的人的北京。

看著他一日日功成名就,她心底越發想和他一起留下。

吃過飯,離開了火鍋店。

喝醉的喝醉,續攤的續攤,一行人七歪八倒地在路邊等車,戴思佳那位叫宋冬冬的朋友避開了大夥兒,來找陳之夏要微信。

“有男朋友也沒關系的嘛,就當交個朋友,”宋冬冬作出不大好意思的樣子,笑嘻嘻的,“小美女,我不是你們A大也不是S大的,你不會因為我學校什麽的都沒你們好,就不願認識我吧?”

“少他媽的道德綁架別人——”戴思佳喝醉了人倒是還清醒,又嚷嚷著要他滾開,“知道她人好是不是,專挑軟柿子捏。”

“我倒是想捏,人家也得給個機會吧。”

陳之夏不大會拒絕,只旁顧左右地笑了一笑,顧著扶戴思佳上了出租車。

直到宋冬冬堅持送她們回學校門口,她也沒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算是迂回掉了。

出了宿舍電梯,就察覺到今晚的氣氛不大尋常。

高帆遲遲看了眼手機,這才驚訝地低呼了聲:“媽呀……隔壁寢室的李曉曉跟我說,看到梁丹妮回我們寢室了。”

戴思佳冷笑了聲,大著舌頭陰陽怪氣起來:“什麽叫回咱寢室?她和尹悅本來就跟咱們住一塊兒!只不過啊,可能大小姐們一開始就瞧不上612這一畝三分地,所以不稀罕住罷了——”

這話正正好被已經在寢室的二人聽到了。

真像是才旅游回來,如開學前一晚,巴掌大的宿舍,地面上,桌子上,甚至她們其他人的床鋪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丟的滿滿當當。

進了門,幾乎沒處落腳。

尹悅照例先來了脾氣,同戴思佳劍拔弩張起來:“餵!說什麽呢你?背後講別人壞話是吧,這寢室不是學校分好的嗎,怎麽我們住進來是犯了錯一樣?”

“——寶貝,你要是想搞好室友關系,就乖乖地閉嘴,好嗎,”戴思佳不是個好惹的,“做出一副要和大家和平相處的態度來,行不行?”

戴思佳還瞥了眼穿著精致的絲綢睡衣,已經躺上了床,優哉游哉地做著面膜的梁丹妮:“而且,我說尹悅啊,你怎麽每次都跟梁丹妮的狗一樣,沖出來就咬人?”

陳之夏聽戴思佳說過,她原來十四中的朋友沒少被梁丹妮和尹悅霸淩,這次不若上回還想折中迂回一下,借著酒意就口無遮攔起來。到底是情緒和氣話的程度更多。

尹悅也一下子被點燃了:“你會不會說話啊!寸頭女——發型醜人也沒素質啊是不是!”

“最沒素質的人才會一開學就要搶別人提前占好的鋪位,”戴思佳很記仇,“怎麽樣,仗著有錢要欺負人啊?北京的有錢人太多了,你排老幾啊,還有你們這東西能不能收一收,這寢室只有你倆住?!”

“說什麽呢!你們一群鄉下妹!仇富啊——”

她倆這麽一聲一聲的,調子不小。

樓道人來人往,又陸陸續續有了來圍觀的。

高帆阻撓道:“別說啦,思佳……都是室友,不要吵了。”

周晶晶最無措,快哭了一樣,以為這樣都是因為她。

卻是梁丹妮,斜斜倚在上鋪,宛若置身事外。

“我今天非要和她吵個一二三出來,我就不信了還!”戴思佳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梁丹妮,你說句話啊?怎麽每次都尹悅替你做這做那的,你們到底是不是朋友?上次你還讓尹悅替你管陳之夏的男朋友要電話號碼,故意的嗎?”

這真是什麽都要拉出來算一算賬了。

陳之夏的後脊背都不禁生了汗。

尹悅氣得吹胡子瞪眼,想反駁差點兒沒張開口:“寸頭女,你這口氣別像在替我說話一樣……挑撥離間!你要和我吵就和我吵,關丹妮什麽事兒!”

“誰挑撥離間了!我問問清楚不行?她到底安什麽心找人家男朋友要電話,來來來,她不說你替她說清楚啊!”

梁丹妮那頭長卷發已經剪到了齊肩的長度,人看起來更淩厲了點,她丹鳳眼上挑著,這才慢悠悠坐起身來。

朝下面吵得氣勢洶洶的幾人瞟來了居高臨下的視線。

當然。

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陳之夏身上。

“是我讓尹悅去要的。”

梁丹妮看著她,緩緩開了口。

“……”

原來是會好好說話的啊。

“怎麽樣?”

梁丹妮揚了揚下巴,又說。

眾人:???

陳之夏:“……”

“以後我就是你上鋪了,”梁丹妮又看著她,唇微啟,“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

是什麽意思?

很快就熄了燈,這場爭執徹底偃旗息鼓。

六人宿舍終於住滿了,四人的微信小群都快氣炸了。

戴思佳:【她到底什麽意思!什麽‘多多指教’,是在挑釁嗎!】

高帆:【就是就是,而且該對晶晶道歉吧,晶晶今天又要被她們氣哭了。】

戴思佳:【梁丹妮說不定已經拿到江嘲的聯系方式了吧——之前S大論壇不是滿天飛嗎,肯定很容易弄到啊。】

高帆:【對!我也覺得!】

周晶晶膽小敏感,從她床鋪那邊隱隱飄來了小聲的啜泣。

高帆:【夏夏,你不生氣嗎?】

陳之夏雖心裏也不太舒服,說到底還是想讓這場討論盡快休止,明天大家還有事情要做。

【我基本沒有啦。】

她說。

【真的?】

陳之夏:【嗯,我沒事的。你們也別為我生氣了。】

她又圈出周晶晶:【晶晶,明天我們一起去兼職呀~大學城那邊有家很好吃的香鍋,聽說是貴州人開的,咱倆都能吃辣,她家肯定正正好。】

周晶晶那邊的抽泣停下了,回道:【……好。】

高帆和戴思佳見狀也安慰起了周晶晶:【你也別生氣了哦,晶晶。】還數落起了陳之夏:【行啊你,搞小團體是不是,只帶晶晶不帶我倆?】

陳之夏於是發了個憨態可掬的小兔子過去:【都來都來。】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612晚安。】

【話說……我們群裏要不要拉一下她倆?】

【不要啦!讓人睡個好覺行嗎!】

【行行行——睡啦!】

……

陳之夏一向對睡眠環境極其敏感。

前段時間去江嘲那邊,他為他的住處兼新工作室買的那張超級軟的床,她好一段時間都沒睡習慣,總要枕著他的臂彎才能睡好。

何況今晚她的上鋪還多了個人。

說不清梁丹妮對她是什麽態度,隔了這麽久,她還真沒多少脾氣了。

最多只是心裏不舒服而已。

陳之夏把自己緊緊裹在了被窩,這半涼不熱的季節沒一會兒就捂出了身熱汗,她實在睡不著,打開網頁,按戴思佳所說搜索起來。

一張張大膽惹眼的內衣圖片瀏覽過去,她還是感到非常羞恥。

更別提發給他了。

雖然他們該做的好像都做過了。

紅的白的黑的,可愛的性感的露了不少的,她越翻越有點兒脾氣,心想自己可真是好哄,要是他現在給她發條消息過來,結束他們之間這段時間——或者說是她自己暗自琢磨的他不找她那她也不理他的心理拉鋸。

她立刻就會被哄好。

她總是這麽好哄。

隨便保存了幾張,困意終於席卷而來。

陳之夏到底有點兒妥協,臨徹底昏睡過去,點開了與他的聊天框,越看上條停留在他離開北京那天的消息越委屈。

索性把剛自個兒亂七八糟挑過一遍的圖片全部發給他了。

然後她把手機壓在枕頭下,眼睛一閉,當自己什麽也沒做。

心卻是怦怦直跳。

半睡半醒都快做夢了,枕下傳來細微的嗡嗡震動,她平時睡覺可不給微信開提示音,現在倏地就睜開了眼。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

不是他的消息。

是一條陌生的好友請求,來自什麽冬冬。

她連名字都沒看全,再次扔下手機,氣沖沖背身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的上海,江嘲卸下了一天的疲倦回到酒店,洗過澡出來,看到了桌上的手機正在閃爍。

打開屏幕,她那只純白無暇的可愛小兔子頭像蹦了上來。

[圖片]

[圖片]

[圖片]

都是圖片。

十幾張圖片。

江嘲把毛巾扔到腦袋頂,長腿抻開坐到了一旁,周身的疲倦被一場熱水澡消解,他揉了揉太陽穴點進去。

火辣張揚的色彩躍入眼底。

他的視線微微一頓。

“……”

手機又震動了下。

一條陌生的好友請求從屏幕上方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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