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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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嘲同學要代表學校參加另外一項全國性的比賽, 今天就出發去北京了,”劉老師繼續介紹道,“下周呢, 劉老師我將作為咱崇禮的指導老師帶隊全高三參與本次理科知識競賽的同學們出發,到時候……”

有同學又舉起了手。

劉老師扶了扶眼鏡,難掩驚喜:“鄒帆帆, 你也參加嗎?”

“——老師, 我就是想問問,這次是兩項比賽嗎?”鄒帆帆梗著脖子,站起, “另一個是只有江嘲可以參加?”

陳之夏有相同疑問, 她也想知道另一項是做什麽的。

“你對理科知識競賽沒興趣嗎?”劉老師有點失望地問。

鄒帆帆點頭,立刻回答:“是的,老師,如果另一項允許報名,我也想試試,不能每次什麽好事兒都給江嘲吧。”

劉老師掏出小手絹擦汗,幹咳一聲,似是也有點尷尬,“這個……是這樣的,也不是不讓大家參加, 主要另一項,是大學生游戲編程設計大賽。”

“江嘲是主辦方破格要求參加的。”

“……”

全班在不約而同地沈默兩秒後, 齊齊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鄒帆帆, 你問什麽啊, 這東西給你也參加不了啊。”

“江嘲做游戲很厲害的誒!他寫的游戲都賣到FEVA了!”

“天哪,你也不是第一天和江嘲當同學了, 有什麽不服氣的哈哈哈哈……”

“這個除了江嘲也沒人會呀。”



鄒帆帆深感尷尬,漲紅著臉,一屁股坐下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吵死了,都給我安靜一下!”

劉老師敲了敲講桌,平息騷動:“原則上呢,學校要求一個班至少出兩個人,那既然沒別的同學報名,咱班現在都三個了,這事兒就先這樣,等下班長把賽程安排去我辦公室覆印兩份給陳之夏和馮雪妍。”

班長應聲:“好的老師。”

“那現在大家把書攤開準備上課吧,今天我們覆習數列。”

翻書聲窸窸窣窣響起,陳之夏的前桌突然轉過來,小小聲地:“哎,陳之夏。”

陳之夏擡眸:“……嗯?怎麽啦。”

前桌把手機小心放到她筆袋兒裏,特意選了個不讓老師發現的角度,屏幕亮堂堂的,提醒她道:“你要是因為江嘲也去北京才參加比賽的,我看還是算了吧……他又和邱安安混一塊兒了哦。”

屏幕上赫然一張照片,是在天臺,她今早就想說了,這樣黑色的高領針織毛衣特別適合他,也特別好看。

邱安安站他面前,他背靠欄桿兒,一邊抽著煙,一邊很隨意地、又略帶憐惜地撫她的臉頰。

有一種非常漫不經心,但很迷人的落括。

早知他喜歡那樣齊肩發的女孩兒,邱安安還燙了發,挑染一小撮,張揚又特別。大家也都說,他鐘意這種很玩得開的女生,很久之前的那個夜晚,他就是這麽認錯了她。

他今天來學校沒穿校服,也不知是怎麽進的校門,可能本來是要去北京的,順便來了一趟?所以 ,他是特意走之前來見邱安安的嗎?

甚至什麽也沒對她說。

“好啦,你看完偷偷塞我書包裏就行。”

前桌趁老師寫完板書,趕忙就轉回去。

剛那話倒真不像在提醒,反而像是在勸她不要不自量力。

陳之夏認為其實沒有必要,她參加比賽,還真不是為了他,她更多的是受了馮雪妍的鼓舞,想去北京看看。

可是,還是會和他照面的吧。

為什麽在這樣的失落中,她對他還是會有所期待呢。

老師開始講課了,陳之夏沒再多想,默不作聲地把手機塞到前桌的書包,她深深呼吸平緩情緒,也翻開了書。

/

今日立冬,姨夫果然回家吃飯了。

丁韻茹包了三四種餡兒的餃子,噴香撲鼻,還用紫薯汁、菠菜汁給面粉染了色,看起來好看又可口。除了自己家吃,準備給鄰居家也送些,畢竟平日嚷嚷張京宇沒少擾民。

港城在北方,很重視這樣的節日,馮雪妍去了父母那邊過節,叔叔和嬸嬸也給陳之夏打來電話詢問近況。

餐桌上一切無虞,陳之夏吃得還是有點膽戰心驚。

姨夫和姨媽雖平日愛吵架,面和心不和,但在張京宇面前基本都會消停,所以陳之夏才擔心萬一離婚這事兒突然這麽抖出來,他會接受不了。

加之她那晚不小心聽了一耳,裝在心底,好像是在保留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秘密,實在煎熬的很。

“來,之夏,嘗嘗香菇豬肉餡兒的,今天用雞蛋調味腌過的,”丁韻茹勻了幾個餃子給她,“你這高三,得多補充點肉蛋奶,你不愛喝牛奶,肉也不愛吃,真是的,怎麽長這麽大的啊,怪不得這麽瘦。”

陳之夏感覺到丁韻茹在和她找話題,她雖心下感到勉強,但還是主動用盤子接過來:“……謝謝姨媽。”

“之夏,”姨夫張建峰同她攀談,直誇讚,“聽說你能考崇禮的第一名啊,真厲害!你媽媽這個學給你轉的很值得!”

“……嗯,”陳之夏謙虛一笑,“運氣好,還不知道下次能不能保持住。”

“我不是早就說了人家學習特別好?你耳朵長哪裏去了,我看張京宇一天天的死腦筋一點都沒遺傳上我家的優良基因,真是全隨你了。”

丁韻茹不乏得意,又給陳之夏夾一筷子,“保持住啊,有什麽保持不住的!你不是和江嘲那小子並列第一嗎,加把勁兒,下次給他壓下去!”

這怕是……

有點難。

陳之夏吞了吞氣,還是勉強點了點頭,微笑:“嗯……我盡量。”

姨夫今天罕見地沒跟姨媽吵起來,碎碎念兩句,轉而便對張京宇道:“京宇啊,你得學學之夏的上進,她還參加了那個什麽理科知識競賽,要去北京呢,你不考慮考慮?”

“張建峰,你別瞎慫恿行不行,他幾斤幾兩啊,高三這麽緊張還要去趟北京,之夏沒經過我同意報名了我就不高興,多耽誤學習……”

“——我也報名了。”

張京宇吃了口玉米豬肉餡的餃子,支吾了句。

“什麽?”

丁韻茹嗓音拔高,以為聽錯。

“我說,我報名了,”張京宇這回口齒清晰不少,“每個班至少倆人,我們班沒人,我就報了,這周末就走。”

丁韻茹嚷了起來,指責他胡鬧,浪費時間,不知天高地厚。姨夫反之唱起了白臉,讚賞他的勇氣,還說什麽考不上大不了第二年覆讀的這種話。

餐桌上一時好不熱鬧。

飯後,丁韻茹洗著碗,還跟沙發上看電視的姨夫有一句沒一句地爭執。

陳之夏和張京宇給樓上樓下的鄰居送餃子。

姨媽姨夫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可心裏門清兒,“張京宇,你是不是因為……馮雪妍報名了,你才報名的?”

張京宇挑了挑眉毛,反問:“你是不是因為江嘲也參加,所以你也參加?”

怎麽都這麽覺得?

“……不是啊,”陳之夏今天基本上就是在這樣的議論聲中過完一整天的,有點無語,“我是因為想去北京,我沒去過北京。”

這下連從她口裏親自說出來,她都有點不太確定了。

“北京什麽時候不能去?以你的成績明年考個北京的大學綽綽有餘吧,你蒙鬼呢,”張京宇說,“我是因為馮雪妍去才去的,加上我們班確實沒人報名,學校也呆煩了。”

“你和馮雪妍……”陳之夏想到今天在教學樓走廊,“在交往嗎。”

張京宇挺得意:“快了吧,你現在可以這麽認為。”

“……”

張京宇斜眼看她:“你和江嘲呢?”

陳之夏多少聽出他的口氣有點故意,還有一些看好戲的意思,她張了張唇想辯駁回去,他卻是又說:“所以,你也看到了吧,他和邱安安?”

“……嗯?”

“江嘲就是那樣的人,雖然我和他平時一起玩兒還是什麽,但是他怎麽樣我知道。”

陳之夏沒說話。

“我心想你沒戀愛過,是要嘗嘗暧昧的滋味兒,但是要和江嘲談戀愛,真的不值得,還是算了吧,”張京宇觀察著她的表情,“你媽讓我媽花那麽大功夫給你轉到港城,你可別因為他哪天給你傷透心了你又轉回去啊,麻煩死了。”

張京宇到底不是油鹽不進,知道他老媽老爸當初給他轉個學有多費勁兒。

“所以你趁早和他斷了是好事兒,別他轉頭再來釣你,你又屁顛屁顛地湊上去。”

這話顯然同她憋了太久,陳之夏居然聽出了苦口婆心的意味。

陳之夏借勢也同他開了口:“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張京宇:“幹嘛?”

“就是,之前我在家不小心聽到姨媽打電話,”陳之夏思考措辭,避免他覺得她是在打擊報覆,“姨夫和她說……”

“離婚是吧?”張京宇平靜地接話。

“你知道?”

“遲早的事。”

“……”那你怎麽還能這麽淡定。

“我就覺得你最近老有話要跟我說,還以為你要跟我聊聊江嘲還是馮雪妍什麽的,沒想到就這個啊,”張京宇白她一眼,“我早不在乎了,隨他們吧,人跟人總要分開的。”

他這話說得隨便,很像是在敷衍她和他自己,甚至有一種故作老成的幼稚。

可卻給了陳之夏莫大的震撼。

她這一刻很深切地認為,從此往後的很多年,她都會一直記住這句話。

二人又聊了些去北京的事兒,據說學校臨時決定再加派一名老師帶隊,張京宇被分到了B組,由另一個老師負責。

陳之夏和馮雪妍都在A組,劉松源老師組織他們。

這消息可比陳之夏靈通多了,張京宇有點兒輕嘲她整天就知道學習,她反駁他說可是她是第一名,他就閉嘴了。

今日的對話一直讓她心事重重地裝到了出發那天。

果然,江嘲一整周都沒再出現在學校,他的座位照舊堆滿各種各樣的禮物、情書,尤其快到他的生日。

陳之夏一直很好奇這些東西他都怎麽處置,旁敲側擊地問過張京宇,張京宇拿起自個兒用的那個最新款的MP4朝她晃了晃,答案不言而喻。

……真的是爛啊。

如此,對他的念頭好像就放下一些。

陳之夏與馮雪妍的A組和張京宇他們B組是分開出發的,據說是方便學生管理,她們兩個女孩兒一趟車,倒多有照應。

港城去北京坐高鐵更便捷,陳之夏這次也感到非常驚奇。

路上,收到了媽媽的短信。

說起來,她幾乎沒有收到過媽媽發來的信息。

多數情況媽媽都會打電話,可打給她要麽是她上課期間靜音接不到,要麽就是她幹脆不想接的時候。

上回姨媽說媽媽打電話問她情況,要她有時間回一個,她也忘到了腦後。

原來,脫離一個長久的習慣會這麽可怕嗎?

曾經她可是無時無刻不期盼媽媽打給她,會來港城接她。

那麽對於江嘲,她是不是也可以很快適應?

洋洋灑灑的黑體字占了好幾面屏幕:

【小夏,聽姨媽說你要去北京參加比賽,媽媽真替你高興,也為你感到驕傲,你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好孩子。衷心希望我的小夏能取得一個好的成績。

【下周就是小夏17歲的生日了,媽媽下周出差到北京,如果你有時間,這個生日媽媽想陪你一起度過。】



剩下的就是稀松平常的關心話了。

陳之夏敢保證,媽媽逐漸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留守小灣的這些年,從沒收到像現在這麽多來自媽媽的關心。

數月前那些抗爭與怨憤的情緒逐漸消失,淚水湧上眼眶打起了轉兒,鼻子跟著發酸,她著實不是個喜歡哭的人,也並不想別人察覺,默默哭了一會兒,見馮雪妍還在一邊安睡,心裏稍安。

下午四五點出發,到北京已快晚上九點,一過立冬,北方的天黑的非常快。這一點與小灣,與港城,都沒有多大區別。

開心的是,下雪了。

夜空下一片白茫茫,未見瓊樓玉宇,甚至可以說天色灰蒙蒙的,有點了無生氣。

可這裏是北京,哪怕雲中飄下一粒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融化,都會讓她感到非常的興奮、新奇。

跟另一所中學拼了車,一輛大巴沒坐下,陳之夏和馮雪妍被安排到另一輛,周圍都是不認識的同學,帶隊的也是陌生的老師。

目的地都是一樣,劉老師讓她們隨時保持聯系,在酒店匯合。

一路上,陳之夏都趴著窗朝外望,時不時還能小聲地“哇——”這麽一下。

馮雪妍覺得她好笑,過來和她一起,看北京的高架起伏,霓虹錯綜,拔地而起望不到頭的高樓大廈,還有那麽幾處經過了就能認出哪兒是哪兒的地標,也跟著她故意那麽一聲聲地“哇——”。陳之夏就去撓她的癢癢肉。

到地方,隔壁學校的老師先帶他們的學生進去登記了。

劉老師那輛大巴也不知是繞了遠路還是早到了,這會兒打電話居然沒人接,許久也沒見到哪兒有他們崇禮的人。

北京比港城緯度高,冷個好幾度,沒料到突然會下雪,馮雪妍穿的薄,凍得有點站不住腳,便讓陳之夏幫自己看行李,她去馬路對面不遠的便利店買個暖身貼,順便買杯熱豆漿。

陳之夏想和她一起,可現在還沒聯系上劉老師,就只能在原地等候。

四面都是陌生街景,燈火環繞,雪撲簌簌地往下掉,幾近鵝毛之勢,雪花在手心一點點融化成水蒸汽,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還不知道港城下雪是怎樣,小灣的雪可真的一點兒都不大,每年只是灑灑水就不了了之。

她一眼就喜歡上了北京,還有北京的冬天。

劉老師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正往馬路對面眺望馮雪妍有沒有從便利店回來。

驀然,一道高挑的身影落入她眼底。

她不由地楞了一楞。

一場雪鋪天蓋地,落不到盡頭。

他穿一身輕便的黑,襯得整個人修長又筆挺,站在路口的那一頭,遙遙一望,就足夠惹眼。

他的姿態散漫疏倦,擡起只手將手機貼在耳邊,正在打電話,那截兒腕骨很漂亮,手指好似沾惹了這般的皎皎雪色。

等紅燈結束,他修長的雙腿邁開,另一手抄在口袋,便往她所在的酒店方向這邊過來。

雪肆意下落,隔著飄飄搖搖的冷霧,觀察左右來車時,路燈昏昧的光線落在他的矜深的眉眼、額角、高挺鼻梁,與唇鋒的輪廓。

他薄唇上咬了支煙,一點兒搖搖欲墜的紅色,側臉的線條落括分明,五官實在優越,好看的不像話。

連一根頭發絲兒都這麽吸睛。

陳之夏居然有一種很久違的感覺。

是了。

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

隔壁學校還有沒走完的,此時都有了不大不小的低呼:“哇……居然是崇禮的江嘲!他也來參加比賽了嗎!”

“他也住這裏?”

“快快!快去問問他住幾樓住哪個房間呀!會不會離我不遠!”



漫天大雪在眼前飛速流動,他過了馬路,同時一個擡眼,看到了她。

並且徑直走向了她。

她還是挪不開視線,也挪不開腳步。

很快,察覺他靠近。帶著一股清冽的冬日氣息與被雪意沖淡的煙草味道。

她頭頂落了個很輕的力道。

江嘲站定她面前,照舊溫柔地摸了摸她腦袋,又像是在為她拂去她頭發的雪花兒,有點驚訝地笑了,嗓音很好聽。

“怎麽站這兒發呆?”

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

此時,真的有雪花落在了她眼睫,以至於她微微一眨,就無比快速地蒸騰成了霧氣。

似是因為她看向了他,才一觸即化。

灰飛煙滅。

“……”

陳之夏沒忘記近日給自己的心理工作,她沒猶豫多久,動了下步子,轉身就往酒店大門的方向走去。

江嘲頓了頓,也跟著她過來。

“餵,陳之夏。”

他叫她。

陳之夏又想到還沒聯系到劉老師,馮雪妍也沒回來,她暗暗罵自己實在昏頭,趕忙又毫無頭緒般地往外走。

江嘲就有點好笑了,他腳步一轉,兩手插兜,又慢悠悠地跟著她退了回來。

“?”

她還不信這個邪了。

江嘲眉梢揚了揚,見她警惕得跟兔子似的,嘴角都勾起了笑容,又要和她齊頭並進。

陳之夏徹底在門邊停下腳步。

江嘲於是也停下,他還歪了歪腦袋,目光循循地落在她身上,眼帶笑意。在等她先開口。

陳之夏於是張唇:“……你幹嘛。”

江嘲垂眸覷她:“我還想問你,你幹什麽?”

“我等人,”陳之夏說,“老師……還沒來。”

“是嗎,”江嘲微微低下身來,好笑地看著她,“那我也等人,行不行?”

……什麽叫,你也等人?

我等人你就等人是吧?

學人精。

陳之夏心下憋不住了,憑什麽每次都是你看心情,逗小貓小狗一樣,其實跟邱安安背地裏很幸福吧!

感受到他的呼吸都飄過來,旁邊隔壁學校的人和一些大人也朝他們瞧,她決定今天自己也要隨心所欲一次,闔了闔眸,忍不住說:“江嘲。”

“嗯?”

“我……討厭你。”

“……”

江嘲楞了下,盯著她眼睛,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陳之夏發洩完了,拔腿就想跑。

“——陳之夏!”

馮雪妍回來了,過了馬路,喊她的名字。

陳之夏要去拎她和馮雪妍的行李箱,可還沒碰到,東西就先一步被他給扣住了。

他那一截手腕兒冷白,懶懶地落在拉桿兒上,漫不經心的,還用腳隨意地支住了滾輪兒,她好半天都沒拉動。

當然,他本意肯定不是要幫她拿行李,他順勢那麽拽住了她手腕兒。

一下就拉近了她。

“……”

猝不及防地,她險險撞到他懷中,一擡頭,整個人都好似掉入了他眼底去。

心跳差點兒蹦出了嗓子眼。

江嘲拽著她,低垂目光,淡淡地逼視下來,寒聲道:“你剛說什麽。”

要我再說一遍?

陳之夏可不怕他這個,她揚起下頜,看著他,咬咬唇,聲音小,卻很堅定:“……我說,討厭你,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因為你回頭找邱安安,我討厭你。

因為你沒有像之前那樣天天打給我,我討厭你。

因為你去北京之前見邱安安了都不來見我,我討厭你。

因為你親我,摸我,抱我,還說想睡我,所以我討厭你。

就算我故意不聯系你,你卻也在減少聯系我的頻率,於是我就特別討厭你。

可她無比清楚,自己的話多少有點違心。

“行啊,”江嘲半瞇起眼睛,“聽到了。”

“……”

“不就是喜歡我嗎,”江嘲看著她,笑了笑,眸中隱隱有危險浮動,“我們可以回房間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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