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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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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牧學博道:“回殿下, 是皇城的禁衛軍。”

禁衛軍因為是負責皇宮安全的隊伍之一,對人員的要求很高,訓練方式和捕快、軍隊這些有所不同, 這個,葉軒鶴多少知道一點,但是他們具體是怎樣訓練的,她不清楚。

她剛想問, 在京城的禁衛軍是怎麽跑到蜀郡去的, 可她忽然明白, 皇宮的禁衛軍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為了保證皇宮安全, 禁衛軍都是年富力強的青年,每隔五年就要“換一次血”。而那些被換掉的禁衛軍,要麽就被外放到各個中樞負責安全,要麽就是被達官貴族所雇傭, 或者是返鄉自謀生計。

“那你當時為什麽沒有把這事上報上去?”葉軒鶴眉頭緊鎖。

“微臣第一次去檢查的時候,並未看出有什麽異常, 後來微臣也是半個月後無意間看到一個匠人打鐵時才意識到不對勁, 可是當微臣想要再次檢查屍首的時候, 李古升的屍首已經被帶回給他的家人了,卷宗也跟著結案了。”

“後、後來……微臣越想越害怕, 微臣害怕………殿下, 微臣上有老下有小……”牧學博哭訴起來。

不過是一個縣衙的仵作, 這樣一個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官位, 誰都可以踩上一腳。因為害怕而不敢說出實情, 也屬於是人之常情。

葉軒鶴心中嘆了一口氣,道:“罷了, 你先回去。”

牧學博楞了楞,“殿下……您不砍微臣的腦袋嗎?”

“你只是貪汙了五百兩,並未做傷天害命的事,罪不至死。”葉軒鶴道,“孤罰你將五百兩銀子充公,並去參加半年的勞作。”

“是是是,多謝殿下,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葉軒鶴擺了擺手,神情中滿是疲倦,“退下吧。”

“是是是,微臣告退。”牧學博急忙磕了幾個頭,便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一個白衣女子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

“娘子,該問的,都問了。”葉軒鶴神情有些猶豫,道,“可是……”

他們二人的談話,桓宜卿剛才聽得一清二楚。她自然知道小朋友想說什麽。

京城當中的禁衛軍多到數不勝數,這件事又過去了那麽多年,要從這細枝末節中找到線索,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生怕桓宜卿傷心,葉軒鶴又急忙道:“孤答應過你的,就算這件事再難辦,孤也會調查清楚的。”

“多謝夫君。”桓宜卿福身,“夫君,臣妾想在回京之前,回一趟故居。”

回了京城之後,以後恐怕就沒有什麽機會再回到蜀郡了。

“好,那孤陪你一起去。”

***

葉軒鶴在蜀郡斬殺了不少貪官,如此大的動作,很快就傳到了京城,這可謂是震驚朝野。

朝中的大臣紛紛上書歌頌太子殿下的功德,早朝的時候更是對葉軒鶴讚不絕口。

“皇上,太子殿下斬殺貪官,能有這樣決心,有這樣的魄力,微臣當真佩服至極。”

“太子聖明,皇上聖明。”

……

好聽的話皇帝聽得多了,要是平時遇到拍他馬屁的,皇帝大都聽聽也就過了,可誇讚的是太子,這就不一樣了。一個不成器的孩子忽然變得這樣懂事,還一鳴驚人,他和天底下的父親一樣,心中滿是欣慰,甚至還有些許驕傲。

皇帝面帶喜色捋著胡須,緩緩點頭。

看來,讓太子去歷練歷練是對的。

現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到皇帝的臉色到底如何了。這些大臣都是在朝堂幾十年的老狐貍,皇帝什麽心思他們還猜不出來嗎?

皇帝屬意的人選,可一直都是太子啊!

他們靈敏地嗅到這朝中的風向開始轉變了。

原本一些大臣還在顧慮,葉軒鶴身為太子,但他沒有才能,整日游手好閑,吃喝玩樂,身為儲君,這是大忌。所以才會有這麽多人選擇站隊大皇子,畢竟大皇子怎麽看,都是最有實力問鼎皇位的人。

但是這件事之後,這些大臣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他們的立場了。

從出身來看,大皇子雖然有一個長子的名號,但是跟嫡長子比起來,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的。而且後宮當中,還有皇後坐鎮,孰輕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功績上說,雖然大皇子也做了不少事,可跟太子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大皇子好是好,但再怎麽好,現在看來,都是太子占據了絕對上風。

在一片歌頌聲中,早朝也結束了。

葉術叫住走在他前面的一個官員,“古大人,留步。”

那個官員停下腳步,拱手道:“王爺。”

葉術笑道:“不知曾大人是否有空,能賞臉到小王寒舍喝點茶水?”

那個官員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王爺,不是下官不去,而是下官實在沒有空,秋收之後就要核賬,下官天天在戶部倒騰,可是連家門都沒回過幾次啊。”

“王爺,這馬上就該忙了,下官先行告辭,先行告辭。”那個官員急忙拱手告退。

葉術看了眼疾步走遠的人,眼中的怒火沈了沈。

他又轉而朝另外一個官員道:“李大人。”

李大人轉身,微微行禮道:“見過王爺。”

葉術笑道:“恭賀李大人又添一名虎孫。想來本王竟差點忘了給李大人送賀禮。”

李大人笑得面色紅潤,“王爺說的哪裏話。”

葉術道:“不知李大人是否得空,下午去寒舍用點茶水?”



下一刻,葉術卻見到這人變了臉色。

“王爺,老朽這兩年上了年紀,腿腳跟著不聽使喚了。”

“前幾天,大夫才進了老朽的府上,他再三告誡老朽,說一定要老朽好生修養。”

“王爺,等老朽身子爽利些了,老朽一定登門拜訪。”

看著這些以前一個個對他點頭哈腰的人現在卻對他唯恐避之不及,葉術的臉色是說不出的難看。

他辛辛苦苦多年經營的結果,竟然在一夜之間全然崩潰。

而這一切,全都是拜一人所賜。

葉軒鶴……

葉術磨了磨後槽牙,眼中的怒火難掩。

***

不僅是在蜀郡,葉軒鶴這股整治貪官的風氣吹向了整個南國,一時間,不少貪官相繼被抓,而許多冤假錯案也都重新審查。

百姓們做點小生意出來養家糊口已經不容易了,還要被那些官員層層剝削,他們恨啊,可是再恨,終究是民都不過官。可太子殿下的出現,讓局面一下子就大反轉了。他們不知道官場的那些蠅營狗茍,他們只知道,誰讓他們有飯吃,有錢賺,誰讓他們過得幸福,他們就感念誰。

不覺間,葉軒鶴的民心也跟著上漲了不少。

……

白縣一個酒樓門前。

那酒樓倒是奇怪地很。其他商鋪都把門前清理地幹幹凈凈,生怕擋住了客人進店。這家店可好,直接在正門口放了張桌子和椅子。

“各位大叔大嬸,各位少爺小姐!”一個小二在門前大聲吆喝起來,“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了啊!”

小二叫得十分賣力,他整個脖子都因為用力脹紅,掌櫃立在一旁,拿著一把孔明扇搖啊搖,一臉得意得都快上天了。

很快,周圍的人全都聚集起來了。

“幹啥啊?”

“有啥事啊?”

……

“我家掌櫃說了,從今天起,我們酒樓可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小二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眾人是一臉懵,“有啥不一樣啊?”

掌櫃仰著頭,歪著嘴,手上的孔明扇往一旁的桌椅輕蔑一指,“你們知道,這桌子和椅子,有什麽不一樣嗎?”

眾人接著一臉懵,搖了搖頭。

掌櫃撇撇嘴,不屑道:“你們當然不知道了,因為你們可沒這個福氣!”

“這裏!”掌櫃手腕一轉,孔明扇便指向了他頭上的招牌,“ 可是太子殿下住過的地方!”

“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

“你們誰家的店有這個福氣嗎?!”

聞言,眾人全都驚了,“哇!!!!”

“真的假的?!”

“太子殿下竟然在你這裏住過?!”

“當然是真的!”掌櫃大聲道。

他瞇了瞇眼睛,一張臉滿是滄桑,“那是一個下著飄雨大盆的晚上……”

周圍人打斷他:“是瓢潑大雨吧……”

“一樣的一樣的。”掌櫃接著道,“就是在那個晚上,我都在打盹了。”

“這個時候,只聽見大門是轟然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非凡,就像天上的雷公在我耳邊打雷一樣嚇人嘞!”

“你們猜怎麽著?”那掌櫃動作浮誇,“然後我定睛一看!”

眾人不覺間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發現雷雨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渾身冒著金光,就站在那!”掌櫃說著,指向了酒樓的門檻出。

眾人的視線都跟著掌櫃所指的地方走。

“然後!那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說完,那掌櫃忽然往前走了好幾步,指著門前的桌椅,“就是在這!他坐了下來!”

“然後他用憂郁又陰沈的嗓音對我說‘掌櫃,拿酒。’”

“這個男人,就是太子殿下啊!”

掌櫃感受著周圍人羨慕的眼光,臉上紅潤得很,比他老婆生兒子還要高興一百倍。

他當然驕傲了,這可是太子殿下來過的地方啊!太子殿下在他們心中是如此高尚的一個人,現在誰跟太子殿下扯上了關系,那誰就有了驕傲的資本。

“這可是太子殿下用過的桌子和椅子啊!”掌櫃又強調了一遍,“誰家酒樓,有我這個福氣?!”

眾人一聽是太子殿下用過的,看向木桌和椅子的眼神都變得神聖起來。

仔細觀察,竟會發現,這桌椅被掌櫃拿去重新刷過漆了,竟然還鑲了金邊!

掌櫃中氣十足,“我宣布,這個桌椅,就是我家的傳家之寶了!”

“我要讓我的後代子孫明白,他們祖上也曾光輝過!”

掌櫃帶著眾人進了酒樓,開始參觀他的傳家寶了。

“還有,這可是太子殿下住過的房間!”

“這個木桶!”

……

眾人苦思冥想著,希望自己能和太子或者太子妃稍微攀上點關系。

“太子妃娘娘買過俺家的餛飩!”一個漢子忽然大叫道,“俺的餛飩以後就改名叫光榮餛飩!”

“太子爺買過我的孔明燈!還是兩個!”

……

“還有這條街!”

“這條街還被太子殿下踩過嘞!”

“那還不趕緊把這條街好好保護起來?!”

眾人興致勃勃地開始探索著葉軒鶴曾經去過的地方……

另一邊的葉軒鶴則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啊切!”

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葉軒鶴和桓宜卿決定離開白縣,起身去桓家故居了。

“夫君是不是又受涼了?”桓宜卿拿出披風,就要往葉軒鶴身上披。

“孤沒有。”葉軒鶴道,“再穿,就該熱了。”

桓宜卿頗有些無奈:“夫君,您風寒剛好,身子還虛弱著呢,要是不好好養著,又該生病了。”

葉軒鶴卻笑得一臉奸詐,“孤的身子虛不虛弱,娘子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貧嘴。”桓宜卿臉色微紅,收了披風,她不再理會葉軒鶴,轉身上了馬車。

葉軒鶴笑得開懷,也跟著上了馬車。

在眾人的跪拜中,馬車緩緩的開始行走了起來。

馬車上,桓宜卿則是端坐著身子,一言不發。

葉軒鶴見狀,笑道:“娘子,生氣了?”

桓宜卿微笑道:“臣妾怎敢生殿下的氣?”

這熟悉的微笑……

看得葉軒鶴後背一涼。

這可不就是生氣了嗎?

葉軒鶴嘿嘿幹笑兩聲,朝桓宜卿的方向擠了過去,她緊緊握住桓宜卿的手,“娘子怎麽這麽好看,連生氣的樣子都好美。”

話音剛落,葉軒鶴便飛快地朝著桓宜卿的嘴唇吻了一下。

這動作快到桓宜卿都沒反應過來,葉軒鶴便坐好了。她端坐著,笑得一臉雞賊,像是賺到了什麽大便宜一樣。

桓宜卿臉上生出些許紅雲。

小朋友,怎麽變得越來越壞了?

“娘子,別生氣了。”葉軒鶴緊緊靠在桓宜卿肩膀上,撒著嬌,“好不好嘛~~~娘子~~~”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桓宜卿轉眸看了眼靠在她肩膀上的小朋友,她唇角揚了揚。

真的是,拿小朋友沒辦法了。

……

等馬車一走,一眾百姓迅速組建了一個超級大群:

路人A:【花癡臉】太子殿下好厲害啊!三句話,就讓娘娘臉紅。

路人I:【得意】那可不,人家可是太子殿下啊!

路人p:【瘋狂示愛】哎呀呀,太子殿下不僅長得帥,還這麽強硬,我好喜歡啊啊啊啊啊!!

路人K:【?】註意你的措辭,小心娘娘微笑警告。

路人男C:【傷感】要是可以,我、我好想伺候殿下啊,哪怕在他身邊做一個默默無聞的人……也好啊。

路人G:【問號臉】?你在想什麽牛馬!殿下可是有夫之婦,有夫之婦啊!而且殿下才沒有龍陽之癖!你清醒一點!

路人H:【不舍】殿下和娘娘什麽時候再回來啊?真的好舍不得殿下和娘娘……

……

經過十餘天的顛簸,二人終於到達了桓府故居。

說是故居,也就只是兩三座木屋,然後圍了一個院子。

木屋早已腐朽,院子因為沒人打理,早就是雜草叢生,幾乎難以落腳。

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桓宜卿眼眸有些泛酸,她感覺,她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溫暖的手給包裹住。

她一轉頭,便見到笑得如沐春風的小朋友。

“這就是娘子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孤好好奇,孤想去看看。”

門上,原本是上了一把鎖的,可常年經受風吹日曬,早就腐朽了,輕輕一碰,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葉軒鶴看了眼掉在地上銅鎖,又朝桓宜卿看了一眼

在得到桓宜卿的示意後,葉軒鶴推開了門。

忽然,鋪天蓋地的灰塵鋪面而來,葉軒鶴急忙側過身,替桓宜卿擋住了灰塵。

“咳、咳……”葉軒鶴被嗆得咳嗽起來,“娘子、咳咳……你怎麽樣?”

桓宜卿心中一暖,“臣妾無礙。”

等灰塵散的差不多了,葉軒鶴才踏進門檻。

墻上是幾幅詩詞,紙張早已泛黃,屋中陳設簡單,僅有幾把桌椅擺放地很整齊,卻都被灰塵所覆蓋。屋裏雖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可葉軒鶴還是能感受到桓家待客卻不含糊。

她再次感嘆,原來桓宜卿舉手投足間這麽規矩,都是自小被教導出來的。

桓宜卿立在堂中,便再也挪不開腳步了。

葉軒鶴則是東看看西看看,滿眼都是好奇和高興。

她笑嘻嘻道:“娘子,你小時候睡哪啊?孤去看看。”

“在西房。”

葉軒鶴笑著,眼中是隱隱的興奮,“那娘子你在這看吧,孤先去西房看看。”

說完,她便大步流星朝西房走去。

“嘭!”

忽然,一聲巨響從房中傳來。

桓宜卿站在堂中,都能感受到地面微微顫抖。

小朋友!

桓宜卿心中一跳,疾步朝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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