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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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曾安一大清早就進了郡守府上, “大人，在下來給您請安。”
“嗯。”鮑高卓這會正在吃早飯，見到曾安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肘子，把盤子往曾安的方向推，“小安，你也來點？”
曾安行了個禮, “多謝大人美意, 在下已經用過早膳了。”
“你就不用這麽拘束了。”鮑高卓朝曾安招了招手, “過來坐。”
“多謝大人。”曾安坐了下來, 他挽了挽袖子, 拿起桌上的雞蛋剝了起來。
等剝好了，曾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遞到鮑高卓面前，“大人, 您請。”
這麽多年了，曾安還是跟以前一樣守禮儀、知進退, 一點也沒有自大的樣子, 鮑高卓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滿意地點點頭。
還記得，六七年前, 他還不是郡守, 那個時候, 他也只是蜀郡的運糧轉運使, 雖然官品比縣令大, 但在實權方面，甚至還比不上縣令, 有一年冬天，他在路邊看到了曾安，曾安那時候一身破爛不堪，被凍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也是鮑高卓發了善心，救了曾安。
原本鮑高卓也只是覺得救了一個讀書人而已，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叫曾安的年輕人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他很聰明，處處給他謀劃出主意，沒過幾年，靠著曾安的錦郎妙計，他一路高升，升到了郡守的位置。不得不說，這些年來，他在官場混的風生水起，有一大半的功勞都是曾安的。
而最讓鮑高卓滿意的就是，曾安這個人對他一直是忠心耿耿，人也一直老老實實的。只要是鮑高卓交代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失過手，每次幾乎都是圓滿完成，所以一直以來，曾安都是鮑高卓的左膀右臂。
曾安恭敬道：“大人，在下今天來其實是有事報告給大人的。”
“嗯……”鮑高卓啃著他的醬肘子，“你、……說，我聽著在……”
“在下聽說，最近白縣那邊好像有點小動作。”曾安道，“白縣的縣令說大人您不懂百姓疾苦，不管民生，只會享樂，並且還說您貪汙受賄，聽說……他好像有意要上書彈劾大人您。”
“雖然這只是道聽途說，但在下覺得，實在是不能不防。”曾安嚴肅道，“大人，防微杜漸。”
“什麽？！”鮑高卓心情很是不爽，他醬肘子也不吃了，往盤子裏一扔，那些醬汁瞬間四處飛濺，“一個芝麻大小的官還敢彈劾我？！”
曾安不動聲色地擦掉彈到他臉上的醬汁，接著道：“大人，在下覺得，這個鶴慕楓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點，您想想以前的縣令，哪個不是一上任就來拜訪您的？”
曾安跟著鮑高卓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他當然知道要怎麽說才能最大程度的激怒鮑高卓，“但是您看看這個鶴慕楓，都過去這麽久了，竟然都不知道來拜訪大人，甚至、甚至還想彈劾大人您，可見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把大人放進眼裏。”
“誰給他的膽子還敢騎到我頭上了？！”鮑高卓咬牙切齒道。
見到幾乎已經暴跳如雷的鮑高卓，曾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人您別生氣。”曾安道，“要是氣壞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看來還真得給這個臭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的老大！”鮑高卓瞇了瞇眼睛。
可是要給縣令穿小鞋，那也得找個理由、找個機會的，鮑高卓想了想，最近官府都沒什麽要緊的事，鮑高卓道：“小安，你主意多，你能不能想個機會出來，收拾收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
曾安裝作思考的模樣，旋即道：“大人，眼下還真有個機會。”
鮑高卓道：“哦？說來聽聽，什麽機會？”
曾安拱手道：“大人您還記得，那天晚上進酒樓來找您的那個婦人嗎？”
郡守當然還記得，昨晚上那個阮夫人可是威脅他一頓的。一想到那個阮夫人，他的心情就很是不爽，“記得，怎麽了？”
曾安道：“大人，她就是機會。”
“她？！”郡守哼了一聲，“她算是什麽機會？”
曾安接著道：“大人，您別急，您先下官給您分析分析。”
“你說。”鮑高卓知道曾安點子一向很多，所以他生氣歸生氣，但還是接著聽了下去。
曾安道：“昨天晚上，白縣的阮夫人她的確是不知分寸，可是大人，您知道她所求之事是為何嗎？”
鮑高卓想了想，“好像是讓我幫她兒子來著吧。”
“正是如此，阮夫人想要大人幫她的就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因為縣令的原因，現在在大牢裏。”
因為縣令的原因？鮑高卓仔細琢磨著這這一句話。
這句話，不就是在說，因為縣令的無能，判了個冤假錯案，導致百姓都告到他頭上了嗎？
“所以，這件事大人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用和這種沒有見識的婦道人家置氣了。”曾安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疊銀票，“大人。”
看著那厚厚一疊的銀票，郡守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麽厚一疊，鬼知道有多少銀子啊！
“大人，阮夫人說她不小心沖撞了您，是她的錯，這些銀子全都是她給大人賠罪的。”曾安恭敬地遞了上去，“阮夫人還說，事成之後，還有五萬兩銀子！”
還有五萬兩！這麽多！
鮑高卓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剛開始的生氣也都消失不見了，他用桌上的白布隨意擦了擦手，然後笑瞇瞇地把這一疊銀票全部放入了袖子裏，“既然連小安都來給她求情了，那我就做一個順水人情吧。”郡守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肥肉都跟著不斷的顫抖。
曾安不露痕跡地笑道：“如此，在下就替阮夫人先謝過大人了。”
“還是老樣子，這件事你去辦吧。”鮑高卓眼中閃過奸詐，“要是可以，把他的烏紗帽給本官摘下來，讓他好好吃吃苦頭。”
“是，在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曾安行了個禮，“叨擾大人許久，在下也該告退了。”
鮑高卓嗯了一聲。
等曾安走出幾步，鮑高卓忽然喚住了他，“小安，你年歲多少了？”
曾安腳步一頓，“在下年二十九，過了十一月就該三十了。”
“三十啊……也算是而立之年了……”鮑高卓喃喃了幾句，旋即接著問道，“小安你成家了嗎？”
曾安楞了楞，回答道：“回大人，小人未曾成家。”
鮑高卓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小安你也該成家了。”
鮑高卓其實早就想放權給曾安了，可是曾安這樣聰明的人實在是難得，有好幾次鮑高卓想要調曾安去做官，結果都因為難以割舍就給一拖再拖了。
“這幾年是我有私心，總想讓你跟著我，沒想到，轉眼之間，你都到了而立之年了。”鮑高卓嘆了口氣，“還真是光陰似箭啊。”
“小安。”鮑高卓拍了拍曾安的肩膀，笑道，“你好好做，這白縣的縣令，我想讓你去做。”
曾安看了眼被鮑高卓拍過的肩膀，旋即跪了下來，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多謝大人提拔，在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
“行了行了，起來吧。”鮑高卓笑道，“你好好做，我會虧待你的。”
“多謝大人。”曾安道了謝，便告退了。
等曾安走出郡守府，他伸手，拍了拍剛才鮑高卓觸碰的地方。
***
白縣
二猴昏迷期間，葉軒鶴也沒閑著，她四處派人尋找著證據，同時也反覆著卷宗，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但是很可惜的是，這樣的小城當然和京城那樣的大城市不能想比較，這樣的小城一到了晚上，幾乎就沒有什麽人在街上閑逛了。更別提鄉下了。鄉下天一黑，便是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鄉下深林多，時不時還有猛獸出沒，就更沒人在晚上隨意出門了。
葉軒鶴當然恨，她恨她就算知道是誰做的，卻苦於沒有證據，所以只能等著二猴，二猴現在算得上是唯一的證據了。好在在古大夫的照顧下，二猴在第七天的時候終於醒了過來。
二猴好了，葉軒鶴卻沒那麽好，經過這段時間，她的風寒竟然不減反增，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葉軒鶴只覺得她的頭昏沈地厲害，就像是頭上給她戴上了二十斤重的枷鎖一般難受。可現在多待一刻都有可能有變數發生，饒是不太舒服，葉軒鶴還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升堂了。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洗禮，阮樂山出牢獄的時候，衣服臟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更是有些發黃，感覺整個人都憔悴了好多阮夫人在門口看著，很是心疼，“娘的樂兒，怎麽受了這麽多苦頭啊。”
葉軒鶴揉了揉太陽穴，嘴唇有些泛白：“賴二猴，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二猴道：“是……”
因著受了風寒，葉軒鶴腦子也沒有之前靈敏了，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葉軒鶴幾乎是等二猴每說一句話就要叫停。等她完全消化了，才接著讓二猴說下一句。
……
“證據呢？！”這幾天，阮樂山在大牢中的時候也想了很多，只要咬死二猴沒有證據，縣令就不能把他怎麽樣，“你別血口噴人，什麽事都是要講證據的！”
“小人、小人有證據……”二猴還有些虛弱，他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鶴大人。”
此時，公堂外卻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呼喊，二猴的聲音也被這個男子蓋了下去，就連葉軒鶴也沒聽見。
葉軒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全身到下都是黑色，唯有皮膚蒼白的男子跨進了公堂的門檻。
“你做什麽？！”見到有人走了進來，還沒等葉軒鶴吩咐，一旁的捕快攔住了他，“趕緊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曾安被這麽瞪著，面上連一絲惱怒的神色都沒有，“我叫曾安，是郡守大人派下來的，我找縣令大人有事。”
捕快為難了，他轉身看了眼葉軒鶴。
葉軒鶴強行打起精神，仔細打量了曾安，這個人身上的書生氣很重，一看就是個學富五車的人，應該不會是騙人的。她有些有氣無力：“現在本官在斷案，有什麽事之後等退堂之後再說。”
“鶴大人，”曾安躬身道，“您身體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硬熬了，要是傷了身體可就得不償失了。”
葉軒鶴擡了擡沈重的眼簾，“沒……”
葉軒鶴話還沒說完，曾安便道：“在下覺得，現在就可以退堂了。”
還沒等葉軒鶴消化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曾安便一改剛才的悠閑，他臉色忽然變得淩厲起來，“白縣縣令鶴慕楓，身為縣令，不能明察秋毫，明斷是非，平白讓百姓蒙冤。郡守大人知道此事後 ，心中很是擔憂，輾轉難眠，現特命在下來拘捕縣令！”
“來人啊！”曾安變得雷厲風行起來，“把鶴慕楓給關押起來！”
忽然，從公堂外面湧出了幾十個官兵，他們喝道：“讓開！趕緊讓開！”
但是公堂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之間都讓不出一條路來。
“啊！！！！”
在一聲劃破天際的驚叫聲中，眾人只見到一個男子被官兵一劍刺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瞬間順著他的傷口蔓延到了地上，染紅了公堂門前的地板。
“趕緊滾開！”官兵用劍指著已經躺在血泊中的那個男子道，“要不然下場跟他一樣！”
看著那劍的末端，似乎還有血珠，恐懼感瞬間在每一個人心中蔓延開來。
“啊啊啊！！！殺人了！！”
“快逃啊！！！”
……
眾人尖叫著，急忙四處逃竄開來，就連公堂內也跟著混亂起來。
葉軒鶴眉頭一皺，糟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頭為什麽這樣沈重，葉軒鶴費勁地撐著案桌，才不至於倒下去。
“誰、誰敢……本官是縣令……誰敢、動本官……”
原本想要震懾眾人的話卻因著她的無力，變成了幾句輕飄飄的話。
曾安笑著，“鶴大人，既然連說話都沒力氣了，您就省點力氣吧。”
“可惡……”葉軒鶴咬著牙，“你、你……究竟是誰？”
“在下是郡守大人的幕僚曾安。”曾安笑了笑，“大人記性還真是不太好，明明在下剛才說過的。”
葉軒鶴瞪著曾安，顯然是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屁話。
明明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這個眼神怎麽還這麽有殺意。
曾安只覺一陣冷意從頭竄到腳底，他撇開眼神，轉身對那些官兵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人抓起來？”
“是！”
官兵得了命令，一群人立即將葉軒鶴給圍住了。
可惡……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葉軒鶴皺著眉。
她現在別說是反抗，就算是想要站穩都是問題，她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人綁了起來。
看見葉軒鶴被捆住了，曾安笑著，“走，下一個地方。”
早在剛才發生混亂的時候，阮樂山就嚇得急忙找了個角落躲起來。他本以為他要完了，那些人是來抓他去受刑的。但是直到官兵走完了，公堂內都沒人了，阮樂山也沒見到有一個官兵找他。
為什麽縣令被抓走了？阮樂山傻了眼，他這是……這、這是得救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阮樂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急急忙忙從柱子後面出來，然後慌不擇路地朝府上跑。
***
桓宜卿還在書房看書，忽然就聽得小順子慌亂地敲著門，“夫人、夫人不好了！”
“進來。”桓宜卿放下書卷。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剛一進門，小順子便慌張地摔了一跤。
連小順子都這樣驚慌，桓宜卿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秀眉一蹙，“發生什麽事情了？”
“夫人，少爺他、他被抓了！”小順子說話都不利索了。
桓宜卿急忙起身，眉眼間滿是擔憂，“不是在升堂嗎？怎麽忽然被抓了，小順子，你說清楚一點，到底怎麽了？”
“夫人！剛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人，自稱是受了郡守大人的命令，說少爺判錯了案子，把少爺抓起來了。”小順子一邊喘著氣，一邊道，“然後就忽然冒出了好多官兵，他們一點道理都不講，直接就把少爺給抓起來了！”
“聽說，公堂外面還死了人！”小順子臉上滿是慌張，“夫人，您快去救救少爺吧！”
小朋友！
桓宜卿秀眉愈發緊蹙了，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那夫君現在被帶到哪裏去了？”
“夫人，看那個樣子，少爺應該被帶進了大牢！”小順子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夫人，這要怎麽辦才好啊？”
“我馬上就過去。”桓宜卿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這樣的慌亂，好像還是第一次。
可越往外走，桓宜卿心中越是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她又急忙吩咐道：“對了，你把殿下的印章什麽的，都給保管好，一定不要讓外人拿走了！”
這要是在京城，葉軒鶴光是靠著一張臉就可以證明身份，但是現在在這些遠離京城的地方，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只有那些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這些東西都沒了，也就意味著，葉軒鶴的太子身份，就沒東西可以證明了。
失去身份，這可是及其危險的事情！
“奴才遵命！”小順子也知道那些東西的重要性，他視死如歸道，“夫人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把東西保管好的！”
但願只是她想多了，桓宜卿秀眉緊蹙，疾步朝府外走去。
還沒踏出府邸的大門，二人便見到府邸門口是一大批官兵，為首的是一個皮膚白皙的黑衣男子。
見狀，桓宜卿心中咯噔一下。
小順子看著那些官兵，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點理智，他急忙就擋在了桓宜卿身前，“夫人，您快先回去！這裏有奴才！”
“記得我剛才吩咐你的事。”桓宜卿臉色是從未有之的嚴肅，“快去！”
怕小順子不走，桓宜卿接著道：“我不會有事的。”
“是！”小順子雖然擔心桓宜卿的安全，但眼下葉軒鶴的東西也重要，在聽到桓宜卿這麽說之後，小順子急忙轉身，朝著府裏跑去了。
“拜見夫人。”曾安不急不緩地走到桓宜卿面前，笑著朝她行了一個禮。
桓宜卿拿出氣勢，“你就是方才抓了大人的人？”
“夫人還真是聰明。”曾安笑道，“正是在下。”
“我記得，就算是罷免縣令，也不是這麽直接拿人的吧？”桓宜卿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我相信，這個規矩，郡守不會不知道。”
“這樣做的後果，你應該也知道是什麽吧？！”桓宜卿凝視著曾安，“你究竟是什麽人？”
此言一出，連一向悠然自得的曾安臉色也變了。
太子妃，果真是太聰明了，在這麽跟她說下去，可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夫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曾安眼中閃過兇狠的神色，他轉頭，朝身後的官兵道，“把府上封鎖起來。”
“就連一只鳥，都不許放出去！”
“特別是這個夫人。”曾安看著桓宜卿，面上是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是要好生看管。”
“是！”
***
京城
一只大白鴿在空中盤旋幾番，最後撲棱了幾下翅膀，在窗臺上停了下來。
聽見聲響，大皇子放下奏章，他走到窗戶邊上，順勢摸了一下鴿子的羽毛，然後從它腳上取下竹筒。
竹筒裏是一張信條，【王爺，下官已抓住太子，如何處置還請王爺定奪。】
看著手裏的信條，葉術眼中閃過笑意，“葉軒鶴啊葉軒鶴，本王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沒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門來了，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因為葉軒鶴，葉術可是狠狠地吃了苦頭，先是被罰禁足，然後又是因為那個蠢貨王妃，害得他在皇帝面前的好感直線下降。最近他在朝堂上努力表現，才稍稍挽回了一點皇帝的心，葉術現在早就窩了一肚子的火了，可是沒地方發，而且現在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也容不得他造次。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紙條，輕飄飄地往蠟燭上一扔，頓時火光閃現，紙條瞬間變成了隨風飄散的灰燼。
葉術拿起筆，沾了墨，在信紙上寫了幾個字。
燭光一跳一跳的，卻照亮了信紙上鋒芒畢露的三個字：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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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安一大清早就進了郡守府上, “大人，在下來給您請安。”
“嗯。”鮑高卓這會正在吃早飯，見到曾安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肘子，把盤子往曾安的方向推，“小安，你也來點？”
曾安行了個禮, “多謝大人美意, 在下已經用過早膳了。”
“你就不用這麽拘束了。”鮑高卓朝曾安招了招手, “過來坐。”
“多謝大人。”曾安坐了下來, 他挽了挽袖子, 拿起桌上的雞蛋剝了起來。
等剝好了，曾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遞到鮑高卓面前，“大人, 您請。”
這麽多年了，曾安還是跟以前一樣守禮儀、知進退, 一點也沒有自大的樣子, 鮑高卓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滿意地點點頭。
還記得，六七年前, 他還不是郡守, 那個時候, 他也只是蜀郡的運糧轉運使, 雖然官品比縣令大, 但在實權方面，甚至還比不上縣令, 有一年冬天，他在路邊看到了曾安，曾安那時候一身破爛不堪，被凍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也是鮑高卓發了善心，救了曾安。
原本鮑高卓也只是覺得救了一個讀書人而已，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叫曾安的年輕人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他很聰明，處處給他謀劃出主意，沒過幾年，靠著曾安的錦郎妙計，他一路高升，升到了郡守的位置。不得不說，這些年來，他在官場混的風生水起，有一大半的功勞都是曾安的。
而最讓鮑高卓滿意的就是，曾安這個人對他一直是忠心耿耿，人也一直老老實實的。只要是鮑高卓交代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失過手，每次幾乎都是圓滿完成，所以一直以來，曾安都是鮑高卓的左膀右臂。
曾安恭敬道：“大人，在下今天來其實是有事報告給大人的。”
“嗯……”鮑高卓啃著他的醬肘子，“你、……說，我聽著在……”
“在下聽說，最近白縣那邊好像有點小動作。”曾安道，“白縣的縣令說大人您不懂百姓疾苦，不管民生，只會享樂，並且還說您貪汙受賄，聽說……他好像有意要上書彈劾大人您。”
“雖然這只是道聽途說，但在下覺得，實在是不能不防。”曾安嚴肅道，“大人，防微杜漸。”
“什麽？！”鮑高卓心情很是不爽，他醬肘子也不吃了，往盤子裏一扔，那些醬汁瞬間四處飛濺，“一個芝麻大小的官還敢彈劾我？！”
曾安不動聲色地擦掉彈到他臉上的醬汁，接著道：“大人，在下覺得，這個鶴慕楓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點，您想想以前的縣令，哪個不是一上任就來拜訪您的？”
曾安跟著鮑高卓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他當然知道要怎麽說才能最大程度的激怒鮑高卓，“但是您看看這個鶴慕楓，都過去這麽久了，竟然都不知道來拜訪大人，甚至、甚至還想彈劾大人您，可見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把大人放進眼裏。”
“誰給他的膽子還敢騎到我頭上了？！”鮑高卓咬牙切齒道。
見到幾乎已經暴跳如雷的鮑高卓，曾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人您別生氣。”曾安道，“要是氣壞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看來還真得給這個臭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的老大！”鮑高卓瞇了瞇眼睛。
可是要給縣令穿小鞋，那也得找個理由、找個機會的，鮑高卓想了想，最近官府都沒什麽要緊的事，鮑高卓道：“小安，你主意多，你能不能想個機會出來，收拾收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
曾安裝作思考的模樣，旋即道：“大人，眼下還真有個機會。”
鮑高卓道：“哦？說來聽聽，什麽機會？”
曾安拱手道：“大人您還記得，那天晚上進酒樓來找您的那個婦人嗎？”
郡守當然還記得，昨晚上那個阮夫人可是威脅他一頓的。一想到那個阮夫人，他的心情就很是不爽，“記得，怎麽了？”
曾安道：“大人，她就是機會。”
“她？！”郡守哼了一聲，“她算是什麽機會？”
曾安接著道：“大人，您別急，您先下官給您分析分析。”
“你說。”鮑高卓知道曾安點子一向很多，所以他生氣歸生氣，但還是接著聽了下去。
曾安道：“昨天晚上，白縣的阮夫人她的確是不知分寸，可是大人，您知道她所求之事是為何嗎？”
鮑高卓想了想，“好像是讓我幫她兒子來著吧。”
“正是如此，阮夫人想要大人幫她的就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因為縣令的原因，現在在大牢裏。”
因為縣令的原因？鮑高卓仔細琢磨著這這一句話。
這句話，不就是在說，因為縣令的無能，判了個冤假錯案，導致百姓都告到他頭上了嗎？
“所以，這件事大人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用和這種沒有見識的婦道人家置氣了。”曾安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疊銀票，“大人。”
看著那厚厚一疊的銀票，郡守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麽厚一疊，鬼知道有多少銀子啊！
“大人，阮夫人說她不小心沖撞了您，是她的錯，這些銀子全都是她給大人賠罪的。”曾安恭敬地遞了上去，“阮夫人還說，事成之後，還有五萬兩銀子！”
還有五萬兩！這麽多！
鮑高卓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剛開始的生氣也都消失不見了，他用桌上的白布隨意擦了擦手，然後笑瞇瞇地把這一疊銀票全部放入了袖子裏，“既然連小安都來給她求情了，那我就做一個順水人情吧。”郡守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肥肉都跟著不斷的顫抖。
曾安不露痕跡地笑道：“如此，在下就替阮夫人先謝過大人了。”
“還是老樣子，這件事你去辦吧。”鮑高卓眼中閃過奸詐，“要是可以，把他的烏紗帽給本官摘下來，讓他好好吃吃苦頭。”
“是，在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曾安行了個禮，“叨擾大人許久，在下也該告退了。”
鮑高卓嗯了一聲。
等曾安走出幾步，鮑高卓忽然喚住了他，“小安，你年歲多少了？”
曾安腳步一頓，“在下年二十九，過了十一月就該三十了。”
“三十啊……也算是而立之年了……”鮑高卓喃喃了幾句，旋即接著問道，“小安你成家了嗎？”
曾安楞了楞，回答道：“回大人，小人未曾成家。”
鮑高卓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小安你也該成家了。”
鮑高卓其實早就想放權給曾安了，可是曾安這樣聰明的人實在是難得，有好幾次鮑高卓想要調曾安去做官，結果都因為難以割舍就給一拖再拖了。
“這幾年是我有私心，總想讓你跟著我，沒想到，轉眼之間，你都到了而立之年了。”鮑高卓嘆了口氣，“還真是光陰似箭啊。”
“小安。”鮑高卓拍了拍曾安的肩膀，笑道，“你好好做，這白縣的縣令，我想讓你去做。”
曾安看了眼被鮑高卓拍過的肩膀，旋即跪了下來，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多謝大人提拔，在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
“行了行了，起來吧。”鮑高卓笑道，“你好好做，我會虧待你的。”
“多謝大人。”曾安道了謝，便告退了。
等曾安走出郡守府，他伸手，拍了拍剛才鮑高卓觸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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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縣
二猴昏迷期間，葉軒鶴也沒閑著，她四處派人尋找著證據，同時也反覆著卷宗，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但是很可惜的是，這樣的小城當然和京城那樣的大城市不能想比較，這樣的小城一到了晚上，幾乎就沒有什麽人在街上閑逛了。更別提鄉下了。鄉下天一黑，便是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鄉下深林多，時不時還有猛獸出沒，就更沒人在晚上隨意出門了。
葉軒鶴當然恨，她恨她就算知道是誰做的，卻苦於沒有證據，所以只能等著二猴，二猴現在算得上是唯一的證據了。好在在古大夫的照顧下，二猴在第七天的時候終於醒了過來。
二猴好了，葉軒鶴卻沒那麽好，經過這段時間，她的風寒竟然不減反增，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葉軒鶴只覺得她的頭昏沈地厲害，就像是頭上給她戴上了二十斤重的枷鎖一般難受。可現在多待一刻都有可能有變數發生，饒是不太舒服，葉軒鶴還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升堂了。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洗禮，阮樂山出牢獄的時候，衣服臟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更是有些發黃，感覺整個人都憔悴了好多阮夫人在門口看著，很是心疼，“娘的樂兒，怎麽受了這麽多苦頭啊。”
葉軒鶴揉了揉太陽穴，嘴唇有些泛白：“賴二猴，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二猴道：“是……”
因著受了風寒，葉軒鶴腦子也沒有之前靈敏了，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葉軒鶴幾乎是等二猴每說一句話就要叫停。等她完全消化了，才接著讓二猴說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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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這幾天，阮樂山在大牢中的時候也想了很多，只要咬死二猴沒有證據，縣令就不能把他怎麽樣，“你別血口噴人，什麽事都是要講證據的！”
“小人、小人有證據……”二猴還有些虛弱，他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鶴大人。”
此時，公堂外卻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呼喊，二猴的聲音也被這個男子蓋了下去，就連葉軒鶴也沒聽見。
葉軒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全身到下都是黑色，唯有皮膚蒼白的男子跨進了公堂的門檻。
“你做什麽？！”見到有人走了進來，還沒等葉軒鶴吩咐，一旁的捕快攔住了他，“趕緊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曾安被這麽瞪著，面上連一絲惱怒的神色都沒有，“我叫曾安，是郡守大人派下來的，我找縣令大人有事。”
捕快為難了，他轉身看了眼葉軒鶴。
葉軒鶴強行打起精神，仔細打量了曾安，這個人身上的書生氣很重，一看就是個學富五車的人，應該不會是騙人的。她有些有氣無力：“現在本官在斷案，有什麽事之後等退堂之後再說。”
“鶴大人，”曾安躬身道，“您身體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硬熬了，要是傷了身體可就得不償失了。”
葉軒鶴擡了擡沈重的眼簾，“沒……”
葉軒鶴話還沒說完，曾安便道：“在下覺得，現在就可以退堂了。”
還沒等葉軒鶴消化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曾安便一改剛才的悠閑，他臉色忽然變得淩厲起來，“白縣縣令鶴慕楓，身為縣令，不能明察秋毫，明斷是非，平白讓百姓蒙冤。郡守大人知道此事後 ，心中很是擔憂，輾轉難眠，現特命在下來拘捕縣令！”
“來人啊！”曾安變得雷厲風行起來，“把鶴慕楓給關押起來！”
忽然，從公堂外面湧出了幾十個官兵，他們喝道：“讓開！趕緊讓開！”
但是公堂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之間都讓不出一條路來。
“啊！！！！”
在一聲劃破天際的驚叫聲中，眾人只見到一個男子被官兵一劍刺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瞬間順著他的傷口蔓延到了地上，染紅了公堂門前的地板。
“趕緊滾開！”官兵用劍指著已經躺在血泊中的那個男子道，“要不然下場跟他一樣！”
看著那劍的末端，似乎還有血珠，恐懼感瞬間在每一個人心中蔓延開來。
“啊啊啊！！！殺人了！！”
“快逃啊！！！”
……
眾人尖叫著，急忙四處逃竄開來，就連公堂內也跟著混亂起來。
葉軒鶴眉頭一皺，糟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頭為什麽這樣沈重，葉軒鶴費勁地撐著案桌，才不至於倒下去。
“誰、誰敢……本官是縣令……誰敢、動本官……”
原本想要震懾眾人的話卻因著她的無力，變成了幾句輕飄飄的話。
曾安笑著，“鶴大人，既然連說話都沒力氣了，您就省點力氣吧。”
“可惡……”葉軒鶴咬著牙，“你、你……究竟是誰？”
“在下是郡守大人的幕僚曾安。”曾安笑了笑，“大人記性還真是不太好，明明在下剛才說過的。”
葉軒鶴瞪著曾安，顯然是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屁話。
明明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這個眼神怎麽還這麽有殺意。
曾安只覺一陣冷意從頭竄到腳底，他撇開眼神，轉身對那些官兵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人抓起來？”
“是！”
官兵得了命令，一群人立即將葉軒鶴給圍住了。
可惡……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葉軒鶴皺著眉。
她現在別說是反抗，就算是想要站穩都是問題，她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人綁了起來。
看見葉軒鶴被捆住了，曾安笑著，“走，下一個地方。”
早在剛才發生混亂的時候，阮樂山就嚇得急忙找了個角落躲起來。他本以為他要完了，那些人是來抓他去受刑的。但是直到官兵走完了，公堂內都沒人了，阮樂山也沒見到有一個官兵找他。
為什麽縣令被抓走了？阮樂山傻了眼，他這是……這、這是得救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阮樂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急急忙忙從柱子後面出來，然後慌不擇路地朝府上跑。
***
桓宜卿還在書房看書，忽然就聽得小順子慌亂地敲著門，“夫人、夫人不好了！”
“進來。”桓宜卿放下書卷。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剛一進門，小順子便慌張地摔了一跤。
連小順子都這樣驚慌，桓宜卿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秀眉一蹙，“發生什麽事情了？”
“夫人，少爺他、他被抓了！”小順子說話都不利索了。
桓宜卿急忙起身，眉眼間滿是擔憂，“不是在升堂嗎？怎麽忽然被抓了，小順子，你說清楚一點，到底怎麽了？”
“夫人！剛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人，自稱是受了郡守大人的命令，說少爺判錯了案子，把少爺抓起來了。”小順子一邊喘著氣，一邊道，“然後就忽然冒出了好多官兵，他們一點道理都不講，直接就把少爺給抓起來了！”
“聽說，公堂外面還死了人！”小順子臉上滿是慌張，“夫人，您快去救救少爺吧！”
小朋友！
桓宜卿秀眉愈發緊蹙了，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那夫君現在被帶到哪裏去了？”
“夫人，看那個樣子，少爺應該被帶進了大牢！”小順子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夫人，這要怎麽辦才好啊？”
“我馬上就過去。”桓宜卿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這樣的慌亂，好像還是第一次。
可越往外走，桓宜卿心中越是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她又急忙吩咐道：“對了，你把殿下的印章什麽的，都給保管好，一定不要讓外人拿走了！”
這要是在京城，葉軒鶴光是靠著一張臉就可以證明身份，但是現在在這些遠離京城的地方，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只有那些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這些東西都沒了，也就意味著，葉軒鶴的太子身份，就沒東西可以證明了。
失去身份，這可是及其危險的事情！
“奴才遵命！”小順子也知道那些東西的重要性，他視死如歸道，“夫人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把東西保管好的！”
但願只是她想多了，桓宜卿秀眉緊蹙，疾步朝府外走去。
還沒踏出府邸的大門，二人便見到府邸門口是一大批官兵，為首的是一個皮膚白皙的黑衣男子。
見狀，桓宜卿心中咯噔一下。
小順子看著那些官兵，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點理智，他急忙就擋在了桓宜卿身前，“夫人，您快先回去！這裏有奴才！”
“記得我剛才吩咐你的事。”桓宜卿臉色是從未有之的嚴肅，“快去！”
怕小順子不走，桓宜卿接著道：“我不會有事的。”
“是！”小順子雖然擔心桓宜卿的安全，但眼下葉軒鶴的東西也重要，在聽到桓宜卿這麽說之後，小順子急忙轉身，朝著府裏跑去了。
“拜見夫人。”曾安不急不緩地走到桓宜卿面前，笑著朝她行了一個禮。
桓宜卿拿出氣勢，“你就是方才抓了大人的人？”
“夫人還真是聰明。”曾安笑道，“正是在下。”
“我記得，就算是罷免縣令，也不是這麽直接拿人的吧？”桓宜卿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我相信，這個規矩，郡守不會不知道。”
“這樣做的後果，你應該也知道是什麽吧？！”桓宜卿凝視著曾安，“你究竟是什麽人？”
此言一出，連一向悠然自得的曾安臉色也變了。
太子妃，果真是太聰明了，在這麽跟她說下去，可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夫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曾安眼中閃過兇狠的神色，他轉頭，朝身後的官兵道，“把府上封鎖起來。”
“就連一只鳥，都不許放出去！”
“特別是這個夫人。”曾安看著桓宜卿，面上是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是要好生看管。”
“是！”
***
京城
一只大白鴿在空中盤旋幾番，最後撲棱了幾下翅膀，在窗臺上停了下來。
聽見聲響，大皇子放下奏章，他走到窗戶邊上，順勢摸了一下鴿子的羽毛，然後從它腳上取下竹筒。
竹筒裏是一張信條，【王爺，下官已抓住太子，如何處置還請王爺定奪。】
看著手裏的信條，葉術眼中閃過笑意，“葉軒鶴啊葉軒鶴，本王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沒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門來了，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因為葉軒鶴，葉術可是狠狠地吃了苦頭，先是被罰禁足，然後又是因為那個蠢貨王妃，害得他在皇帝面前的好感直線下降。最近他在朝堂上努力表現，才稍稍挽回了一點皇帝的心，葉術現在早就窩了一肚子的火了，可是沒地方發，而且現在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也容不得他造次。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紙條，輕飄飄地往蠟燭上一扔，頓時火光閃現，紙條瞬間變成了隨風飄散的灰燼。
葉術拿起筆，沾了墨，在信紙上寫了幾個字。
燭光一跳一跳的，卻照亮了信紙上鋒芒畢露的三個字：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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