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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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平息,蘇錦然重修了鳳眠樓。她將那些姑娘的賣身契都給撕了,再給了她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西街又開了新的糕點鋪子,鋪子老板是位帶著孩子的父親。老板的手藝很好,鋪在常會排著很長的隊。

瀚北下降書之後,沈嶺便回到小村中,向江秋提親。本以為會是好一番麻煩,誰知那姑娘見到自己先是一楞,而後竟哭出了聲。沒再說些什麽,就答應了自己的提親。

戰爭結束,沈嶺的腿經過長期的醫治,已有好轉。

還沒等他高興幾日,蔣傑正便以照顧家中老父為由主動遞交了辭呈。新帝沒有勸阻,給予了他幾畝良田後便是批準了。

對方臨行的前一日,邀沈嶺來尚佳軒喝酒。

原本的四人桌上,多了兩副空碗筷。沈嶺倒了杯酒放在碗筷前,又往另一個碗中夾了些許菜食。他一向不習慣太過沈悶,便看著一言未發的蔣傑正開口問道:“你當真要離開京都,不再仔細想想?”

蔣傑正聞言,拿起酒杯輕抿一口,才緩緩搖頭道:“我來參加本就是為了報恩。如今戰亂平定,與其參與軍政,不如辭了官去四處游玩來得痛快。”他擡眸看向沈嶺,有些抱歉地笑了:“只可惜路程趕得緊,來不及等到沈大哥大婚了。”

沈嶺不覺揚起眉梢,問道:“你要去哪兒,還得趕著時間?”

蔣傑正低下頭,用中指指背蹭蹭鼻子,悶聲答道:“去江南。”

沈嶺的大婚照常舉行。酒席剛剛開宴,有家仆前來告知,說蔣傑正蔣公子派人送了禮物。家仆說完 ,便拿出物件遞給了他。

那禮物用紙盒包著,樣子十分精美,而在紙盒的一角上還有朵手繪的蓮花。

沈嶺見了,便是會心一笑,點點頭表示知曉,而後轉身繼續同朋友相互敬酒。

十月,將軍祠修繕完工。沈嶺瞞著妻子,去上山祭拜顧將軍。文帝為顧如烈平反後,之前敬仰他的那些百姓紛紛前來將軍祠,為這位蒙冤而死的將軍敬上一炷香。

墓前有擁了很多人,等了好一會才終於輪到沈嶺。

沈嶺深深在墓碑前鞠了一躬,擡手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之中。

他於起身中無意一瞥,竟在人群中看見了葉惘之的身影,那人背對碑銘正要離去。心跳頓時慢了一拍,沈嶺忙撥開人群,呼喊著葉惘之的名字快步追了過去。

誰知對方卻仍是不管不顧的向前走,等到沈嶺追出大門,那人已然消失在視線中了。他怔怔地看向前方,心中是說不上來的失落。

日子繼續平淡地過著,某日,沈嶺陪江秋去西街挑選衣物。

他向來對這些衣服首飾的不感興趣,加上屋子裏又悶得很,便在門口等待妻子。

這時,恰巧三四個玩耍的孩童從街上跑過,跑在最前面的是個男孩,身後還跟著一位紮著辮子的小丫頭。小姑娘拿著糖葫蘆的手腕上還帶了一個金色小鐲,鐲子上的鈴鐺來回晃發出清脆的聲響,很是可愛。她偶爾與其他同伴玩鬧,可腳下的步子卻緊跟著身前的男孩。

也許是跑得急了,小姑娘差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沈嶺見她如此,心中不覺跟著擔心起來,便想轉著輪椅上前幫忙。不過還沒等他伸出援手,走在前面的男孩立刻停下步子,回身拉住了女孩。

姑娘偷偷撫了撫胸口,又擡手抓著那男孩的衣角,小嘴咧開甜滋滋得笑道:“謝謝哥哥!”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嘴上沒說什麽,再轉身時腳步明顯慢了許多。小姑娘像是沒有察覺到哥哥的害羞,仍是抓著他的衣角使勁搖,笑得無比開心。

在一邊的沈嶺看得入神,眸子間是滿滿的懷戀。他望著那群歡笑著的孩童,就像是看著曾經的自己。肩上被人輕拍了下,他忙回過頭去,就看見站在身後小腹微隆的妻子。

江秋眉宇間有些擔憂,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嶺笑著回道。最後眷戀地看著孩童們遠去的方向,他將妻子的手暖在掌心,輕聲道:“累了嗎?我們回家去。”

春去秋來,年覆一年。大瑞國力日漸昌盛,十年約定期很快已過。瀚北君主多骨爾派使臣庫木江,來京都為文帝歐陽尚初祝壽。在宴席間,他代表君主向文帝表明兩國長期休戰的意向。文帝應允,並贈與其黃金百兩帶回京都。

臨安居外一片安靜,出臨七月,屋外的杏花樹卻已結了滿樹的果。李初彤在門口沒見著人,便朗聲喚道:“葉叔?”

沒一會便聽到了屋內有人回應,小姑娘低頭一笑,領著手中的飯盒就走進木屋。果不其然,又見那人在擦拭一對頗顯古舊的峨眉刺。葉叔腰上有傷,坐得久了就會站著歇上 一會。她見對方輕蹙眉頭,忙走前去攙著那人站起。

葉叔是伯父李虎托父親照顧的,說是無論如何都得好生對待。伯父常年忙於軍務,不能前來看望,便以照顧父母為由,每個月都朝家中寄許多銀兩。

從李初彤有記憶開始,葉叔就住在她家中養傷。等到那人行動較為便利,才拒絕了父親挽留獨自搬到這臨安居來住。

母親怕他一個人不大方便,便每日叫自己送三餐與他。李初彤對葉叔了解不深,只知道他姓葉是個上過戰場的大英雄。小姑娘心思,常喜歡琢磨起那人的故事來。可問了幾次,都沒問出個詳細來,她也只能按著樣貌來推測:葉叔年輕時定是個俊俏公子。

李初彤打開飯盒將菜品一一拿出,擡眸看了眼仍在擦拭的那人,說道:“葉叔先歇會,菜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方輕輕‘嗯’了聲,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下。

他將物件仔細擦拭幹凈,而走到墻邊將那對雙刺小心翼翼地掛在墻上的佩劍邊。等一切都做得妥當,那人才緩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小姑娘一只手撐起下巴,另一只手隨意地扣著桌案飯盒上的竹條。她抿了抿唇,說道:“葉叔,過幾日我就不能來給你送飯了。伯父前幾日來了消息,說輔思營將要招收女兵,我想去試試。”

說罷,她收回手,有些期待地望著面前人。那人握著筷子的手指一頓,聲音沙啞地開口道:“軍中辛苦,你父母可同意?”

李初彤聞言,頓時變得有些失落起來。

她垂下眸子,悶聲說道:“求了好些遍,爹爹也沒能同意。可我又不舍得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這些日子,可將我苦惱壞了。”

說到此處,小姑娘有些洩氣的靠在椅背上,撅嘴嘟囔道:“女孩又怎麽了,不是照樣能策馬山河?”

“趁著還年輕,便去做吧”那人沈默了會,將筷子搭在了碗沿上。

他擡起頭,眼神中隱約透著懷念,像是透過李初彤在看著另外一個人。滄桑的臉上鮮少露出些笑容,他補充道:“別等到我這般年紀,再後悔。”

李父最終耐不過女兒的再三請求,同意讓她開春時去往京都。

臨行前,李初彤來向葉惘之告別。小丫頭全無半點離開家鄉的憂傷,仍是拉著葉惘之手笑著感謝。她也不顧身後軍官的呼喊,一本正經的許諾著等自己有本事了,一定也讓她的葉叔叔能看一看繁華的京都。

葉惘之沒有壞她興致,但也沒有答應,只是叮囑小姑娘得照顧好自己。

李初彤參軍後,每年都會朝臨安居寄來信件。

葉惘之若是有空閑,也會回信於她。一老一少,倒也真正成了對忘年交。後來,他染了風寒,身體不好,便將姑娘的來信都鎖在櫃子中,不再回信了。

又到四月,臨安居門前的杏花樹開了滿枝的花。

粉紅色的花瓣被風吹起,飄蕩在空中宛如下了一場粉色的雨。

天氣已是回暖,可葉惘之仍是穿著件加厚的襖子。他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屋外的漫天杏花雨一邊仔細擦拭著佩劍。偶有風吹入屋內,他便以拳掩唇,輕聲咳嗽。

葉惘之將佩劍擦拭幹凈放回桌上,又伸手將那對峨眉刺拿在手中。手指輕輕撫摸著峨眉刺上的紋路,他彎唇笑了,眼神中盡是溫柔。這時有杏花花瓣吹入屋內,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他猛然一個咳嗽,沒抓穩手上的物件,竟讓那對雙刺掉到地上。

葉惘之眸間滿是驚慌,連忙彎下腰想將它撿起,可誰知一只手竟較先一步觸碰到雙刺上。男人的手頓時停住,他怔怔地看著那雙手把物件拾起。

“保管的還算不錯,算是完成了任務。”姑娘的聲音中盡是藏不住地愉悅。她再次將峨眉刺別在腰間,擡手輕刮了下眼前人的鼻子,笑著說道:“沒騙你吧,我說了會回來取。”

男人擡起頭,用眼神一遍遍描繪著姑娘的臉龐。她還是同記憶裏一樣年輕,身後粉色的杏花將姑娘的身影襯得格外美麗,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葉惘之臉上不覺也露出些許笑意,說道:“我自是相信你的。”

葉惘之聲音很輕,怕是稍有動靜就會驚碎這一場夢。姑娘卻抿緊了唇,好似對他仍坐在原地有些不滿。便伸手將他拉起,而後就朝門口走去。姑娘回頭見對方神情有些恍惚,便又解釋道:“娘包了餃子,我們得快些回去吃。”

腳踏在花瓣,整個人竟變得輕盈起來。葉惘之看著眼前人的笑顏,便是什麽都不去想,柔聲道:“好。”

一陣風襲來,將地上的花瓣卷起。在花霧中,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葉惘之握著顧暮的手,任由她帶自己遠去。

如此,也算是同去同歸了罷。

有史書載:

永定十二年。叛國之將顧如烈全族遭斬,京都顧家不覆存在。

同年,秋。瑞章帝歐陽還為平定瀚北之亂,改軍歷,創新軍。封左丞相之子杜思齊為司正將

軍,帶兵援北。

永定十三年。北伐失敗,瀚北多骨爾舉兵南下。大瑞多處遭遇戰亂,瑞章帝歐陽還抱病休朝,太子歐陽尚卿整頓新軍。

永定十四年,春。仲立之亂,瑞章帝歐陽還自願傳位於太子歐陽尚卿。同年歐陽尚卿繼位,改年號為“永初”。

永初初年,冬。瀚北餘部再次進犯。瑞文帝歐陽尚卿派千機營為先行軍,誓要平定瀚北之亂。

永初三年,平北之戰大捷。

同年,右丞相葉宏殊隱退,文帝歐陽尚卿廢除雙丞相制,任命原左丞相杜且及為國之大司。

自此,便是太平盛世。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啦2333。我還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感謝小可愛能看到最後。下一篇文準備寫一個小甜餅緩解一下,名字叫《林深處有漁》,喜歡的小可愛可以收藏下hhh。

其實取卷名的時候下了不少心思,四卷卷名是四句詩,就當是個小彩蛋吧,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發現2333

真的很感謝能有人看到最後,我會繼續加油的,真的謝謝你們的鼓勵。

感謝閱讀我的文字,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啦!

比心心,下個故事見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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