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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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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尚卿一推開門就看見了門口的曹令儒,他沖著後者點頭道:“方才謝謝曹公公了。”

許是在外面站的久了,那人輕咳了幾聲才開口道:“太子殿下這就客氣了,著這本就是老奴應該做的。”

太子殿下嘆道:“辛苦曹公公了。父皇的性子,我還是了解的。”

曹令儒用袖子掩著唇,又咳嗽了幾聲才道:“皇上其實本就有重新任命張督帥的想法,太子殿下如此做也是為陛下著想的。”

歐陽尚卿想起方才殿內人的反應,還真是沒有一點歡喜之感,說是恐懼都再不為過了。外患之憂迫在眉睫,一國之主整日眷戀於後宮本就已經是遭人口舌。如今摒棄賢能之才不用,卻割地換取短暫歇戰時間,於歐陽還而言皇位已是岌岌可危。

曹令儒跟了當今聖上這麽多年,此番所做所為也是為章帝留了個後路。

歐陽尚卿心中了然,便出言道:“曹公公真是恪盡職守。”

曹令儒聞言只是笑笑,卻並未接話。朝著歐陽尚卿微微躬了個身。

李管家忙了這麽些年,身子一病就更難好了。

顧暮看著宛蓮天天忙進忙出的貼身照顧,又想起以前她與李管家拌嘴時的模樣,明明都是前幾日發生的事卻像是隔了許久般,也真是令人尋味。

那日宛蓮買藥回來就一直守在李管家的床邊,說什麽也不肯歇息。

葉夫人體諒宛蓮,便給了她加了幾日的歇息時間。難得尋了個機會,顧暮便將那件防寒的小披肩給了宛蓮。本以為那丫頭會稍微高興些,誰知她只是接過問了句誰送的,之後也便也提不起興致了。

顧暮看著直嘆氣,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日子過的清閑,她便拿出雙刺一招一式的練著武。瀚北毀約,沈大哥提前一步赴往邊境部署兵線。

想來不多時日,葉惘之也要跟著出征。顧暮雖為女子,但從小都與哥哥在校場裏呆著。她想著將武藝多練回來,也可以跟著葉惘之去邊境。

哪怕幫不上什麽實際地但出謀劃策,多個人拿主意也是好的。

如此,便更要費些功夫了。顧暮想著自己就算是不能與心上人並肩作戰,也不能由著自己的原因拖他後腿,只能加緊著時間練習盼著自己能幫上他的忙。

安穩地過了幾日,臨著出征的日期是更近了。除夕那日葉丞相難得在家中擺了酒席,一是慶賀新春,二也有為即將出征的小輩們踐行的意思。大過年的喜慶日子也不興再穿白色,顧暮便在外面套了層粉色的薄紗,整個人看起來鮮活了些。

酒宴請了些與葉宏殊交好的大臣,自然也請了杜且及。顧暮由於身份特殊,不方便出席酒宴,只能在房間裏由著宛蓮來布些菜。她偷了空閑便撐著下巴在窗邊看一年一度的煙花節。戰亂紛擾,往年的傳統於今日也有了應付一下的意思。

煙花稀稀落落的放了一陣,就了無生息了。

煙花放的死氣沈沈地,還不如邊境的戰火燃地猛烈。

顧暮覺著無趣,便就關了窗,安靜的坐在桌前,看著宛蓮進進出出的端著菜食物,琢磨一會先從哪兒下筷。

相比於顧暮屋子裏的冷清,葉府大堂裏倒是熱鬧的很。除了先一步出征的沈嶺,葉惘之杜思齊這些小輩們都在。葉宏殊坐在正席上同身邊的葉夫人交談著,二人對面坐著是杜且及。不同於他人,杜且及鮮少說話,遇上搭話的也只是笑笑。

葉宏殊光顧著喝酒,筷子也沒動幾下。葉夫人勸了幾番,也沒勸住。便換了法子,往他夾了些軟糯的糕點,而後輕推了推葉宏殊,示意著墊些東西莫要傷了胃。

許是酒氣上頭,葉丞相的臉上難得出現點紅暈,他看著碗中紅的白的糕點許久,像是不認識碗裏的東西一般。而後卻是擡眸舉杯,朝著對面的杜且及傾斜了下。後者見了揚起唇角,眉梢卻是一壓,手臂一擡,將杯中酒給飲了個幹凈。

這動作落在他人眼底,像是打破了二相不合的傳言,又如同石子落入水中,驚起了宴上又一陣波瀾。屋外煙花閃起又落下,屋內正是酒酣人醉時,是難得的暢快。

長一輩的推杯換盞的在交談,年紀輕的幾位則是各懷所想。

蔣傑正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酒宴,只是開席與長輩們招呼了一番,就沒留心思聽他們那些推杯換盞的客套話了。全程把持著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杜思齊則靠著椅背,一只手把玩著酒杯,側耳聽著那些老臣們的談話,偶有感慨的便會插上幾句。葉惘之規矩的坐在那兒,安靜的做個聆聽者,微笑著聽席上諸位的發言。

茶餘飯後,總會談論些閑雜八卦助助興。在座的基本都喝了些酒,聊起來就更是暢快了。不知怎麽話題就繞到了杜思齊身上,說是恭喜這位年少的將軍即將迎娶姜家的小姐。那些官場上的人精大都借著誇杜思齊的幌子,去吹捧如今大局在手的左丞相。

作為東道主的葉宏殊卻是鮮少有人問津,場面也是古怪的很。葉惘之看著自己父親如此,臉上早已擺不住笑容。無人理會,倒也落得清凈,他便小口小口的吃著菜,想著顧暮這會在幹些什麽。說不定又在琢磨著什麽鬼點子,葉惘之想著忍不住莞爾。

他雖是心境平和,但身旁人卻早就聽不慣著客套話。蔣傑正從碗中擡起頭,不重不輕地擡眸看了眼杜思齊。

後者沒留心到這點,仍與搭話的那人交談著。蔣傑正看著他溫和的笑,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聽著周圍人都祝賀著婚約結成,少年將才,蔣傑正心裏突然不怎麽舒服。他想起在杜府門口小心翼翼的那個身影,手上一用力,筷子與桌面發出聲響。

動靜雖是不大,但還是讓原本奉承聲不斷的桌上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往蔣傑正的方向看去,葉惘之面上雖不為所動,卻避開著人拽了下他的衣袖,眉頭輕皺。

杜且及放下酒杯,狀似無意道:“小蔣公子莫是要說些什麽?”

左丞相第一次開口,竟是詢問一個小輩。此言一出,除了葉宏殊之外,席上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一處。

蔣傑正心知方才太過沖動,心中暗惱,卻也學不上那些場面話。他梗著脖子楞了半晌,倒是葉宏殊替他打了圓場。老丞相咳嗽了幾聲道:“難得個喜慶,杜丞相別為個小輩而壞了氛圍。”

聽他如此說,杜且及竟是笑了,道:“難道在葉丞相心中,杜某竟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

這句話是些有□□味兒,臨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人去接這個話茬。蔣傑正深吸了一口氣,舉杯起身,朝著杜思齊道:“方才是我失禮了,還望杜兄不要怪罪。”說罷他又朝葉宏殊的方向做了一禮:“晚輩身體不適,只得先行退宴。還望葉丞相同意。”

杜思齊聞言點了點,算是接受了這歉意。葉宏殊聽了,頗有理解的笑道:“少年性子浮,倒也無礙。惘之,領著蔣公子四處走走吧。不知杜家公子可願一起?”

杜思齊擺手道:“不必了,難得遇上個聽前輩教誨的機會,自是不願錯過。”

這話一出,又得了一番稱讚。葉宏殊雖也跟著眾人笑笑,卻是看不出喜怒。葉夫人忙朝葉惘之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想拉著蔣傑正往宴席外走,卻被蔣傑正給按住了手。葉惘之揚起眉,收回了手。

蔣傑正壓著性子道:“不必勞煩葉兄了。”

說罷,不等桌上人開口,便離開了宴席。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身後聲音中有指點自己沒有禮貌的,還有勸慰著葉宏殊莫要與小輩計較的。

蔣傑正忍不住冷哼一聲,便快步向前走去。

直到聽不見席上的聲音,蔣傑正才長舒一口氣。他是自由慣了,從小就不興這些場面話。師父從前更是讓他放任著性子,活的灑脫了好,如今聽著那些明裏暗裏的奉承話,腦袋是突突的慌。

蔣傑正看不慣杜思齊的作為,且不說宛蓮那番事,就憑他方才在席上的那句話,就入不了蔣傑正的眼。相比之下,他倒是寧願同葉惘之這種人相處,雖沒少坑過自己,但仍是少了那些彎彎繞繞。

蔣傑正在外面繞了好些圈,想等著葉惘之出來與他告別。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個人影,便尋思著到再到廳堂那邊看一看。結果剛繞過長廊,就看見一個貼著墻根偷偷往裏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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