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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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暖和的很,燃著的木蘭香充斥著整間屋子。

顧暮剛一落座,李管家就敲響了房門。

侍女們端著將熱水與傷藥從屋外進來,將物件都擺放在桌子上。

畢竟是第一次借住在別人府上,顧暮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忙站起身來道謝。

等侍女們將東西全部布置好,她才長舒著氣坐下,避著傷口將外袍脫下。

葉惘之用毛巾沾了水,拉過顧暮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小心為她擦拭傷口。毛巾剛碰到指甲上的裂痕,蜷起的手指就往回縮了縮。

他見此,不覺皺起眉頭,放輕了擦拭的力道,嘴上卻是責備道:“往後做事可不許再如此莽撞。”

顧暮知曉他是心疼自己,便點頭應了。她看著葉惘之將毛巾放入水中洗凈,又擦拭起自己的另一只手來,不禁問道:“路上你說要給我個驚喜,是什麽?”

葉惘之聞言望了顧暮一眼,稍稍莞爾,並未回答她的疑問。

他將姑娘的傷口都擦拭幹凈,又上好了傷藥,才從懷中掏出小布袋來遞給面前人。

顧暮湊上去瞧了瞧,問道:“裏面是什麽?”

葉惘之從桌上端起姜茶,放在唇邊吹涼了些,才說道:“徐嬸叫我帶給你的紅糖。”

顧暮聞言眸子頓時一亮,她滿是興奮地開口問道:“你見著徐嬸了?她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葉惘之看她如此,不覺輕笑道:“都好。在臨安居裏你就念叨著玉脂膏,今日我替你買了些,這樣可能當做驚喜?”

顧暮連連點頭:“當然算是驚喜。”

身邊人聞言,將姜茶放入顧暮手中,回道:“你先將這茶喝了,暖暖身子。糕點等之後再說。”

顧暮手握茶杯,在擡眸時無意瞥見葉惘之潮濕地袖口。她心中微動,覆又將茶杯放下,開口道:“姜茶的溫度剛好,你也來喝些。”

葉惘之本想拒絕,可見那人將茶杯朝自己推來,眼中滿是關切。他便不好再拒絕,忙低頭喝下一口,說道:“你先喝著,我替你拿玉脂膏來。”

顧暮聽他如此說,便將拿起碗一口飲盡。姜的辛辣一下子沖上鼻子,她不由得齜牙咧嘴道:“好了,喝完了...”

葉惘之笑著刮了下眼前姑娘的鼻子,從一旁的行李中掏出個紙袋。

他將袋子給展開,拿出幾塊糕點放在小碟子上。又將小碟推到顧暮面前,輕笑道:“嘗嘗吧,看看還是不是一直念叨的味道?”

瓷碟子上的糕點外皮細膩,透過薄皮還可以望見裏面的豆沙餡。每塊糕上面都有一顆相思豆,小小的一粒點在白色的糯米表層上很是好看。

顧暮伸手捏起一塊,放在唇邊咬了口。唇齒間盡是軟糯香甜的味道,和記憶中無半分差別。

姑娘緩緩低下頭望向手中糕點的缺口,有細膩的豆沙餡從中溢出。她不覺輕輕眨眼,壓下了眼底泛起的濕潤,輕聲道:“惘之...”

公子聞言,便擡步走上前,略帶疑惑地揚起眉來。

顧暮伸出手環抱住身前人的腰,將腦袋埋在對方懷中,不說話了。

葉惘之輕喚著姑娘的名字,卻只聽見懷中人淺淺的呼吸聲,顧暮竟是靠著自己睡著了。

他不覺垂眸輕笑,嘆道:“傻丫頭。”

葉惘之小心翼翼地將沈入夢鄉地顧暮抱回床上,輕著動作為她掩好被角。覆又依著床頭坐下,在燭光中望著心上的姑娘。

他覆彎下腰來,吻上姑娘的額頭。燭光宛若是細小的明珠,懸在唇額之間,將二人包裹在微光之中。

顧暮睡得不大安穩,偶爾還會呢喃幾句。葉惘之湊近了聽,才只聽見她喃喃道:“娘親…”

鳥啼漸漸,日頭初上。

朝堂中百官肅然而立,卻無一人出言。高臺上坐著一人身穿黃色長袍,頭戴鑲玉帝冕,袍上九龍盤臥於滄海中,旒絲晃動間,盡顯威儀。

龍椅上所坐之人,正是大瑞當今的聖上歐陽還。

刑部的薛儀與葉宏殊悄然對視一眼,便走出朝臣之中,拜禮後打破沈默,道:“陛下,臣以為太子之事還有待商榷。”

歐陽還聞言瞇起眸子,昂首道:“噢?薛總司這是,不滿朕的決定?”

薛儀忙躬下身,兩條眉毛蹙起,汗水順著臉頰滑下,咬牙道:“臣不敢,只是太子之事太過蹊蹺。臣以為應當調查清楚再做論斷,以免叫世人誤會陛下。”

歐陽還聽罷,竟是朗聲大笑起來。眾臣們摸不著皇上心思,紛紛躬身做禮。

歐陽還笑罷,覆轉顏怒道:“好一句臣不敢。朕是大瑞的皇帝,朕做什麽都是天理!來人,將薛儀給朕拖下去,杖打五十大板。朕倒想看看,你薛總司是真不敢還是假不敢!”

薛儀頓時變了臉色,連連求饒以證清白。殿門打開,有侍衛走上前來,將薛儀拖出殿外。

殿門合上,殿外隱隱傳來木杖拍打的聲音,夾雜著哀嚎聲格外瘆人。

葉宏殊交握的手猝然用力,目光中帶著幾分決然。他擡步,就想走出群臣中。

一人從中站出,搶在葉宏殊動作前開口道:“稟皇上,昨日叛軍受降。據其招供,證實顧如烈確為叛軍首領。”

葉宏殊聞言一怔,忙擡頭朝前看去。堂下人雖年過半百,眉下的一雙眼睛卻如鷹目一般,目光十分銳利。

這位,正是當今左相杜且及。

話必,杜且及便躬身做禮,將一物件雙手呈上。

歐陽還目光一凜,卻並未發聲。在他身側的宦官曹令儒辨得帝王臉色,忙碎著步子走下臺去,將左丞相所呈信件回遞與皇上。

信紙上濺有血漬,歐陽還沈眸讀畢,將信件拍於桌上,冷哼道:“這顧如烈果真是狼子野心。”

杜且及面色未改,又將身子躬得低些,道:“陛下聖明,讓罪臣得以伏誅,以正我大瑞國威。”

歐陽還聞言,臉上頓見喜色。他覆又清嗓,問道:“諸位還有何事上奏”

杜且及並未退回隊列中,卻微微側目觀察起身後人的神色。

陛下話音一落,葉宏殊果真走出隊列,做禮道:“陛下,請恕太子殿下一向寬厚仁德。就算做了錯事,也有他人引導之嫌。”

杜且及聞言不覺皺起眉頭,出聲諷刺道:“不知葉丞相說的太子,可是那有通敵之嫌的皇長子?”

葉宏殊不予理會,只是看著龍椅上的天子,躬身道:“太子殿下從無反叛之心,還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中支持太子的群臣都躬身做禮,紛紛高聲符合。縱觀朝堂,皆是“請陛下明察”。一邊的杜且及見此,沒再出聲勸止只是暗暗輕聲嘆氣。

‘請’字落在歐陽還耳邊,一聲聲仿佛是在嘲諷。他揮手將案上奏折盡數掃下,揚聲怒喝:“逆臣,都給朕住嘴!”

朝中聲音頓時消失,百官均是低下頭來不敢看向那人。

曹令儒見此情況,忙出聲勸道:“陛下…”

歐陽還雙手攥拳,滿臉怒色。那群躬身做禮的臣子,在他眼中紛紛成了財狼虎豹,看似個個忠良,卻都心藏鬼魅。

帝王臣子,不過如此。只要朕一日在皇位,一日就是大瑞的天。區區凡人,也敢翻了天不成?

歐陽還思之至此,不覺冷聲哼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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