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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寫話本潑汙水的魔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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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寫話本潑汙水的魔頭(4)

在偏僻狹窄的巷子口處, 幾個壯漢疊在一起,他們幾乎全都被揍得鼻青臉腫,哀嚎不斷。

“饒、饒命啊, 大俠!”這幾人再無方才的囂張氣焰, 滑軌得非常迅速。

從天而降的男子著一身鴉青色的素面勁裝, 模樣竟也不俗, 觀之就知他絕非普通人。

“求我無用,你們害的人並非是我,而是這位姑娘。且此事也要官府來定奪,爾等也休想逃脫罪責。”

說話的男子, 也就是杜敬之淡聲道完, 視線落在那位姑娘身上,她像是被嚇著了,有些惶惶怯怯地盯著他看。

杜敬之垂斂眼睫, 沒有多看。

他們直接將幾人扭送進衙門,之後就要分別。

只是面前的姑娘似乎受了些嚴重的驚嚇,一直都挨著他旁邊不肯離去,就算是趕也趕不走。

杜敬之有些無奈:“姑娘, 既然覺得害怕又何不歸家呢?這世道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而言實在是危險,就算是出門也還是要家人相伴。”

身著紅衣的姑娘咬了咬唇,倔強地說:“我不想回去。”

“公子,您收留收留我吧, 求求您了。哪怕是端茶倒水的活我都能做, 別趕我走。”

杜敬之目露疑惑:“姑娘為何如此,在下身無長物, 就算是救命之恩對我也不過舉手投足之事,為何你直言要追隨於我。”

“公子有所不知, 小女子名為雩祈,但是近些時日被父兄逼迫嫁給一個同我父親一般大的員外做他的第十八房小妾,小女子不願,這才離家出走。”雩祈淒淒切切地說著,情到濃處眼圈都泛著紅,瞧著可憐又無依。

“我實在是不想再進那火坑了,求求公子留下我吧,哪怕是做牛做馬我都願意的。”

他泣得實在哀切,不像作假,可憐的樣子引人同情。

杜敬之嘆了口氣,有些不忍。

雩祈見狀趕緊添磚加瓦:“公子,若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便是以身相許也可以。”

相貌美艷逼人的女子雙腮浮起淡淡的粉,仿佛飛來的兩片桃花,勾人心弦。

杜敬之微微蹙眉,敬謝不敏:“姑娘客氣了,不必如此。收留你也不是不行,但若是你跟了我之後,可就不再是富家千金的待遇,每日要做些丫鬟下人的活,你可曾願意?”

雩祈點頭似小雞啄米:“我願意!多謝大俠收留,大俠一定好人有好報。”

……

雪玉京轉著手中的茶杯,尋思著這杜敬之先一步出去打探一二,怎麽現在都還沒有歸來,莫不是被什麽絆住了手腳。

以杜敬之的實力,定然不可能會被書肆的那些人發現,所以路上定是又遇上了什麽麻煩。

一想到那人的聖父性子,莫不是又在做些什麽行俠仗義之事。

要不怎麽說他雪玉京是杜敬之的好友呢,不過是思索片刻,就已經將杜敬之碰上的事情摸得七七八八,猜測得都八九不離十了。

“吱呀”一聲。

坐在客棧窗邊,閑得都無聊看大街上各色行人的雪玉京頭也不回地說:“你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出現我都打算出去尋人了。”

“你說說你,明明我們此番出來是有正事要辦,你可別又……”

他扭過頭,說的話突然堵在了喉嚨裏,震驚地看著跟在杜敬之身後的漂亮女子,又瞧了瞧杜敬之淡然的模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你……她她她……是誰?!”

向來不近女色,連童子身都還在的武林盟主杜敬之,難道現在就要鐵樹開花了嗎?!

雪玉京用餘光偷偷瞄著亦步亦趨跟在杜敬之身後的女子,視線落在對方美麗的容顏上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心中也有幾分了然。

只有這般好看的姑娘,恐怕才能入了他杜敬之的眼了吧,旁人哪能行呢。

“這是我在路上遇見的姑娘,救下她之後就帶回來了。”杜敬之三言兩語就解釋完了。

雪玉京都沒反應過來,眨巴著自己清澈又愚蠢的一雙眼睛:“就、就這樣,沒啦?”

還以為這是在哪裏惹上的桃花債,躲是躲不過了,還得乖乖帶回來。

雩祈瞥見雪玉京的表情,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他知曉這人,墨玉公子嘛,好歹還是他上一部話本子裏的主角,他對他也算有幾分了解。

現在相處看來,他所寫的話本可真沒有出錯,這人就是有幾分蠢笨呆傻的。

“公子可聽我一言,今日我幸得杜大俠相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所以才想跟在他身邊。”雩祈站出來說道,他羞羞怯怯的,還時不時地去看杜敬之臉上的表情,一副情誼含在眼中纏綿的模樣。

雪玉京恍然大悟,好好好,遇上俗套的以身相許情節了,不過這也太巧合了一點吧,怎的他們在追查之時就碰上了這人,還在機緣巧合之下就把對方給救下來了。

就算心中疑慮甚多,雪玉京也未曾表現出來,他慢慢悠悠地走到雩祈旁邊,剛想說些什麽話,在對方擡眸看來時,被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一盯,頓時心尖發顫,手腳無處安放。

他不但心慌意亂,而且連路都不知道該怎麽走了,竟然左腿絆右腿,差點往下摔倒。

要不是雩祈伸手快,迅速地扶住了他,恐怕雪玉京就要載個大跟頭,狠狠地出一回醜了。

雪玉京訕訕地說:“多謝這位姑娘。”

雩祈對他可就不像對杜敬之這樣和藹可親了,冷淡道:“你還要抓著我的手到什麽時候,還不起來嗎?”

雪玉京連忙起身,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忙問道:“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呢?”

雩祈幹脆地說:“雩祈,祈雨的意思。”

他坦白直言,倒是讓雪玉京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名字,和那位祈雨先生也太相似了點吧,真是巧合?

說起來能寫出那樣細膩的話本,也不一定就是男人啊。

雩祈無辜擡眸,問:“怎麽了,我的名字可有什麽不對嗎?為何公子要用這樣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雪玉京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對,如果真的是祈雨先生的話,對方應該知道他是誰。並且,說不定祈雨先生那裏就有他們的情報,知道了他們現在正要去捉拿他,又怎麽可能會送上門來呢。

他不信那位祈雨先生如此大膽。

杜敬之從此前開始就一直一言不發,直到他們打鬧結束,他才溫聲對雩祈說:“雩姑娘,你去讓小二把菜上了,如今已經酉時了,想必你們也餓了吧。”

雩祈點頭應是,一點千金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很聽杜敬之的話,轉頭就出門了。

在他離開之後,杜敬之才淡淡地對雪玉京說:“你方才可有試探出什麽來?”

雪玉京的神色也正經了不少,沈聲說:“她身上並無半分功力,並且手上也沒有習武之人的繭子,似乎就是個普通人。不過……”

他的未盡之言讓杜敬之說了出來:“不過,太巧合了,對嗎?”

雪玉京面色沈重地點點頭:“又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又和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名字那樣相似。要說其中沒有半點問題,我是不信的。”

杜敬之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垂眸深思時,連雪玉京也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另外一邊的雩祈蹦蹦噠噠地去找了客棧的小二,他當然沒有老老實實地只是傳菜,不過他也沒有在飯菜上做什麽手腳,而是將目標瞄準了茶水之中。

這是雩祈預謀已久的事情,針對的對象當然是這位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了。

有關杜敬之的傳聞實在是太多太多,讓人驚訝的是絕大多數的人對這位盟主的評判多是誇讚之言,沒有一句是不好的。他倒是要看看這位武林盟主究竟如何,又是不是另外一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這回的藥他是下定了。

他手中的藥在他們魔教可是最頂尖的一批,可以說是無色無味,就算是下在茶水裏面也不會有人發覺。不過現在他們初識,那兩人肯定會對他升起警惕,不一定會喝下他端過去的茶水。

不過沒關系,他還有後手。

杜敬之示意雪玉京噤聲,後者反應過來,立刻安靜。

門外輕快的腳步聲響起來,也確實如雪玉京所說,不帶任何武力。

來人推開了門,正是幹完了杜敬之吩咐的事掉頭回來的雩祈。

他走到杜敬之身邊,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看,明艷的小臉眉飛色舞,神采飛揚,一眼就能瞧出來他的心情非常愉悅。

這樣盯著杜敬之就像小狗狗求誇獎,若是他背後有尾巴的話,興許現在都能搖得飛起來了。

“嗯,雩姑娘,多謝你了,便同我們一起坐下來用膳吧。”杜敬之待人接物時向來真誠溫和。

光是他不論對誰都不假辭色,也絕不用有色眼鏡看人這種做法,也足以讓一些人對他死心塌地了。

雩祈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真有心機,從善如流坐下來,眼帶笑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杜大俠。”

哼,偽君子,今天就讓他看看這副裝模作樣之態能撐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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