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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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朝堂上的事兒, 江挽書懂的也不多，既然陸闕心中有數，她便也不再多說, 只催促著他趕緊回去，在這裏呆久了，還是容易被人察覺。
“挽挽。”
江挽書嗯了聲, 陸闕逼近些許, “再親一下, 我便回去。”
這廝是怎麽做到, 在天牢這種環境之下，還能這麽膩歪的？
江挽書原本想給他一個白眼，叫他別得寸進尺, 而陸闕像是早便預料到小女娘不會再主動親他, 摟著她腰肢的力道一緊，往前這麽一帶。
低首之間, 繾綣纏綿的吻，便如綿綿細雨一般，頃刻間將她淹沒於其中。
所幸陸闕也知節制，並未吻多久，很快便也停了下來。
氣息纏綿紊亂, 帶著些許的藕斷絲連之間, 他的大手撫上了江挽書的小腹。
“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寶寶。”
*
慈寧宮。
魏肆的屍體已經被擡回來了, 本該是要被擡回端王府的, 但是崔太後一道懿旨, 便被送到了慈寧宮。
崔太後遣退了眾人，獨自一人坐在屍體旁落淚, 神情頗有些恍惚。
這時，宮人前來稟報：“太後娘娘，端王殿下到了。”
端王是奉旨，前來接魏肆的屍體回府的，既是端王的兒子，又豈有將屍體留在皇宮的道理。
“兒臣參見母後……”
誰知，端王這一禮還未行完，便被崔太後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便是如此保護肆兒的？肆兒沒了，哀家也要你死！”
當初她將魏肆交給端王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並以端王的性命為要挾，一旦魏肆出了什麽事兒，端王這個親王也算是做到頭了。
端王的生母只是個沒什麽背景的嬪妃，能活到現在，也純粹是靠著端王一直不爭不搶，所以崔太後才會看中了他，將魏肆交由他來撫養。
但是如今，魏肆卻在宮中被人謀害，死的不明不白，崔太後如何能接受這個事實？
魏肆死了，她便要讓所有與之關聯的，一起陪葬，方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端王忙在地上磕頭，“母後息怒，母後息怒！兒臣匆匆入宮，便是為了來救肆兒的，請母後再相信兒臣一回！”
崔太後有所冷靜了下來，“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讓肆兒活過來？”
端王道了聲是，爾後做了個手勢，便見一個仙風道骨的道長進入了殿中。
“貧道參見太後娘娘。”
端王介紹：“母後，這位乃是太虛道長，道長精通術法，上達天聽，能使往生者還魂，兒臣特獻於母後。”
崔太後一聽，激動的握住了太虛道長的手。
“道長真能使生者還魂？若是道長能救活哀家的肆兒，無論你要什麽賞賜，哀家都能滿足你！”
太虛道長道：“貧道的確有一秘術，可使往生者還魂，但此術過於滅絕人性，還請太後娘娘三思。”
“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哀家都在所不惜！你只管說便是，哀家恕你無罪。”
太虛道長這才道來：“此術名為借生，顧名思義，便是借他人之壽命，來使往生者還魂歸體。”
崔太後毫不猶豫的道：“用哀家的壽命，哀家與肆兒是一體的！”
“不可，此術施行的前提，必須要找到一位與往生者年齡相仿，且與往生者最後接觸之人，方才有可能還魂成功。”
年齡相仿，還與魏肆死前有所接觸……
崔太後當即便想到了一人：“哀家這裏有一個人，道長你能確保術法成功後，便能讓肆兒活過來嗎？”
“死而覆生，本便是違背天道，此術極具風險，便算是貧道也無法確保萬無一失。”
崔太後只猶豫了一瞬，便道：“無論如何，哀家都要一試，道長需要哀家如何配合？”
*
次日下了朝，宋珣在回侯府的途中，被一個不速之客攔住了去路。
“宋侯，我們家主子請您上馬車一敘，有要事相談。”
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露出了腰牌，上刻“端”字。
竟是端王？
對於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端王，宋珣心中還是有些驚訝的，他猜測了不少人，卻獨獨沒有猜到這個一貫以逍遙的閑散親王著稱之人。
宋珣不動聲色翻身下馬，上了馬車。
馬車內，端王正在煮茶，見宋珣進了，笑著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本王新泡的碧螺春，太後娘娘賞賜的，侯爺嘗嘗？”
宋珣徑直坐下，言簡意賅道：“端王殿下找本侯，不知有何事，若只是吃茶，請恕本侯沒有這個閑工夫，告辭。”
“難道宋侯不想要救心上人了嗎？”
一句話，讓宋珣止住了腳步，犀利的眸光落在了端王身上。
“端王殿下此話何意？”
端王道：“本王的兒子死了，本王悲痛欲絕，必然也要讓這下毒之人血債血償，本王聽聞，宋侯與陸闕之間，有奪妻之恨，殺父之仇？”
“都說端王殿下逍遙不問事，如今看來，倒是對朝中的局勢頗為了解。”
端王笑了下道：“宋侯謬讚了，本王本不欲插手俗事，可誰讓有人將手伸到了本王兒子的頭上，血海深仇，不可不報，本王願與侯爺聯手。”
“若是侯爺願意配合本王，本王非但能夠保侯爺的心上人性命，還能讓侯爺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宋珣像是有了興致，便重新又坐了下來，“端王殿下想要怎麽做？”
端王不急不緩的拿出了一個小玉瓶，放到了宋珣的跟前。
“江挽書乃是此案的重大嫌疑犯，到時太後娘娘必然會命人搜查相府，屆時太後娘娘會將這份差事，交由宋侯，只需宋侯在搜查時，假意搜出此玉瓶即可。”
宋珣當即惱火，一拍桌面道：“你竟然讓我嫁禍給阿挽？”
說話間，宋珣已動了殺念，手已經握上了長鞭。
“侯爺稍安勿躁，侯爺可聽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闕此人狡兔三窟，在朝政之上，鮮能抓住他的把柄，而他唯一的軟肋，便是他的新婚妻子。”
“只要將此事坐實，新婚妻子性命難保，宋侯你說，陸闕他會不會舍命相救呢？”
宋珣很快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命換一命，端王倒是好算計。”
“宋侯過獎，只要陸闕不在了，這美人兒不便屬於侯爺了？”
“本王為肆兒報了仇，侯爺也能得償所願，豈非兩全其美？不知侯爺，考慮如何？”
說著，端王便將茶盞往前挪了挪。
宋珣只猶豫了一瞬，便拿過茶盞，當著端王的面，一飲而盡。
“侯爺爽快，日後，我們還會有再合作的時候的。”
在臨走前，端王忽然又加了一句莫名而意味深長的話。
*
轉日在朝堂之上，在大理寺卿上報最新的勘察之後，崔太後果真便將搜查之權交給了宋珣。
宋珣領命後，便帶著禁軍前往相府。
在翻查江挽書的寢臥時，宋珣手腕一翻，便自流袖內滑出了一個玉瓶，落入玉枕底下。
宋珣再拿開玉枕，出聲道：“這是什麽？”
隨同一起來的，還有大理寺的人。
眾人聞聲瞧去，便見玉枕底下藏了一個玉瓶，大理寺卿上前，拿起了玉瓶，第一時間檢查瓶內裝著何物。
結果這麽一查發現，正是毒死端王世子的毒藥！
“陸相，這瓶毒藥乃是從陸夫人的寢臥中發現的，如今人證物證，皆是指向了陸夫人，毫無疑問，陸夫人便是本案的真兇，下官等只能以此結案，上呈聖聽，望陸相見諒。”
陸闕冷冷盯著宋珣，“宋珣，這毒藥究竟是從何處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口口聲聲說在意挽挽，便是如此陷害她，一心要置她於死地的？”
“陸相慎言，前來搜查的人眾多，本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能如何動手？本侯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在意阿挽的安危，但是正如陸相所言，法不阿貴，如今物證被發現，本侯也無可奈何。”
宋珣一頓音調，幾步來到了陸闕的跟前，慢慢補充了下半句：“除非，陸相能證明，這毒藥並不是阿挽的，這畢竟是相府，是陸相的地盤，想來陸相或許比旁人更為清楚，這毒藥是出自於誰吧？”
“在開口前，本侯勸陸相還是要考慮清楚，如今這種情況，能救阿挽的，恐怕便只有你這個——”
“夫君了。”
宋珣的言外之意便是，你陸闕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江挽書勝過一切嗎，如今在生死一刻之際，看你如何抉擇。
陸闕捏緊了拳頭，四目相接，無形之中刀光劍影。
“既然陸相不說，那便有勞大理寺將搜查的情況，如實匯報給陛下與太後娘娘來定奪了。”
便在宋珣要動身時，陸闕開了口：“自成婚後，挽挽便一直住在悅君臺，沒有再回過書香苑，所以這瓶毒藥不可能是她藏的。”
“不是阿挽，那又會是何人？難道……是陸相？”
在陸闕開口前，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是我！”
“是屬下做的，與大人和夫人沒有任何幹系，要抓便抓我吧！”
長風視死如歸的站了出來。
“你一個小小的侍衛，為何要毒害端王世子，這說不通，除非，是你上面的人，給你下達了指令，無論這毒藥究竟是不是這個侍衛的，陸相你身為相府的主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此，便要有勞陸相，往大理寺走一趟了。”
很快，陸闕謀害端王世子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朝堂。
首輔黨自然是不信，紛紛喊冤，陸闕身為內閣首輔，無緣無故的，去謀害一個閑散親王的世子做什麽？
但隨之，崔太後卻在朝堂上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陸闕有謀害魏世子之心不奇怪，皇嗣雕零，加之皇帝尚且還年幼，雖然陛下也在茁壯成長，但是哀家也怕這中間若是出了什麽差錯，國不可一日無君。”
“所以此番，哀家讓魏肆入宮做皇帝的伴讀，實則便是暗中考察，若是考察合格，便有意離魏肆為儲君，此事哀家在私下也曾與陸闕提過，或許便是那個時候，他起了歹心。”
這事兒崔太後自然是沒同陸闕提過，但如今物證在相府被發現，陸闕也暫時被關在了大理寺，成了重點嫌犯，這話自然便是全讓崔太後一人說了。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畢竟這立儲君一事可不是小事，別說是文武百官了，便是小皇帝都甚是詫異。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又知自己毫無實權，便算是開了口也沒有任何用處。
周尚書站出來反駁：“太後娘娘所說之事，怎麽先前陸相從未與微臣等提起過？立儲君乃是國之大事，為何朝野上下，除了太後娘娘之外，竟是無一人知曉？”
“雖是國之大事，但畢竟也是我皇家私事，在沒有做出最終的決定之前，哀家也只是提了這麽一嘴，可誰知這考察還未到，魏肆便出了事……”
“無論這毒究竟是不是陸闕下的，但毒藥是從相府搜出來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無論從哪一點看，陸闕的責任不可推卸。”
說著，崔太後擡了下手，“陸闕身為內閣首輔，卻禦下不嚴，害死了端王世子，念及曾經為朝堂所做的貢獻，在此案蓋棺定論前，免去其所有官職，交由大理寺全權調查。”
“母後，這個決定是否過於武斷了？陸相是絕對不會謀害魏肆的……”
但小皇帝為陸闕說話還沒說完，崔太後一記冷眼掃了過來。
“皇帝尚且年幼，容易被表象給蒙蔽了雙眼，無論這毒是不是陸闕指控人下的，但是陸闕的貼身侍衛已經承認這瓶毒藥是他的。”
“陸闕作為這侍衛的主子，能不清楚自己手底下人做了些什麽事兒？若是他當真不清楚，那他這個內閣首輔也是白當了，此事他已脫不掉幹系。”
“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除非是有更有力的證據，否則陸闕罪無可逃，一切按照哀家所言執行，無事便退朝吧！”
首輔黨還有人想要說話，但被周尚書一個眼神制止了。
等散了朝後，才有大臣找上周尚書。
“周大人，陸相是絕對不可能會去謀害端王世子的，可如今這狀況，該是要如何是好？”
周尚書思忖片刻道：“我這便去大理寺走一趟，諸位大人且按兵不動，一切等陸相的安排。”
*
下了朝之後，宋珣便向崔太後請了一道懿旨，匆匆出宮去了大理寺，將江挽書從大理寺的天牢中領了出來。
將陸闕下了大獄，崔太後的最終目的已經達到了，江挽書的死活她倒是並不在意。
更何況，她如今還有不少用的找宋珣的地方，而這次能如此順利的掰倒陸闕，還要靠宋珣的鼎力支持。
所以放一個小女娘出來，便當是給宋珣一個獎勵，還能換來宋珣的投誠，何樂而不為。
在宋珣離開後，崔太後立馬便招來了侍衛。
“既然陸闕已經入了大理寺天牢，便讓他永遠留在那裏，再也出不來，天幹物燥的，天牢又如此陰暗，最是容易發生一些意外，明白了嗎？”
侍衛低首：“卑職領命。”
解決了陸闕，接下來，她便該要做最重要的事兒了。
“補湯都準備好了嗎？”
貼身嬤嬤提著食盒上前，“太後娘娘，都按照您的吩咐備下了。”
崔太後露出一個陰森的冷笑：“哀家的肆兒沒了，當時他與肆兒便在一起，他如何能有資格，好好的活著？”
*
從早朝下了聖旨後，小皇帝急的團團轉。
悄悄命人前去找魏瓊月，小皇帝在勤政殿內來回踱步不安。
便在這時，有宮人匆匆進來，小皇帝以為是魏瓊月來了。
“皇姐你可算是來……”
話還未說完，小皇帝揚起的笑容瞬間便消失了。
因為此刻入殿的，不是魏瓊月，而是崔太後！
“母後，您……怎麽來了？”
崔太後露出笑容，“哀家想著，昨日皇帝你也受了不小的驚嚇，加之今日又發生了不少事兒，怕是會難以安寢，所以哀家特意命小廚房燉了安神湯。”
“過來，嘗嘗吧。”
不知為何，看到崔太後面上的笑容，小皇帝莫名覺得有些詭異與恐怖，本能的往後退了兩步。
崔太後還會這麽貼心的為他考慮，想到他因為昨日的驚嚇而會睡不好？
雖然已經過了一日，但臉上仍然還留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在，令小皇帝生不出與崔太後親近的心思。
“母後，兒臣、兒臣不餓，可以、可以不吃嗎？”
小皇帝試探性的話，卻是令崔太後瞬間便沈下了面色。
“皇帝，這可是哀家費心為你做的，你這是要辜負哀家的一片心意嗎？還是說……你因為昨日的那一巴掌，而對哀家心存芥蒂，不願意再親近哀家了呢？”
說著，崔太後伸出了手，向著小皇帝的臉摸了過去。
而小皇帝的第一反應便是躲閃，但崔太後隨之便沈下了眉眼，“皇帝這是怕哀家？”
出於對崔太後的畏懼，小皇帝本能的僵住了身子，崔太後這才摸上了他的臉蛋，又露出笑容來。
“真乖，來，將安神湯喝了，睡個好覺。”
崔太後親手拿著玉碗，遞到了小皇帝的嘴邊，不顧他的意願，強行將一整碗的安神湯都餵到了他的嘴裏。
直到喝完了之後一口，小皇帝被嗆得直咳嗽。
崔太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皇帝真乖。”
“母後，兒臣、兒臣已經喝完了，可以去、去睡了嗎？”
“自然可以。”
眼前的這個崔太後，莫名給小皇帝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說完之後，便迅速轉身往寢臥而去。
誰知在離寢臥還有幾十步距離時，卻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緊隨著，他便控制不住的，一頭栽倒在地。
在意識模糊之際，看到崔太後的身影不斷向著他走近，耳邊響起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
“能救哀家的肆兒，也是你最大的價值。”
*
轉日，朝臣們向往常一樣在金鑾殿等候上朝。
但左等右等，眼瞅著這都快到時間了，還不見小皇帝駕到，崔太後也沒出現。
陸闕昨日因涉及到命案，如今還在大理寺接受調查，還被暫免了官職，眼下這朝堂之上，自然也是不會有他的位置。
便在朝臣們心中猜測之際，終於有太監的聲音響起：“太後娘娘到——”
崔太後步入殿內，但小皇帝卻依然不見蹤跡。
在入座後，珠簾慢慢放了下來，崔太後這才徐徐開了口：“陛下昨夜偶感風寒，發起了高燒，今日沒法來早朝了，諸位大臣有事起奏。”
陸闕被暫免官職，而小皇帝也因風寒甚至連面都不出了，隱約之中，有人感覺到不太對勁。
而更不對勁的是，在今日的朝堂之上，崔太後在處理政事的同時，還下了一道聖旨。
因內閣首輔一職牽涉甚大，在陸闕沒有洗清嫌疑之前，這個位置也不能一直空著。
但崔太後卻並未從她的黨羽中提拔大臣，反而是宣布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人。
端王。
因端王是親王，所以是無法受職內閣首輔，但卻可以暫代內閣首輔的職責。
雖然這端王先前從未冒過臉，但是既然崔太後一手扶他上來，必然便是崔太後的人。
只是還沒等首輔黨做出應對的政策，大理寺天牢便發生了大火。
一場巨火來得太過於突然，頃刻之間便將大理寺天牢給燒了個一幹二凈。
而在天牢內的所有囚犯，都被困在了火海之中，這火從半夜一直燒到了第二天的天明才慢慢的滅了下來。
只是被關在天牢內的所有囚犯，都葬身於火海之中，包括了在天牢內還處於被調查狀態的陸闕。
沒了陸闕這個最大的阻礙，崔太後便開始肆無忌憚的在朝堂之上開始清理首輔黨。
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接二連三的將首輔黨的官員下獄。
而領旨前去查抄府邸的，便是宋珣。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與陸闕沾上一丁半點的關系而被落罪。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出現了更為奇怪的一點。
偶感風寒的小皇帝，不僅沒有治好，反而還加重了病情，一直高燒不退，無法上朝。
而崔太後在朝堂上露臉的次數卻也越來越少，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端王代為傳達崔太後的懿旨。
*
慈寧宮，密室之內。
崔太後像往常一樣，手中拿著一口玉碗，碗中放了一把匕首，走入密室之內。
密室內只有最簡單的桌椅板凳，而在一張木床之上，躺著一個瘦小虛弱的小少年。
“皇帝，該放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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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事兒, 江挽書懂的也不多，既然陸闕心中有數，她便也不再多說, 只催促著他趕緊回去，在這裏呆久了，還是容易被人察覺。
“挽挽。”
江挽書嗯了聲, 陸闕逼近些許, “再親一下, 我便回去。”
這廝是怎麽做到, 在天牢這種環境之下，還能這麽膩歪的？
江挽書原本想給他一個白眼，叫他別得寸進尺, 而陸闕像是早便預料到小女娘不會再主動親他, 摟著她腰肢的力道一緊，往前這麽一帶。
低首之間, 繾綣纏綿的吻，便如綿綿細雨一般，頃刻間將她淹沒於其中。
所幸陸闕也知節制，並未吻多久，很快便也停了下來。
氣息纏綿紊亂, 帶著些許的藕斷絲連之間, 他的大手撫上了江挽書的小腹。
“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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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魏肆的屍體已經被擡回來了, 本該是要被擡回端王府的, 但是崔太後一道懿旨, 便被送到了慈寧宮。
崔太後遣退了眾人，獨自一人坐在屍體旁落淚, 神情頗有些恍惚。
這時，宮人前來稟報：“太後娘娘，端王殿下到了。”
端王是奉旨，前來接魏肆的屍體回府的，既是端王的兒子，又豈有將屍體留在皇宮的道理。
“兒臣參見母後……”
誰知，端王這一禮還未行完，便被崔太後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便是如此保護肆兒的？肆兒沒了，哀家也要你死！”
當初她將魏肆交給端王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並以端王的性命為要挾，一旦魏肆出了什麽事兒，端王這個親王也算是做到頭了。
端王的生母只是個沒什麽背景的嬪妃，能活到現在，也純粹是靠著端王一直不爭不搶，所以崔太後才會看中了他，將魏肆交由他來撫養。
但是如今，魏肆卻在宮中被人謀害，死的不明不白，崔太後如何能接受這個事實？
魏肆死了，她便要讓所有與之關聯的，一起陪葬，方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端王忙在地上磕頭，“母後息怒，母後息怒！兒臣匆匆入宮，便是為了來救肆兒的，請母後再相信兒臣一回！”
崔太後有所冷靜了下來，“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讓肆兒活過來？”
端王道了聲是，爾後做了個手勢，便見一個仙風道骨的道長進入了殿中。
“貧道參見太後娘娘。”
端王介紹：“母後，這位乃是太虛道長，道長精通術法，上達天聽，能使往生者還魂，兒臣特獻於母後。”
崔太後一聽，激動的握住了太虛道長的手。
“道長真能使生者還魂？若是道長能救活哀家的肆兒，無論你要什麽賞賜，哀家都能滿足你！”
太虛道長道：“貧道的確有一秘術，可使往生者還魂，但此術過於滅絕人性，還請太後娘娘三思。”
“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哀家都在所不惜！你只管說便是，哀家恕你無罪。”
太虛道長這才道來：“此術名為借生，顧名思義，便是借他人之壽命，來使往生者還魂歸體。”
崔太後毫不猶豫的道：“用哀家的壽命，哀家與肆兒是一體的！”
“不可，此術施行的前提，必須要找到一位與往生者年齡相仿，且與往生者最後接觸之人，方才有可能還魂成功。”
年齡相仿，還與魏肆死前有所接觸……
崔太後當即便想到了一人：“哀家這裏有一個人，道長你能確保術法成功後，便能讓肆兒活過來嗎？”
“死而覆生，本便是違背天道，此術極具風險，便算是貧道也無法確保萬無一失。”
崔太後只猶豫了一瞬，便道：“無論如何，哀家都要一試，道長需要哀家如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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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了朝，宋珣在回侯府的途中，被一個不速之客攔住了去路。
“宋侯，我們家主子請您上馬車一敘，有要事相談。”
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露出了腰牌，上刻“端”字。
竟是端王？
對於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端王，宋珣心中還是有些驚訝的，他猜測了不少人，卻獨獨沒有猜到這個一貫以逍遙的閑散親王著稱之人。
宋珣不動聲色翻身下馬，上了馬車。
馬車內，端王正在煮茶，見宋珣進了，笑著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本王新泡的碧螺春，太後娘娘賞賜的，侯爺嘗嘗？”
宋珣徑直坐下，言簡意賅道：“端王殿下找本侯，不知有何事，若只是吃茶，請恕本侯沒有這個閑工夫，告辭。”
“難道宋侯不想要救心上人了嗎？”
一句話，讓宋珣止住了腳步，犀利的眸光落在了端王身上。
“端王殿下此話何意？”
端王道：“本王的兒子死了，本王悲痛欲絕，必然也要讓這下毒之人血債血償，本王聽聞，宋侯與陸闕之間，有奪妻之恨，殺父之仇？”
“都說端王殿下逍遙不問事，如今看來，倒是對朝中的局勢頗為了解。”
端王笑了下道：“宋侯謬讚了，本王本不欲插手俗事，可誰讓有人將手伸到了本王兒子的頭上，血海深仇，不可不報，本王願與侯爺聯手。”
“若是侯爺願意配合本王，本王非但能夠保侯爺的心上人性命，還能讓侯爺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宋珣像是有了興致，便重新又坐了下來，“端王殿下想要怎麽做？”
端王不急不緩的拿出了一個小玉瓶，放到了宋珣的跟前。
“江挽書乃是此案的重大嫌疑犯，到時太後娘娘必然會命人搜查相府，屆時太後娘娘會將這份差事，交由宋侯，只需宋侯在搜查時，假意搜出此玉瓶即可。”
宋珣當即惱火，一拍桌面道：“你竟然讓我嫁禍給阿挽？”
說話間，宋珣已動了殺念，手已經握上了長鞭。
“侯爺稍安勿躁，侯爺可聽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闕此人狡兔三窟，在朝政之上，鮮能抓住他的把柄，而他唯一的軟肋，便是他的新婚妻子。”
“只要將此事坐實，新婚妻子性命難保，宋侯你說，陸闕他會不會舍命相救呢？”
宋珣很快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命換一命，端王倒是好算計。”
“宋侯過獎，只要陸闕不在了，這美人兒不便屬於侯爺了？”
“本王為肆兒報了仇，侯爺也能得償所願，豈非兩全其美？不知侯爺，考慮如何？”
說著，端王便將茶盞往前挪了挪。
宋珣只猶豫了一瞬，便拿過茶盞，當著端王的面，一飲而盡。
“侯爺爽快，日後，我們還會有再合作的時候的。”
在臨走前，端王忽然又加了一句莫名而意味深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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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日在朝堂之上，在大理寺卿上報最新的勘察之後，崔太後果真便將搜查之權交給了宋珣。
宋珣領命後，便帶著禁軍前往相府。
在翻查江挽書的寢臥時，宋珣手腕一翻，便自流袖內滑出了一個玉瓶，落入玉枕底下。
宋珣再拿開玉枕，出聲道：“這是什麽？”
隨同一起來的，還有大理寺的人。
眾人聞聲瞧去，便見玉枕底下藏了一個玉瓶，大理寺卿上前，拿起了玉瓶，第一時間檢查瓶內裝著何物。
結果這麽一查發現，正是毒死端王世子的毒藥！
“陸相，這瓶毒藥乃是從陸夫人的寢臥中發現的，如今人證物證，皆是指向了陸夫人，毫無疑問，陸夫人便是本案的真兇，下官等只能以此結案，上呈聖聽，望陸相見諒。”
陸闕冷冷盯著宋珣，“宋珣，這毒藥究竟是從何處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口口聲聲說在意挽挽，便是如此陷害她，一心要置她於死地的？”
“陸相慎言，前來搜查的人眾多，本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能如何動手？本侯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在意阿挽的安危，但是正如陸相所言，法不阿貴，如今物證被發現，本侯也無可奈何。”
宋珣一頓音調，幾步來到了陸闕的跟前，慢慢補充了下半句：“除非，陸相能證明，這毒藥並不是阿挽的，這畢竟是相府，是陸相的地盤，想來陸相或許比旁人更為清楚，這毒藥是出自於誰吧？”
“在開口前，本侯勸陸相還是要考慮清楚，如今這種情況，能救阿挽的，恐怕便只有你這個——”
“夫君了。”
宋珣的言外之意便是，你陸闕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江挽書勝過一切嗎，如今在生死一刻之際，看你如何抉擇。
陸闕捏緊了拳頭，四目相接，無形之中刀光劍影。
“既然陸相不說，那便有勞大理寺將搜查的情況，如實匯報給陛下與太後娘娘來定奪了。”
便在宋珣要動身時，陸闕開了口：“自成婚後，挽挽便一直住在悅君臺，沒有再回過書香苑，所以這瓶毒藥不可能是她藏的。”
“不是阿挽，那又會是何人？難道……是陸相？”
在陸闕開口前，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是我！”
“是屬下做的，與大人和夫人沒有任何幹系，要抓便抓我吧！”
長風視死如歸的站了出來。
“你一個小小的侍衛，為何要毒害端王世子，這說不通，除非，是你上面的人，給你下達了指令，無論這毒藥究竟是不是這個侍衛的，陸相你身為相府的主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此，便要有勞陸相，往大理寺走一趟了。”
很快，陸闕謀害端王世子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朝堂。
首輔黨自然是不信，紛紛喊冤，陸闕身為內閣首輔，無緣無故的，去謀害一個閑散親王的世子做什麽？
但隨之，崔太後卻在朝堂上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陸闕有謀害魏世子之心不奇怪，皇嗣雕零，加之皇帝尚且還年幼，雖然陛下也在茁壯成長，但是哀家也怕這中間若是出了什麽差錯，國不可一日無君。”
“所以此番，哀家讓魏肆入宮做皇帝的伴讀，實則便是暗中考察，若是考察合格，便有意離魏肆為儲君，此事哀家在私下也曾與陸闕提過，或許便是那個時候，他起了歹心。”
這事兒崔太後自然是沒同陸闕提過，但如今物證在相府被發現，陸闕也暫時被關在了大理寺，成了重點嫌犯，這話自然便是全讓崔太後一人說了。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畢竟這立儲君一事可不是小事，別說是文武百官了，便是小皇帝都甚是詫異。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又知自己毫無實權，便算是開了口也沒有任何用處。
周尚書站出來反駁：“太後娘娘所說之事，怎麽先前陸相從未與微臣等提起過？立儲君乃是國之大事，為何朝野上下，除了太後娘娘之外，竟是無一人知曉？”
“雖是國之大事，但畢竟也是我皇家私事，在沒有做出最終的決定之前，哀家也只是提了這麽一嘴，可誰知這考察還未到，魏肆便出了事……”
“無論這毒究竟是不是陸闕下的，但毒藥是從相府搜出來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無論從哪一點看，陸闕的責任不可推卸。”
說著，崔太後擡了下手，“陸闕身為內閣首輔，卻禦下不嚴，害死了端王世子，念及曾經為朝堂所做的貢獻，在此案蓋棺定論前，免去其所有官職，交由大理寺全權調查。”
“母後，這個決定是否過於武斷了？陸相是絕對不會謀害魏肆的……”
但小皇帝為陸闕說話還沒說完，崔太後一記冷眼掃了過來。
“皇帝尚且年幼，容易被表象給蒙蔽了雙眼，無論這毒是不是陸闕指控人下的，但是陸闕的貼身侍衛已經承認這瓶毒藥是他的。”
“陸闕作為這侍衛的主子，能不清楚自己手底下人做了些什麽事兒？若是他當真不清楚，那他這個內閣首輔也是白當了，此事他已脫不掉幹系。”
“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除非是有更有力的證據，否則陸闕罪無可逃，一切按照哀家所言執行，無事便退朝吧！”
首輔黨還有人想要說話，但被周尚書一個眼神制止了。
等散了朝後，才有大臣找上周尚書。
“周大人，陸相是絕對不可能會去謀害端王世子的，可如今這狀況，該是要如何是好？”
周尚書思忖片刻道：“我這便去大理寺走一趟，諸位大人且按兵不動，一切等陸相的安排。”
*
下了朝之後，宋珣便向崔太後請了一道懿旨，匆匆出宮去了大理寺，將江挽書從大理寺的天牢中領了出來。
將陸闕下了大獄，崔太後的最終目的已經達到了，江挽書的死活她倒是並不在意。
更何況，她如今還有不少用的找宋珣的地方，而這次能如此順利的掰倒陸闕，還要靠宋珣的鼎力支持。
所以放一個小女娘出來，便當是給宋珣一個獎勵，還能換來宋珣的投誠，何樂而不為。
在宋珣離開後，崔太後立馬便招來了侍衛。
“既然陸闕已經入了大理寺天牢，便讓他永遠留在那裏，再也出不來，天幹物燥的，天牢又如此陰暗，最是容易發生一些意外，明白了嗎？”
侍衛低首：“卑職領命。”
解決了陸闕，接下來，她便該要做最重要的事兒了。
“補湯都準備好了嗎？”
貼身嬤嬤提著食盒上前，“太後娘娘，都按照您的吩咐備下了。”
崔太後露出一個陰森的冷笑：“哀家的肆兒沒了，當時他與肆兒便在一起，他如何能有資格，好好的活著？”
*
從早朝下了聖旨後，小皇帝急的團團轉。
悄悄命人前去找魏瓊月，小皇帝在勤政殿內來回踱步不安。
便在這時，有宮人匆匆進來，小皇帝以為是魏瓊月來了。
“皇姐你可算是來……”
話還未說完，小皇帝揚起的笑容瞬間便消失了。
因為此刻入殿的，不是魏瓊月，而是崔太後！
“母後，您……怎麽來了？”
崔太後露出笑容，“哀家想著，昨日皇帝你也受了不小的驚嚇，加之今日又發生了不少事兒，怕是會難以安寢，所以哀家特意命小廚房燉了安神湯。”
“過來，嘗嘗吧。”
不知為何，看到崔太後面上的笑容，小皇帝莫名覺得有些詭異與恐怖，本能的往後退了兩步。
崔太後還會這麽貼心的為他考慮，想到他因為昨日的驚嚇而會睡不好？
雖然已經過了一日，但臉上仍然還留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在，令小皇帝生不出與崔太後親近的心思。
“母後，兒臣、兒臣不餓，可以、可以不吃嗎？”
小皇帝試探性的話，卻是令崔太後瞬間便沈下了面色。
“皇帝，這可是哀家費心為你做的，你這是要辜負哀家的一片心意嗎？還是說……你因為昨日的那一巴掌，而對哀家心存芥蒂，不願意再親近哀家了呢？”
說著，崔太後伸出了手，向著小皇帝的臉摸了過去。
而小皇帝的第一反應便是躲閃，但崔太後隨之便沈下了眉眼，“皇帝這是怕哀家？”
出於對崔太後的畏懼，小皇帝本能的僵住了身子，崔太後這才摸上了他的臉蛋，又露出笑容來。
“真乖，來，將安神湯喝了，睡個好覺。”
崔太後親手拿著玉碗，遞到了小皇帝的嘴邊，不顧他的意願，強行將一整碗的安神湯都餵到了他的嘴裏。
直到喝完了之後一口，小皇帝被嗆得直咳嗽。
崔太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皇帝真乖。”
“母後，兒臣、兒臣已經喝完了，可以去、去睡了嗎？”
“自然可以。”
眼前的這個崔太後，莫名給小皇帝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說完之後，便迅速轉身往寢臥而去。
誰知在離寢臥還有幾十步距離時，卻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緊隨著，他便控制不住的，一頭栽倒在地。
在意識模糊之際，看到崔太後的身影不斷向著他走近，耳邊響起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
“能救哀家的肆兒，也是你最大的價值。”
*
轉日，朝臣們向往常一樣在金鑾殿等候上朝。
但左等右等，眼瞅著這都快到時間了，還不見小皇帝駕到，崔太後也沒出現。
陸闕昨日因涉及到命案，如今還在大理寺接受調查，還被暫免了官職，眼下這朝堂之上，自然也是不會有他的位置。
便在朝臣們心中猜測之際，終於有太監的聲音響起：“太後娘娘到——”
崔太後步入殿內，但小皇帝卻依然不見蹤跡。
在入座後，珠簾慢慢放了下來，崔太後這才徐徐開了口：“陛下昨夜偶感風寒，發起了高燒，今日沒法來早朝了，諸位大臣有事起奏。”
陸闕被暫免官職，而小皇帝也因風寒甚至連面都不出了，隱約之中，有人感覺到不太對勁。
而更不對勁的是，在今日的朝堂之上，崔太後在處理政事的同時，還下了一道聖旨。
因內閣首輔一職牽涉甚大，在陸闕沒有洗清嫌疑之前，這個位置也不能一直空著。
但崔太後卻並未從她的黨羽中提拔大臣，反而是宣布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人。
端王。
因端王是親王，所以是無法受職內閣首輔，但卻可以暫代內閣首輔的職責。
雖然這端王先前從未冒過臉，但是既然崔太後一手扶他上來，必然便是崔太後的人。
只是還沒等首輔黨做出應對的政策，大理寺天牢便發生了大火。
一場巨火來得太過於突然，頃刻之間便將大理寺天牢給燒了個一幹二凈。
而在天牢內的所有囚犯，都被困在了火海之中，這火從半夜一直燒到了第二天的天明才慢慢的滅了下來。
只是被關在天牢內的所有囚犯，都葬身於火海之中，包括了在天牢內還處於被調查狀態的陸闕。
沒了陸闕這個最大的阻礙，崔太後便開始肆無忌憚的在朝堂之上開始清理首輔黨。
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接二連三的將首輔黨的官員下獄。
而領旨前去查抄府邸的，便是宋珣。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與陸闕沾上一丁半點的關系而被落罪。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出現了更為奇怪的一點。
偶感風寒的小皇帝，不僅沒有治好，反而還加重了病情，一直高燒不退，無法上朝。
而崔太後在朝堂上露臉的次數卻也越來越少，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端王代為傳達崔太後的懿旨。
*
慈寧宮，密室之內。
崔太後像往常一樣，手中拿著一口玉碗，碗中放了一把匕首，走入密室之內。
密室內只有最簡單的桌椅板凳，而在一張木床之上，躺著一個瘦小虛弱的小少年。
“皇帝，該放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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