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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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但江挽書卻是搖了搖首, “明裏暗裏盯著相府的眼睛不少，前三個月最是危險，我必須要更加提防才行。”
雖然那些暗中的勢力, 因為陸闕的緣故不敢明著對她下手，但江挽書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會出什麽事兒。
所以無論這個預感究竟是不是真的, 還是先做打算為好。
“原來是這樣, 朕還以為江姐姐你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呢。”
畢竟方才江挽書在得知自己有孕之後的表情, 實在是太過於覆雜, 憂愁明顯對於驚喜，小皇帝還以為是因為這段姻緣是陸闕強求來的，所以江挽書連帶著對這個孩子也不喜歡。
江挽書不由笑了下, 微垂首, 溫柔的撫摸著小腹的位置，眸光更是柔和似水。
“怎麽會, 它也是我的骨血，雖然來的不是時候，但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小皇帝湊前，試探著問：“江姐姐, 朕現在若是和寶寶說話的話, 它能聽見嗎？”
他的表情想碰，卻又不敢碰, 倒是將江挽書給逗笑了。
“它現在還很小, 不過若是陛下想要與它說話的話, 也是可以的。”
說著，江挽書拉住了小皇帝的小手, 帶著他的掌心放在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小皇帝又激動又緊張，活像是江挽書肚子裏的寶寶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似的。
“寶寶你好，我叫魏琮，等你出生了，可以叫我哥哥哦。”
江挽書美眸一彎，“陛下乃九五之尊，我的孩子如何能稱呼陛下為哥哥呢，這會亂了規矩的。”
小皇帝卻是很認真：“自然是可以的，江姐姐是我的姐姐，陸相還是我的老師，那麽江姐姐與陸相的孩子，自然便是我的妹妹了！”
“陛下怎麽便確定是妹妹了？”
小皇帝嘿嘿笑，“因為我想要一個軟乎乎的妹妹，我會把我所有的好東西，都分享給妹妹，雖然我現在有很多事情做不了，但是我好歹也算是個皇帝，我可以給妹妹封個郡主，江姐姐你說好不好呀？”
江挽書好笑之餘，卻也是感動的，“陛下，只有皇親國戚所出，才有資格被冊封郡主。”
“我不管，我便要封妹妹為郡主，江姐姐你聽我的便成，妹妹妹妹，我是你哥哥，你聽見了嗎？”
江挽書發現，眼下的小皇帝，與當初她在大相國寺初見時，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不僅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並且也對生活有了希望，變得更像是一個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樣了。
江挽書笑著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但緊跟著，她的容色卻是驟然一白，蹙緊黛眉，極為不適的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額前更是因為忽然的劇痛，而冒出陣陣虛汗，眼前更是發暈。
小皇帝趕忙扶住她，“江姐姐怎麽了？可是又覺得不舒服了？太醫……”
不等小皇帝喚太醫，便被江挽書攔住了。
“陛下，不必喚太醫，方才太醫也仔細為我瞧過了，瞧不出什麽來，只會驚動了旁人，我沒事，緩一緩便好了。”
這次的痛感，又與方才像是被一箭射穿心口又是不一樣的。
此刻更像是在將留在心口的箭頭給取出來一般，而且還是以十分粗魯的動作來取，像是生生的把皮肉給撕裂開，露出了森然的骨頭。
這是比鉆心還要來得刻骨，可江挽書又無比清楚，自己的胸口沒有一處傷口，更沒有什麽內傷。
這種痛感，更像是屬於另外一個人，卻無端的出現在了她的身上，讓她也跟著感同身受。
江挽書緊咬下唇，想著挨過這陣便好，誰知竟是痛暈了過去。
小皇帝在一旁急的手足無措，可也始終記得江挽書方才所吩咐的，不可驚動旁人。
恰好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宮人行禮聲：“見過帝姬。”
是皇姐來了！
小皇帝登時便更緊張了，慌忙跑出去攔人。
“皇姐，你、你怎麽來了呀？”
小皇帝是魏瓊月看著長大的，他有什麽心思魏瓊月最是清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虛與慌亂。
“我找江挽書，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兒了？”
小皇帝欲蓋彌彰：“沒有呀，只是……只是江姐姐她沒在勤政殿，已經出宮回相府了。”
“她有沒有出宮，我還不清楚嗎？讓開，遮遮掩掩的，難道是江挽書知曉江南所發生的事情了？”
魏瓊月可不同小皇帝廢話，單手推開他便往裏走。
小皇帝聽得奇怪，“江南？那不是陸相去的地方嗎，江南出什麽事兒了呀？”
魏瓊月沒有回答小皇帝，因為她一眼瞧見了在暖榻上一動不動的江挽書，走近一瞧，發現她緊閉雙眸，容色慘白，昏沈之中似是在經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她怎麽了？先傳太醫……”
話還未說完，卻被小皇帝給攔住了。
“不行皇姐，江姐姐說不能傳太醫，而且方才太醫已經來過了，也說江姐姐身上沒有外傷，也並無內傷，不知是為何會胸口疼，江姐姐說她緩一會兒便好。”
莫名的胸口疼，卻連太醫都找不出是何緣由？
魏瓊月不由瞇了瞇鳳眸，但她到底也沒再傳太醫，而是坐在了暖榻邊，拿出了帕子，細細的為江挽書擦拭額前的細汗。
“倒杯溫水來。”
魏瓊月見江挽書痛的唇色發白，更是將下唇都給咬破了，小皇帝不敢耽擱，忙折身去倒水。
一點點餵進江挽書的口中，但江挽書緊蹙的黛眉卻始終未松。
過了半晌，濃而密的烏睫輕輕顫動，江挽書吃力的撐開了美眸，但第一反應卻是伸手撫上了小腹的位置。
“胸口不疼，又變成小腹疼了？”
不明所以的魏瓊月還以為她是肚子疼了，直到聽見了魏瓊月的聲音，江挽書才後知後覺的擡眸，瞧清了眼前人，腦子慢了一瞬。
單手撐著暖榻，便想要起身，“帝姬你何時來了？”
魏瓊月扶住她的雙臂，扶著她坐起後，又在她的後背墊了個引枕，讓她能靠著坐好。
“本宮若是不來，你便打算這麽硬挺著，也不肯喚太醫來瞧瞧？”
江挽書抿了抿唇角，“不瞞帝姬，其實太醫先前已經來瞧過了，卻也瞧不出是何緣由，而且我總覺著，這種痛感似乎並不是在我的身上，準確的說……不是來自於我，但我卻能感同身受。”
這種感覺，江挽書有些難以形容，並且覺得自己若是說了，在別人聽來也覺得是她疼出幻覺來了。
但魏瓊月卻讓她往下說，江挽書便將她那種奇怪的感覺大致形容了一下。
而魏瓊月的眸中卻是閃過一道精光。
“你忽然覺著身子不適，卻又查不出緣由，而江南那邊，同樣也出了狀況，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同陸闕當真是心有靈犀呢。”
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江挽書心頭一緊。
“江南那邊出了事？出了何事？何人出事了？”
魏瓊月也並不藏著掖著，轉手便將新截的密報遞給了她。
“災民暴動，陸闕遇刺，至今生死未蔔，不知下落。”
江挽書的手一抖，險些沒能拿住密報，昳麗的容色更是蒼白。
“怎麽會這樣，他的身邊不是有長風他們在嗎，那些手無寸鐵的災民，如何能近的了他的身？”
而且陸闕本身的武功也不低，甚至要高於長風這些侍衛，能近他身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還是那些沒有什麽武功的災民，便更是天方夜譚。
“本宮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本宮懷疑，那不是災民，而是有人借著噱頭，實則是要取陸闕的性命。”
江挽書驟然捏緊了手中的密報，難怪這都過了四日，她還不曾收到來自於江南那邊的家信，原來是陸闕遇刺，下落不明！
心中亂成了一團麻，江挽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要冷靜。
“你別急，陸闕這人一貫是狡兔三窟，他既然敢只身前往江南，必然也是已經做足了準備，在危機四伏的京城，都奈何不了他，若是他真將命丟在了江南，本宮倒是要笑話他了。”
但魏瓊月寬慰的話，卻並未令江挽書的心情有所舒緩。
難怪她今日便覺得心中不安，恐怕這次陸闕是真的遇到了極大的麻煩。
“帝姬，陛下，請容許我先行離宮。”
為今之計，只有回相府，陸闕必然是在相府中留了一手，她要看看是否能借此聯絡的上江南那邊。
魏瓊月扶住她，“看你走路都還在晃，本宮送你一程。”
胸口的疼痛感還未消失，江挽書的確是還沒什麽力氣，便也不再推脫。
“若是此番宋珣能擊退匈奴，便是立下了不小的戰功，回京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魏瓊月忽的提了一嘴。
但江挽書此刻的心思並不在此，只是嗯了聲：“若是能借著戰功回來，自是再好不過，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做到的。”
“但若是他真回來了，陸闕的日子可便不會好過了。”
江挽書一楞，魏瓊月又高深莫測的笑了下，“只是這也要看，陸闕能否有命，從江南回來了。”
明裏暗裏，不知有多少人盼著陸闕死，便是魏瓊月也不例外。
但江挽書卻不希望陸闕有事，低低喃喃聲：“他會活著回來的。”
他答應過她，會平安回來，既是答應了，便不能食言，若是他敢食言，她轉頭便收拾細軟離開相府。
反正這個地方，也沒什麽讓她留戀的，唯一不同的便是……
江挽書的柔荑，不動聲色的，按在了小腹的位置。
此刻這裏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她不想陸闕出事，也只是因為不想孩子一出生，便沒了爹爹。
對，僅此而已。
但江挽書說的很輕，魏瓊月並未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到相府了，多謝帝姬送我一程，帝姬慢走。”
江挽書盈盈一拜後，便下了馬車，魏瓊月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倩影，擡首望了眼天色，看來不久，這京城的天，又要再次變了。
回了相府後，江挽書第一時間便喚來了管事。
“平時與江南那邊的書信往來，都是由何人來負責的？大人在臨行之前，可是留了人下來？”
管事見江挽書面色凝重，便知怕是出事了，第一時間叫人叫了出來。
兩道矯捷的身影，落在了江挽書的跟前，單膝跪地，無比恭敬。
“屬下十一，見過夫人。”
“屬下十二，見過夫人。”
江挽書先詢問了他們的身份。
十一回道：“屬下隸屬十二衛，乃是由大人親自栽培的暗衛，奉大人之命，留守京城，暗中保護夫人安危。”
難怪江挽書先前並未見過這兩人的面孔，但對於相府有十二衛的事兒倒是也曾聽陸闕提起過。
只是江挽書沒想到，陸闕在臨行前，竟然安排的如此細致，便是連她的人身安危都考慮到了。
“你們平時都是如何與大人書信往來的？可知江南那邊究竟發生了何事，大人真的遇刺不知所蹤了嗎？”
十一與十二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但江挽書卻沒這個耐心，“實話說來，如今朝中已經收到了大人遇險的密報，若是大人真的失蹤了，整個相府都將岌岌可危！”
“回夫人，尋常我們都是以特訓的飛鴿來與大人聯系，但在四日之前，本該按時到的飛鴿卻沒有任何的行蹤，我們接到了跟隨在大人身邊的十二衛的秘傳，大人的確是遇刺……”
“眼下，剩下的十二衛還在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夫人不必過於擔心，長風應當也跟在大人的身側，大人必然會轉危為安的。”
聽到這兒，江挽書的心卻是不由一沈，看來消息是真的，陸闕真的遇刺下落不明。
她自然是相信陸闕能夠脫險，但是京中那些原本便蠢蠢欲動的勢力，可是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你們二人速趕往江南，一定要竭盡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
聞言，十一馬上拒絕：“夫人這不行，屬下二人是奉了死令，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離開夫人的身側，請夫人恕罪，屬下等恕難從命！”
“只要陸闕平安無事，那些暗中的勢力便輕易不敢動我，而且相府也有侍衛，我不會有什麽事兒的，你們趕緊去江南支援，這是命令！”
但十一與十二卻依然跪首於地，一副抵死不從的模樣。
江挽書都快被氣笑了，她想了想，提了另外一個方案。
“這樣，我的身邊不需要這麽多人保護，你們兩個人之中留一個，剩下一個前往江南，一旦有任何大人的消息，便第一時間傳信。”
“這也是我最大的讓步，若是你們還不肯遵從，便兩個都不必留在我身邊。”
聽出了江挽書的語氣已是不悅，十一與十二對視一眼，還是十一做出了決定。
“十二，你立刻前往江南，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我留下來保護夫人。”
江挽書這邊剛吩咐好，管事便匆匆前來稟報。
“夫人，戶部尚書周大人，攜諸位大臣，前來拜見，夫人可要見？”
這些大臣都是屬於首輔黨的，是陸闕的人，眼下怕也是得知陸闕出事的消息，所以跑到相府來確定情況了。
江挽書問十一：“前來拜見的幾位朝臣中，何人最受大人的器重？”
“當屬戶部尚書周大人，此人乃是大人一手提攜，多年來對大人忠心耿耿，信的過。”
至於其他隨著周尚書來的人，十一也是拿不準。
江挽書頷首，吩咐管事將周尚書帶進來，其餘朝臣便以借口先行打發了。
“下官見過夫人。”
在周尚書要行禮之時，江挽書虛托住了他的手臂。
言簡意賅道：“周大人不必多禮，周大人此番前來，可是為大人一事？”
“實不相瞞，大人在江南的確是遇刺，至今下落不明，便是我也無法與大人取得聯系。”
周尚書沈聲道：“大人行事一貫謹慎，此番行刺怕是與太後一黨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難怪在大人提出要前往江南親自解決蝗災一事，太後當即便達成了認同，想來在那時便有所布局。”
“為今之計，便也只有穩住朝堂的局勢，等大人平安歸來，周大人乃是大人最為信賴之人，一切還要多多仰賴周大人了。”
周尚書忙受寵若驚道：“夫人實在言重，下官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都仰賴大人的信任與提攜，為大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下官義不容辭！”
“大人在臨行之前，其實早有所安排，倘若他一時在江南無法脫身，朝堂之上有下官牽制住太後一黨，外有關內侯手握重兵，一時之間，料太後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關內侯也是陸闕的人，難怪先前宋老侯爺戰敗，陸闕在接手謀逆案之後，並不著急邊關危機。
關內侯除了年過半百這一點之外，在作戰方面也不比宋老侯爺差，看來陸闕無論做任何事，都會留一手。
只是不知今日的狀況，他是否也早有所察。
但江挽書卻蹙眉道：“可我聽長寧帝姬傳來的密報，關內侯病危，如今漠北軍群龍無首，太後已下旨由宋珣統帥三軍禦敵，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太後這是有意栽培宋珣，想借此從關內侯的手中奪去兵權。”
以宋珣與陸闕那不死不休的恩怨，別說是朝堂，便是放眼整個京城都是人盡皆知。
一旦宋珣成了崔太後手裏的一把利器，而陸闕依然未曾脫困，那大魏的天恐怕便真的要變了！
“宋珣這邊交給我，朝堂之上，便有勞周大人多費心了。”
周尚書拱手道：“夫人臨危不懼，處處為大人著想，大人能娶夫人如此賢妻，乃是大人之福。”
但江挽書卻笑不出來，雖然這段姻緣非她所求，可她也不想看著陸闕因此失勢命喪黃泉。
她不想讓陸闕死。
僅此而已。
只是江挽書並還未等到陸闕的消息，漠北卻是傳來了大軍得勝的戰報。
在最關鍵的寒山關戰役中，宋珣竟帶著一支不足千人的沖鋒小隊，殺入了敵軍，背水一戰攻破敵軍防線，最後反敗為勝。
最後沖鋒小隊與大軍前後夾擊，匈奴軍慘敗，以宋珣斬下匈奴主帥頭顱為終結。
匈奴再度向大魏俯首稱臣，派遣使臣，隨同凱旋的大軍一道來京城遞投降書。
崔太後收到捷報後，欣喜若狂，當即便下令全城百姓夾道歡迎，更是讓整個朝堂都前去迎接漠北軍凱旋。
江挽書便是從剛下了朝，便馬不停蹄的往勤政殿趕，巴拉巴拉將朝堂上所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的小皇帝口中所得知的。
“此番宋珣立下了曠世奇功，朕聽母後的口風，不僅不打算再計較之前山塢關慘敗，還要大肆褒獎於他，封侯拜爵當是必然。”
宋珣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這一仗足以將過去宋老侯爺的仗翻篇。
崔太後必然會借此機會，拉攏宋珣，而一旦宋珣與崔太後聯手，第一個清算的，必然便會是陸闕！
而今陸闕依然下落不明，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江挽書暗中咬緊齒貝，做出了決定。
“陛下，能否幫我一個忙？”
*
正如江挽書所預料的，漠北軍凱旋當日，禦街之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百姓們夾道歡迎，實乃難得一見之盛況。
“聽說此番帶領漠北軍反敗為勝，以少勝多的，是位極為年輕的將軍！”
“我母親的叔叔的大舅子在宮中當差，據說這位橫空出世的年輕將軍，便是先前因通敵賣國，而被抄家流放的鎮遠侯府，宋家獨子宋珣！”
“立下如此奇功，宋家必然能翻身了！聽說這宋將軍在家中出事前，還未定婚，這還不得成為香餑餑？”
“怕是成不了了，聽說這位宋將軍早心有所屬，而且這心上人，還是內閣首輔的那位新婦，當初為了搶這位美人兒，據聞可是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如此說來，這京城豈非又熱鬧了？”
……
年輕郎君一身凜凜戰甲，身下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威嚇戰馬。
歲月沈澱了他曾經的年少意氣，獨留下淩冽肅殺，傲視群雄。
勒馬，隨著一聲馬鳴，身後的軍隊整齊有序大喝一聲，戰旗迎風獵獵，莫不可逼視。
宋珣翻身下馬，戰袍飄飛間，單膝跪下，身姿如魁松。
“末將宋珣，拜見太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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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挽書卻是搖了搖首, “明裏暗裏盯著相府的眼睛不少，前三個月最是危險，我必須要更加提防才行。”
雖然那些暗中的勢力, 因為陸闕的緣故不敢明著對她下手，但江挽書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會出什麽事兒。
所以無論這個預感究竟是不是真的, 還是先做打算為好。
“原來是這樣, 朕還以為江姐姐你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呢。”
畢竟方才江挽書在得知自己有孕之後的表情, 實在是太過於覆雜, 憂愁明顯對於驚喜，小皇帝還以為是因為這段姻緣是陸闕強求來的，所以江挽書連帶著對這個孩子也不喜歡。
江挽書不由笑了下, 微垂首, 溫柔的撫摸著小腹的位置，眸光更是柔和似水。
“怎麽會, 它也是我的骨血，雖然來的不是時候，但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小皇帝湊前，試探著問：“江姐姐, 朕現在若是和寶寶說話的話, 它能聽見嗎？”
他的表情想碰，卻又不敢碰, 倒是將江挽書給逗笑了。
“它現在還很小, 不過若是陛下想要與它說話的話, 也是可以的。”
說著，江挽書拉住了小皇帝的小手, 帶著他的掌心放在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小皇帝又激動又緊張，活像是江挽書肚子裏的寶寶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似的。
“寶寶你好，我叫魏琮，等你出生了，可以叫我哥哥哦。”
江挽書美眸一彎，“陛下乃九五之尊，我的孩子如何能稱呼陛下為哥哥呢，這會亂了規矩的。”
小皇帝卻是很認真：“自然是可以的，江姐姐是我的姐姐，陸相還是我的老師，那麽江姐姐與陸相的孩子，自然便是我的妹妹了！”
“陛下怎麽便確定是妹妹了？”
小皇帝嘿嘿笑，“因為我想要一個軟乎乎的妹妹，我會把我所有的好東西，都分享給妹妹，雖然我現在有很多事情做不了，但是我好歹也算是個皇帝，我可以給妹妹封個郡主，江姐姐你說好不好呀？”
江挽書好笑之餘，卻也是感動的，“陛下，只有皇親國戚所出，才有資格被冊封郡主。”
“我不管，我便要封妹妹為郡主，江姐姐你聽我的便成，妹妹妹妹，我是你哥哥，你聽見了嗎？”
江挽書發現，眼下的小皇帝，與當初她在大相國寺初見時，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不僅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並且也對生活有了希望，變得更像是一個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樣了。
江挽書笑著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但緊跟著，她的容色卻是驟然一白，蹙緊黛眉，極為不適的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額前更是因為忽然的劇痛，而冒出陣陣虛汗，眼前更是發暈。
小皇帝趕忙扶住她，“江姐姐怎麽了？可是又覺得不舒服了？太醫……”
不等小皇帝喚太醫，便被江挽書攔住了。
“陛下，不必喚太醫，方才太醫也仔細為我瞧過了，瞧不出什麽來，只會驚動了旁人，我沒事，緩一緩便好了。”
這次的痛感，又與方才像是被一箭射穿心口又是不一樣的。
此刻更像是在將留在心口的箭頭給取出來一般，而且還是以十分粗魯的動作來取，像是生生的把皮肉給撕裂開，露出了森然的骨頭。
這是比鉆心還要來得刻骨，可江挽書又無比清楚，自己的胸口沒有一處傷口，更沒有什麽內傷。
這種痛感，更像是屬於另外一個人，卻無端的出現在了她的身上，讓她也跟著感同身受。
江挽書緊咬下唇，想著挨過這陣便好，誰知竟是痛暈了過去。
小皇帝在一旁急的手足無措，可也始終記得江挽書方才所吩咐的，不可驚動旁人。
恰好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宮人行禮聲：“見過帝姬。”
是皇姐來了！
小皇帝登時便更緊張了，慌忙跑出去攔人。
“皇姐，你、你怎麽來了呀？”
小皇帝是魏瓊月看著長大的，他有什麽心思魏瓊月最是清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虛與慌亂。
“我找江挽書，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兒了？”
小皇帝欲蓋彌彰：“沒有呀，只是……只是江姐姐她沒在勤政殿，已經出宮回相府了。”
“她有沒有出宮，我還不清楚嗎？讓開，遮遮掩掩的，難道是江挽書知曉江南所發生的事情了？”
魏瓊月可不同小皇帝廢話，單手推開他便往裏走。
小皇帝聽得奇怪，“江南？那不是陸相去的地方嗎，江南出什麽事兒了呀？”
魏瓊月沒有回答小皇帝，因為她一眼瞧見了在暖榻上一動不動的江挽書，走近一瞧，發現她緊閉雙眸，容色慘白，昏沈之中似是在經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她怎麽了？先傳太醫……”
話還未說完，卻被小皇帝給攔住了。
“不行皇姐，江姐姐說不能傳太醫，而且方才太醫已經來過了，也說江姐姐身上沒有外傷，也並無內傷，不知是為何會胸口疼，江姐姐說她緩一會兒便好。”
莫名的胸口疼，卻連太醫都找不出是何緣由？
魏瓊月不由瞇了瞇鳳眸，但她到底也沒再傳太醫，而是坐在了暖榻邊，拿出了帕子，細細的為江挽書擦拭額前的細汗。
“倒杯溫水來。”
魏瓊月見江挽書痛的唇色發白，更是將下唇都給咬破了，小皇帝不敢耽擱，忙折身去倒水。
一點點餵進江挽書的口中，但江挽書緊蹙的黛眉卻始終未松。
過了半晌，濃而密的烏睫輕輕顫動，江挽書吃力的撐開了美眸，但第一反應卻是伸手撫上了小腹的位置。
“胸口不疼，又變成小腹疼了？”
不明所以的魏瓊月還以為她是肚子疼了，直到聽見了魏瓊月的聲音，江挽書才後知後覺的擡眸，瞧清了眼前人，腦子慢了一瞬。
單手撐著暖榻，便想要起身，“帝姬你何時來了？”
魏瓊月扶住她的雙臂，扶著她坐起後，又在她的後背墊了個引枕，讓她能靠著坐好。
“本宮若是不來，你便打算這麽硬挺著，也不肯喚太醫來瞧瞧？”
江挽書抿了抿唇角，“不瞞帝姬，其實太醫先前已經來瞧過了，卻也瞧不出是何緣由，而且我總覺著，這種痛感似乎並不是在我的身上，準確的說……不是來自於我，但我卻能感同身受。”
這種感覺，江挽書有些難以形容，並且覺得自己若是說了，在別人聽來也覺得是她疼出幻覺來了。
但魏瓊月卻讓她往下說，江挽書便將她那種奇怪的感覺大致形容了一下。
而魏瓊月的眸中卻是閃過一道精光。
“你忽然覺著身子不適，卻又查不出緣由，而江南那邊，同樣也出了狀況，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同陸闕當真是心有靈犀呢。”
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江挽書心頭一緊。
“江南那邊出了事？出了何事？何人出事了？”
魏瓊月也並不藏著掖著，轉手便將新截的密報遞給了她。
“災民暴動，陸闕遇刺，至今生死未蔔，不知下落。”
江挽書的手一抖，險些沒能拿住密報，昳麗的容色更是蒼白。
“怎麽會這樣，他的身邊不是有長風他們在嗎，那些手無寸鐵的災民，如何能近的了他的身？”
而且陸闕本身的武功也不低，甚至要高於長風這些侍衛，能近他身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還是那些沒有什麽武功的災民，便更是天方夜譚。
“本宮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本宮懷疑，那不是災民，而是有人借著噱頭，實則是要取陸闕的性命。”
江挽書驟然捏緊了手中的密報，難怪這都過了四日，她還不曾收到來自於江南那邊的家信，原來是陸闕遇刺，下落不明！
心中亂成了一團麻，江挽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要冷靜。
“你別急，陸闕這人一貫是狡兔三窟，他既然敢只身前往江南，必然也是已經做足了準備，在危機四伏的京城，都奈何不了他，若是他真將命丟在了江南，本宮倒是要笑話他了。”
但魏瓊月寬慰的話，卻並未令江挽書的心情有所舒緩。
難怪她今日便覺得心中不安，恐怕這次陸闕是真的遇到了極大的麻煩。
“帝姬，陛下，請容許我先行離宮。”
為今之計，只有回相府，陸闕必然是在相府中留了一手，她要看看是否能借此聯絡的上江南那邊。
魏瓊月扶住她，“看你走路都還在晃，本宮送你一程。”
胸口的疼痛感還未消失，江挽書的確是還沒什麽力氣，便也不再推脫。
“若是此番宋珣能擊退匈奴，便是立下了不小的戰功，回京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魏瓊月忽的提了一嘴。
但江挽書此刻的心思並不在此，只是嗯了聲：“若是能借著戰功回來，自是再好不過，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做到的。”
“但若是他真回來了，陸闕的日子可便不會好過了。”
江挽書一楞，魏瓊月又高深莫測的笑了下，“只是這也要看，陸闕能否有命，從江南回來了。”
明裏暗裏，不知有多少人盼著陸闕死，便是魏瓊月也不例外。
但江挽書卻不希望陸闕有事，低低喃喃聲：“他會活著回來的。”
他答應過她，會平安回來，既是答應了，便不能食言，若是他敢食言，她轉頭便收拾細軟離開相府。
反正這個地方，也沒什麽讓她留戀的，唯一不同的便是……
江挽書的柔荑，不動聲色的，按在了小腹的位置。
此刻這裏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她不想陸闕出事，也只是因為不想孩子一出生，便沒了爹爹。
對，僅此而已。
但江挽書說的很輕，魏瓊月並未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到相府了，多謝帝姬送我一程，帝姬慢走。”
江挽書盈盈一拜後，便下了馬車，魏瓊月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倩影，擡首望了眼天色，看來不久，這京城的天，又要再次變了。
回了相府後，江挽書第一時間便喚來了管事。
“平時與江南那邊的書信往來，都是由何人來負責的？大人在臨行之前，可是留了人下來？”
管事見江挽書面色凝重，便知怕是出事了，第一時間叫人叫了出來。
兩道矯捷的身影，落在了江挽書的跟前，單膝跪地，無比恭敬。
“屬下十一，見過夫人。”
“屬下十二，見過夫人。”
江挽書先詢問了他們的身份。
十一回道：“屬下隸屬十二衛，乃是由大人親自栽培的暗衛，奉大人之命，留守京城，暗中保護夫人安危。”
難怪江挽書先前並未見過這兩人的面孔，但對於相府有十二衛的事兒倒是也曾聽陸闕提起過。
只是江挽書沒想到，陸闕在臨行前，竟然安排的如此細致，便是連她的人身安危都考慮到了。
“你們平時都是如何與大人書信往來的？可知江南那邊究竟發生了何事，大人真的遇刺不知所蹤了嗎？”
十一與十二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但江挽書卻沒這個耐心，“實話說來，如今朝中已經收到了大人遇險的密報，若是大人真的失蹤了，整個相府都將岌岌可危！”
“回夫人，尋常我們都是以特訓的飛鴿來與大人聯系，但在四日之前，本該按時到的飛鴿卻沒有任何的行蹤，我們接到了跟隨在大人身邊的十二衛的秘傳，大人的確是遇刺……”
“眼下，剩下的十二衛還在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夫人不必過於擔心，長風應當也跟在大人的身側，大人必然會轉危為安的。”
聽到這兒，江挽書的心卻是不由一沈，看來消息是真的，陸闕真的遇刺下落不明。
她自然是相信陸闕能夠脫險，但是京中那些原本便蠢蠢欲動的勢力，可是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你們二人速趕往江南，一定要竭盡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
聞言，十一馬上拒絕：“夫人這不行，屬下二人是奉了死令，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離開夫人的身側，請夫人恕罪，屬下等恕難從命！”
“只要陸闕平安無事，那些暗中的勢力便輕易不敢動我，而且相府也有侍衛，我不會有什麽事兒的，你們趕緊去江南支援，這是命令！”
但十一與十二卻依然跪首於地，一副抵死不從的模樣。
江挽書都快被氣笑了，她想了想，提了另外一個方案。
“這樣，我的身邊不需要這麽多人保護，你們兩個人之中留一個，剩下一個前往江南，一旦有任何大人的消息，便第一時間傳信。”
“這也是我最大的讓步，若是你們還不肯遵從，便兩個都不必留在我身邊。”
聽出了江挽書的語氣已是不悅，十一與十二對視一眼，還是十一做出了決定。
“十二，你立刻前往江南，全力尋找大人的下落，我留下來保護夫人。”
江挽書這邊剛吩咐好，管事便匆匆前來稟報。
“夫人，戶部尚書周大人，攜諸位大臣，前來拜見，夫人可要見？”
這些大臣都是屬於首輔黨的，是陸闕的人，眼下怕也是得知陸闕出事的消息，所以跑到相府來確定情況了。
江挽書問十一：“前來拜見的幾位朝臣中，何人最受大人的器重？”
“當屬戶部尚書周大人，此人乃是大人一手提攜，多年來對大人忠心耿耿，信的過。”
至於其他隨著周尚書來的人，十一也是拿不準。
江挽書頷首，吩咐管事將周尚書帶進來，其餘朝臣便以借口先行打發了。
“下官見過夫人。”
在周尚書要行禮之時，江挽書虛托住了他的手臂。
言簡意賅道：“周大人不必多禮，周大人此番前來，可是為大人一事？”
“實不相瞞，大人在江南的確是遇刺，至今下落不明，便是我也無法與大人取得聯系。”
周尚書沈聲道：“大人行事一貫謹慎，此番行刺怕是與太後一黨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難怪在大人提出要前往江南親自解決蝗災一事，太後當即便達成了認同，想來在那時便有所布局。”
“為今之計，便也只有穩住朝堂的局勢，等大人平安歸來，周大人乃是大人最為信賴之人，一切還要多多仰賴周大人了。”
周尚書忙受寵若驚道：“夫人實在言重，下官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都仰賴大人的信任與提攜，為大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下官義不容辭！”
“大人在臨行之前，其實早有所安排，倘若他一時在江南無法脫身，朝堂之上有下官牽制住太後一黨，外有關內侯手握重兵，一時之間，料太後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關內侯也是陸闕的人，難怪先前宋老侯爺戰敗，陸闕在接手謀逆案之後，並不著急邊關危機。
關內侯除了年過半百這一點之外，在作戰方面也不比宋老侯爺差，看來陸闕無論做任何事，都會留一手。
只是不知今日的狀況，他是否也早有所察。
但江挽書卻蹙眉道：“可我聽長寧帝姬傳來的密報，關內侯病危，如今漠北軍群龍無首，太後已下旨由宋珣統帥三軍禦敵，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太後這是有意栽培宋珣，想借此從關內侯的手中奪去兵權。”
以宋珣與陸闕那不死不休的恩怨，別說是朝堂，便是放眼整個京城都是人盡皆知。
一旦宋珣成了崔太後手裏的一把利器，而陸闕依然未曾脫困，那大魏的天恐怕便真的要變了！
“宋珣這邊交給我，朝堂之上，便有勞周大人多費心了。”
周尚書拱手道：“夫人臨危不懼，處處為大人著想，大人能娶夫人如此賢妻，乃是大人之福。”
但江挽書卻笑不出來，雖然這段姻緣非她所求，可她也不想看著陸闕因此失勢命喪黃泉。
她不想讓陸闕死。
僅此而已。
只是江挽書並還未等到陸闕的消息，漠北卻是傳來了大軍得勝的戰報。
在最關鍵的寒山關戰役中，宋珣竟帶著一支不足千人的沖鋒小隊，殺入了敵軍，背水一戰攻破敵軍防線，最後反敗為勝。
最後沖鋒小隊與大軍前後夾擊，匈奴軍慘敗，以宋珣斬下匈奴主帥頭顱為終結。
匈奴再度向大魏俯首稱臣，派遣使臣，隨同凱旋的大軍一道來京城遞投降書。
崔太後收到捷報後，欣喜若狂，當即便下令全城百姓夾道歡迎，更是讓整個朝堂都前去迎接漠北軍凱旋。
江挽書便是從剛下了朝，便馬不停蹄的往勤政殿趕，巴拉巴拉將朝堂上所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的小皇帝口中所得知的。
“此番宋珣立下了曠世奇功，朕聽母後的口風，不僅不打算再計較之前山塢關慘敗，還要大肆褒獎於他，封侯拜爵當是必然。”
宋珣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這一仗足以將過去宋老侯爺的仗翻篇。
崔太後必然會借此機會，拉攏宋珣，而一旦宋珣與崔太後聯手，第一個清算的，必然便會是陸闕！
而今陸闕依然下落不明，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江挽書暗中咬緊齒貝，做出了決定。
“陛下，能否幫我一個忙？”
*
正如江挽書所預料的，漠北軍凱旋當日，禦街之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百姓們夾道歡迎，實乃難得一見之盛況。
“聽說此番帶領漠北軍反敗為勝，以少勝多的，是位極為年輕的將軍！”
“我母親的叔叔的大舅子在宮中當差，據說這位橫空出世的年輕將軍，便是先前因通敵賣國，而被抄家流放的鎮遠侯府，宋家獨子宋珣！”
“立下如此奇功，宋家必然能翻身了！聽說這宋將軍在家中出事前，還未定婚，這還不得成為香餑餑？”
“怕是成不了了，聽說這位宋將軍早心有所屬，而且這心上人，還是內閣首輔的那位新婦，當初為了搶這位美人兒，據聞可是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如此說來，這京城豈非又熱鬧了？”
……
年輕郎君一身凜凜戰甲，身下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威嚇戰馬。
歲月沈澱了他曾經的年少意氣，獨留下淩冽肅殺，傲視群雄。
勒馬，隨著一聲馬鳴，身後的軍隊整齊有序大喝一聲，戰旗迎風獵獵，莫不可逼視。
宋珣翻身下馬，戰袍飄飛間，單膝跪下，身姿如魁松。
“末將宋珣，拜見太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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