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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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江挽書還未細問, 便有一道清麗的嗓音先響起。
魏瓊月在入殿後，只擡手一擺，宮人們便悄無聲息的退下。
“帝姬請受挽書一拜。”
江挽書拱手, 鄭重的向魏瓊月行禮致謝。
此番若非魏瓊月出手相助，宋珣早便已經沒命，更沒可能活著離開京城。
哪怕是被流放嶺南, 但只要還活著, 便總還是有希望的, 這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魏瓊月單手虛托住江挽書的手臂, 倒是笑了聲：“你如此為宋珣著想，倘若傳到了陸闕的耳中，他怕是又要吃味發瘋了。”
“宋珣如今已離京, 勉強算是安全了, 且陸闕答應過我，不會再對宋珣下手, 更何況，我與宋珣……已經結束了。”
其實早在那道李代桃僵的賜婚聖旨下來時，江挽書便已經沒想過要嫁給宋珣了。
後來的逃婚，也單純只是想為宋珣做最後一件事情，否則她這輩子都將良心難安而已。
江挽書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便又問：“陛下也還在文德殿議事, 是近來朝堂之上出了什麽大事了嗎？”
魏瓊月被江挽書這旁敲側擊的樣子給逗笑了，“你若是想問陸闕, 可以直接問, 不必扯到皇弟的身上。”
江挽書的兩靨染上一片紅霞, 握拳幹咳兩聲。
“帝姬莫胡說，我問他做什麽。”
不承認又臉紅什麽？
魏瓊月也不追問, 如實道：“將近年關，但南方的天氣卻驟然回暖，以至鬧起了蝗災，尤其是以蘇州一帶最為嚴重。”
“對於農戶而言，原本是瑞雪兆豐年，但如今這雪沒下多久，反而還被成群的蝗蟲吃了大半的莊稼，南方不少地方官服上了折子告急，近來朝廷便在商議應對之策。”
如此反差的天氣，加之天降蝗災，的確是百年難遇，相比於人禍，在天災面前，人是那般的渺小，不知此次蝗災，又會死多少可憐的窮苦百姓。
難怪陸闕這幾日都忙得見不著人影，身為內閣首輔，百官之首，此次蝗災的確是足夠令他焦頭爛額。
江挽書心中正這般想著，忽的感覺到胃部傳來一陣絞痛。
這種感覺江挽書倒也並不陌生，因為之前便曾體會過一次，但比之先前的那次，這次的感覺要更加猛烈些。
以至於江挽書按著胃部，嬌弱的身軀隨之一晃，險些沒有站穩。
還是魏瓊月的反應夠快，及時扶住了她。
“怎麽了？臉色怎麽這般難看？”
見江挽書容色瞬間慘白，額首間也冒出了不小細汗，咬緊齒貝忍痛到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魏瓊月忙扶著她在暖榻上躺下，爾後命宮人前去喚太醫。
但很快，宮人便匆匆跑了過來。
“啟稟帝姬，太醫院的太醫們，都被招去了文德殿……”
聞言，魏瓊月不由蹙了下眉，“太醫們怎麽都會在文德殿？”
“奴婢聽聞，好像是陸相身子忽然不適。”
陸闕身子不適，這太醫院自然是不敢怠慢而傾巢出動了。
但魏瓊月的心中卻閃過一絲困惑，江挽書這邊不舒服，而陸闕那邊也身子不適，莫不成還是夫妻心有靈犀，便是連病都一起病倒？
“你且去文德殿傳一聲，便說陸夫人身子不適，陸相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以陸闕對江挽書的關心，若是聽到江挽書身子不適，怕是轉頭便會將所有太醫都給派過來。
只是魏瓊月剛這麽說，流袖便被一股很輕的力道給拽了拽。
江挽書的面色依然還甚是慘白，卻開口道：“我沒什麽事兒，不必傳太醫，緩一會兒便好了。”
魏瓊月哪兒會看不出江挽書的意思，這是怕陸闕會將提太醫都給派過來，所以強撐著。
“還嘴硬說自己不關心陸闕，你自己都快疼個半死了，倒是一心為他考慮，放心，他一個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說著，魏瓊月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江挽書的手背，“任何時候，都要將自己的性命安危置於第一位，你可以去愛一個男人，但不可將男人置於自己之上。”
“一個女人若是不心疼自己，反而去心疼男人，才是這個女人悲哀的開始，人都是自私的，女人更要自私，才能活得更好，明白嗎？”
江挽書勉力一笑，“帝姬金玉良言，挽書銘記於心。”
她倒不只是因為陸闕這個人，而是覺著此次南方蝗災影響嚴重，怕若是陸闕的身子垮了，進而會影響到整個朝堂。
首輔黨與太後黨互相明爭暗鬥，但最後倒黴的也只是貧苦百姓。
只是在兩人說話間，外面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隨著，便有一道修長的身影疾步而來。
“挽挽何處不舒服？”
聞聲瞧去，便見一身絳紫色官服，容色雋美的年輕首輔，此刻卻是面容蒼白，明顯帶著病容。
甚至的，他的一只大手還一直按在胃部，但腳步卻絲毫未停，只是幾大步的功夫，便來到了暖榻前，坐下的同時，握住了江挽書的柔荑。
他是踏雪而來，甚至因為太過於著急，這一路上都不曾打傘，不僅發上、雙肩落了紛紛白雪，掌心更是冰冷的近乎沒有一絲人該有的溫度。
江挽書被陸闕掌心的溫度不由凍的指尖微微一顫，但在目光所及他蒼白無色的面容時，便又頓住了動作，並未將手縮回來。
“我沒事，就是忽然有些胃疼而已。”
陸闕這也是關心則亂了，又或者說，他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胃疼給弄得一時昏了頭，忘記了他與江挽書五感相通。
他因為胃疾而疼得死去活來，與他互通五感的江挽書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江挽書並不是和他一樣有胃疾，但這疼痛的感覺卻是真真實實所存在的。
雖然確定江挽書只是受五感共通的影響，但瞧見小女娘慘白的容色，陸闕依然是揪心且內疚。
“還楞著做什麽，為夫人號脈。”
還是要讓太醫號一下脈，陸闕才能安下心。
忍著自己身上的不適，陸闕起身退到了一邊，讓太醫好為江挽書號脈。
江挽書見陸闕的臉色可是要比她差多了，顯然情況比她更為嚴重，張張嘴本想要說什麽，但想到以陸闕的個性，倘若不讓太醫為她號脈，他必然也是不會安心診治的。
便在太醫為江挽書號脈時，宮人端著才煎好的藥上前。
“陸相，您的藥煎好了。”
滿朝上下都知，陸闕有胃疾，這都是他入朝為官後，忙於政務而時常無法按時用膳所積累下來的。
近來為了南方洪災的事兒，更是連著好幾日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是按時用膳。
只是這才煎好的藥，尚且還冒著熱氣，陸闕卻是只瞧了一眼，便接過了玉碗，甚至連眉梢都不帶蹙一下，便仰首一口飲盡。
“一碗不夠，再盛兩碗。”
雖然這藥的作用不錯，能慢慢的緩和胃疼，但這緩和的時間還是有些長。
他早便已經忍習慣了，可江挽書不同，瞧見眼前的小女娘疼得滿頭是汗，陸闕恨不得能自己同時承受兩份痛苦。
頭一回他覺著，五感相通並不好，至少在痛感這方面，他不希望他的痛苦，同步到江挽書的身上。
甚至他還想，將江挽書的所有痛苦，都轉到他的身上。
他的娘子，便該無憂無慮，無病無災，快快活活的活著。
太醫不由道：“陸相，是藥三分毒，一次性喝太多怕是會對身子有所損傷……”
“無礙。”
陸闕一記警告的冷眼掃去，瞬間便讓太醫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在陸闕連著灌下了三碗藥後，果然在雙倍的藥物作用下，疼痛感很快便緩和了下來。
“你們都出去。”
待寢殿內只剩下江挽書與陸闕二人，他才在暖榻邊坐下，掏出一塊汗巾，細細的擡手為江挽書拭去額前的香汗。
“挽挽，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江挽書動了動唇角，卻並未立時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擡手按住了陸闕的腕骨。
在他不解其意的眸光中，江挽書坐起身，按住了他的雙肩，帶動著往下拉，讓他躺下。
“躺著別亂動，我沒什麽事兒，相比之下，你才更需要休息。”
陸闕先是一楞，爾後反握住了她的柔荑，自然的滑下，五指相扣，不容江挽書拒絕。
“夫人是在擔心我嗎？”
這一聲夫人他喚的實在是太過自然而然，以至於讓江挽書不由一怔。
“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巴不得你早點兒死。”
“我若死了，你轉頭便會改嫁嗎？”
他這是什麽鬼問題？
在江挽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時，陸闕握著她的柔荑，往前這麽一帶，江挽書便猝不及防的跌到了他寬厚的懷中。
隨之，陸闕的另一只大手，便穩穩的扣住了她的細腰。
“只是可惜，挽挽你永遠也沒有這個機會，因為——”
他故意頓了下音調，落在她腰間的大手，迅速挪到了她的後腦勺。
在將她的首往下低時，陸闕在同時擡首，吻上了微微張開的櫻唇。
他吻得細致，卻又如同綿綿落雨一般，密密麻麻的織了一張天羅地網，將她籠罩於其間，無法逃脫。
“禍害遺千年。”
他何止是一個禍害，更是一個好色的禍害！
臉色都慘白成這個樣子了，還知道占她便宜。
只是江挽書以為他還會繼續親，便要推開他之時，卻不想他竟主動退開了。
但隨之一歪首，便將半張臉都幾乎埋在了她的頸窩之間。
細細綿綿的涼薄氣息，如絲如線的纏繞在頸窩之處，卻又像是無限蔓延出了一條細線，在悄然無聲之中，一圈接著一圈的，纏上了心臟。
連帶著心臟的跳動，都又快、又重、又酥酥麻麻。
“挽挽，讓我靠一會兒，小憩會兒便好，我已經快兩夜沒有合眼了。”
江挽書想要將人推開的動作一頓，雙手停在了半空。
陸闕若是想要歇息，沒人敢說他半句不是。
但江南災情嚴重，倘若朝廷不及時應對，可能便只是他們說話的功夫，便會有數條活生生的人命消失。
江挽書將推人的動作，轉而改為了落在了他的後背處，輕輕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哄睡般。
“災款可是撥下去了？”
陸闕闔目嗯了聲：“但無論是撥款，還是施粥救濟，都只是隔靴搔癢，只要蝗蟲一日不滅，南方的損失必然不會停止，反而還會隨著氣溫的逐漸回暖，而越發的嚴重。”
“朝中人才無數，大家集思廣益，必然能想到更好的法子的，光是你一人著急也無用，若是累垮了身子，不僅是江南，怕是整個朝堂都會跟著亂起來，到時才是真正的群龍無首，百姓之苦。”
陸闕低低的笑了笑，微擡首間，卻是輕輕的在江挽書的耳垂下一寸的位置吻了吻。
“有夫人在此陪著我，方才我的確是挺累的，但是抱著我家夫人，只是休息一會兒，便感覺渾身都開始有了勁兒，便算是再戰三日三夜，也全然不是問題。”
“都有心思開玩笑了，看來你是真的休息夠了，既然休息夠了，便撒手。”
分明一副累成狗的模樣，卻還有心思在這兒調侃，江挽書覺得果然她對這廝便不該心軟。
只是她未將人推開，陸闕覆又垂首，如一只大型獅子撒嬌般蹭了蹭。
“再抱一會兒，一會兒便好。”
江挽書手上雖無動作，但嘴上卻調侃：“真該叫外面的大臣都來瞧瞧，素日裏鐵面無私，沙發狠辣的陸相，此時此刻究竟是有多麽的無賴。”
陸闕卻不以為恥，反而是低聲笑著：“我懼內，乃是滿朝皆知之事，滿朝文武都知曉，我在夫人的跟前，是個什麽樣兒的，沒什麽好隱藏的。”
一句懼內，倒是叫江挽書哭笑不得。
“你不要冤枉人，我何時像個母老虎、潑婦一般的兇過你了？”
陸闕卻又笑，偷換概念：“如此說來，挽挽是承認，你是我的夫人了？”
江挽書險些都要被他給繞進去了，“強取豪奪的人是你，一口一個喚夫人的也是你，如今倒是在這兒跟我裝上純善來了？”
陸闕低低應聲：“夫人說的都對，無論原委，都是我一人之錯，夫人是不會有錯的。”
強勢蠻橫起來的時候，怎麽便將這話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在江挽書要再度開口前，卻聽見了逐漸平穩的呼吸，低眸瞧去，卻見陸闕竟然還真就半靠在她的頸窩處睡著了。
雖然是靠著，但是他的另外半邊身子，是倚在引枕之上，分去了大半的重量，並不會壓到江挽書。
看來是真的累著了，以這種詭異的半坐姿勢都能睡著。
江挽書心中雖然是在吐槽，但眸光卻是落在了年輕首輔線條流暢的側顏之上。
長而密的睫羽，撲散下一圈黑影落在眼瞼處，隨著他每一下的平穩呼吸，都像是化作了一把小扇子，撲散在她的心口處。
這是一種小幅度的，卻難以忽略的心癢難以自制。
大臣們都還在外面恭候著，小皇帝在殿門前張望，“陸相與江姐姐怎麽還沒出來呀，吃藥有這麽慢的嗎？朕喝藥的時候，都是眼睛一閉一口悶的呢。”
小皇帝覺得自己真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
“陛下真勇敢。”
有大臣誇讚，小皇帝很驕傲的挺了挺小腰板。
“這時辰也不早了，蝗災一事還未敲定，陸相不可缺席，如此便要請勇敢的陛下，入殿提醒一下陸相了。”
小皇帝的笑容瞬間一僵。
緊隨著那些大臣便拱手符合：“有勞陛下。”
小皇帝：“……”
事實證明，強行裝杯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但小皇帝也很聰明，並未直接敲門，而是打開了一條縫，恰好能讓他的半個小身子鉆進去，先觀察一下殿內的情況。
“江姐姐？”
小皇帝輕聲喚了聲，在江挽書擡眸看來時，立時便熱情的擺手，“陸相他……”
江挽書當即便做了個靜音的動作，又指了指靠在她身上的陸闕，無聲的以唇語暗示，陸闕睡著了。
小皇帝可不敢吵醒睡著的陸闕，趕忙退了出來。
“陸相睡著了，這幾日陸相都沒怎麽合眼，也實在是太辛苦了，諸位大臣便先回文德殿繼續商議吧，等陸相睡醒了，自會過來敲定決議的。”
別說，現在的小皇帝，已經頗有幾分一國之君的架勢在了。
陸闕睡著了，自然沒有哪個大臣嫌命太長而進去打攪。
正要離開，卻聽殿門自內而外打開，原本還因為受胃疾的折磨，而容色蒼白的陸首輔，此刻卻已是神采奕奕。
“回文德殿吧。”
不是說睡著了，怎麽轉頭便又起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陸夫人起到的恢覆精力效果當真是強，只是陪著陸首輔睡了會兒，便能叫他瞬間精力充沛，便是連多日來陰沈的面色，都在此刻溫和了不少。
按照往常，江挽書在酉時不到便會出宮了。
但今日，她瞧著天色，卻並未直接出宮，而是兜兜轉轉，去了文德殿。
不過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去，而是繞道假裝不經意的過去。
這個時辰，正好也是快到用晚膳的時間了。
尚還有一段距離時，江挽書便瞧見有不少隨從進進出出，手中還提著食盒。
“見過陸夫人。”
有宮人認出了江挽書，立時行禮道：“陸夫人可是來尋陸相的？奴才這便通稟……”
江挽書忙叫住人：“我只是恰好路過，不必驚動大人，怎麽有不少隨從提著食盒進進出出？”
“回陸夫人，這些隨從都是朝中大臣的親眷，托隨從帶入宮的晚膳，禦膳房的膳食只提供給陛下與後宮中人，大臣們通常都是由家中人托帶食盒入宮的。”
通常情況下，若是沒什麽緊急的事兒，朝臣們都是能準時放衙，哪怕是拖，也不會拖太久。
但此番江南蝗災，短時間內是無法處理好的，朝臣們便只能留在宮中商議，每到飯點，他們各自的親眷便會準備好膳食送入宮，以免他們會餓著。
而顯然，對於這點江挽書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大人他……也是不能用宮中的膳食嗎？”
宮人回道：“陸相自是與旁人不同，但是陸相鮮少會用宮中的膳食，陸夫人您是……來為陸相送晚膳的嗎？”
別的大臣的夫人都送膳食來了，江挽書人都到這兒了，應當也是同那些夫人一樣的吧？
但顯然，江挽書是到此刻才知曉這事兒。
難怪陸闕會有胃疾，實則便是他自個兒作的。
不僅平時胃口不大，更是挑食，幾乎很少會用外面的食物，這不弄出胃疾來，都是見了鬼了。
“我……忘記帶了，待會兒過來，我來過的事兒，不可告訴大人。”
江挽書訕訕的摸了下鼻尖，她總不好說，她壓根兒便沒有為陸闕準備晚膳，只是順便路過而已。
只是畢竟別人都有，而只有陸闕沒有，這麽一對比，倒是顯得他格外的可憐淒涼。
江挽書轉頭便找上了魏瓊月，拜托她領自己去禦膳房。
從皇宮到相府，再從相府到皇宮，來來回回太折騰了些，還不如就地取材，也是一樣的。
“陸相倒是好福氣，不知可有本宮的份兒？”
魏瓊月能便宜陸闕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但即便是政敵，她也不會像個小人一樣，故意在背後說陸闕的壞話，挑撥江挽書與陸闕之間的夫妻感情。
但是陸闕有的，她也要膈應一下。
至少在對江挽書這一點上，江挽書的性子，很對魏瓊月的胃口，見江挽書為陸闕忙活親自下廚，作為帶著江挽書借用禦膳房的魏瓊月，覺得自己也得蹭個飯，才能心理平衡。
“自然是沒問題的，只是我廚藝一般，比不上禦膳房的大廚，帝姬喜歡吃什麽呢？”
“本宮不挑食，你隨便看著做便成。”
江挽書想了想，覺得還是做面又快又不挑人，一般人都會吃。
魏瓊月在江挽書的跟前，倒是不擺什麽帝姬的架子，也來幫她打下手。
最後放入蔥花與姜爆香後，江挽書便先盛出了一碗。
“許久沒做，有些手生了，帝姬且嘗嘗鮮？”
魏瓊月早便已經被饞出了口水，只嘗了一口，便不由豎起大拇指。
“鮮甜美味，簡直是一絕，本宮都想將你抓來公主府了。”
江挽書笑著盛了一碗，裝進食盒，“帝姬實在是過獎了，剩下的都是你的，慢慢吃，我先過去了。”
到文德殿時，江挽書並未進去，而是將食盒轉手交給了宮人。
“交給大人的時候，你便說，是我說的，面坨了便不好吃了，讓他趁熱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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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書還未細問, 便有一道清麗的嗓音先響起。
魏瓊月在入殿後，只擡手一擺，宮人們便悄無聲息的退下。
“帝姬請受挽書一拜。”
江挽書拱手, 鄭重的向魏瓊月行禮致謝。
此番若非魏瓊月出手相助，宋珣早便已經沒命，更沒可能活著離開京城。
哪怕是被流放嶺南, 但只要還活著, 便總還是有希望的, 這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魏瓊月單手虛托住江挽書的手臂, 倒是笑了聲：“你如此為宋珣著想，倘若傳到了陸闕的耳中，他怕是又要吃味發瘋了。”
“宋珣如今已離京, 勉強算是安全了, 且陸闕答應過我，不會再對宋珣下手, 更何況，我與宋珣……已經結束了。”
其實早在那道李代桃僵的賜婚聖旨下來時，江挽書便已經沒想過要嫁給宋珣了。
後來的逃婚，也單純只是想為宋珣做最後一件事情，否則她這輩子都將良心難安而已。
江挽書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便又問：“陛下也還在文德殿議事, 是近來朝堂之上出了什麽大事了嗎？”
魏瓊月被江挽書這旁敲側擊的樣子給逗笑了，“你若是想問陸闕, 可以直接問, 不必扯到皇弟的身上。”
江挽書的兩靨染上一片紅霞, 握拳幹咳兩聲。
“帝姬莫胡說，我問他做什麽。”
不承認又臉紅什麽？
魏瓊月也不追問, 如實道：“將近年關，但南方的天氣卻驟然回暖，以至鬧起了蝗災，尤其是以蘇州一帶最為嚴重。”
“對於農戶而言，原本是瑞雪兆豐年，但如今這雪沒下多久，反而還被成群的蝗蟲吃了大半的莊稼，南方不少地方官服上了折子告急，近來朝廷便在商議應對之策。”
如此反差的天氣，加之天降蝗災，的確是百年難遇，相比於人禍，在天災面前，人是那般的渺小，不知此次蝗災，又會死多少可憐的窮苦百姓。
難怪陸闕這幾日都忙得見不著人影，身為內閣首輔，百官之首，此次蝗災的確是足夠令他焦頭爛額。
江挽書心中正這般想著，忽的感覺到胃部傳來一陣絞痛。
這種感覺江挽書倒也並不陌生，因為之前便曾體會過一次，但比之先前的那次，這次的感覺要更加猛烈些。
以至於江挽書按著胃部，嬌弱的身軀隨之一晃，險些沒有站穩。
還是魏瓊月的反應夠快，及時扶住了她。
“怎麽了？臉色怎麽這般難看？”
見江挽書容色瞬間慘白，額首間也冒出了不小細汗，咬緊齒貝忍痛到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魏瓊月忙扶著她在暖榻上躺下，爾後命宮人前去喚太醫。
但很快，宮人便匆匆跑了過來。
“啟稟帝姬，太醫院的太醫們，都被招去了文德殿……”
聞言，魏瓊月不由蹙了下眉，“太醫們怎麽都會在文德殿？”
“奴婢聽聞，好像是陸相身子忽然不適。”
陸闕身子不適，這太醫院自然是不敢怠慢而傾巢出動了。
但魏瓊月的心中卻閃過一絲困惑，江挽書這邊不舒服，而陸闕那邊也身子不適，莫不成還是夫妻心有靈犀，便是連病都一起病倒？
“你且去文德殿傳一聲，便說陸夫人身子不適，陸相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以陸闕對江挽書的關心，若是聽到江挽書身子不適，怕是轉頭便會將所有太醫都給派過來。
只是魏瓊月剛這麽說，流袖便被一股很輕的力道給拽了拽。
江挽書的面色依然還甚是慘白，卻開口道：“我沒什麽事兒，不必傳太醫，緩一會兒便好了。”
魏瓊月哪兒會看不出江挽書的意思，這是怕陸闕會將提太醫都給派過來，所以強撐著。
“還嘴硬說自己不關心陸闕，你自己都快疼個半死了，倒是一心為他考慮，放心，他一個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說著，魏瓊月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江挽書的手背，“任何時候，都要將自己的性命安危置於第一位，你可以去愛一個男人，但不可將男人置於自己之上。”
“一個女人若是不心疼自己，反而去心疼男人，才是這個女人悲哀的開始，人都是自私的，女人更要自私，才能活得更好，明白嗎？”
江挽書勉力一笑，“帝姬金玉良言，挽書銘記於心。”
她倒不只是因為陸闕這個人，而是覺著此次南方蝗災影響嚴重，怕若是陸闕的身子垮了，進而會影響到整個朝堂。
首輔黨與太後黨互相明爭暗鬥，但最後倒黴的也只是貧苦百姓。
只是在兩人說話間，外面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隨著，便有一道修長的身影疾步而來。
“挽挽何處不舒服？”
聞聲瞧去，便見一身絳紫色官服，容色雋美的年輕首輔，此刻卻是面容蒼白，明顯帶著病容。
甚至的，他的一只大手還一直按在胃部，但腳步卻絲毫未停，只是幾大步的功夫，便來到了暖榻前，坐下的同時，握住了江挽書的柔荑。
他是踏雪而來，甚至因為太過於著急，這一路上都不曾打傘，不僅發上、雙肩落了紛紛白雪，掌心更是冰冷的近乎沒有一絲人該有的溫度。
江挽書被陸闕掌心的溫度不由凍的指尖微微一顫，但在目光所及他蒼白無色的面容時，便又頓住了動作，並未將手縮回來。
“我沒事，就是忽然有些胃疼而已。”
陸闕這也是關心則亂了，又或者說，他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胃疼給弄得一時昏了頭，忘記了他與江挽書五感相通。
他因為胃疾而疼得死去活來，與他互通五感的江挽書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江挽書並不是和他一樣有胃疾，但這疼痛的感覺卻是真真實實所存在的。
雖然確定江挽書只是受五感共通的影響，但瞧見小女娘慘白的容色，陸闕依然是揪心且內疚。
“還楞著做什麽，為夫人號脈。”
還是要讓太醫號一下脈，陸闕才能安下心。
忍著自己身上的不適，陸闕起身退到了一邊，讓太醫好為江挽書號脈。
江挽書見陸闕的臉色可是要比她差多了，顯然情況比她更為嚴重，張張嘴本想要說什麽，但想到以陸闕的個性，倘若不讓太醫為她號脈，他必然也是不會安心診治的。
便在太醫為江挽書號脈時，宮人端著才煎好的藥上前。
“陸相，您的藥煎好了。”
滿朝上下都知，陸闕有胃疾，這都是他入朝為官後，忙於政務而時常無法按時用膳所積累下來的。
近來為了南方洪災的事兒，更是連著好幾日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是按時用膳。
只是這才煎好的藥，尚且還冒著熱氣，陸闕卻是只瞧了一眼，便接過了玉碗，甚至連眉梢都不帶蹙一下，便仰首一口飲盡。
“一碗不夠，再盛兩碗。”
雖然這藥的作用不錯，能慢慢的緩和胃疼，但這緩和的時間還是有些長。
他早便已經忍習慣了，可江挽書不同，瞧見眼前的小女娘疼得滿頭是汗，陸闕恨不得能自己同時承受兩份痛苦。
頭一回他覺著，五感相通並不好，至少在痛感這方面，他不希望他的痛苦，同步到江挽書的身上。
甚至他還想，將江挽書的所有痛苦，都轉到他的身上。
他的娘子，便該無憂無慮，無病無災，快快活活的活著。
太醫不由道：“陸相，是藥三分毒，一次性喝太多怕是會對身子有所損傷……”
“無礙。”
陸闕一記警告的冷眼掃去，瞬間便讓太醫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在陸闕連著灌下了三碗藥後，果然在雙倍的藥物作用下，疼痛感很快便緩和了下來。
“你們都出去。”
待寢殿內只剩下江挽書與陸闕二人，他才在暖榻邊坐下，掏出一塊汗巾，細細的擡手為江挽書拭去額前的香汗。
“挽挽，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江挽書動了動唇角，卻並未立時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擡手按住了陸闕的腕骨。
在他不解其意的眸光中，江挽書坐起身，按住了他的雙肩，帶動著往下拉，讓他躺下。
“躺著別亂動，我沒什麽事兒，相比之下，你才更需要休息。”
陸闕先是一楞，爾後反握住了她的柔荑，自然的滑下，五指相扣，不容江挽書拒絕。
“夫人是在擔心我嗎？”
這一聲夫人他喚的實在是太過自然而然，以至於讓江挽書不由一怔。
“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巴不得你早點兒死。”
“我若死了，你轉頭便會改嫁嗎？”
他這是什麽鬼問題？
在江挽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時，陸闕握著她的柔荑，往前這麽一帶，江挽書便猝不及防的跌到了他寬厚的懷中。
隨之，陸闕的另一只大手，便穩穩的扣住了她的細腰。
“只是可惜，挽挽你永遠也沒有這個機會，因為——”
他故意頓了下音調，落在她腰間的大手，迅速挪到了她的後腦勺。
在將她的首往下低時，陸闕在同時擡首，吻上了微微張開的櫻唇。
他吻得細致，卻又如同綿綿落雨一般，密密麻麻的織了一張天羅地網，將她籠罩於其間，無法逃脫。
“禍害遺千年。”
他何止是一個禍害，更是一個好色的禍害！
臉色都慘白成這個樣子了，還知道占她便宜。
只是江挽書以為他還會繼續親，便要推開他之時，卻不想他竟主動退開了。
但隨之一歪首，便將半張臉都幾乎埋在了她的頸窩之間。
細細綿綿的涼薄氣息，如絲如線的纏繞在頸窩之處，卻又像是無限蔓延出了一條細線，在悄然無聲之中，一圈接著一圈的，纏上了心臟。
連帶著心臟的跳動，都又快、又重、又酥酥麻麻。
“挽挽，讓我靠一會兒，小憩會兒便好，我已經快兩夜沒有合眼了。”
江挽書想要將人推開的動作一頓，雙手停在了半空。
陸闕若是想要歇息，沒人敢說他半句不是。
但江南災情嚴重，倘若朝廷不及時應對，可能便只是他們說話的功夫，便會有數條活生生的人命消失。
江挽書將推人的動作，轉而改為了落在了他的後背處，輕輕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哄睡般。
“災款可是撥下去了？”
陸闕闔目嗯了聲：“但無論是撥款，還是施粥救濟，都只是隔靴搔癢，只要蝗蟲一日不滅，南方的損失必然不會停止，反而還會隨著氣溫的逐漸回暖，而越發的嚴重。”
“朝中人才無數，大家集思廣益，必然能想到更好的法子的，光是你一人著急也無用，若是累垮了身子，不僅是江南，怕是整個朝堂都會跟著亂起來，到時才是真正的群龍無首，百姓之苦。”
陸闕低低的笑了笑，微擡首間，卻是輕輕的在江挽書的耳垂下一寸的位置吻了吻。
“有夫人在此陪著我，方才我的確是挺累的，但是抱著我家夫人，只是休息一會兒，便感覺渾身都開始有了勁兒，便算是再戰三日三夜，也全然不是問題。”
“都有心思開玩笑了，看來你是真的休息夠了，既然休息夠了，便撒手。”
分明一副累成狗的模樣，卻還有心思在這兒調侃，江挽書覺得果然她對這廝便不該心軟。
只是她未將人推開，陸闕覆又垂首，如一只大型獅子撒嬌般蹭了蹭。
“再抱一會兒，一會兒便好。”
江挽書手上雖無動作，但嘴上卻調侃：“真該叫外面的大臣都來瞧瞧，素日裏鐵面無私，沙發狠辣的陸相，此時此刻究竟是有多麽的無賴。”
陸闕卻不以為恥，反而是低聲笑著：“我懼內，乃是滿朝皆知之事，滿朝文武都知曉，我在夫人的跟前，是個什麽樣兒的，沒什麽好隱藏的。”
一句懼內，倒是叫江挽書哭笑不得。
“你不要冤枉人，我何時像個母老虎、潑婦一般的兇過你了？”
陸闕卻又笑，偷換概念：“如此說來，挽挽是承認，你是我的夫人了？”
江挽書險些都要被他給繞進去了，“強取豪奪的人是你，一口一個喚夫人的也是你，如今倒是在這兒跟我裝上純善來了？”
陸闕低低應聲：“夫人說的都對，無論原委，都是我一人之錯，夫人是不會有錯的。”
強勢蠻橫起來的時候，怎麽便將這話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在江挽書要再度開口前，卻聽見了逐漸平穩的呼吸，低眸瞧去，卻見陸闕竟然還真就半靠在她的頸窩處睡著了。
雖然是靠著，但是他的另外半邊身子，是倚在引枕之上，分去了大半的重量，並不會壓到江挽書。
看來是真的累著了，以這種詭異的半坐姿勢都能睡著。
江挽書心中雖然是在吐槽，但眸光卻是落在了年輕首輔線條流暢的側顏之上。
長而密的睫羽，撲散下一圈黑影落在眼瞼處，隨著他每一下的平穩呼吸，都像是化作了一把小扇子，撲散在她的心口處。
這是一種小幅度的，卻難以忽略的心癢難以自制。
大臣們都還在外面恭候著，小皇帝在殿門前張望，“陸相與江姐姐怎麽還沒出來呀，吃藥有這麽慢的嗎？朕喝藥的時候，都是眼睛一閉一口悶的呢。”
小皇帝覺得自己真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
“陛下真勇敢。”
有大臣誇讚，小皇帝很驕傲的挺了挺小腰板。
“這時辰也不早了，蝗災一事還未敲定，陸相不可缺席，如此便要請勇敢的陛下，入殿提醒一下陸相了。”
小皇帝的笑容瞬間一僵。
緊隨著那些大臣便拱手符合：“有勞陛下。”
小皇帝：“……”
事實證明，強行裝杯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但小皇帝也很聰明，並未直接敲門，而是打開了一條縫，恰好能讓他的半個小身子鉆進去，先觀察一下殿內的情況。
“江姐姐？”
小皇帝輕聲喚了聲，在江挽書擡眸看來時，立時便熱情的擺手，“陸相他……”
江挽書當即便做了個靜音的動作，又指了指靠在她身上的陸闕，無聲的以唇語暗示，陸闕睡著了。
小皇帝可不敢吵醒睡著的陸闕，趕忙退了出來。
“陸相睡著了，這幾日陸相都沒怎麽合眼，也實在是太辛苦了，諸位大臣便先回文德殿繼續商議吧，等陸相睡醒了，自會過來敲定決議的。”
別說，現在的小皇帝，已經頗有幾分一國之君的架勢在了。
陸闕睡著了，自然沒有哪個大臣嫌命太長而進去打攪。
正要離開，卻聽殿門自內而外打開，原本還因為受胃疾的折磨，而容色蒼白的陸首輔，此刻卻已是神采奕奕。
“回文德殿吧。”
不是說睡著了，怎麽轉頭便又起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陸夫人起到的恢覆精力效果當真是強，只是陪著陸首輔睡了會兒，便能叫他瞬間精力充沛，便是連多日來陰沈的面色，都在此刻溫和了不少。
按照往常，江挽書在酉時不到便會出宮了。
但今日，她瞧著天色，卻並未直接出宮，而是兜兜轉轉，去了文德殿。
不過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去，而是繞道假裝不經意的過去。
這個時辰，正好也是快到用晚膳的時間了。
尚還有一段距離時，江挽書便瞧見有不少隨從進進出出，手中還提著食盒。
“見過陸夫人。”
有宮人認出了江挽書，立時行禮道：“陸夫人可是來尋陸相的？奴才這便通稟……”
江挽書忙叫住人：“我只是恰好路過，不必驚動大人，怎麽有不少隨從提著食盒進進出出？”
“回陸夫人，這些隨從都是朝中大臣的親眷，托隨從帶入宮的晚膳，禦膳房的膳食只提供給陛下與後宮中人，大臣們通常都是由家中人托帶食盒入宮的。”
通常情況下，若是沒什麽緊急的事兒，朝臣們都是能準時放衙，哪怕是拖，也不會拖太久。
但此番江南蝗災，短時間內是無法處理好的，朝臣們便只能留在宮中商議，每到飯點，他們各自的親眷便會準備好膳食送入宮，以免他們會餓著。
而顯然，對於這點江挽書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大人他……也是不能用宮中的膳食嗎？”
宮人回道：“陸相自是與旁人不同，但是陸相鮮少會用宮中的膳食，陸夫人您是……來為陸相送晚膳的嗎？”
別的大臣的夫人都送膳食來了，江挽書人都到這兒了，應當也是同那些夫人一樣的吧？
但顯然，江挽書是到此刻才知曉這事兒。
難怪陸闕會有胃疾，實則便是他自個兒作的。
不僅平時胃口不大，更是挑食，幾乎很少會用外面的食物，這不弄出胃疾來，都是見了鬼了。
“我……忘記帶了，待會兒過來，我來過的事兒，不可告訴大人。”
江挽書訕訕的摸了下鼻尖，她總不好說，她壓根兒便沒有為陸闕準備晚膳，只是順便路過而已。
只是畢竟別人都有，而只有陸闕沒有，這麽一對比，倒是顯得他格外的可憐淒涼。
江挽書轉頭便找上了魏瓊月，拜托她領自己去禦膳房。
從皇宮到相府，再從相府到皇宮，來來回回太折騰了些，還不如就地取材，也是一樣的。
“陸相倒是好福氣，不知可有本宮的份兒？”
魏瓊月能便宜陸闕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但即便是政敵，她也不會像個小人一樣，故意在背後說陸闕的壞話，挑撥江挽書與陸闕之間的夫妻感情。
但是陸闕有的，她也要膈應一下。
至少在對江挽書這一點上，江挽書的性子，很對魏瓊月的胃口，見江挽書為陸闕忙活親自下廚，作為帶著江挽書借用禦膳房的魏瓊月，覺得自己也得蹭個飯，才能心理平衡。
“自然是沒問題的，只是我廚藝一般，比不上禦膳房的大廚，帝姬喜歡吃什麽呢？”
“本宮不挑食，你隨便看著做便成。”
江挽書想了想，覺得還是做面又快又不挑人，一般人都會吃。
魏瓊月在江挽書的跟前，倒是不擺什麽帝姬的架子，也來幫她打下手。
最後放入蔥花與姜爆香後，江挽書便先盛出了一碗。
“許久沒做，有些手生了，帝姬且嘗嘗鮮？”
魏瓊月早便已經被饞出了口水，只嘗了一口，便不由豎起大拇指。
“鮮甜美味，簡直是一絕，本宮都想將你抓來公主府了。”
江挽書笑著盛了一碗，裝進食盒，“帝姬實在是過獎了，剩下的都是你的，慢慢吃，我先過去了。”
到文德殿時，江挽書並未進去，而是將食盒轉手交給了宮人。
“交給大人的時候，你便說，是我說的，面坨了便不好吃了，讓他趁熱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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