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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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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江挽書剛說完, 宋珣忽的一把抱住了她。

哪怕他如今遍體鱗傷,哪怕他只是輕微的動一下,都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但只要他還剩下最後一口氣, 他都想緊緊的擁著對方,再也不要松手。

在宋家出事之後,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哪怕是那些曾經所謂的世交, 也一個個的都避之不見。

江挽書那麽聰明, 該是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她不僅冒著會被發現掉腦袋的風險, 跑到牢房來看他,為他上藥,甚至還要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積蓄, 為他尋找鎮遠侯。

宋珣先前已經命人查清, 江挽書曾經在蘇州江家的過往。

那些陰暗的歲月裏,她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娘, 在親娘不在,親爹不疼的環境下,受嫡母苛待,過得是有多麽的辛酸苦楚,才能活著長大。

而她積攢下來的銀子, 又是多麽的來之不易, 如今卻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來為他解決燃眉之急。

更為重要的是, 在偌大的漠北尋找一個人, 究竟是有多麽的不容易, 江挽書花出去的銀子其實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幾乎是得不到回報的。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這麽做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宋珣自懂事起,便很少再落淚。

而此番,他落了兩次淚,一次是在得知山塢關戰敗,鎮遠侯生死未蔔。

而另一次,便是此時此刻,他緊緊的擁著眼前的心上人,眼眶通紅,卻也只敢在背對著她時,潸然淚下。

“江姑娘,對不起,是我食言了,如今的我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還要你來為我奔波,對不起……”

他那般言之鑿鑿的許諾,若是他聘她為妻,必然一輩子待她好,絕不讓她受半點兒的委屈。

可如今,他身處囹圄,隨時有性命之憂,反而讓江挽書冒著性命危險來為他張羅。

倘若此番能夠反轉化險為夷,他必然與她死生不離!

被這麽擁抱著,江挽書第一反應是想將人給推開的,這舉止實在是有些越界了。

但當掌心觸碰到對方遍體鱗傷的身軀,感受到了黏糊的鮮血,江挽書還是頓住了動作,沒有將人推開,只是安撫一般的輕拍著他的後背。

雖然她覺得宋珣似乎是有些會錯她的意了,她出手相助是因為無論是宋珣還是宋老夫人,他們都是極好的人,江挽書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便那麽被扣上無端的帽子而受難。

只是還沒等江挽書說話,外面便傳來了腳步聲,緊隨著便是衙役提醒的咳嗽聲。

“有人來了,小侯爺你且將這些藥瓶藏好,切不可被人發現了,我先走了,你放心,我會拜托帝姬看一下宋老夫人如今可還安好,再與你報平安,你一定要好生保重。”

江挽書甚至連宋老夫人的安危都考慮到了。

宋珣便算是再不舍,也還是在第一時間松開了手,叮囑道:“牢房太過於危險,江姑娘你之後莫要再來了,我不想你再涉險。”

江挽書來不及再多說,因為腳步聲已經靠近了,她甚至都來不及跑出去。

剛從牢房出來,便被衙役一把將她拉到了角落,示意她不要出聲先藏起來。

而來的人正是刑部尚書,但他卻是畢恭畢敬的為另外一人帶路。

“陸相,宋珣便被關在天字一號牢房,您小心腳下。”

竟然是陸闕!

可不能被陸闕發現她跑到牢房來了,陸闕必然是不會對她發火,但一定會將氣撒在宋珣的身上!

江挽書連呼吸都放輕了,悄摸摸的觀察外面的情況。

忽的,陸闕在牢房門前止住了步子,黑沈的眸色似是往這個方向看了眼。

嚇得江挽書以為自己是被發現了,趕忙又縮了回去。

但幸好,陸闕似乎是並未發現有人在,只命人將牢房門打開。

“從高高在上的小侯爺,淪落為階下囚,感受如何?”

刑部尚書早便聽聞,這陸相似乎是與宋珣在搶同一個女人,都鬧到了侯府,更聽聞侯府將那姑娘藏著,不僅不放人,還將陸相給擋在門外。

結果這轉頭,宋家便遭了難,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是否有陸闕的手筆。

且不論此事與陸闕是否有關,如今宋家落難,宋珣如同待宰的羔羊,隨意任由陸闕拿捏,落到一貫是呲牙必報的陸闕的手中,不用想都知道他會是什麽悲慘結局了。

刑部尚書非常自覺的,默默退到了一邊,以免影響到陸闕的發揮。

宋珣擡手,未出言卻是先冷笑了聲。

“虎落平陽被犬欺,怎麽,陸相拿到審訊我的權利,已經想好要如何在我的頭上套上莫須有的罪名,好斬草除根殺了我,便沒有人能同你搶人了?

宋珣啐了口血水:“呵,做夢,便算是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她。”

這話便是連刑部尚書聽了,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宋珣是上趕著作死呀,都落到這般田地了,竟然還敢去觸碰陸闕的逆鱗!

陸闕似笑非笑,幾步走近,屈尊彎下腰的同時,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宋珣的肩頭。

看似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但實則五指收縮用力,將宋珣本便沒有愈合的傷口再度以五指的力道,生生的給掰開!

隨著鮮血很快染透了半邊的肩膀,宋珣咬牙,額前青筋凸起,卻是沒有吭一聲。

“本相一貫是賞罰分明,你是否有罪,是看鎮遠侯是否真的叛國通敵,若是證據確鑿,不止是你,整個宋家都會株連九族,又何須臟了本相的手?”

宋珣冷道:“父親是不可能會謀反的,你們便算是今日活活將我打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將這莫須有的罪名,扣在父親的頭上!”

陸闕不急不緩的起身,才擡手,一旁的長風便第一時間將幹凈整潔的汗巾遞上。

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上的血漬,陸闕徐徐道:“不愧是將門之後,有幾分骨氣,只是就是不知,宋老夫人這一把身子骨,是否也能像你這般,不僅硬,還能有命撐住了?”

宋珣當即便睜大了眸子,兇狠的朝著陸闕撲了過去。

“你敢動我祖母,我殺了你!”

但他身受重傷,卻是連碰到陸闕衣炔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兩旁的衙役給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昔日裏鮮衣怒馬的小侯爺,如今卻像是被打斷了腿一般,狼狽的被按壓在地,沒有反抗的機會。

“倒是好志氣,但是可惜,如今你連自身性命都難保,還妄圖想威脅本相,真是愚蠢至極,不用做無謂的掙紮,審不審你結果都是一樣的,十萬大軍的英魂,必須有人要承擔。”

“而作為主帥的鎮遠侯,無論他是否有反心,都要為十萬英魂負責,宋家罪無可恕。”

說完這話,陸闕便起身往外走,刑部尚書上前詢問:“陸相,不繼續提審宋珣嗎?”

“他便只剩下半口氣吊著,以他的個性,哪怕是碾碎了他所有的骨頭,他也是不會透露半分的,審訊要講究技巧,便算是再硬的骨頭,也是有軟肋。”

“以他之弱,攻他命脈,方為上上之策。”

刑部尚書立時拍馬屁:“陸相高明,下官受益匪淺!”

躲在角落的江挽書不由捏緊了拳頭。

陸闕這是要用宋老夫人來威脅宋珣,宋老夫人已是古稀之年,別說是受刑了,怕是抓到牢房裏走一遭,怕是都會掉了半條命。

若是照陸闕這麽審下去,宋家便算是無罪也會變成有罪!

騙子,他分明說過會秉公執法,如今卻又在做什麽?

處於憤惱之中的江挽書,全然沒有註意到,在經過她所躲藏之處的拐角時,陸闕的腳步微頓,餘光掃了一眼。

爾後又收回,閑庭漫步般的離開了牢房。

江挽書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護住宋老夫人,誰知剛從刑部出來,一道清冷中帶著慍怒的嗓音隨之響起。

“舍得出來了?”

那一瞬,江挽書的心臟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擡首瞧去,便見陸闕容色陰沈的,抱臂便站在她的正對面。

如同甕中捉鱉,將她抓了個正著。

江挽書本能的想躲,但顯然已經來不及。

她便幹脆破罐子破摔:“大人早便發現我也在牢房內,為何不直接將我捉出來?”

陸闕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步步逼近。

年輕首輔高大的身軀,自帶迫人的氣壓,如同蟄伏的野獸,隨時要一口撕咬下獵物的脖頸。

江挽書想往後退,卻被對方伸來的手臂,一把扣住了細腰。

“前腳與我保證不會亂跑,後腳便溜到了牢房,挽挽,你是真的很喜歡一次次的挑戰我的底線?”

便知道他喜歡她,不舍得傷她,便一次又一次的反過來傷他的心。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她更殘忍的人了。

“那又是誰,說不會伺機報覆,定會秉公執法,可轉頭卻從宋珣的嘴巴裏套不出你想要的信息,而想用宋老夫人去威脅宋珣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老夫人已年過半百,便算是來牢房走一遭都會要她的半條命,你卻還要動她,陸闕,是我看錯了你!”

年輕首輔的黑眸中,翻湧著野獸即將失控的危險色澤。

從前都是他殺人誅心,而如今卻是風水輪流轉,叫他落在了這個小女娘的手中,被她的一聲聲質問,一刀刀的往心窩子裏戳。

她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對她的在意,也更清楚,他有多麽的厭惡宋珣。

可她不僅為宋珣說話,還句句撿著他的軟肋來攻擊。

陸闕極度的惱火,可當惱火過了頭,反而是被冷笑所取代。

“沒錯,我便是不擇手段的小人,可如今,宋家一家老小的性命,便捏在我這個小人的手中,你想救宋珣,想救宋老夫人?可以,我給你這個機會。”

說話間,陸闕以另一只大手,捏住了小女娘優美的下頷。

迫使她擡首,與自己陰沈的黑眸對上。

四目相接之際,他薄唇輕吐,說出了一句。

“嫁給我,我便姑且留宋珣一命。”

江挽書的烏睫一顫,陸闕又緊跟著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趁著我沒有改變主意,你同意與否?”

“你說過不會強迫我……”

江挽書完全沒有料到,陸闕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讓她嫁給他的要求,一時之間心緒亂成了一團麻。

“原先我的確是這般想的,我總想著,小人做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心悅之人,多少也要將僅剩下的那一點良善,為她所留,可是她又是如何回報我的一片癡心的呢?”

陸闕一條條的細數:“她卻背著我,不僅收了旁的男人定情信物,與其私定終身,分明嘴上說了要與我試上一試,轉頭卻又跟著那男人跑了。”

“如今還為了那男人,一次次的忤逆我,一次次的傷我的心,你說,我還要裝什麽君子,妄圖用可笑的循序漸進,來讓對方心甘情願嗎?”

一時之間,江挽書啞口無言。

“這、這是兩碼事,宋家本便是被冤枉的,你怎麽能利用婚事來以此要挾,這與奸佞小人顛倒黑白有何區別?”

陸闕卻嗤笑了聲,“挽挽,很早之前我便說過了,我一貫無拘,這世上除了你,沒人能制約我,為達目的,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宋家,便算是搭上整個天下,我亦是在所不惜。”

“不要拿什麽所謂的正人君子的框架來企圖框住我,我為數不多的所有耐心,都用在了你的身上,可是挽挽,你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令我生氣。”

說話之間,陸闕的手自她的下頷滑至她的面頰,動作極盡溫柔,可眸色卻越發幽深莫測,如同不可見底的深淵般,一旦被卷入其中便再也不可見天日。

“所以,擺在你的面前便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嫁給我,我可以不讓宋家株連九族。”

陸闕薄唇輕吐:“第二條,讓宋珣在陰曹地府等著,不過人都死了,何人又知是否有來生,又是否能再續前緣呢?”

江挽書氣惱不已,能將逼婚一事,說的如此義正言辭、冠冕堂皇的,也便只有這廝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本性,先前只是怕會將她嚇跑了,所以一直偽裝,他便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如今見她這只小羊羔一心向著別的男人,甚至要跟別的男人跑了,他便幹脆撕碎了羊皮的偽裝,露出了真面目,與他一直以來的目的。

“強求來的感情,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話卻是令陸闕笑出了聲來,“挽挽,你可知你的眼睛,是最藏不住心思的?你的心裏分明是有我的,而且你根本便不愛宋珣,你愛的人是我。”

“你心中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也是我,卻因為對宋珣的愧疚,而舉棋不定,你看我多體貼,將你的前路與後路都給堵死,你沒得選擇,只能是我。”

江挽書無路可退,已被陸闕逼到了絕境。

且他何等的洞悉一切,將她所有的心思都給摸了個透,令她無處遁形。

江挽書咬緊齒貝,半晌卻是松開了掌心。

“若是我答應,你當真會放過宋家?”

陸闕依然在笑,但笑並未達眼,“自然,但前提是,挽挽你不可再欺騙我,只要你乖乖的留在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妻子,我會保住宋家老小一命。”

江挽書闔目,深吸一口氣,艱難的做出了抉擇。

“好,我嫁你。”

冰涼的指腹覆上了她的朱唇,輕輕的將她的齒貝與唇瓣分開。

“別咬自己的唇,會疼的。”

在說話間,涼薄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邊,輕輕的,碾碎所有溫柔般的,落下一個繾綣的吻。

“真乖,我的挽挽。”

這次,江挽書沒有閃躲,她無比氣惱陸闕的逼婚,不想與他有任何的親密接觸,可若是她躲開,必然又會惹惱對方。

陸闕自不會對她如何,但宋家便不會好過了。

幸而陸闕並未深入,只是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後便稍稍離開了。

“長風,送挽挽回府,乖乖在府中等著我。”

長風上前,江挽書走了兩步,又回首,看了牢房方向一眼,還是踏上了回相府的路程。

而陸闕長身而立,眸色深邃的看著江挽書離去的倩影。

倘若不是江挽書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他生氣,他也不想如此強迫她。

可是,是她先不聽話,便不怪他最後暴露本性,采取非常手段。

無論如何,她都只能是他的,如此也好,便能名正言順的將她鎖在他的身邊。

哪怕如今是強迫的,但只要有了這層夫妻關系,她終歸便只屬於他一人,他人再也無法覬覦。

陸闕並未再回牢房,而是折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接下來,便是該請一道聖旨了。

*

桃夭見自家姑娘在回來之後,便一直失魂落魄的坐在窗邊。

“姑娘,出什麽事兒了?可是小侯爺的事兒不好辦?您別太擔心,宋家忠心耿耿,朝廷一定會徹查清楚,不會讓忠臣蒙冤的……”

寬慰的話還未說完,江挽書卻是譏諷一笑。

“這是個黑白顛倒的世道,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用此事,而達到什麽樣的目的,桃夭,我要嫁人了。”

後面這話說的太猝不及防,叫桃夭先是一楞,爾後滿臉震驚。

“嫁、嫁人?”

江挽書道:“陸闕利用宋家老小的性命,逼我嫁於他,我若是不嫁,不僅是宋珣,整個宋家都會落罪斬首示眾。”

“大人他竟然用宋家來威脅姑娘您?這、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姑娘,婚姻乃是頭等大事,您真的考慮清楚,為了救宋家而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嗎?”

但江挽書卻看得很清楚,“便算是沒有宋家,他也是不會放過我的,他便篤定了,我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忽的,江挽書朝桃夭勾了下手,在桃夭湊近時,江挽書輕聲叮囑:“等到那日,你且如此……”

聽完江挽書的計劃後,桃夭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姑娘,這、這若是被大人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江挽書卻道:“我從來不是什麽物件,是他想要便能要的,他用如此手段來逼迫於我,如此不尊重我,我又豈會認命?”

相反的,江挽書看著柔柔弱弱,但實則骨頭不比男人硬,否則這些年也無法在江家人的苛待下,存活下來了。

只要沒到最後一刻,究竟是誰更略勝一籌,還說不準!

先前江挽書是與陸闕一道用膳,無論是早中晚,但今日,陸闕還未回來,江挽書便讓小廚房直接上菜。

用完膳後,她便洗漱直接睡了。

但實則,今日發生了這麽多事,她並沒有多少睡意,躺在床上思索著之後的計劃時,高大的暗影投下,將她籠罩於其間。

對方似乎並不著急,似乎很有雅致的,先撩起她的一縷青絲,在手中把玩著。

爾後又轉到了她的後耳根,冰涼的指腹輕輕的撫摸著她柔軟的耳廓。

癢絲絲的觸感,險些叫江挽書沒崩住。

“挽挽,若是你還想繼續裝睡的話,便是默認我親吻你了?”

江挽書猛地轉過身,兇巴巴的拍掉他的手。

“耍我玩兒很高興嗎?”

害的她裝得那麽辛苦,本是不想理會對方,但奈何他實在是能每次都精準的踩到她的點,令她惱羞成怒不得不開口。

“我怎麽舍得耍你呢,好好,是我不好,作為賠禮。”

說著,陸闕便將手中的一樣東西,放到了江挽書的手中。

江挽書低眸一瞧,在發現是明黃的布料後,瞬間便坐直了起來。

因為這不是什麽其他的東西,而是聖旨!

“這是賜婚聖旨,同時也是冊封一品誥命夫人的聖旨,雙恩齊下,從你我成婚那日起,挽挽你便是整個大魏最為尊貴的臣婦。”

“這份婚禮,挽挽可喜歡?”

江挽書握著聖旨的指尖,不由微微發抖。

她如何也沒想到,陸闕讓她先回府,而他耽擱到了現在才回,竟是為她求了這麽一道,令天下女子都無比艷羨的聖旨。

陸闕想娶親,想要將自己的夫人封為誥命,想來崔太後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江挽書甚至都能想到,陸闕這一下午,是如何與太後黨周旋,才得償所願的得到了這道聖旨。

“你……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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