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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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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挽書指尖微微一顫。

她自然無比清楚宋珣話中的深意, 若是放在先前,她自是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可眼下,她已決定要試著走另外一條路, 如今的她,便已無法再承受宋珣全心全意的愛。

江挽書微微垂下眼瞼,錯開了年輕郎君炙熱而又誠摯的眸光。

而宋珣雖是一腔熱忱, 卻也並非沒有感覺, 在那一瞬間, 他感覺到了來自於眼前小女娘情緒的變化, 已經來自於她身上,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遠感。

他本能的想要抓緊,直覺告訴他, 倘若此刻他放了手, 那麽他將會永遠的失去她。

便在江挽書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何人竟敢擋太後娘娘鳳駕?”

崔太後下朝回來了, 宋珣便跟著松開了手,沒有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叫江挽書不由暗中松了口氣。

“微臣宋珣,拜見太後娘娘!”

崔太後還不知曉賜婚聖旨搞錯了對象的事兒,還以為宋珣這一大早的入宮, 是為了感謝皇恩浩蕩。

“外面的雨下的這麽大, 宋愛卿怎生在外頭淋雨,有什麽事兒, 入殿再說吧。”

能夠借著這個機會拉攏鎮遠侯府, 對於崔太後而言, 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兒。

只是話剛說完,卻見宋珣一面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一面擲地有聲的說道:“微臣冒死懇請太後娘娘,收回賜婚聖旨!”

崔太後面上的笑容一僵,“宋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收回賜婚聖旨?你在說什麽夢話,且不說這道聖旨,乃是你的祖母,昨日親自入宮向哀家討的。”

“再者,聖旨下了,豈有收回的道理,若是不接,便是抗旨,你可知抗旨會有什麽後果?收回你方才所說的話,哀家便當方才什麽也不曾聽見!”

雖不知是怎麽回事,但崔太後的語氣中,已帶著明顯的不悅。

但宋珣卻是一根筋到底:“微臣知道抗旨會有什麽後果,但是微臣要娶的妻子,是江挽書江家二姑娘,而非江撫琴江家大姑娘。”

“賜婚聖旨之上搞錯了賜婚的對象,而這位江大姑娘,本該是陸相的未婚妻,最關鍵的對象弄錯了,微臣死也無法就此妥協將錯就錯,故而入宮冒死請太後娘娘收回聖旨!”

崔太後也是一楞,“你在開什麽玩笑,弄錯了對象?昨日可是宋老夫人當著哀家的面點的人,哀家可不管什麽江家大姑娘還是二姑娘,人是你們自己選的,便算中間有什麽紕漏,也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聖旨一旦下了,便絕無更改的可能,哀家雖是敬重宋老侯爺,但聖旨一事可非兒戲,你宋珣可能代表宋家,承受抗旨的重罪?”

江挽書沒想到當著崔太後的面,宋珣的骨頭還那麽硬,依然請求更改聖旨。

這若是真的惹惱了崔太後,不僅是宋珣本人,便是整個宋家,都會跟著遭殃!

“小侯爺,你別犯糊塗,先起來……”

但這次,即便是江挽書,也無法讓做出決定的宋珣回頭。

宋珣依然保持著跪首的姿勢,雖是懇求,但姿態卻□□,如同任爾風霜的松柏。

“此事乃微臣一人決定,與宋家並無半分關系,微臣願以一人之力,承擔所有後果,只求太後娘娘能收回聖旨!”

崔太後也是頭一次見這麽執著不怕的,便沈下語氣再度確認:“你當真要為了收回這道聖旨,而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若是此生無法娶心愛之人,那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別,宋珣此生,非江挽書不娶,死而無憾,請太後娘娘成全!”

作為爾虞我詐的深宮中,最後的勝利者,崔太後見慣了帝王的無情,男人的三妻四妾。

卻還是頭一次,瞧見一個男子,為了能娶心上人,而不惜豁上自己的性命。

崔太後倒是少了幾分惱火,看著宋珣的眸光多了些許佩服。

“你倒是個性情中人,哀家欣賞有情有義之人,但規矩便是規矩,倘若隨意因為一個人一件事,而發生更改,那聖旨豈非形同虛設,失去了?”

“哀家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同樣的,你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否則哀家也無法向天下人交代。”

見崔太後開了口,宋珣喜出望外,當即毫不猶豫的道:“刀山火海,微臣在所不惜!”

“你說對了,想要收回聖旨,的確是要你歷經刀山火海。”

說著,崔太後給了身側的嬤嬤一個眼神,嬤嬤立時會意下去安排。

很快,宮人便將兩樣足有十餘米長的東西擡了上來。

一樣遍布尖銳的刀尖,在陽光之下泛著森森的白光。

而另外一樣,則是鋪滿了燒得滾燙的炭火。

刀尖的盡頭連著燒的滾燙的炭火,便擺放在了宋珣的跟前。

“宋珣,只要你能赤足走過這刀山與火海,哀家便為你破了這個例,成全了你的一片癡情,你可考慮清楚了,這可是不是鬧著玩兒,而是極有可能會搭上你的性命,哀家給你反悔的機會。”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哪怕能活下來,最少也得脫一層皮!

江挽書不由急了,“小侯爺,你別犯傻,這可是會出人命的,此事不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說不定還有回轉的餘地,你沒必要豁上自己的性命……”

而不僅是江挽書,江撫琴更是又震驚又著急:“宋小侯爺,你與我並未深入接觸,你怎知我便不是你的良配,我與二妹妹相比,到底差在了哪裏,讓你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與我解除婚約?”

江撫琴只覺得真是見了鬼了,分明這一世,她多番插足,宋珣與江挽書之間,分明便沒有多少接觸的機會了。

可為何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宋珣卻依然對江挽書情根深種,為了與江挽書在一起,不惜豁上性命?

宋珣冷冷的看著江撫琴,“因為你不是她,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她。”

眼前年輕郎君堅定的語氣,視死如歸的態度,以及,對她堅貞不渝的感情,令江挽書神魂俱蕩。

如此純粹無暇,而又唯一的感情,如同三千巨石一般,沈重而又令人無法不為之動容。

崔太後道:“很好,倒是有幾分身為宋家人的骨氣,只要你能活著辦到,哀家必然也言出必行。”

宋珣不再有任何的猶豫,脫掉了鞋襪,一步步走向了刀尖。

隨著他的一腳踩下,尖銳的刀尖瞬間劃破了肌膚,鮮血四溢。

如此血腥而又殘忍的畫面,令江挽書的心臟也跟著被揪成了一團。

她微微側過首,不敢看,緊緊攢緊了手心。

但只是遲疑了片刻,她還是忍著暈血的眩暈,再度轉過了首。

宋珣一步一步的,艱難而又痛苦的,踩在尖刃之上,腳心早已是血肉模糊,痛到麻木。

他卻咬著牙,將齒瓣一次次的咬破,卻依然不肯服軟,擡起一次比一次更沈重的腳步。

但實在是太痛了,即便宋珣有鋼鐵一般的意志,也還是抗不過逐漸失力的雙腿。

身子一晃,險些便要向前栽去。

江挽書想去扶,“小侯爺,放棄吧,再走下去,你的雙腿會廢了的!”

“我……絕不放棄!死也不會!”

便算是廢了雙腿,便算是豁出了這條命,那又如何。

讓他去娶一個不愛的女人,還不如便死在了這裏,也算是死得其所。

終於,在承受不住的向前栽去時,宋珣走過了最後一步,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江挽書在第一時間沖上前,淚水模糊了雙眸,扶住宋珣的手臂。

“小侯爺,不要再走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非我不娶,這便已經夠了,不要再走了,便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宋珣卻是笑了,反手握住了江挽書的柔荑。

“江姑娘,有、有你這句話,今日我便算是真的、真的死在這兒,也是無憾了。”

這人怎麽跟頭牛似的那般倔強!

在江挽書想攔住他時,這次宋珣主動松開了手,以手撐地,咬牙踉蹌的再度站了起來。

便是連崔太後,都被宋珣這鐵一般的意志打動了。

世間有這般重情重義的男子,當真是難得。

宋珣知道自己便是提著一口氣,若是再像方才一樣,以雙足一步步走過,必然是堅持不到最後,他當即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閉上雙眸,整個人向前側倒,他竟然選擇以自己的身軀,滾著滾過炭火!

只是滾了一圈的功夫,宋珣身上的衣物便被滾燙的炭火給燒穿了一個又一個的洞。

隨著肌膚觸碰到了炭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將肌膚燒紅、鮮血淋漓。

伴隨著一圈又一圈,炭火滾過每一寸的肌膚,幾乎沒有一寸的好肉。

如此殘忍的一幕,便是叫一旁的宮人,都不忍心觀看,紛紛側過了首。

直到最後一圈,宋珣自炭火上滾落而下,再也沒有了一絲的力氣。

江挽書沖上前,抱住對方的同時,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宋、宋珣?”

雖然氣息極為微弱,但至少,至少還是活著的。

江挽書顫著聲,回首反問崔太後:“太後娘娘,如此您該滿意了嗎?”

崔太後感嘆道:“如此癡情重義,也實屬是世間罕見,倘若哀家棒打鴛鴦,怕是連菩薩真人都瞧不過去,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段姻,既然宋珣以死明志,這道賜婚聖旨,便就此作廢吧。”

江撫琴可是賭上了一切,才換來了這麽一道賜婚聖旨。

原以為是板上釘釘,只等著鎮遠侯府擡花轎上門,卻不想宋珣竟然冒死抗旨,以如此極端的方式來讓崔太後松口。

更沒想到的是,崔太後竟然還真的要收回聖旨,這下江撫琴是徹底的慌了。

“太後娘娘,賜婚聖旨已下,豈有收回的道理?這豈非是讓天下人會為之笑話?還請太後娘娘三思啊!”

情急之下,江撫琴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跪在崔太後的跟前,企圖想讓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來讓崔太後收回成命。

誰知,崔太後轉而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犀利的眸光像是一眼便能將眼前人所有的小心思都給一眼看穿。

“此事鬧到宋珣以死明志的地步,都是你這個小小的女官惹出來的禍事,竟然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搞這麽一出李代桃僵的戲碼,連哀家都被你耍得團團轉,你真是好大的狗膽啊!”

原本崔太後都忘記江撫琴的存在了,誰知她竟然非但沒有在第一時間消失,反而還敢送到崔太後的眼皮子底下來。

還敢口口聲聲的說什麽聖旨不可更改,否則便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之類冠冕堂皇的話。

崔太後原本還想借著這次賜婚的機會,拉攏鎮遠侯府,這人還沒拉攏,便被江撫琴的這一通騷操作給弄得裏外不是人了。

這火氣,自然是要出在這罪魁禍首的身上了!

江撫琴這才反應了過來,登時嚇得瑟瑟發抖:“太後娘娘明鑒,此事下官也是被蒙在鼓裏的,便算是借給下官一百個膽子,下官也不敢欺瞞太後娘娘呀!”

“而且……而且這樁婚事雖是陰差陽錯,但下官對宋小侯爺的真心卻是天地可鑒的,下官只是真心愛慕小侯爺,並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啊……”

在這深宮之中,崔太後什麽腌臜手段沒有見識過,江撫琴這點上不了臺面的小手段,根本便入不了崔太後的眼。

東窗事發了還敢說自己是清白無辜的,實在是愚蠢可笑。

“你愛慕何人,與哀家有何幹系,膽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真是該死,來啊,將這膽大包天的小女官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逐出皇宮!”

方才宋珣說這江撫琴與陸闕有婚約,崔太後便姑且先留她一命,只是這三十棍下去,別說是一個小女娘了,便算是尋常的男子,怕是都會承受不住。

江撫琴驚恐萬分大喊:“太後娘娘饒命!太後娘娘饒命!下官知道錯了,下官是冤枉的!二妹妹,二妹妹求你救救我,我從沒想過害你,我可是你唯一的姐姐了啊!”

見向崔太後求饒沒有用,江撫琴轉頭便抱住了江挽書的大腿,以求江挽書為她說情。

但江挽書只是冷眼看著眼前哭得一臉淚水的人,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

“長姐,當初你機關算盡的時候,怎麽便不想想會有今日的後果?這都是你罪有應得,怪不得任何人。”

原本被江撫琴搶走了姻緣,聖旨已下,無可更改,江挽書是恨江撫琴,但也沒打算對她怎麽樣。

但如今,宋珣為了解除這段婚約,不惜豁上了一條性命,眼下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倒在她的懷中。

而作為此事的始作俑者的江撫琴,非但不知悔改,反而還嚷嚷著說什麽自己是出於對宋珣的愛慕,才會出此下策。

倘若她真的愛慕宋珣,便該在宋珣死也不肯娶她時,主動站出來解除婚約,而不是在崔太後都松口答應收回聖旨的情況下,竟還跳出來繼續阻止。

她根本便不是因為出於喜歡宋珣這個人,而是因為他背後的鎮遠侯府,以及嫁入侯府之後,所能給她帶來的無上尊榮!

如此自私自利,歹毒心腸,便算是真的死於亂棍之下,也是她罪有應得!

宮人上前,粗魯的將江撫琴給掰開,不顧她的掙紮,直接便將她給拖了下去。

很快,便響起了江撫琴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江、江姑娘……”

這時,懷中的宋珣氣若游絲的喚著她。

江挽書不再管江撫琴,低首看向懷中的年輕郎君。

“我在這兒,我馬上讓郎中來給你診治……”

但不等江挽書的話說完,宋珣卻顫抖著擡起鮮血淋漓的手,江挽書雖不知他要做什麽,但在同時,毫不猶豫的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我、我沒有食言,所以,請、請你不要放棄我,好……好嗎?”

原來他感覺出來了,感覺出她要放棄這段感情,所以他不僅是為了收回這道聖旨,更是為了想將她留在他的身邊。

淚水模糊了雙眼,江挽書啞聲道:“你怎麽那麽傻,為了我,真的值得嗎?”

宋珣那麽聰明,不可能會感覺不出,當初他們之間的相遇,以及之後的種種接觸,其實也都是江挽書的算計。

比起陰險的江撫琴,其實江挽書也算不上有多光彩。

甚至的,此時的她,連陰險狡詐的江撫琴都不如。

在宋珣豁出了性命,哪怕是死也要抗旨時,她卻已經認命,甚至還想試著去接受陸闕。

她對不住宋珣的滿腔熱愛,她才是真正卑鄙的那個。

但宋珣卻虛弱,而又堅定的搖首,用最後的一絲力氣,緊緊反握住了江挽書的柔荑。

“沒有……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他知道江挽書的刻意接近,知道江挽書是為了他背後的鎮遠侯府,他清楚的明白,卻也心甘情願的沈淪。

其實,現在是他不擇手段的,用性命作為代價,只求江挽書能夠心軟,能被他打動,留在他的身邊。

話剛說完,宋珣便暈死了過去。

“宋珣?宋珣你醒醒?太後娘娘,求您救救他!”

崔太後當然是不會讓宋珣死在皇宮,大手一揮道:“來人,將宋珣送回侯府,並派太醫前去診治,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

陸闕原本是想下朝之後便去找江挽書,但中途卻被政事纏身,又與諸位大臣在文德殿商議改革諸事。

只是正與大臣們商議著,忽的陸闕便感覺到眼角一酸,緊隨著便有一股莫名的悲痛欲絕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淚水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往下落。

而在他對面,原本激情發言討論的大臣們,親眼目睹了陸首輔當著他們的面,淚如雨下的畫面。

心中無比震驚,難道是他們說的策略太好,竟然都將鐵面無情的陸相都給感動哭了?

陸闕伸手這麽一摸,打濕手背的淚水告訴他,這顯然是江挽書在哭。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哭,是極度的傷心,才會在同步到他的身上時,也會讓淚水完全不受控制。

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

陸闕隱隱之中有種不詳的預感,沈聲道:“今日便到此,按照目前修改的政策執行。”

說罷,陸闕便徑自離開了文德殿,不管身後議論紛紛的大臣們。

而在陸闕剛從文德殿出來,長風也匆匆趕過來稟報。

“不好了大人,出了些變故,宋珣竟為了解除婚約,而鬧到了太後的跟前,並且以親身歷經刀山火海的責罰,而讓太後收回了賜婚聖旨,眼下……眼下他便拖著一口氣,被太後送回了侯府,而江二姑娘也……也跟著一塊兒去了。”

陸闕瞬間壓下眸色,黑眸之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倒是他低估了宋珣,別的本事沒有,這豁出性命來算計江挽書的心軟的手段,倒是高得很!

長風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大人,太後下令責罰了江撫琴,命人重打三十大板,眼下還在行刑之中……”

不等長風的話說完,陸闕冷冷打斷:“連一個宋珣都留不住,如此愚蠢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江撫琴是死是活幹他何事?

相反的,這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竟然也會被江撫琴給搞砸了,現在還要他來收拾殘局,如此廢物留著也是無用。

只留下這麽一句後,陸闕便大步往前。

他要去鎮遠侯府,將人給搶回來。

*

宋老夫人也不曾料到,早晨出門還好好的一個人,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氣若游絲,全靠宮中的太醫跟著,才能吊著一口氣。

在太醫要為宋珣處理傷口時,宋珣人是完全昏迷的,但一只手卻死死的抓著江挽書的柔荑,怎麽都不肯松開,似是生怕自己放手,好不容易留在身邊的人兒,便又會被人給搶走了。

雖然宋老夫人還並不知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瞧見這場景,心中便已然清楚。

她這倔得跟一頭驢似的孫兒,怕是瞞著她入宮,以半條性命來求崔太後收回成命,而這便是抗旨的代價。

宋老夫人嘆了口氣道:“太醫,既然掰不開他的手,便這麽治吧,勞煩太醫,定要保住我宋家唯一的這一點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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