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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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雕花馬車緩緩停下。

果然, 唯有提到江挽書的名字,才能叫冷漠無情的年輕首輔有所動容。

雖然江撫琴對陸闕沒什麽感情,但心中還是無比嫉妒。

一個陸闕, 如今便是連宋珣都被江挽書給迷得神魂顛倒,一個身份低賤的小小庶女,除了有幾分姿色之外, 她究竟哪裏不如江挽書了?

長風只沖著宮門口的方向招了下手, 侍衛便不敢再阻攔, 放江撫琴出來了。

車幔只撩起一角, 冷淡的嗓音自內飄出:“你只有半盞茶的時間,說吧。”

即便沒有江撫琴站出來告知,這宮中上下遍布陸闕的耳線, 只要他想, 便能將今日江挽書在宮中所見所聞所做打探的一清二楚。

只是陸闕眼下心情郁郁,耐心即將告罄, 江撫琴最好能提供有價值的信息,否則他不介意叫她人頭落地,以緩解他此刻的燥郁。

江撫琴在開口前,只覺註視在自己頭頂的冰冷視線,似乎又冰徹下了三分, 如同在看死人一般。

“今日末時一刻, 我瞧見二妹妹與宋小侯爺在小廚房附近,小侯爺給了二妹妹一塊丹佩。”

陸闕眉梢微微一挑。

“我隱約聽見, 這塊丹佩, 似是鎮遠侯府的傳家之寶, 且傳女不傳男。”

江撫琴便只差沒將這是定情信物,且是只屬於侯府當家主母的寶物給搬到明面上來。

陸闕何其聰明, 自是一下便聽出了其中的含義。

如古潭般深幽的黑眸,翻湧著黑雲壓城的滔天怒火,似是一整座城池,都能在這雙翻湧的黑眸中,頃刻灰飛煙滅。

“而且我還聽見,二妹妹對小侯爺說,君若不負我,我必不負君。”

好,真是好得很!

好一句君若不負我,我必不負君!

他還真是小瞧了這小女娘,當著他的面,竟然如此會演戲,甚至連互通的五感,都尚且察覺不出她窩藏的真正心思。

在他的跟前委曲求全,到了宋珣的面前,倒是連小女娘的嬌羞都沒了,甚至還如此露骨的表明了心意。

就這麽喜歡宋珣?

就這麽喜歡他!

“小侯爺還說,讓二妹妹再等他兩日,撫琴鬥膽猜測,不日鎮遠侯府怕是便會上門提親了。”

越往後說,自頭頂傾軋而來的氣場便越是恐怖強悍,壓迫的人甚至連呼吸都困難。

但江撫琴還是鼓足勇氣,將聽到的一股腦的都說出來。

因為她能力有限,要想從中插足江挽書與宋珣之間關系,將宋珣重新搶回來,唯有讓陸闕出手,才能拆散這兩人!

說著,江撫琴潸然淚下,以帕子輕拭著淚水,“是撫琴沒用,辜負了大人的厚望,沒成想小侯爺不知何時竟已瞧上了二妹妹,以至於慢了一步……”

還未說完,便被年輕首輔不耐打斷:“收起你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柔弱,本相不吃這套,你能有勇氣主動尋上本相,心中便已然有了應付之策。”

“說吧,你想做什麽。”

這一刻,江撫琴只覺心驚,這才明白,她肚子裏的這點兒小把戲,在陸闕的眼中便是透明的。

她前面鋪墊了這麽多,便是為了引出後面的真實目的,而陸闕早已一眼看穿。

“大人睿智,撫琴的確是有一計,李代桃僵,只需……”

江撫琴徐徐道來,陸闕面色如常,分辨不出喜怒。

但一旁的長風聽著卻是頗為心驚。

如此不要臉的陰毒計謀,竟是出自於一個小女娘之口。

先前長風對這個名義上的未來相府夫人並沒有多少關註,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家主子對她並不感興趣。

將她留下,也只是為了堵住那些源源不斷想找機會塞進相府的女人而已。

畢竟陸闕最煩麻煩。

而顯然,這江撫琴看似端莊無害,實則心思卻極深。

為了能嫁入鎮遠侯府,絲毫不留情面的算計自己的親妹妹。

陸闕的眸色落在江撫琴的身上,諱莫如深,嗓音更是淡如冷水:“你倒是好算計。”

“大人謬讚,撫琴才疏學淺,也只是急中生智,及不上大人的萬分之一睿智。”

陸闕對這違心的表面馬屁並不感興趣,只道:“此計能否成功,便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

言下之意便是,他默許了江撫琴的行為,但同樣的,他也不會插手。

江撫琴心中一喜,忙道:“大人放心,這次撫琴絕對不會再讓您失望,只是如今撫琴在宮中當值,進出皇宮實在是不方便,可否勞煩大人……”

“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也能像她一樣,擁有隨意出入皇宮的腰牌?”

江撫琴也看中了江挽書擁有的那塊白玉麒麟腰牌,有了那塊腰牌,不僅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放眼整個皇宮,除了那些上位者之外,其餘的宮人,見著了都要畢恭畢敬的。

所以江撫琴想借著這次表現的機會,也能得到一塊。

卻不想,陸闕毫不留情的劈頭蓋臉便是一句,揭露她的那點兒上不了臺面的小心思。

江撫琴的面上黑一陣白一陣,更多的是羞恥難當,卻絲毫不敢反駁,反而是在第一時間跪下請罪。

“大人息怒,撫琴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為了能夠更方便的為大人辦事……”

不等她說完,陸闕冷嗤道:“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有沒有你,對於本相而言都無足輕重,本相只是不想在她的面前臟了手而已。”

“至於你,你喜歡何人,是否能嫁入鎮遠侯府,與本相何幹,擺清自己的位置,本相的默許,是在不傷她分毫的前提之上,倘若你動了不該有的歪心思——”

陸闕頓了下音調,上位者的強勢氣壓,令江撫琴脊背發涼,甚至連擡首的勇氣都沒有,渾身不自覺的發顫。

“本相不介意讓你與宋珣,在陰曹地府做一對夫妻。”

江撫琴耍的,也不過只是上不了臺面的一些陰險手段而已。

但若是到時她失手,沒法拆散江挽書與宋珣,陸闕也不急。

因為,大不了他便殺了宋珣。

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人,對於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飯,宋珣死了,到時江挽書還能嫁到哪兒去?

他說過了,他瞧上的,便從來沒有失手的。

江撫琴幾乎快將腦袋埋在了地上,“撫琴明白,大人放心,二妹妹是撫琴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撫琴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這種虛偽的話,便不必強調了,陸闕淡淡遞給了長風一個眼神。

長風上前一步道:“每日酉時,你可出宮一趟,醜時宮門開時,必須回到宮中,若是有所耽擱,不會有人保你。”

雖然沒要到腰牌,但是能從陸闕這兒得到每日出宮的機會,已是不易,江撫琴哪兒說不字,忙謝恩。

車幔放下,隔絕了年輕首輔的面容,那種強勢的壓迫感才算是消失。

江撫琴暗中松了口氣,起身原以為看在他們好歹也是一條船上的份兒上,陸闕應該也會載她一程。

誰知,還沒等她站穩,雕花馬車便緩緩往前行駛,眨眼的功夫便將她給甩在了身後。

江撫琴只能咬咬牙,步行回相府。

待行駛出了一段距離,長風才道:“大人,這江撫琴看起來可不是什麽好貨色,您真的要成全了她的心思?”

雖然陸闕對江挽書勢在必得,但長風覺得讓江撫琴嫁給宋珣,成為侯府夫人,也實在是太便宜這個陰險小人了!

陸闕不急不緩的翻開了密報,嗓音徐徐:“那便看她有沒有這個享福的命了。”

北境有異動,看來要不了多久,又會變天了。

“停車。”

車內忽的響起淡淡的嗓音,長風在第一時間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一只修長的大手自車幔內伸出,挑起車幔的同時,身子也隨之探了出來。

“你先回府。”

走到半路卻忽然中途去辦事,這可是先前從未有的。

長風雖是好奇,但也不敢多問,只道了聲是。

眼見著陸闕緩緩朝著西街的方向而去,而在西街那端的雲記鋪子前,還排了悵悵的隊伍,只等著雲記最為火爆的一口酥。

*

這一頓晚膳吃得,江挽書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她瞞著陸闕提前離宮,以陸闕的睿智,一定能猜到她是在有意回避他。

以他一貫強勢的個性,怕是扭頭便會來尋她算賬了。

但直到快戌時,書香苑都格外的安靜。

便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不小的動靜,因為陸闕喜靜的緣故,相府上下無論做什麽,都會小心翼翼,避免發出不必要的聲響。

而眼下這動靜如此嘈雜,明顯不太對勁。

江挽書剛走出去,便瞧見院外有仆人匆匆往一個方向而去,而那個方向正是悅君臺。

桃夭上前攔住一人問:“可是出什麽事兒了?”

仆人急道:“大人在回府的途中,遇到刺客埋伏行刺!”

江挽書心中咯噔一下,幾步上前,“大人眼下在何處?”

“已經在悅君臺……”

仆人的話還未說完,江挽書提著裙角,轉頭便往悅君臺的方向而去,速度之快,叫桃夭都有些追不上了。

剛到院前,便見有仆人端著一盆血水,匆匆自內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令江挽書有一瞬的翻湧,一股出於擔憂的眩暈緊隨而來,瘦弱的身子便是一晃。

來不及多想,江挽書強忍著不適,一把推開了房門。

“大人……”

因為太過於著急,江挽書甚至都不曾看清,這是書房,而並不是陸闕的寢臥。

修長高大的身形背著陽光,逆打而來的光芒有些晃眼。

江挽書第一眼瞧見郎中似是包紮好了什麽,正要直起身子。

但緊隨著,江挽書的視線便被半邊被鮮血給染紅的衣衫給吸引了過去。

心跟著提了起來,流了這麽多的血,那傷的該是有多重呀!

原本書房內還有人在說話,但在江挽書進來的那刻,說話聲瞬間消失。

陸闕隨之轉過身來,站在門口的小女娘甚至還帶著小小的喘息,額前甚至還滲出了細汗,足以見得她這一路而來是有多麽的焦急與匆忙。

她的視線只掃視了一圈,便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喚了聲大人,便朝著這邊匆匆走了過來。

“傷得很重嗎?”

陸闕原本還在與長風探討此番刺客的特征,他本是沒打算將遇刺一事告知江挽書的。

因為他本便沒有受傷,準確的說,原本該受傷的人是他。

這群刺客顯然是沖著他來的,但是因為陸闕半路忽然下了馬車,只讓長風先回府。

誰知便是這一臨時的決定,長風在半路時遇到了埋伏許久的刺客,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刺客幾乎是全軍覆沒,只留了個活口帶回。

而方才那一盆的鮮血,以及陸闕身上所沾染的鮮血,都是來自於長風。

所幸長風雖是傷處比較多,但並未傷及要害,只是看著出血量有些嚇人。

但一心都集中在陸闕身上的江挽書,壓根兒就沒瞧見此刻坐躺在暖榻之上,面色煞白,綁了一身繃帶的長風。

陸闕微垂眸,目光落在了小女娘雪膩的柔荑上。

一貫很註意保持著雙方之間合適距離的小女娘,此刻卻因為過於著急,而顧不上男女之防,甚至主動抓住了他的衣袖。

因為緊張,指腹抓得很緊,緊到有些泛白。

話可以作假、表情也可以作假,但唯有下意識的反應,是做不了假的。

想與他撇清關系,甚至哪怕自己走著回相府,都不願再與他同乘一輛馬車的小女娘,聽聞他遇刺的消息後,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如此著急的抓著他的衣袖,查看他是否無礙。

她的心裏定是有他。

哪怕她嘴上再不承認,做再多違背真心的舉止。

陸闕也十分斷定。

這次,可不怪他。

是她主動送上了門,雖然他原本也沒打算放過她。

畢竟被餓狼所盯上的小羊羔,豈有逃脫的道理?

但他獵捕,與小羊羔主動送上門,卻能帶來不一樣的體驗。

就好比是此刻,陸闕原本燥郁的心情,因為這一變故,而瞬間愉悅了起來。

“江二姑娘不用擔心,其實大人他沒……”

長風見江挽書如此著急,便想著解釋陸闕並未受傷,誰知他這好心的提醒還未說完,便被陸闕不動聲色的踹了一腳。

正正好,還踹在了傷處,痛的長風立時便面目猙獰了起來。

“只是小傷,並無大礙咳咳咳……”

陸闕嘴上說著只是小傷,但緊隨著便握拳咳嗽了起來,跟著修長的身形便是一晃,一副虛弱無以覆加的模樣。

江挽書沒聽清方才長風說了什麽,見陸闕站不穩,第一時間便扶住他。

“慢些坐下來。”

江挽書一面扶著陸闕坐下,一面側首詢問郎中:“大人的傷勢可有大礙?”

郎中一臉懵逼,受傷的不是長風侍衛嗎,陸相好端端的,毫發無損,哪兒來的傷勢呀!

陸闕在被江挽書扶著坐下的同時,涼涼的瞥了長風一眼,長風可謂是垂死病中驚坐起,瞬間將位置給讓了出來,好讓陸闕裝病。

威脅完了長風後,陸闕又鹹鹹的,擡眸一記冷眼掃向了正要開口的郎中。

剎那,郎中只覺後脊背一涼。

如黑雲壓城般的強大氣壓與眼神威脅,毫不掩飾,倘若郎中敢戳穿他裝病,下一瞬便會人頭落地!

“其實……其實大人傷的還是挺重的,傷在了……在右肩之上,流了不少血,必須要好生的休養,這幾日都不可亂動。”

陸闕這才淡淡收回了威脅的視線,對郎中識相的回答頗為滿意。

江挽書自是信以為真,因為陸闕的右肩衣衫便被鮮血給染透了,但實則,這些鮮血都是來自於長風。

原本潔癖的陸闕,還打算將這身染血的衣衫褪下直接燒了,臟了的衣衫,他是絕不會穿第二次。

但眼下,他倒是覺得,這件臟兮兮的衣衫,竟是格外的順眼,他還能多穿一會兒。

“那在養傷的過程中,還需要註意些什麽嗎?”

這時的郎中,甚至都不需要陸闕的眼神威脅,便心靈福至的醍醐灌頂道:“自然是有的,大人傷在了右肩,日常行動都會不太方便,需要有人貼身照顧,才能好得更快些。”

郎中說完,便該輪到長風發揮了。

長風捂著胸口,面色慘白且憂愁的道:“這可如何是好,屬下也受了重傷,大人素日裏,除了屬下之外,是不準其他人伺候的,沒事的,屬下還是可以再堅持一下噗——”

話都還未說完,長風便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把江挽書都給嚇了一跳,陸闕不動聲色的,反扣住她的皓腕,將她往身邊帶。

他記得,這小女娘有些暈血,怕長風這戲演的太過,把小女娘給嚇著了。

長風在倒下之前,顫抖著手道:“屬下不、不行了……江二姑娘,我們……我們家大人,就拜托姑娘照顧……”

遞給郎中一個眼神,長風兩眼一翻便倒下了。

郎中忙上前扶住,爾後大喊:“快,快來人,將長風侍衛扶下去!”

於是乎,江挽書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便被強行塞了照顧陸闕的任務,連話都還來得及說,便眼睜睜見著長風被仆人風風火火的擡了下去。

其速度之快,都讓江挽書有種他們似乎是在給她和陸闕騰出單獨相處的空間的錯覺了。

“你回去吧。”

在江挽書開口之前,陸闕反而先開了口,並且一開口,竟是讓她離開。

江挽書似是沒料到對方竟然會說這句話,先是一楞,不知為何,在聽到這話時,她的心中隱隱有失落之感。

“長風侍衛也受了傷,大人確定自己一個人可以照顧自己?”

陸闕握拳虛弱的咳了兩聲:“雖是頗有不便,但本相也不是個強人所難之人,既然你如此不喜與本相單獨相處,本相自也不會勉強你留下。”

江挽書幾乎是脫口未出:“我何時說過不喜與大人你單獨相處?”

陸闕嘆謂聲:“今日也不知是誰,跑的比兔子還快,甚至情願自己步行回府,也不願與本相共乘馬車。”

“不過也好,今日若是你也在馬車上,怕是後果不堪設想,本相身邊危機四伏,待在本相的身邊的確是危險重重,本相不會再勉強於你咳咳咳……”

話未說完,便又再度咳嗽了起來。

看著面前的年輕首輔因咳嗽而面色有些蒼白,江挽書難得心虛了起來。

因為陸闕說的沒有錯,她便是為了避免與他單獨相處,才早早的提前離宮。

誰知此番,陸闕非但沒有惱火,反而還表示尊重她的決定,甚至慶幸今日她並沒有與他在一輛馬車上,這才沒有被牽連。

心中登時五味雜陳,難以形容。

江挽書咬了咬齒貝,什麽也沒說,只是折身去倒了杯茶水。

不告而別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因為她覺得自己本身便也沒有做錯。

她是要嫁給宋珣的,自然不該再與旁的男子有過多的接觸,尤其是陸闕。

可當得知陸闕遇刺受傷的消息後,心中的擔憂,第一時間想來查看他是否無礙的真心,卻也是無法欺騙於自己的。

一時之間,巧舌如簧的她,也找不出話來,只能將倒好的溫水,遞到了他的跟前。

“與其想些有的沒的,大人還是安生的養傷吧。”

陸闕接過茶盞時,薄唇微微上揚。

眼前的小女娘便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適當的示弱,還是很管用的。

她不僅不跑了,反而還主動送上了門。

上門了,可便沒有再跑的機會了。

“大人你的外衫臟了,可要換一件?”

江挽書記得陸闕很愛幹凈,當初她不小心弄臟了他的靴子,他還殘忍無情的要將她推出去擋刀。

小本本可是一直記著呢。

陸闕先是嗯了聲,但轉而想起自己根本便不曾受傷,倘若脫下了外衫,便能發現右臂根本便沒有纏任何的繃帶。

瞬間便頓住了動作,陸闕幹咳一聲道:“新的外衫在衣櫥裏。”

江挽書並未起疑,起身去衣櫥拿外衫。

取了件墨藍色繡雲紋外衫,折回時,便見陸闕迅速往身後塞了什麽東西。

但未等她細看,陸闕看似不緊不慢的坐起了身。

江挽書將新的外衫遞上,但陸闕卻微微張開了雙臂。

“本相手上有傷,不方便脫衣衫。”

他說的理所當然。

江挽書猶豫了下,但想著只是外衫,裏面還有內衫,倒也沒什麽。

便上前,繞到了陸闕的身後,慢慢將外衫褪去。

誰知剛解開往外拉,寬厚白皙、結實充滿著男性力量的脊背,完全沒有防備的,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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