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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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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這……霍先生工作繁忙,符家離霍氏公司這麽遠,來回奔波多受累啊……”

符益海臉上的笑容一僵,仍不死心的要勸霍存思滾回自己的住處去。要是真把這位煞神留在了符家,那他還怎麽管教符明願?

恐怕他前腳剛說幾句重話,後腳這白眼狼閨女就找霍存思告狀去了!

“符總多慮了,公司的項目最近都忙得差不多了,我正好有時間陪陪願願。”

霍存思不動聲色的將符益海的話駁了回去,末了還有閑心同符明願拋了個媚眼兒。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符益海只能應下,他要是再多說一句,恐怕就得露餡兒了。

“我回房間了。”

符明願不願意再瞧著對面的幾個人唱大戲,朝霍存思打了個招呼就直接轉身出了衛生間,也不管符益海一家子盯著她的背影,氣得臉色鐵青。

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的步子,依舊好看驕矜。

霍存思緊跟在她後頭一道上了樓,將她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

“不請我進屋坐坐?”

符明願站在房間門口,瞧著一手扒著門框的霍存思有些惱火。

“客房在二樓。”

符明願被今天這麽一場鬧劇攪和了心情,眼下也沒有心力去應付霍存思,索性將人攆走,她好得片刻的清凈。

“被那個蠢貨誤會就這麽傷心啊?”

霍存思看得出來符明願眉眼間的郁色,雖說瞧著還是好看,但是整個人懨懨的,就算懟人都沒往日的神采。

“……胡說什麽。”

霍存思的話直白的很,符明願有片刻的沈默,隨即有些氣惱的回了句。攥著門把手一用勁兒就想把霍存思關在門外。

霍存思的手扒著門框,右腿也是悄悄抵在門邊兒上的,符明願這一下子斷然不可能得逞,只是霍存思有些狡黠的心思,故意收了腿。

門沒了阻力,直接夾住了霍存思的手,那樣的力道,瞧著就很疼。

“呃……嘶……”

符明願早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嚇慌了神,趕緊將門把手松開,瞧著霍存思吃痛的捂著右手,連臉上一慣掛著的淡然表情都有些崩盤。

“手怎麽樣?有沒有斷?”

符明願將疼得有些直不起腰的霍存思扶到了書桌前坐下,蹲在他的面前,雙手握住他的左手準備拿開,想要看看他被夾的右手。

小姑娘表情慌張,蹲在他的面前,長裙在她的身後鋪開,像一朵花。擡頭望向他時,眼睛裏的擔憂也是生動得很,比方才那副蔫兒巴的樣子要好看。

符明願問了半晌也不見霍存思回答,擡頭望了一眼,就直楞楞的對上了他的視線。

霍存思的眼睛輪廓深邃,不是無辜的圓眼,是極有壓迫感的狹長眼型,微微上挑的眼尾和長而密的睫毛又讓他這雙眼添了些朦朧春情。

若是發怒的時候,其兇狠冰冷自不必說,但符明願卻甚少瞧見他如今有些懵懂走神的樣子。

霍存思長得俊,但又不是那種精致的俊,是最正派的那種屬於男性獨有的好看,如今用這樣的眼神,一眨不眨的望著符明願,她也不禁被瞧得紅了臉。

“你手到底有沒有事?”

符明願稍稍晃了一下神,隨即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句。

霍存思總算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看向符明願。

“你把我的手夾傷了,你還吼我,你怎麽這麽大的脾氣呀?”

霍存思的委屈很明顯,符明願被他‘控訴’得有些不自在,糙漢柔情什麽的她可遭不住。

“……你好好說話。”

符明願瞪了她一眼,又重新在他膝前蹲下身子,將他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撈了過來,仔細檢查他的傷勢。

方才她也是真的惱了,雖說不想承認,可她到底是把旁的情緒發洩在了霍存思的身上。

從前她被門稍微夾了下手指頭都要疼上兩三天,霍存思挨了這麽一下,還不知道該疼成什麽樣。

符明願心裏想著,眼裏就帶上了愧疚。捧著霍存思的手,動作也十分小心,生怕再將他弄疼了。

霍存思看了覺得有些好笑,想再裝下委屈,但是目光觸及到符明願眉眼間幾乎要漫出來的自責愧疚之後,到底是歇了心思。

“要不去醫院吧,我看著夾得有些狠了,在家處理不好,別耽誤了。”

夾得那一下是真重,但是一時半會兒霍存思的手上還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符明願估摸著是沒有傷到骨頭的,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想將霍存思帶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用不著去醫院,你找個冰袋給我冷敷一下就行。”

霍存思先前故意使壞,手底下也還是有分寸的,頂多會起點兒淤傷,倒不至於去醫院。

“……你平時身手不挺矯捷的麽?怎麽都不知道躲。”

符明願嘟嘟囔囔的起身,雖說聽著像抱怨,但腳下步子卻很勤快,下樓去給霍存思拿冰袋。

瞧著人風風火火的下了樓,霍存思倒是得閑去好好打量一番符明願的房間。

符明願的房間和她這個人一點兒也不像。小姑娘平日裏看著嬌嬌軟軟的,穿些飄逸的小裙子,幹凈的模樣像仙女兒似的。

雖說霍存思也沒見過幾回年輕姑娘的房間,但是他也能看出來符明願的房間委實太幹凈利落了些。

除了塞得滿滿的書架和飄窗上鋪著的毛絨毯以及三兩個玩偶能透露出點兒生活痕跡,整個房間幾乎就像酒店裏的客房似的,幹凈有餘卻沒半點兒人氣兒。

霍存思的目光在書架上梭巡了一圈兒。除了一些經典名著之外,剩下的就是些字帖和樣式精致的本子,間或有幾本粉嫩的言情小說。

霍存思伸手拿了一本翻看了一會兒,約莫了解了大致的內容。

講的是一個頑劣少年和一個乖巧女同學的青澀愛情故事。

嗯,這才像年輕小姑娘嘛……

霍存思在心裏感慨一聲,將書放回原位。只是動作之間卻不小心將書架上的一個本子帶了下來,咣當一聲砸在桌上,引得霍存思還心虛的瞧了瞧門口,怕符明願這就回來了。

本子砸在桌上,攤開來幾頁,密密麻麻的字呈現在霍存思的眼前。霍存思沒什麽好奇心,只是對符明願的事情有些感興趣。不過再怎麽感興趣,偷看小姑娘日記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

……不過,這都攤開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不看似乎也說不過去……

霍存思頗為自然的低頭,那有些秀氣的陌生字跡便映入眼簾。

《論如何討好金主爸爸》——

‘霍存思不喜歡自己提麗麗阿姨,會發火。’

‘最好不要坐霍存思親自開的車,坐了也不要惹他生氣,他會悶聲飆車,好暈,想吐。’

‘霍存思喜歡演戲,尤其喜歡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要配合。’

‘……’

《精神損失費索要條款》

‘被迫互動,導致自身形象受損。’(霍存思幫忙澄清,此條無效)

‘被情敵迫害,受傷。’(霍存思幫忙報仇,此條無效)

‘被迫上演《被拋棄的未婚妻》狗血劇本,遭到長輩降維打擊。’(霍存思回家救場,此條無效)

‘被白萬程騷擾,惡心。’(霍存思已報仇,此條無效)

‘……’

一條條看下去,霍存思幾乎要氣笑了。

符明願在他面前,話一向少得很,倒是沒想到,小姑娘心裏的戲這麽足。

霍存思舔了舔後槽牙,有些後悔自己當初和符明願簽下的合同。如今他想著談戀愛,可小姑娘卻是在規規矩矩的履行合同。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小本本上寫下了,倒是半點兒都沒有沒有冤枉他,也……半點兒關系都不願意和他牽連上。

霍存思心裏有些發愁,聽著樓梯上漸漸逼近的腳步,又將桌上的本子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轉身靠坐在了符明願的床頭,目光落在房門口,默不作聲的等著符明願回來。

————

符明願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了男人毫不客氣的占據了自己的床。

霍存思身量高,屬於符明願的單人床任他躺著,瞧著是有些憋屈了。淺綠色的被子床單被男人躺得皺皺巴巴的。

男人身上的西服外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了下來,如今搭在床頭半蓋住了符明願的碎花小枕頭。原本清新整潔的一張床,被霍存思造作了一通,反倒瞧著有些難言的暧昧。

“……你就不能好好的坐一會兒。”

符明願的語氣有些無奈,倒也沒趕霍存思下床。只將他下意識準備墊在腦後的右手攔了下來,妥帖的放上冰袋。

“沒心沒肺的小騙子。”

霍存思瞧著符明願細致入微的照顧,有些不甘心的罵了一句。帶這些笑意的語調,也不知道是惱恨居多,還是寵溺更多。

符明願沒頭沒腦的挨了霍存思的一句罵,登時也不知道怎麽回嘴,只頗有些不解的看向霍存思。

後者接觸到她的目光之後,挑了挑眉,沒有往日的囂張,倒是有點兒幽怨。

“霍大爺!我又怎麽招惹你了?”

符明願最見不得霍存思憋著話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可偏偏拿他沒辦法。

“你今天對我發了好幾次火了,遷怒別人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啊。”

霍存思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麽句,隨即也不等符明願說什麽,自顧自的就從床上起來,安安分分的坐到了書桌旁邊。

被戳穿心思的符明願扶著膝蓋仍舊保持著蹲在床前的動作,許久沒有說話,亦或是不知道說些什麽。

方才被霍存思受傷帶偏的心思,一時又猛地被塞回腦袋。

“我喜歡了他好久,從小時候就喜歡了……”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次舞蹈比賽上,那時候他是其中一位選手的鋼琴伴奏。”

“他彈鋼琴的樣子真的好看極了,整個人仿佛會發光一樣。他生來就該在舞臺上被人仰望,我就是當年仰望他的人中的一個。”

“小時候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只是到了上高中的年紀,我也沒能忘了他。”

“再見到他的時候,我和他成為了高中同學。雖然不在一個班,但是也足夠我高興很久了。起碼只要我夠努力,我和他的距離就能比當初臺上臺下的距離近。”

“我好貪心,總想著能和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可我又很懦弱,不敢將這樣的心思公之於眾。”

“所以,整個高中我都在悄悄的追逐他的腳步,他從不知道,偶爾的碰面,是我費盡心思才能得來的一次‘偶遇’……”

“我從不奢望他能喜歡我,也從來都清楚我和他之間沒有結果可言,我想要的,只是再多看他幾眼而已。”

“我是真的沒料到,他後來竟然會喜歡我……我也沒料到,他竟然會不信我……”

霍存思沒有說話,只靜靜的聽著符明願說。

說到這裏,他能明顯的聽出來符明願壓抑的哽咽聲,只是小姑娘背對著他蹲在床邊,他瞧不清她的表情。

想到她往日哭過的幾回,他有些難耐的攥了攥拳頭,只是顧忌著小姑娘的面子,他才沒有上前將人抱在懷裏安慰。

“……我沒有多好,只是為什麽他也會在我和符悅薇之間選擇符悅薇……我有點……有些難過……”

符明願有些耐不住心裏翻騰起來的酸澀感覺,索性哭了出來。

單薄的脊背因著抽噎的動作一顫一顫的,霍存思看著揪心,也不願意忍著了。扔了手上捏得有些癟的冰袋,直接掐著她的腰,將人擱在了腿上環抱著。

“他是個蠢的,連這個拙劣的陷害都看不出來,你別哭了,沒必要為了這麽個蠢貨哭壞了眼睛。”

霍存思沒哄過人,挖苦人的事倒是做了不少,所以他哄符明願的話也幼稚直白的很,就是拼命貶低高沐風來給符明願出氣。

霍存思也是男人,高沐風的心思他能瞧得清楚。方才那樣的場面,高沐風未必看不出來真相,只是心裏到底是可憐那個符悅薇,這才想著當和和事佬。

只不過這話他沒有給符明願說,免得小姑娘知道了更傷心。

與其讓她知道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是個渣滓,還不如讓她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了個拎不清的蠢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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