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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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餘霽月醒酒後就只是想下來看看有沒有給別人添麻煩。

結果就看見楊康和楊父在給時家人拜年。

“時老先生好。”

楊康瞥了眼樓梯上的餘霽月和時承陽,轉過臉繼續問好。

時滸點點頭,笑著打量完楊康後給楊父說道:“小康這孩子比前幾年俊啊。”

楊父笑笑,正打算回些什麽,一擡眼就看到了剛下來的時承陽,他後面還跟了個熟面孔。

“時爺爺,楊叔叔。”餘霽月撓撓臉,表面乖乖左右問好道。

心裏卻慌忙想著:媽的誰能解釋下這是什麽情況?!

楊父頓時也意外,張口不是閉口不是。

倒是一旁的楊康自在地往他倆身旁湊了湊。

餘霽月白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懟過一胳膊肘。

時滸見此便先介紹道:“承陽過來,這是你楊叔叔,咱們家代代的妙手。”

楊父清清嗓子,先把餘霽月為什麽會在這的事放一旁,繼續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時小少爺露面啊。”

時承陽頷首,跟人寒暄幾句。

楊家算得上醫學世家,自然跟時家這種黑白通吃的根系龐大家族有過深聯系,家裏給時家當過幾年私家醫生更不在話下。

其實楊康作為楊家小輩代表不止一次來時家拜訪,只是每次時承陽都不會露面應酬罷,今日楊康更只是為了碰運氣找餘霽月過來的。

不過楊康還真沒猜錯,時承陽的“時”象征著就是這個“時家”。

待楊父要走時,楊康這才開口:“爸你先走吧,我留會兒陪陪月兒。”

才接過杯子喝了口水的餘霽月被嗆到咳了好幾下。

楊父為難,詢問性地看向時滸。

時滸剛才寒暄時得知這三小輩其實都認識,楊康還是餘霽月發小。

他也很喜歡家裏熱鬧,便幫著打發走了楊父。

時滸又跟楊康敘了一小會兒舊便把空間留給小輩了。

躲在樓梯口看戲的唐瀟跟趙麒也露出面,好奇地打量楊康和餘霽月他倆。

“你能耐了,”楊康整整袖口,很“友善”地笑著看向餘霽月,“你可真是我爺,年年都讓我長見識。”

“你別,今年換你給我長見識了。”餘霽月猶豫片刻,道,“你至於嗎?你跑這來找我的時間都能跑去跟歆澤約次會了吧。”

一旁的趙麒搭上時承陽的肩,湊近悄悄道:“楊美人還真跟大貴人認識啊。”

時承陽挑眉問:“楊美人?”

“表面上我們叫他楊大佬,背地裏說是楊美人。”

這也不怪他們,楊康身為一個Alpha,屬實是比大多數Omega長的還要秀麗撩人,加上他如今長回肩膀長度的發,簡直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公子哥。

然而現在就是這位畫中公子哥正在跟餘霽月打嘴。

“你也知道你費我時間了?你知不知道你哥跑去我家找你的時候我正在跟小澤打電話?!”

“你這一副欲求不滿的樣,肯定不止打電話那麽簡單吧?”

“……你別給我扯話題,你這母胎單身犬懂什麽!”

餘霽月聳聳肩,搭上他肩膀:“你爺好著呢啊,別瞎操心。”

楊康皺眉,放小聲音怒道:“你之前哪次離家出走不是去找我就是去找胡鷙的?這次能耐了是吧,直接跨個城,你說說你這是第幾次失聯出走?!”

餘霽月:“……可上次去找你把你嚇到了,你就不讓我去了啊。”

楊康:“你自己體會體會深夜剛睡著突然被敲窗冒出個人能不被嚇到?!”

餘霽月理虧,松了手,後又退遠點怕被孫子怒火涉及。

楊康捏捏眉心,跟旁邊看戲的三人打下招呼,拉著人到院子裏單獨說去了。

走時被餘霽月一懟胳膊肘,就無奈地遞過去煙和火機。

趙麒看著他倆的動作,對時承陽感慨道:“你看別人發小,一個動作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思。”

時承陽拍掉他的手,瞇眼道:“人家是爺孫,怎麽?你想當我孫子?”

要不說是發小呢,時承陽一個神色,趙麒也能讀出危險,緊忙閉了麥。

等時承陽走後,趙麒過去跟唐瀟聊道:“我們要不也過去看個墻角?”

唐瀟看著時承陽陰沈的背影,友情提示道:“要去你去,我不想找死。”

趙麒也看過去,見時承陽捏緊的拳頭都微微爆出青筋了,才覺後怕地跟著唐瀟上樓離開了。

其實時承陽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就只是稍微想到楊康跟了餘霽月那麽些年,肯定知道餘霽月是個Omega。

又想到餘霽月昨晚那麽痛苦地說自己不能是Omega,就覺得餘霽月對楊康是真非一般信任。

他默默靠在一棵樹後,聽著不遠處那兩人的對話。

有風經過,引得枝稍沙沙著,卻將那兩人的話語變得更加清晰地刺進時承陽耳內。

“我真沒事,你還不如去關心關心你家裏人怎麽接受歆澤呢。”

“我把你出走這事跟小澤提了一嘴,他就立馬掛了電話催我來找你,你知不知道?你真就以為沒人會去搭理你?”

餘霽月不作反應,垂下頭。

“你就死倔是吧,你給我說說你這次出走又為了什麽,再把現在用抑制劑的效果列列,我立馬滾。”

餘霽月嘆口氣,擡眼看向楊康:“餘穎分化成Alpha,趕著讓我走。”

“還有呢?”

“還有什麽?”

“別給我裝傻,你上次發情期又用了幾針強制抑制劑?”

餘霽月閉口不答只顧吸煙。

楊康皺眉看著他。

片刻,餘霽月敗下陣,不爽道:“你能別管我這事不能?”

“我不管你?我要不管你這事誰給你提供那麽些年第抑制劑的?”

見餘霽月還是不想回答,楊康偏開臉換了話題:“行,咱不提這事,咱來敘敘舊。”

他嘆口氣,一句一句講著。

“我奶奶你還記得吧,她說過讓咱倆一直好好的記不記得。”

“你還說你可喜歡我奶奶,所以你一直自稱我爺。”

“她臨走時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從小就沒過幾天好日子。”

“她明明當著我倆的面都提過男Omega也挺好,連我爸媽現在都松口能接受我找男Omega。”

楊康喉嚨發緊,緩緩道:“餘霽月,有時我真搞不清你這人到底為什麽那麽排斥Omega。”

餘霽月苦笑一聲,吸口煙,搖搖頭糾正道:“我不是排斥Omega,我是排斥我自己是Omega。”

楊康也跟著苦笑下,繼續道:“你之前一不高興就吸煙,跟你媽一樣拿你自己當煙灰缸。”

餘霽月聞言凝眉,煙霧後不尚清的臉不禁帶上幾分落寞。

“餘霽月,”楊康頓頓,半開玩笑說,“抑制劑要沒用後,你不會也想靠吸煙解決吧。”

餘霽月吸完最後一口,直接手一捏滅了煙,認真道:“沒用後,我就去做腺體摘除。”

楊康聞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片刻後低頭咬唇不再言語。

餘霽月等了會兒,越過他打算走。

“餘爺,”楊康最後擡頭叫住他,說道,“別逼我標記你。”

餘霽月站定,回首訕笑道:“你不會。”

言罷便留下楊康一人走了。

楊康不會對不喜歡的人逾矩,也不會對不喜歡自己的人做出毫無分寸之事。

這是他們兩個都知道的,可能這也是為什麽楊康交過多任女朋友卻沒幾個真跟他牽過手的原因。

楊康暗罵一聲,砸了旁邊的樹一拳,也跟著離開了。

躲在暗處的時承陽松開掌,手心印著幾枚紅月牙狀,仰臉看向那些碰撞著的枝梢。

他獨自站了好久才離去。

回屋後,楊康已經沒影,餘霽月也早就換好自己來時的衣服在床邊坐著發呆。

怕是要準備走了。

時承陽隱隱眼中的情緒,片刻後走過去若無其事道:“我以為你會跟楊美人走。”

餘霽月回神,看向他不解道:“楊美人?”

“趙麒他們取的,”時承陽坐到他身邊,笑道,“說他比Omega長得還Omega。”

餘霽月也跟著笑了下,但笑意未達眼底。

“挺形象的,”他垂眼笑道,隨後擡眼看向時承陽,“我可以先走嗎?”

“你想走,”時承陽不覺緊縮掌心,沒看餘霽月,盡量放平語氣道,“問我幹什麽?”

餘霽月想說些什麽,被時承陽來的電話打斷了。

時承陽起身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沒回避就接起。

“社長。”

是餘晟穆打來的,餘霽月眼裏升起一絲情緒化,垂下頭。

時承陽對著聽筒應了聲,伸手撫上他的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餘霽月破天荒沒打開他的手,安分地等著人打完電話。

“你哥說他到學校那邊了。”

時承陽收起手機,默默看著還垂著頭的人。

“嗯,這兩天麻煩你了。”餘霽月說著起身便要往外走。

“我打算邀請你哥跟我和趙麒他們去鴻羽莊度假。”時承陽等人快走到門口才叫住人,緩緩道。

餘霽月回頭怔怔地看著他,正想開口問是什麽意思,卻被時承陽的笑晃了眼。

他被窗外洩出的天光包裹,很是溫煦地笑著。

他說。

“帶著你一起。”

餘霽月頓感一陣酸澀,也不清楚從何而來的憋屈爬上胸口。

怎麽能有這麽刺眼的Alpha,刺的他的心跟耳目一起刺痛著,卻也被暖色染了一片。



時承陽讓趙麒他們先去鴻羽莊,自己給餘晟穆發完消息後帶著餘霽月回了別墅一趟。

在門口真沒料到能碰見跟段黔白鬧脾氣獨自過來的舒溱。

“我千裏迢迢投奔你,”舒溱理理剛燙的長發,趾高氣揚跟時承陽說著話,“你可不能有了色忘了友。”

餘霽月沒註意到她說這句話時停自己身上的目光,倒是看著面前這個女性Alpha陷入沈思:時承陽說他喜歡的那個Alpha,不會就是她吧?

想著,眼神就意味深長起來,意味深長中竟還泛起幾分酸來。

也不知道在酸什麽,揣測著這位女性Alpha信息素大概是酸味的。

時承陽見小崽子對舒溱走神的神情,不悅起來,催著人趕緊進屋收拾東西去。

“歐呦,你看上的還真是那小Alpha啊。”舒溱看他這一臉護食樣,嘖嘖道。

時承陽瞇眼看向她:“你不跟你家白白過節,跑來打擾我幹什麽?”

舒溱聞言偏臉輕哼一聲,徑直拉著行李放後備箱,走向車後座位坐進去升起車窗不說話了。

可真不把自己當半路上撿的不速客。

倒是時承陽可沒放過她,敲下車窗命她去駕駛位開車。

舒溱沒從,時承陽就作勢要給段黔白打電話。

她只好忍氣乖乖給人當司機去了。

等餘霽月收拾好東西進車,時承陽附身幫他系好安全帶,問道:“你要不要睡會兒?我們先去找你哥再去鴻羽,你要因為宿醉不舒服就先休息會兒。”

餘霽月搖搖頭,捏著身旁的背包帶看窗外一路無言。

他將僅剩下的一針強制抑制劑帶上了,早知道就該先向楊康再要些。

等他們見到餘晟穆,餘霽月沒控制住,便瞬間下車撲上去抱了他哥好久。

時承陽待在車上吃飛醋,但也沒下去。

舒溱看戲似的扒著車窗看他們。

“你身上咋一股胡鷙的信息素味?”

抱著抱著突然覺出哪裏不對,餘霽月繞他嗅一圈。

胡鷙那狗表弟也分化成了Alpha,去年暑假跟他打架時被他一身紅茶味整得印象極其深刻。

“他幫我找你了,”餘晟穆不以為然,自然道,“可能是那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餘霽月總感覺哪裏不對勁,蹭上的也不應該這麽重啊。

“你別叭叭了。”楊康從一旁冒開,彈了餘霽月一腦瓜,“因為你,毀了我跟晟穆哥幾天假了,得補。”

說著還撇撇嘴,表示要不是因為陸歆澤在他爸那邊得幫著忙事,他還想帶著小澤一起過來玩。

餘霽月跟楊康都是不記仇的類型,他見自家孫子這麽自然,也不別扭了,直接一手搭一人肩調侃:“那也沒見那狗表弟吵著來啊。”

“他倒想來,”餘晟穆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可他夏天就要奔高考了啊。”

餘霽月這才想起自己那個表弟也都高三了,無奈聳聳肩,松了手。

餘霽月原本想回時承陽那車上坐著,卻被楊康拉了下後領。

“我和他還有事沒說完。”

楊康對著面色早不悅的時承陽解釋,拉著餘霽月去了餘晟穆那輛車。

餘晟穆對時承陽說了幾句話,無非就是些“給你添麻煩了”“多謝”的話,說完也去了另輛車。

時承陽盯著他們上車的背影,心想,那兩人應該都知道餘霽月的第二性征。

舒溱重新啟動車,嘴還不忘損上幾句:“你情敵都挺好看的啊。”

時承陽靠在車座椅上閉上眼,嗤笑道:“那個有淚痣的Omega是他哥,花裏胡哨的長發Alpha是AO戀,且有對象,算哪門子的情敵。”

“那你一臉酸味幹啥,”舒溱白他一眼,繼續道,“小Alpha不喜歡Alpha?”

時承陽睜開眼隔著後視鏡瞇眼看她,冷笑:“不想被黔白姐吵就專心開你的車。”

舒溱這才安分下來。

時承陽看向後視鏡內跟在他們後面的那輛車。

是啊,他酸什麽,人家倆一個是朝夕相處多年的哥一個是醫學世家的發小,餘霽月信任他們也理所應當。

況且,就小崽子這種不接受自身是Omega的情況,肯定也不會接受一個Alpha的喜歡的。

時承陽閉上眼,再次決定這薄冰千不該萬不該去踩破。

另一邊,餘霽月捏緊手裏的紙頁,敢怒不敢言。

那上面明明白白寫著“Alpha義工治療機構”。

楊康幫他往背包裏又裝進兩針普通抑制劑,他也就帶了這些。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麽找個Alpha相伴一生,要麽等抑制劑失效後去靠那些義工,”餘晟穆開著車,看了眼後視鏡中垂著腦袋的祖宗,道,“我們決不可能讓你去冒摘腺體的風險。”

強制抑制劑在當下其實僅適用於那些運動員或者特殊職業的Omega,針對平常Omega情緒不穩或運動過量無意識溢出的信息素,當然也比普通抑制劑更有效抑制於發情期的信息素溢出。

餘霽月裝A用這個也只是怕平常不小心露出一絲信息素,想要全方面抑住體內的信息素,設防其他不可抗力的情況下洩露。

就這樣,他打了將近七年強制抑制劑,前幾個月已經開始出現抗藥性,楊康跟餘晟穆是不會坐以待斃,才一次次管著餘霽月使用抑制劑的問題。

餘霽月顯然也明白他們的用心,一路無言,最後下車時把那紙頁裝進包中。

楊康跟餘晟穆皆松口氣,以為餘霽月總算聽進去勸。

然而餘霽月想的是。

屁,勞資就算被畜生咬也不去找那些牛郎Alpha!

等開學到實驗室爺要早些自己研究口服抑制劑去,有效又不疼的那種!

誰也別想阻擋本鐵A的裝A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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