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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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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暖意

一天訓練結束。

餘霽月讓陸歆澤去社團時幫忙轉告他哥一聲,自己要去找自己孫子。

陸歆澤看著餘霽月平靜如常的表情,說:“孫子?”

“嗯,你就給他這樣說,他知道是誰。”餘霽月擺擺手就朝校門方向走去。

校門外有個人特別搶眼,一看訓練服就知道不是本校生,還總笑著跟來搭訕的人談幾句。

那人看到餘霽月就跑過來正準備勾上他的肩:“月兒~你怎麽又打架掛彩了~”

結果餘霽月直接一掌拍上了他的臉,十分嫌棄道:“月你媽,打的你。”

這聲暧昧引來不少人的視線。

餘霽月放下手,任由對方勾上他的肩。

“喲,”餘霽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剪頭發了?”

楊康撓了撓剛剪到下巴的頭發。

他因為長得秀氣,從小被寵愛他的奶奶當女孩子慣著養,長大了自己也便習慣留頭發。

高中時頭發都快及腰了,為此還跟校長拼死拼活過。

用餘霽月的話來說,餘霽月和他,一個是像Alpha的Omega,一個是像Omega的Alpha,怪不得他倆是發小呢。

楊康沖餘霽月笑笑,帶著他往前走。

“剪了讓那老婆子帶著走咯。”

餘霽月皺眉望向楊康的側臉,猶豫道:“奶奶……”

“你這個不會安慰人的玩意就閉嘴吧,”楊康斜了他一眼,說:“小時候你可沒少把我說哭,有這功夫還不如請我吃飯。”

從餘霽月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眼下的烏青和微微發腫的眼眶。

餘霽月聳聳肩拍下了他的手:“你就這吧,先回去把訓練服換下。”

楊康楞了楞,罵了一聲草。

餘霽月疑惑地看向他。

“我忘了我沒換訓練服,還對你們學校的一個女生說我是本校的問她信不信……”

餘霽月看了他片刻,狂笑起來。

楊康作勢要去打他,他倆就這樣鬧了一會兒。

楊康先收手認輸回宿舍換衣服。

餘霽月望了一會兒那人離開的背影,也轉身走了。

去往時承陽家的那條路上兩邊都種著楓樹,偶爾穿插幾顆銀杏樹。

是很適合秋天和煦、陽光微風皆為不燥的一條路。

餘霽月回到別墅,換下訓練服,打量了一番上面因打架沾到的土。

時承陽那家夥好像挺潔癖。

於是他把這身不成樣子的訓練服交給了全自動洗衣機並給時房東留了便簽。

——“訓練服在洗衣機裏,回來記得幫忙甩幹,謝謝,我晚回有鑰匙,不用留門。”

準備就緒,摸了一把貓就出了門。



“我靠你騷不騷。”

餘霽月看面前這人不光套了個風衣還圍了圍巾,反觀自己就只是衛衣套外套。

“你來走秀的?”

楊康整了整圍巾,笑道:“這不是晝夜溫差大嘛。”

餘霽月決定帶著這個既要溫度也要風度的公子哥去路邊擼串。

天色將晚霞攀雲,路燈漸起人潮湧,為這秋意染上幾分唯美時段。

楊康摘下圍巾,擼了一串羊肉又喝了一口啤酒,打趣:“你在你們學校人氣挺大,不愧是當年的二中校霸。”

“什麽玩意?”

“你還真就跟以前一樣不關心校園網啊。”

說著他就把手機點了幾下遞給餘霽月。

就見有幾個帖子全是他的照片。

餘霽月瞇著眼得意笑道:“誰叫你爺那麽帥。”

他往下刷了幾下,看到個帖子直接就點了進去。

[時會長校草席位略有不保,選愛他的溫柔還是選愛他的不羈]

是那天他和時承陽在天文社門口的照片。

這特麽什麽玩意,各個都是花邊標題小人才吧。

他往下翻著評論。

[聽說這學弟一來就得罪了很多時會長的顏粉]

[樓上的,我就是,不過不光被得罪了,我還愛上這位小Alpha了]

[樓上的加一,不羈小狼狗香噴噴的]

[這倆人看起來是真有點不對付啊]

[在現場,這倆Alpha之間火藥味夠勁]

[……]

餘霽月無話可說,擼了串金針菇,把手機還給楊康。

楊康看了看那張圖,突然開口問道:“那藥劑你用的怎樣?”

“放心吧,不咋用。”

餘霽月喝了口啤酒看向楊康,笑下,道:“我就只是信息素溢出嚴重的時候用它,平常發情什麽的還是用的普通抑制劑。”

楊康不語,他不知道說些什麽。

餘霽月Omega身份是他幫忙掩蓋的。

那天學校組織體檢,餘霽月得知自己第二特征是Omega的時候差點沒把測試儀拆了。

楊康憑著自己老爸是院長的關系,進去說是報錯把那欄改成了Alpha。

這一瞞就瞞了將近七年。

楊康嘆口氣還想勸餘霽月一些什麽。

那強行抑制Omega信息素的藥劑雖然造不成什麽大危害,但會使成年後的發情期一次比一次洶湧。

到那時那種藥劑都得打上整整三針,普通抑制劑得打上十幾針才能堪堪抑制發情期。

更別提打那種藥劑時的疼是全身包括骨頭都是鉆心的疼。

餘霽月像是知道他又要說些什麽,打斷道:“閉嘴,趕緊吃,吃完爺帶你去江邊散散心。”

楊康無奈,只好閉嘴擼串。

他們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啤酒喝的都有了些微醺。

楊康站起身系好圍巾,跟著結完賬出來的餘霽月慢慢向這座城的江邊走去。

夜晚已經將天邊霞色盡數吞滅,晚風吹的人有點微冷,也將幾分清醒吹贈給這兩人。

兩人靠在江邊橋上盡數出神。

“餘霽月,”楊康眼睛微潤,也不知道因為風還是因為其他什麽,“你說為什麽歲月無言催人老啊。”

餘霽月知道,他說的是他口中那個老婆子。

他記得那個奶奶,楊康的奶奶。

楊爺爺病逝的早,楊家也算得上是醫學世家,甚至有不少有錢人家都會雇楊家人當私人醫生。

父母很忙的緣故,楊康幼時也便由奶奶撫養。

自己小時候在表弟家不開心的時候也出逃到那位奶奶家過,奶奶還會塞給他各種小糖果。

後來自己和楊康長大些到奶奶家拜訪,她也依舊一把糖一把糖地塞給他倆,好像他倆在她那怎麽都長不大似的。

那種糖說不上太好吃,但就是浸心般的甜。

楊家世代以來都是男A女O的標配,楊康父母也一直給楊康灌輸偏封建的男女主義思想。

奶奶就不會。

他記得小學有一次楊康跟自己聊他在學校特別感興趣的一個小學弟,被他父母聽見後不出意外地給訓了一頓。

奶奶她卻在那時站出來說:“小孩子能懂啥啊,只知道眼前那人自己很喜歡罷了,天天男女男女的,我覺得男Omega也很可愛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用她滿布老繭的手溫柔地摸著當時楊康很小的腦袋。

餘霽月在未被餘家接回遇到餘晟穆這個哥哥之前一直認為,家的感覺應該是那位奶奶身上抵過無數歲月仍舊暖烘烘的溫柔。

“可能是因為,”餘霽月仰頭望天,“時間到了就該把自身還給上天了。”

楊康微怔,轉身趴在橋欄上出神,不知在回憶些什麽或是什麽也沒想。

餘霽月也轉身看向因被風吹而浮動的水面,內有微光泛起,大概是路旁所安的路燈。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楊康低聲說著,是陳述的語氣。

餘霽月看著那無數微光泛濫。

“或許只要我們試著想去喜歡,當下隨時都可以是我們想要的。”

楊康聽到這話,幹笑一聲問餘霽月也問了自己:“那你想去試了嗎?”

餘霽月笑道:“誰知道呢。”

“你總是這樣的無腦浪漫主義。”

“因為說出的話不文藝浪漫點,”餘霽月看向楊康的側臉,說,“我們的生活不就只剩下操蛋了嗎?”

話音落下,周圍沈靜片刻,不知誰先罵出了聲,另一個人也跟著罵。

“傻逼。”

“傻逼。”

“操蛋生活。”

“操蛋生活。”

然後餘霽月聽到楊康罵:“該死的戀愛。”

“嗯?”餘霽月迷惑地看向他。

“我都談好幾個女朋友了。”

楊康轉身欲走,聳下肩,對餘霽月說:“你這種至死單身主義者是不會懂的。”

餘霽月:“……”

老海王了不起啊,以為自己不知道他好幾個連手都沒牽就分了是吧。

兩人從橋上走了下來,到了岔路口各自朝反方向分別。

夜晚是車水馬龍,也是燈火闌珊。

楊康緊緊圍巾,獨自低頭走著。

“佟越!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過分!”

楊康看向身旁的巷子,聲音是從裏面傳來的,伴著一股Alpha信息素鋪面而來。

楊康皺眉站定,隨即又聞到了一絲Omega信息素,想也沒想立馬奔向巷子。

他直接一個飛踢,踢開那個滿身酒精味的Alpha,順勢護在脫力蹲下的Omega身前。

叫佟越的Alpha站起身,瞪著這個來意不明的人:“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光天化日強搶良家民O啊。”楊康霸氣懟回。

良家民O:“……”

佟越:“……現在是晚上。”

楊康偏頭咳了下,回道:“……我管你呢,趕緊滾!”

“我和我男朋友關你屁事啊,要滾也是你滾啊!”

佟越都要被氣笑了,自己今天盡遇到些多管閑事的貨。

“男朋友啊……”

楊康尷尬地撓撓頭,被自己尷尬到。

“那沒事了。”

說完擡腿準備走時,被身後的Omega拉了下衣擺。

楊康回頭低眼看向那個Omega,見他眼周通紅顫抖著搖頭:“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楊康楞了楞,就在他楞神時,佟越趁機一腳踹了omega一下:“你特麽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綁上餘霽月那小子就恬不知恥忘了我了吧。”

餘霽月?餘霽月現在那麽有種?他大兄弟現在都搞oo戀了?不可能吧,他不可能欺騙人家感情玩吧?

楊康皺眉拉開佟越,佟越直接甩了他一肘擊。

楊康跟著餘校霸那幾年也不是白混的,三兩下就直接把對方按在地上。

對方不甘地掙脫,試圖拿信息素壓他,一大股酒精味襲向楊康。

楊康回頭對那個omega說了聲“忍一下”,見對方捂緊了口鼻,便直接散出自己的信息素。

Omega雖然捂住了口鼻,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楊康的信息素壓的瑟瑟發抖,索性死撐著憋住氣。

那人則被自己信息素壓的直接趴在地上拼命喘氣,好像被什麽扼住了喉嚨。

楊康走近,蹲下身:“有事好好說唄,別動不動就動手。”

佟越:“……”剛才是誰把自己按在地上的。

楊康見他實在難受就收了信息素,佟越直接一溜煙跑了。

自己有那麽可怕嗎?

楊康拿手揮了揮周圍的空氣,感覺散的差不多了,走到Omega面前半跪著,見對方憋氣憋的臉漲紅。

顯然還是沒阻止他這個Alpha的信息素影響自己,還在眨巴眼微微顫抖著。

他覺得有點好笑,笑道:“你可以吸氣了。”

Omega放下手喘著氣,喘著喘著眼淚就下來了。

“臥槽。”

楊康哪兒見過這種情況,慌裏慌張地,想替他擦淚又覺得不太合適,緊張地問:“你別哭啊,哪受傷了嗎?”

Omega抱著自己膝蓋,埋頭失聲大哭,嘶啞的很小聲音像從嗓子裏生生擠出,像在拼著力拉扯自身的心臟。

“成為Omega是錯的嗎。”

楊康見對方一時也回答不出自己什麽,也沒法放心留他一個小Omega在這小巷子,嘆口氣面對著人直接盤腿坐下。

“性別性征都不是錯,如果全錯的話,我們也不必存在了。”

他單手在腿上撐著臉:“我給你說,我們不可能一直如意,總得失去點一些吧。”

兩人上方傳來幾聲鳥類振翅聲,估計是將向暖的大雁。

“就像我,”楊康苦笑一聲,繼續說,“剛失去了一個很愛很愛,她也很愛我的至親。”

Omega頓了頓,小聲抽噎了幾下,擡頭看楊康。

楊康揉了下他的頭,才註意到他離腺體不遠的一塊頸側被人咬破了,摘下自己的圍巾湊近那人給他帶上。

還未結痂的傷口透著一小股奶油曲奇的信息素味,楊康把圍巾系好,擡眼笑道:“所以同為天涯淪落人?”

Omega看著他眨了眨哭紅的眼,把臉往圍巾裏縮了縮。

圍巾上有淡淡的黑咖啡味道,有點苦,但還帶著點白巧的清香,和空氣中的苦澀黑咖大相徑庭,多了些柔和。

“謝謝。”這種味道莫名使他安心。

“誒我能找你八卦八卦嗎?”

楊康恢覆單手撐頭盤腿坐的姿態,問:“你叫什麽?和餘霽月什麽關系?”

“我叫陸歆澤,餘霽月他是我同學。”

楊康聽到回答點點頭,又咧嘴笑道:“什麽嘛,我還以為我兄弟終於開竅打算找對象了呢。”

草,他就知道他大兄弟比白紙都清清白白,那人可是打算一輩子當大母單。

“那個人為什麽……”

楊康不知道現在問出這種問題合不合適。

陸歆澤將圍巾提了提,掩住半張臉,低頭小聲道:“他是我前任,接受不了我提出分手,可是他正跟其他Omega在一起。”

“……靠渣A啊,他剛才是想強行標記你?”

楊康突然感覺自己真是英雄救了個美。

陸歆澤點點頭,緩緩地說道:“嗯,他之前只臨時標記過我一次所以可能憋壞了才去找別人的。”

“不,你要相信他就是渣。”

楊康起身拍拍腿,看向陸歆澤,笑問:“走嗎?”

陸歆澤也站起身:“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楊康。”

陸歆澤默念了一下,感覺這名字在哪聽過。

想起來了,自己把餘霽月原話轉述給他哥的時候,他記得餘晟穆說:“孫子?楊康那小子唄。”

陸歆澤笑著看向楊康:“原來你就是餘同學他孫子啊。”

楊康:“……”

什麽玩意吧,他為啥要以這種身份被一個Omega得知。

楊康佯裝微慍:“趕緊走,你們學校宿舍門禁過了吧,我帶你翻過去。”

陸歆澤眨巴眼,說:“可我會自己翻墻。”他之前高中時偷溜出來找佟越沒少幹過這事。

楊康:“……”

現在Omega都那麽猛的嗎這都是些什麽餘霽月行為。

楊康只好點頭作罷往自己學校走。

“你圍巾。”陸歆澤小跑幾步追上,準備解開。

“你戴著,”楊康伸手又給他緊了緊,囑咐著,“回去記得把傷口消消毒,腺體周圍細菌感染最不好弄了。”

陸歆澤點點頭,又道了聲謝,向學校走了。

楊康看著他的背影略出神。

他記得他奶奶說過:“男Omega也很可愛啊。”

楊康低頭失笑,男Omega嗎……的確可愛。

頭上又傳來了幾聲振翅,那鳥類怕是真將飛向溫暖的遠方。

楊康轉身向自己學校走去,踢了踢路邊的石子。

草早知道當初就該報和餘霽月一樣的學校了。

晚風微微冷,將這座城市裹入靜意,好在天空還有幾顆星在隨著夜晚的呼吸頻率在閃動。

但願以後未知的遠方也會是溫暖的吧。

楊康想,像奶奶帶來又帶走的歲月一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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