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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嘆之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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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嘆之聲 7

——我也有我的使命要完成。

他的聲音寧靜平和得像午夜無風的湖面。

我註視著他的眼睛,被這片澄澈的湛藍所迷,一時難以轉開目光。

這間臨時居所位置偏僻,一墻之隔便是廢棄工廠的倉庫,隱隱能聽見遠處馬路上汽車行駛而過的聲響。與外界隔絕的安靜空間內,我能清楚地聽見他的呼吸,溫柔而坦然,像一只密林深處的獨角獸,即使被狠毒的獵人所傷,也不會沾染扭曲和憎恨。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還不夠了解諸伏景光這個人。

得知自己身份暴.露,被信任之人出賣,我能想象他的內心一定是震動而絕望的。

但他比我想的還要堅韌,只是過去一夜的時間,就已經收拾好破碎的心境,重新建立起了目標和信念。

只要不是心存死志,我對他的機敏和能力還是很放心的,因此沒有追問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麽,只是叮囑道:“小心一些,有事情隨時聯系我。”

面前的男人應了一聲。

他頓了頓,望著我,低聲補充道,“你也是,冬月。只要你需要我的話,我就在這裏。”

——只要你需要我的話,我就在這裏。

熟悉的話語仿佛一道風,吹過時光的長河,吹散了經年的沙礫與塵埃,露出記憶深處的畫面。

夕陽西下,在社辦教室裏,穿著制服的少年含蓄地表露青澀真摯的心意。

——“從很久之前就覺得,鶴田你總是在偽裝自己,心裏一定有很多煩惱……”

——“我沒有要幹涉你私事的意思,或許也幫不上什麽忙……我想說的是,只要你需要我的話,我就在這裏。”

我望著他,低聲說道:“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鶴田花歌了。”

他沈默了片刻,抱著我的手臂沒有放下,反而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很清楚,”他說道,“從一開始我認識的就是入間冬月,現在也是。所以我放不下你。”

我幾乎要疑心自己生病了,要不然,為什麽僅僅是聽到這樣樸素的告白,都會忍不住眼眶發熱。

諸伏景光這個人,哪怕分離多年,哪怕時過境遷,依然能像年少時一樣打動我。

我在心中長長地喟嘆,擡起雙手回抱住他。

他凝視著我的臉,手指輕輕捋起我垂落的幾縷長發,指尖纏繞著發絲往下滑落,一路順到發梢。

只是一個小小的摸頭發的動作,溫柔而安慰,不含任何冒犯的意味,卻令我心動神搖,頭暈目眩。

或許是這份心動不自覺流露了出來,他凝視著我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格外柔和。

在危機四伏的狀況下,短暫的溫存仿佛是偷來的一樣。彼此的體溫和呼吸如此真實,令人留戀不舍。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我。這個動作帶著一點征求的意味。

我仰起臉。下一刻,唇瓣親密貼合。

與聖誕游行時的一觸即離不同,此刻的吻更加深入。

我把他當作需要耐心誘哄的男孩,舌尖探進唇縫,勾引他的舌。他細膩又柔情地回吻。我有一種融化的感覺。

我抱緊他,手指親昵地輕撫他的臉頰,揉捏他的耳垂,又緩緩順著下巴落在喉結上。指尖過處,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在發燙。

像是受不了這樣的調情行為,他摟在我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將我攔腰抱起來。

一吻結束,呼吸淩亂。

我們額頭相抵,一時都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我開口說道:“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到那個時候,你的處境應該不會如此危險了。我在心中說道。

******************************

接到入間冬月的電話時,降谷零的心情正處於極度不爽的狀態。

十分鐘之前,他剛剛和萊伊進行了一番唇槍舌戰,在組織的審訊室裏。

——因為蘇格蘭成功逃過組織的追殺,BOSS很生氣,朗姆更是大發雷霆,把任務參與者全都召集了過來,挨個追究責任。

面對審問,萊伊淡定地說道:“根據查到的通話記錄,蘇格蘭在失蹤前接到過IP不明的電話,顯然是有幫手在。”

意思是沒抓到人不是自己的責任。

“某些人作為接頭者,明明最有機會動手,卻無功而返,搞不好就是那個通風報信的幫手。”降谷零陰陽怪氣說道。

聞言,萊伊平靜地說道:“沒有接到任務卻突然出現在附近的人,顯然更加可疑。”

面對朗姆的質疑,降谷零給出的理由是,蘇格蘭曾是一同執行過任務的同伴,在知道對方是叛徒後,自己感到信任被辜負,所以特地趕來,打算親自動手處決對方,只是沒想到萊伊竟然讓人逃了。

就這樣幾個回合下來,朗姆不耐煩地把他們趕了出去,追究責任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幼馴染下落不明,和死對頭打嘴仗沒占到上風,降谷零的心情可謂是糟糕透頂。

不過,在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時,他立刻有一種這局還是自己勝利了的感覺。

“冬月?”

“聽說你與萊伊互相推卸責任,公報私仇。”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調侃,降谷零不由撇了撇嘴。

不待他反駁些什麽,她便繼續說道:“蘇格蘭沒事。”

聞言,降谷零立刻敏銳地反應過來——她才是那個真正的幫手。

他心裏松了口氣,同時也意識到幼馴染的處境並不樂觀,否則不至於需要冬月的幫忙。

hiro到現在也沒有與他聯系,一方面是不想在如此敏感的節骨眼上牽累到他,另一方面,恐怕是公.安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仿佛是在給他消化的時間,入間冬月停頓了片刻。

然後,她話鋒一轉,“但危機並沒有解除,我們需要制造一個更大的新聞。”

意思是要聲東擊西,搞更大的事情來轉移組織的註意力,讓組織無暇一直盯著蘇格蘭。

降谷零意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琢磨了一下她的語氣:“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朗姆。”她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名字。

在組織的二把手身上做文章——那確實會是一個大新聞。降谷零想道。

電話那頭的女人以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說道:“那個老東西揪著蘇格蘭不放,不如你鼓動他親自追殺,趁機把他抓起來。”

聞言,降谷零的手指一頓。

鼓動朗姆親自出動……並非沒有可行性。

這半年來,他一直在鞍前馬後為朗姆效力,雖然還沒有見到朗姆的面,但也基本摸清了對方的處事風格。

在他看來,朗姆最大的缺點是性子急。

特別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一連串事件,組織的實驗基地被炸,發現內部有臥底,臥底在圍攻中成功逃跑……在接連失利的情況下,朗姆愈發暴躁,只會更加急於求成。

因此,他只需要通過某種方式,向朗姆透露“蘇格蘭的下落”,朗姆親自出動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計劃成功,不僅可以轉移組織的註意力,還能削弱組織的力量。而且朗姆是二把手,肯定知道組織的大量秘密情報。

像是感覺到他的動搖,入間冬月說道:“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我密切的合作者。”

她語帶笑意,含情的嗓音輕輕觸摸著耳膜,降谷零眼前仿佛浮現出一雙光彩流轉的眼睛,帶著狡黠與親昵之色。

這是在引用上次見面時他說過的話。那天,為了從她嘴裏套出艾蓮娜的情報,他特地強調了兩人是親密的合作關系。

很顯然,入間冬月洞察人心,知道他很難拒絕這個充滿誘.惑性的提議,也信任他的能力,相信他一定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確實是一石二鳥的主意,就是冒險了一點。”降谷零說道,“朗姆不是那麽好抓的。”

聞言,她輕笑一聲,像是早有準備,報出了一串數字和字母。

“這是朗姆的車牌號。以老家夥喜歡保持神秘的作風,就算親自出動,也應該是坐在車裏遙控指揮。”

“如果你的情報屬實,抓捕的成功率確實很高。”降谷零心中下了決斷。

有了車牌號,公.安就能提前設下埋伏,尋找並監視朗姆的行蹤,進而實施逮捕行動。

兩人商量了一下計劃的細節。

“朗姆那邊就交給你了。別忘記分享進展。”掛斷前,她笑著叮囑道。

降谷零彎了彎唇角,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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