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気沈殿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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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気沈殿 4

漫長的寂靜。

我站在窗邊,視線落在遙遠的夜的盡頭。

註視著無盡的黑暗,目光沒有聚焦。點燃一支煙,緩緩沈澱著心情,一點一點地將淩亂的思緒捋清。直到黎明來臨,天際邊的霞光暈染天幕。

天空藍得清澈透明,夾雜著濕潤寒意的風拂過臉頰,帶來些許刺痛。我帶著渾身寒意回到房間裏。

站在桌子旁邊,擦拭配槍。

拆卸、保養、組裝。

重覆千百遍的動作有條不紊。

剛開始想起所有記憶時,我的情緒瀕臨崩潰,但是經過一夜的沈澱,此刻的我已經徹底冷卻了下來。

當一個人找回了自己,擁有了明確的目標,不再迷茫,才能煥發新生,真正地活著。

獨自一人的夜晚,沒有旁人幹擾,一個完整的覆仇計劃漸漸在我的腦海裏成型。

在組織裏積累了這麽多年,我的根基已經足夠穩,人脈也很廣,只是……我還沒有找到花歌,不能立刻付諸行動。

首先,要繼續完成任務,避免引起BOSS和朗姆的懷疑。

第二步,找到花歌,無論她現在是什麽狀態。

而這件事的關鍵在宮野志保身上。

那個女孩即將博士畢業,今年回國之後就會進研究所。

只要我接手父親生前管理的那家制藥會社,就能掌握組織的核心業務,獲取關於人體實驗的情報。

至於最後一步——

手指撫摸著扳機,指尖傳來涼意。

裝填子彈完畢後,黑色的槍身在屋內暗淡的光線下散發出冰冷鋒銳的光澤。

“我失去的東西一定會拿回來,誰都別想逃掉……”

冷靜的細語聲從唇間洩露,只有自己能聽見。

*****************************

降谷零停下了腳步。

距離任務集合的時間還很早,他本打算去找一下諸伏景光,商量昨晚因為某些原因沒談成的事。

然而還沒走到自家幼馴染門口,便在走廊上遇到了入間冬月。

她穿著簡約的黑色衣裙,面色略顯蒼白,眼下略帶青黑,仿佛一夜未眠,但她的神態卻並不顯疲倦,反而有種凜冽感。

不知為何,降谷零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眼前的女人與平日裏似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一樣。

或許是氣質……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淡。

他心裏這樣想著,臉上依然掛著如常的微笑,打了聲招呼。

她並未應答他的早安問候,只是盯著他,就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他遲疑了一下:“……冬月小姐?”

盯了他片刻後,她終於啟唇。

“騙子。”

“?”

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沒分手的‘男朋友’君。”

“……”

“男朋友”這個詞是刻意加重的語氣,而她的表情也是意味深長的。

幾秒鐘的時間裏,降谷零大腦急轉。

——入間冬月恐怕恢覆記憶了,否則不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

恢覆記憶,意味著她已經知道他之前的那一套說辭是在騙她。最關鍵的是,他的臥底身份恐怕也暴露了。

面對此刻的“興師問罪”,降谷零心裏有點慌,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被拆穿的尷尬。

他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甚至彎起眼睛露出微笑。

“這不是沒辦法嘛,原諒我吧。”

後半句語氣輕飄飄的,聽上去還有那麽點撒嬌的意味。

像是被他的“耍賴”行為氣笑了,女人擡起雙臂,環抱在胸前。

“這位波本先生看起來並不像是真心反省的樣子啊。”

聞言,他沈默了片刻,用一種傷感的目光註視著她,直到看得她表情微妙起來。

“所以呢,那個時候的答案,我可是等了這麽多年呢。”他壓低聲音說道。

她眼睫輕顫,神色微動,不由自主放下了手臂。

——兩人都很清楚“那個時候的答案”指的是什麽。

夕陽西下,社辦教室裏,那個沒有給出答覆的告白,橫跨了八年的時光。

但是下一秒,降谷零就看到面前的女人快速收斂起那一剎那的動搖。

“我忘記了。”她幹脆利落地說道。

“……”

他嘆了口氣,“真狡猾啊。這樣還要指責別人是騙子嗎?”

明明是在問責他,卻反過來被他指責了。不愧是降谷零。冬月想道。

不想被他反過來占上風,那就只能也跟著耍賴了。

“嗯,對啊,畢竟我記不得了。”她語氣坦蕩地說道,表情也十分冷靜。

這種光棍的態度讓降谷零有些無奈。

他意識到,再繼續這個話題也不會有結果。

沒有結果的事,那就暫時擱置好了,繼續糾纏只會令她心生反感。

即使暫時落了下風,之後還會有爬上去的機會,把眼下的事辦好才是當務之重,其餘的可以徐徐圖之。他心想道。

降谷零就是這樣一個聰明至極的男人,向來擅長審時度勢。

他當然好奇她為什麽加入組織,也作出過一番推理。

比如學生時代,他和hiro就曾經猜測過,“鶴田花歌”不是她本人,這個名字可能屬於她的孿生姐妹。

比如她留給hiro的那本書裏提到過“覆仇”這個詞。這或許就是她加入組織的理由。

可惜他暫時還不能向她求證自己的推理。現在時機不合適,他們還在任務中。冬月的態度看起來也過於冷淡,似乎並沒有因為恢覆記憶就輕易地選擇信任他。

但不管怎麽說,她一句也沒提到他化名加入組織的意圖,似乎沒有要捅破他和hiro身份的意思,這一點對他來說已經足夠有利。

假如他的推理成立,她對組織懷有仇恨,或許以後他們之間會有合作的可能。

*****************************

赤井秀一心情很糟糕。

毫無預兆地被喜歡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分手了——換作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做不到無動於衷。

雖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冷峻,看不出任何破綻。

一場難度不大的任務,卻比以往最危險的任務都要讓他難熬。

威士忌組散裝樂隊的氛圍暗流洶湧。具體表現為卡慕與蘇格蘭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彼此之間態度微妙,而她與波本之間的話語,似乎也暗含著旁人聽不懂的深意。

這一切不在意料與掌控之中的情況,都令赤井秀一心生煩悶。

幸好組樂隊只是接近任務目標的一種方式,他不必扮演太久。任務中也沒有人掉鏈子,接近任務目標套取情報的過程十分順利。

然而,任務結束之後,波本對卡慕說的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卻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起來。

“冬月。”

在她開口回答之前,他出聲打斷了她。

女人轉過頭。

旁邊的波本也看了過來,只是眼神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和敵意。

他視線略過波本,落在她的臉上,沈聲道:“談談吧。”

聞言,卡慕打量著他的表情。

對視了片刻後,她平靜地答應了。

“等一下——”

說這句話的是波本。

赤井循聲望去,看到金發男人正在盯著他,神色帶著顯而易見的殺氣,似乎是打算用眼神殺死他。

放完了眼刀,波本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轉開視線,對卡慕說道:“這不公平吧,邀請也是要講究先來後到的。”

聽到這句話,卡慕笑了起來,放緩聲音哄道:“下次吧。”

波本似是有些不甘心,但很快就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微笑起來:“那就約好了,希望下次沒有不識趣的人來打擾。”

說著還瞥了他一眼,目光帶著幾分嘲諷和挑釁。

赤井秀一沒有理會,只是看著她。

和波本道完別後,她轉回頭:“走吧。”

既然要單獨談話,自然要找個僻靜的地方。

在去安全屋的路上,氣氛有些沈悶。

望著身側女人冷淡的側臉,赤井不由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天臺的對話。

從卡慕提分手時的表情以及話語,可以作出一個推斷:她似乎並不是討厭了他本人,而是對FBI有恨意,自己只是被她遷怒了。

倘若如此,那他一直以來對她身世的推測倒是得到了有力的佐證。

很久之前,第一次聽到她的姓氏時,他就聯想到了曾在FBI總部大樓看到過的阿曼達案卷宗。

入間真司——阿曼達被害案的兇手。

姓氏相同,或許這兩人之間有所關聯。

可惜礙於臥底身份,他不能直接問她求證。

旁敲側擊過一次,可惜沒有得到什麽結果。卡慕又是個疑心很重的女人,他不便繼續多問。

入間真司與入間冬月,倘若這兩個人真的是父女關系,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打算以阿曼達案,或者說羽田浩司案的情報作為籌碼,與她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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