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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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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山鬼

“寧一品……原來她就是寧一品…..”薛兆喃喃念道,不時到了一處集市,此時天已將黑,街上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薛兆穿梭在人群中,突然一道極快的黑影從眼前呼嘯而過,眨眼間便已經竄出數裏,薛兆一摸胸口,驚呼出來。

“半錠銀子你也偷?太不要臉了吧!”

薛兆拔足追去,奈何那人腳程奇快,大街上人又多,兩人始終不遠不近隔著一段路程,薛兆能看到前方黑衣人,卻始終無法近他身。

黑衣人仍往前去,薛兆突然停下腳步,心想:“或許他是故意引我,好,我不追了,大不了討飯嘛。”想到此處,薛兆頓感淒涼,自己從小錦衣玉食,沒想到現在淪落到要討飯了,也不知道討飯是什麽滋味呢?

他被寧一品悔婚又砍傷後,這婚肯定是結不成了,可雙方父親是拜把子的兄弟,仍認定此婚非結不可。薛兆覺得丟了面子,便離家出走,打算去永嘉投靠自己幼時的夥伴殷長澤。他從未獨自一人出過遠門,銀子沒帶夠,便只好典當衣物,現在奔波多日,渾身已經是狼狽不堪。

薛兆往街邊一坐,聞到一股酒肉香氣,肚子發狂般叫囂起來,順著香味望去,那邊是一座裝橫闊氣的酒樓,名為擲金樓,樓高四層,每層檐角掛著兩只大紅燈籠,樓內傳來樂聲,想必裏面還有伶人唱戲。

他突然想到:“這個時候,不知道她吃飯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便猛地爬起來,驚道:“幹什麽!我為什麽要想她?我這樣不就是她害的麽!”

似乎覺得自己不夠清醒,薛兆又扇了自己一嘴巴,罵道:“莫名其妙!”

這時,一人上前拍了拍薛兆的肩,薛兆猛一轉身,見到眼前人後,又驚又喜,喊道:“長澤兄!你怎麽在這?”

只見眼前之人一身錦衣華服,腰懸長劍,卻一點都不淩厲逼人,仍是溫文爾雅。此人便是薛兆幼時的夥伴,也是他此行準備去投靠的人,殷長澤。

殷長澤比薛兆年長四歲,與薛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只是後來殷家從清河遷往到永嘉,二人便沒再見過,時隔五年再次相見,卻沒想到是在此處。

殷長澤也是驚喜萬分,道:“阿兆!真的是你啊!你怎麽在這?你的衣服......怎麽破成這樣了呢?”

薛兆擺擺手,這時才發現殷長澤身旁還站著位美麗的女子,身著淡青色綢衫,面容秀麗。

薛兆問道:“這位是?”

美麗女子一聽,便慌忙低頭撫弄衣角,殷長澤牽過她的手,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美麗女子臉上飛起一片紅暈,擡頭道:“阿兆弟弟,我叫陸婉晴,家裏不同意我和長澤的婚事,我們便跑出來了。”說完又覺得不妥,又把頭低下來。

薛兆哈哈笑道:“陸家姐姐不用害羞,你們都是灑脫的爽快人,我很佩服你們。”陸婉晴聽了,抿嘴笑道:“你這樣說我就放心啦,阿兆弟弟,你穿的這麽單薄,叫長澤陪你去換件衣服吧,我也有些餓了,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擲金樓吃些東西。”

陸婉晴心細如發,不說薛兆穿的破爛,只說單薄,察覺到剛開始薛兆往擲金樓上望,便說是自己肚子餓了想去。殷長澤立刻會意,帶著薛兆去換了一套行頭,不時三人便往擲金樓中去。

薛兆換了一套月白色圓領綢衣,袖口收的緊緊的,一條卯釘牛皮腰帶束在腰間,長身玉立,眉清目秀,只是頭發梳的隨便,馬尾歪歪斜在一邊,卻自有一派瀟灑風流。

三人往上走去,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不少妙齡女郎見了,更是你拉拉我、我拉拉你,竊竊私語,推搡調笑。

殷長澤讚道:“阿兆這身真是俊俏的很呢,看看多少小姑娘都盯著你挪不開眼。”薛兆聽了,心中卻想:“哼,有些人是寧願砍死我也不想與我成婚呢。”此念一生,薛兆立覺大不對勁,差點當場就要又扇自己兩巴掌。

薛兆道:“哪有哪有,他們看的明明是你和陸家姐姐,肯定都在想‘多般配的一對璧人啊!將來生的孩子,一定是天底下第一好看的人罷!’”

殷長澤和陸婉晴二人聽了臉一紅,都覺不好意思,陸婉晴嗔道:“阿兆弟弟不要戲弄我們了。”

薛兆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找到二樓一處空桌坐下。鏘鏘鏘三聲,一樓搭的戲臺上又唱起戲來。三人往下望去,一樓唱的果然是那耳熟能詳的話本——“五俠斬仙督”。

“二十年前,前仙督荒淫暴戾,殘害了不少江湖好漢,還打開了通靈鼎,放出妖靈邪祟,一時之間,把天下害的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就在這危急時刻,五俠挺身而出,聯合各大門派,斬殺了前仙督範武,奪回了通靈鼎,天下才得以太平。”

白須老者說完,退身臺後,大紅帷幕緩緩拉開,首先出現一位身穿黑色滾金邊錦服,頭戴華貴裝飾的高瘦男子,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的鼎,面目兇殘猙獰,那便是前仙督範武。

“範武!你殘害忠良,善惡不分,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一位紅衣青年手提一把背厚刃薄、刀柄後端有個骷顱頭的鬼頭長刀,怒目圓睜,沖向前去,向範武頭頂斬去。

臺下一位小孩激動的站起來,一邊對夥伴喊道:“快看!是陰刀閻羅啊!”一邊學著臺上人的揮刀手勢,顯然是十分崇拜。

夥伴卻撇撇嘴,不服氣道:“還是無影幽使厲害,要是沒有他搶回通靈鼎,大家早就都被妖精邪祟吃啦!”

薛兆聞言看過去,此時臺上又一人物登場,身著暗紫長袍,身法敏捷,左避右閃,總是寸步不離的躲在範武身後。

範武往左,他便往左,範武向右,他也向右,總之不管範武如何走動,“無影幽使”總是在他後面,活像個無蹤無跡的鬼魅般附在他身上。

範武正在和“陰刀閻羅”纏鬥,渾然不覺身上的通靈鼎已經被“無影幽使”偷摸了去。

“無影幽使”便是薛兆的父親,如今仙督的左膀右臂,薛可為。

臺上範武發覺通靈鼎被偷,勃然大怒,與“陰刀閻羅”打鬥愈加兇狠,眼見“陰刀閻羅”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一位手戴兩只銀鐲,身姿婀娜、面若桃花的秀麗女子登場,臺下眾看官不禁發出“哇”的一陣讚嘆之聲。

這位便是五俠中唯一的女子,“血色觀音手”藍英。

藍英善於以手中銀鐲殺人,銀鐲一揮,對手便雙腕齊斷,鮮血濺在銀鐲上,將銀鐲染得鮮紅。其實以前藍英稱號為“銀鐲斷腕”,後來大家覺得此稱號太過血腥,又因為藍英容貌秀美,便送稱號“血色觀音手”。

“血色觀音手”將銀鐲一擲,範武雖不至於斷腕,右手手腕上卻也多了一道殷紅的血痕,拿劍的手不免失了些力氣,範武換左手使劍,繼續與臺上三人周旋。

這時“突突突”三聲,三枚梅花釘打中範武,一位少年手拿一把折扇登場,便是“血梅書生”。

“血梅書生”身子一旋,加入打鬥之中,左手用扇格擋刀劍,右手發暗器梅花釘,範武終於有些敗下陣來,卻仍勉力支撐。

薛兆喝口茶,看著臺上局勢,輕聲說道:“要結束了。”

果然,鼓點越敲越密,臺下眾看官都不再交談閑扯,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戲臺。

一位白衣老者出場,手執一柄青光長劍,身法飄逸,劍去無聲,挺劍往範武身上刺去。

範武閃避不及,向後退了一步,“無影幽使”趁機在後點了他的穴道。範武身子一僵,霎那間右腕便被銀鐲削去,只好左手架開鬼頭刀,在此無法分身之際,白衣老者將範武一劍穿心。

這位白衣老者便是如今的仙督,“逍遙散仙”俞懷蒼。

“好!”臺下掌聲雷動,一片叫好。

有人惋惜道:“五俠後來結為異姓兄妹,名震江湖,現在卻除了“逍遙散仙”和“無影幽使”,其它三俠都退隱江湖,隱姓埋名,再沒出現過。”

另一人道:“對啊,也不知是為何,不過嘛,如今的仙督德被四方,通靈鼎也被封禁好了,再不用過以前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此話一出,臺下又眾說紛紜,竊竊私語,偶爾發出幾聲唏噓。

那人不解問道:“怎麽啦?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有人便回道:“你沒聽說嗎?近幾年又有妖邪出來啦!叫做什麽“半面山鬼”,哎呀,據說專門抓女人和小孩,很多地方的孩童和女人都一夜之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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