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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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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僥幸在此刻被擊得粉碎。

沈溪寧自問把陸綽當做重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如今卻在一個晦暗不堪的陰謀背後,窺見了陸綽的身影。

屏幕裏的人還在繼續說,聲音一如既往溫柔和煦,話中陳述的事實卻無比殘忍。

“我這裏有兩千名還沒被實驗處理的beta,嗯,讓我想想該拿什麽和你們換這兩千條命呢,就堪朵能源星吧,不知道在我們新上任的宰主眼裏,這兩千條任命,值不值堪朵星球取之不盡的豐富物產。”

說完,屏幕閃爍變暗,僅有的光亮重歸漆黑。

沈溪寧看了眼旁邊的尤娜,有點好奇她會如何抉擇。堪朵的能源對於藍星而言至關重要,可是兩千個普通民眾同樣無辜,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讓我想想。”尤娜沖沈溪寧和秦執擺了擺手,她此刻已經徹底拋卻了被舊友背叛的覆雜情緒,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到了一個宰主應有的角色中。

“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軍方會盡最大努力嘗試武力救助,我們作戰多年,還從未有被別人扼住咽喉的時候。”秦執臉色冷峻,聲音裏滿是涼意。

尤娜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神色有些疲憊,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在護衛隊的陪伴下離開了軍方。

“你真的有辦法嗎?我們目前連他的位置都沒有找到。”沈溪寧懊惱地揉了揉額頭,有點後悔他們對於陸綽過於不設防備。

秦執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看了眼一臉沮喪的沈溪寧,開口道:“還沒開始就認輸了,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誰認輸了!”沈溪寧瞬間回血,反駁道:“我會讓陸綽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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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埃爾斯周邊陸續出現beta群體失蹤案件,背後涉案人員尚未被緝捕,軍方再次提醒各位beta居民盡量減少出行,提高防範意識,註意人身安全。”

“藍星天文研究院上個月的研究預測顯示,本月將在麗都航道附近發生‘宇宙折疊’,‘宇宙折疊’屬於宇宙能量場的正常波動,相關部門已采取相關保護措施,在此提醒廣大居民出行時避開麗都航線。”

謝飛白一邊聽著星際新聞一邊隨意地往嘴裏扒拉了幾口飯,最後沒耐心繼續聽下去,忍不住將新聞關掉,迅速解決掉了面前的蛋炒飯往軍方趕去。

而沈溪寧和秦執,已經陸續喝了好幾天營養液了,壓根兒沒有時間去考慮吃飯這種事。

謝飛白剛一踏進指揮官辦公室,看到的就是二人站在一起對著一張星際地圖討論的模樣,他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眶,低頭苦笑,方才那麽一瞬間,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場景,他竟莫名從中品出了幾分熟悉感,他還以為是沈珈回來了。

都怪那個勞什子陸綽,搞出這麽大一件事,讓他睡眠嚴重缺失,都出現幻覺了。

盡管昨晚尤娜已經選擇犧牲掉一顆能源星來換取那兩千民眾,秦執和沈溪寧還是沒有放棄武力。不把陸綽的根據地一舉取締,只會有更多的beta群體遭殃。

“不好了!”

陳貝拉從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身邊跟著的是同樣面色覆雜的烏言。

“發生了什麽事?”沈溪寧皺眉,冷靜地看向二人。

“現在外面鋪天蓋地的新聞都在傳,說指揮官是...”陳貝拉頓了頓,接觸到秦執和沈溪寧的眼神,鼓起勇氣繼續說道:“說指揮官是接受過基因註射的變異人。”

沈溪寧驚訝地將目光轉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然而在看到秦執神色的那瞬間,她幾乎確定了這個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星際聯盟包括藍星在內的幾大星球,都曾以各種手段明令禁止基因實驗,背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種實驗傷亡慘重,往往要用99.99%的人犧牲去換那0.01%的成功,且還不保證成功的那個人會不會咋後續出現各種並發癥,包括但不限於:英年早逝、突發性神經遺傳、突發性癱瘓。

民眾厭惡一切基因手術,因為他們處於本能地恐懼,那些經過基因修改後的優良“人類”,很有可能會憑借著先天的生理優勢,一躍成為這個社會的主宰者。

可現在,他們一向敬仰的指揮官,居然這樣一個低劣、骯臟、人為編輯的存在。

整個指揮官辦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靜,最善於活躍氣氛的謝飛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無助地把嘴閉上。

“大家先回去忙。”事件當事人秦執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beta案件才是最緊要的,不要因為其他不相幹的事有所放松。”

“對,這消息很可能是陸綽那家夥放出來擾亂軍心的,我們不能先自亂陣腳。”謝飛白握緊拳頭給這屋子的人打氣。

秦執沖他笑了笑,目送著眾人離去。

屋裏只剩下了他和沈溪寧二人,秦執望向她,語氣平靜:“如果我說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你害怕嗎?”

沈溪寧順著他的臉往下打量,看到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關節後,終於意識到面前的這個男人或許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平淡冷靜。

“你認出我是沈珈的時候害怕了嗎?”沈溪寧好笑地盯著他的臉。

秦執一怔,不假思索道:“當然沒有。”

“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害怕?”沈溪寧看著眼前這雙褐色的眸子,認真道:“你會因為基因不同就放棄做秦執,還是說在秘密洩漏後不做你的指揮官了要當個叛徒?”

秦執辨別出她在說笑,內心松了一口氣,二人相對沈默了好久,他率先開口:“我不記得是誰創造了我,有可能是上上任宰主,也有可能是星際大戰中的某位將軍,他們當時企圖培養出先天優秀的種子服務於藍星的作戰要求,但那批試驗品中只有我一個成功了。等我有記憶時,人已經在孤兒院了,會有研究院的博士定期來看我,他們對我的擔憂似乎高過了期待,直到我八歲那年,幾位博士宣布我的基因與常人無異,才放我離開了孤兒院。”

“與常人無異?”沈溪寧不解。

“對,可以說我也是一個實驗的失敗品,曾經的基因註射並沒有成功對我的基因進行修改,所以我的基因數據宣告了那場實驗全軍覆沒。”秦執笑著解釋。

“也就是說,你的軍事天賦還是全靠先天天賦?”沈溪寧抱臂看向他。

秦執好笑於她的關註點:“也不排除我很努力。”

“那我下次得告訴斯斯,她的父親完全是憑個人努力到達今天的位置的,沒有不擇手段,並且在這樣的身世環境下還是保持了善良正義的品質...”

沈溪寧還未說完,就被圈入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裏。秦執將臉埋在她耳邊,像只溫馴的大狗。沈溪寧感覺耳朵癢癢的,她聽到秦執低聲在她耳畔說:“小珈,謝謝你。”

沈溪寧被這個遙遠的稱呼弄得一怔,隨即意識到二人過於親密的姿勢,猛地用力將眼前人推開,臉頰微紅,義正詞嚴:“beta案有頭緒了嗎你,自己的輿論危機想好怎麽解決了嗎,就在這裏對我動手動腳,身為指揮官,你要以身作則!”

秦執的對外聲明和那天對沈溪寧的解釋大差不差,無論民眾如何評論,當基因報告交到尤娜手裏時,就意味著這件事並未在軍方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或許意味著陸綽正在進行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實驗。”放下報告,尤娜面色低沈,語氣裏的憂慮不加掩飾,“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會驚動星際聯盟,無論對藍星還是整個星際聯盟,這都將是十分惡劣的一件事。”

陸綽的陰謀暫時還不能確定,但沈溪寧深知能源對消耗量巨大的藍星來說意味著什麽。

“您可以先答應他的交換要求,那兩千民眾我們是一定要帶回來的,但能源星,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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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朵能源星,遠處色彩絢爛的礦山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金光。

屬於藍星的軍隊從巡視崗撤下,秦執眺望了一下遠處羸弱的一群beta,將視線朝向陸綽的方向:“勘朵是你的,我會跟你走,以確保我們的誠意,但這兩千名民眾,必須安然無恙回到埃爾斯。”

坐在輪椅上的陸綽來了興趣,雙手輕拍,低嘆到:“好呀!比起普通人,我自然信得過指揮官大人你。”

沈溪寧以目光將秦執緊緊鎖住,他們原先制定好的計劃,並沒有秦執跟陸綽走這一項。

“別怕,我心裏有數。”秦執給了沈溪寧一個安撫的眼神。

沈溪寧讓自己暫時冷靜下來。

“陸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看向輪椅上的人。

“呵,”陸綽嘴角泛開一個笑,“我的傻寧寧,當然是為了權力、財富,還有像他們一樣唾手可得的地位。”

陸綽伸手指向遠處的尤娜。

“你知道一個殘疾的beta在這個世界上要承受什麽樣的眼光嗎?你真的以為你的努力會改變世人對omega的看法嗎?你做夢!但是我可以,我會用我的知識,我的手,把他們全部變成alpha,這樣這個世界就會永遠平等。”

看著輪椅上越說越興奮,目光偏執到亢奮的陸綽,沈溪寧感覺自己仿佛從未認識過他。

“可你並沒有成功不是嗎,當初在維克多基站,那批變異獸人也是你的手筆對嗎?”

“即便是獸人,他們也擁有了遠超beta的力量,那比做一個一生平庸到死的beta好很多!”陸綽高聲反駁道。

沈溪寧繼續道:“那你問過他們的意見嗎?他們的的家人、朋友,很多到現在還在尋找他們。”

“那是最無用的東西!”陸綽雙手抓著輪椅扶手用力:“他們臣服於我,歸順於我,我們擁有最先進的生物武器,我成為藍星的新任統治者只是時間問題,別那樣看著我寧寧,你無法抵禦我手裏的新型病毒的,連我自己都沒有找到它的解藥呢。”

沈溪寧面色一凜,招呼身邊的下屬往身後撤退兩步。

陸綽滿意地笑起來:“你看,這就是我這樣做的理由。”

沈溪寧身後的陳貝拉和烏言皆屏住了呼吸,他們清楚陸綽在生物上的造詣,但絕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把這種天賦用到自己身上。

“我們按照原定的協約進行,既然答應了將勘朵贈予你,宰主大人自然言而有信。”

秦執一邊說一邊朝著陸綽的方向從容走去,在距離陸綽一丈遠的地方站定,任陸綽帶來的親衛搜身。

確認過無異常,親衛朝陸綽點點頭,陸綽擡手示意遠處的手下放行。

兩千名虛弱的beta在此刻猶如重獲新生,不約而同地奔向藍星大部隊的方向,僅僅一小段距離,他們也跑出了求生的感覺,不少人在站定後還不敢相信自己得救了,他們互相擁抱著哭泣,也有人朝著尤娜鎖在的方向跪拜。

在他們心裏,尤娜用一顆能源星換去了他們,是最為仁慈的宰主。

沈溪寧別過頭,不忍再看這一方的場景。

“我要把指揮官大人帶回去,才能確保自己能真正接管勘朵。”陸綽盯著眼前的人繼續提出要求。

沈溪寧開口想要阻止,卻聽秦執先一步答應下來:“那是自然。”

尤娜已經轉身離開,原本駐守勘朵的兵團在有序撤離,藍星的將士們灰頭土臉的,仿佛經歷了生平最爛的一場敗仗。

沈溪寧皺眉,事態並沒有朝著她部署的方向走,陸綽手裏的生物武器打亂了一切計劃。

她只能靜觀其變,可一想到秦執落進了對方手裏,她就有些沒底。這種沒底的感覺很少出現在沈溪寧的作戰經歷裏。

“寧寧,你不想跟我走嗎,或許我可以讓你從一個omega變成alpha?”

沈溪寧面色冷淡:“謝謝,我不需要。”

“那太可惜了”,陸綽撫摸著手中的生物試劑,自言自語道:“我原本以為今天會用到它呢。”

不遠處的beta們和藍星大部隊已經撤離完畢。

沈溪寧緊盯著秦執的動作,在察覺到秦執的暗號手勢時第一時間下達了進擊號令。

陸綽迅速反應了過來,舉起手中的特制槍指向沈溪寧,然而還未等他扣動扳手,便感覺到一個身影朝自己撲了過來,緊接著,風聲呼嘯,一陣天旋地轉,失去了直覺。

“秦執!”沈溪寧在同一時間尖叫出聲。

可被呼喊的人帶著輪椅上的陸綽一起消失在了眼前。

原本鏖戰正酣的兩方人馬都傻眼了,首領都沒了,這還打不打。

沈溪寧忍住心中慌亂,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指令:“原地殲滅,一個也不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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