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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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外婆就將飯菜端了上來,顧北是真的餓急了,狼吞虎咽的扒拉著飯菜,結果一不小心燙到了舌頭,他嘶嘶的倒吸著冷氣。

外婆趕忙拿來涼茶,“你慢一些,著什麽急,又沒人和你搶,怎麽樣,這些菜好吃吧?”

顧北拿筷子的手稍稍一頓,放緩了夾菜的速度,“還行。”

“嘴倒是挺刁,等你回到了北京想吃還吃不著那。”

顧北吃完,照舊放下碗筷,正要起身,不知怎的,又拿起了碗筷去了廚房,外婆還有些意外,今日的顧北是怎麽了,這十幾年沒有沾過陽春水的手,居然主動洗起了碗筷。

結果就聽到了砰地一聲,外婆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廚房,按住顧北要去撿碎片的手,“別碰,當心割傷了手,等外婆拿掃帚來掃。”

顧北解釋道:“我不知道洗潔精這麽滑溜。”

“你不知道是應該的,沒做過的事情,你怎麽能知道,好了好了,出去吧,剩下的外婆來處

理。”

“那我去網吧了。”

外婆一聽,“又去網吧,又要去通宵?”

“我不通宵。”

“早去早回。”

“知道了外婆。”

這一次顧北確實沒有通宵,也沒有熬到半夜,早早的就回來了,只是沒有想到會在回來的路上撞見辰南,辰南被幾個小混混截住,被迫蹲在墻角。

辰南看見顧北,擡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但是又什麽都沒有說,反而將頭低了下去,領頭的那個小混混大概看出兩人可能相熟,便流裏流氣的沖著辰南說:“怎麽,相好的?”

顧北聽到這個詞語極度不悅,皺緊了眉頭,快步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後頭還傳來那個小混混對辰南的調侃,“看來你和這個相好,也不怎麽好呀?”

另外幾個小混混聽到領頭的這麽說,很是捧場的大笑了起來。

顧北走過小路的拐角,停下了步子,但是他一想到昨日在陽臺上看到的辰南的所作所為,就覺得辰南是自找的,因此最後決定不去理會。

辰南回去的時候,看見顧北在他家門口餵阿黃,阿黃是外婆養的一只小土狗,很蠢還貪吃,顧北見著她,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昨天不是挺厲害,今天怎麽就慫了,難不成你還欺軟怕硬?”

辰南擡起頭,看了一眼顧北,沒有往下接他的話,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算開門,顧北這才發現她臉上的傷口,傷口還挺深,顧北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說出口的話卻依舊很是惹人討厭,“我和你說話那,你是聾了還是怎麽樣?”

辰南停住開門的手,認認真真的回答顧北,“我沒有聾,你說的我也都聽見了,我不知道你說我昨天挺厲害是什麽意思,至於欺軟怕硬,我從來沒有欺負過誰,也從來沒有怕過誰,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如果沒有,那我就進屋寫作業去了。”

顧北輕哼了一聲,“還挺牛氣,誰稀罕搭理你,愛幹嘛就幹嘛去,和我有什麽關系?”

辰南也不生氣,推門就進去了,聽到鐵門砰地一聲被關上,顧北撇了撇嘴,拿著香腸逗阿黃說:“阿黃啊,你看,這女生就是心眼小。”

阿黃只顧著流口水,盯著顧北手裏的香腸目不轉睛,哪裏管得顧北對它說什麽。

顧北倒是自得其樂,繼續說,“哎,你還小,還不懂,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女生是有多麻煩,你以後可不能找女朋友,找男朋友都比找女朋友舒坦,哎,你幹嘛?”

沒等顧北把話說完,阿黃一下子跳起來將香腸咬到了嘴裏。

辰南走到屋子裏,在鏡子前照了照臉上的傷口,從櫃子裏拿出酒精和棉花熟練的消毒,擦藥,傷口碰到酒精疼的很,但是她也只是咬了咬牙,收拾好之後,辰南走到廚房,結果一打開冰箱才發現,裏頭除了昨日外婆給的蘋果還剩下一個沒有吃完之外,其他什麽吃的都沒有了,當然這裏頭不算半顆洋蔥和一個小尖椒。

辰南拿出那個蘋果,用手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滿嘴的蘋果香,不知怎的她忽然就難過的哭了起來,明明蘋果特別的甜,甚至甜的都有些發膩,可是辰南卻覺得難受的很,她抹著眼淚,大口的咬著蘋果,結果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這下子,終於哭的名正言順了,所以辰南什麽都顧不得了,大聲的哭了起來。

之後大概有一個星期,顧北都沒有見到辰南,沒有來外婆家吃飯,院子裏也沒有見著。

有一天下午,外婆花了兩個多小時,熬了一大鍋的銀耳蓮子羹,外婆一邊喊顧北下樓來吃,一邊將銀耳蓮子羹往一個很大的搪瓷碗裏裝。

顧北放下糖勺,問道:“外婆,你把銀耳蓮子羹裝起來做什麽?”

外婆給搪瓷碗蓋上蓋子,“我給小南和你孫阿姨送一些過去。”

顧北想,送到隔壁大概就能見著辰南,也不知道她的傷口怎麽樣了,畢竟當初自己沒有理會她,對她受傷也有很大的責任,可是他又不願意外婆看出他的想法,就有些別扭的說,“這大熱天的,多曬呀,還是我去吧。”

外婆還覺得顧北今天分外關心人,很是高興,“就在隔壁,幾步路就到了。”

“哎呀,我說了我去。”

外婆看到顧北難得這麽勤快,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行,那你端過去吧,小心一些,別灑出來了。”

“放心吧,您就。”

顧北端著銀耳蓮子羹來到辰南家門口,正打算敲門,忽然頓了頓,他仔細想了想等一會兒見了辰南該說什麽,該怎麽說,拿捏了許久之後,顧北終於敲響了辰南家的大門。

辰南聽到敲門聲,在屋子裏頭應道,“誰呀?”

顧北沒有回答,繼續大力的敲門。

“來了,來了。”辰南一開門,見到顧北,下意識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顧北本來還打算好好的和辰南說話,結果被辰南這麽一問,態度一下子又變壞了,他一把將還很燙手的銀耳蓮子羹塞到辰南懷裏,“外婆叫我給你的。”

辰南冷不防被燙了一下,但是她又怕把銀耳蓮子羹撒到地上,就忍著燙將它放到了一邊的洗衣臺上,然後對顧北說,“麻煩你幫我謝謝阿婆。”

顧北一臉冷漠的說:“不用謝。”

“我沒說謝謝你,我是說麻煩你,幫我謝謝阿婆。”

顧北大力的關上門,回到了外婆家,他一屁股坐到飯桌前,看著剛剛喝到一半的銀耳蓮子羹,忽然就生了氣,上樓上去了。

外婆在樓下喊道:“顧北,你怎麽喝一半就不喝了?”

顧北煩躁的回答說:“不想喝了。”

外婆有些奇怪,“為什麽不想喝,你不是很愛喝的嗎?”

“我才不愛喝那,誰愛喝誰喝。”

外婆收拾著被剩下的半碗銀耳蓮子羹,喃喃自語道:“這孩子,真是的。”

過了一會兒,辰南拿著洗幹凈的搪瓷碗過來了,“阿婆,你做的銀耳蓮子羹真好喝,謝謝阿婆。”

外婆笑瞇瞇的說:“小南喜歡喝,阿婆這裏還有,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了,我已經喝了好多了,阿婆,碗給你。”

外婆看到辰南臉上的傷口,心疼的問:“小南,你臉上的這個傷是怎麽回事?”

辰南不願意外婆擔心,扯了個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這細皮嫩肉的,可把人心疼壞了,很疼吧?”

辰南笑著說:“已經不疼了。”

外婆叮囑道:“以後走路可得小心。”

“知道了阿婆。”

不巧,辰南撒謊又被顧北聽到了,這下,顧北先前難得的一些愧疚一下子又蕩然無存了。

辰南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明白顧北為什麽不喜歡自己,顧北先前也不明白,直到後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將辰南設定成了自己不喜歡的,故作乖巧的樣子,而他那個自負的性格又不允許自己出錯,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出錯,所以他總是很自然的就將所見歸納為辰南虛假的罪證,還很是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看人透徹分明,熟不知根本就是幼稚。

顧北趾高氣昂的從樓上下來,瞥了一眼辰南,“看來你這一跤摔的,正巧還是臉著地呀,真的

慘,太慘了,本來這張臉就長的挺慘淡的,這,還雪上加霜了?”

外婆瞪了一眼顧北,“你小子,怎麽說話那,我們小南多好看。”

“好看,這臉盤子和臉盆一般大,哪裏好看?”

其實辰南的臉一點都不大,只是因為那個時候臉上有些嬰兒肥,就顯得有些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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