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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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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王爺,公主歇下了,昨日晚間捧著那琉璃珠愛不釋手,今日精力便跟不上了呢。”守門的小宮婢並不該隨意回了秦深,只能匆匆去請了阿芙身邊的貼身婢子過來。

那宮婢身穿藕色一等婢子宮裝,言辭之間滿是謙卑端正。

身子卻將進去的路攔的死死地,半分不讓。

雖然上次公主去西北王府未回的來是事出有因,但是王爺的所作所為並不光彩。

且苗姑娘之事,若不是公主開口去問,王爺可是沒有半句解釋。

有情人之間,是要坦誠解釋的,而不是我捫心自問,毫無半點對不起你便可以了。

那苗姑娘的來歷,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總得來說,是她家公主受了不少委屈,王爺是該自省的。

“本王過來,只是送些東西,你拿進去便是了。”秦深也不惱,他入宮來是因帝王有詔,路上恰好遇見了小姑娘喜歡的點心,便帶了包過來。

這個時辰,也沒想著將小姑娘喚起來。

“好生伺候著,本王便不進去了。”

這宮女的排斥秦深不是一無所覺,只是他現下顧不得,陛下那邊還等著呢。

“王爺慢走。”那宮婢屈膝低頭,禮數周全。

“姑姑,這,公主醒了,怕是會不高興的。”那小宮女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有些忐忑的問了句。

“慌什麽先帝去時親口吩咐,婚事延期三年,那這三年裏,公主與王爺便只是未婚夫妻。

現下公主歇著,王爺若是體恤,便不會吩咐我等去擾了公主清夢。”

那年紀大些的婢子神色坦蕩,看了一眼那小宮女便轉身回了殿內。

公主是還未過門的女方,又是金枝玉葉,自然不必處處遷就王府那邊。

再者說了,公主已然累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哪個忍心去喚公主起身。

“主子,”十七快步而來,到了秦深面前。

“何事宮中不許急馳,日後註意些。”男人腿長,步子雖穩,速度卻不慢。

“發現了。”十七說的隱晦,低頭聽訓。他方才心急了些,未註意規矩。

“在何處”秦深神色平靜,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城南。”十七聲音沙啞,似是許久不曾說話。

他是死士出身,隱匿和尋蹤是基本功,他親自去城中尋了一整日,才確定了具體位置。

“下去休息,不必擅動。”秦深步子慢了幾分,眸色帶了幾分煞氣。

宿安公主府,在城南。

哪怕是巧合,卻也不得不防。

“主子,那人租了房屋,位置與王府後巷恰好隔了一條街。”十七低聲接了句,而後住了嘴。

那苗疆聖女,所住的地方便是那後巷。

“本王知道了。”

與此同時。

“你可還好”輕音一回頭,便看見桌旁的女子吐了口血,抓著桌子的手青筋四起。

“別過來。”苗伶臉色蒼白,厲聲提醒了句,而後低頭專心運功壓制自己體內的蠱毒。

仆蠱與那蠱物相抵,她還能撐些許時候。

這般反應,那人當是親自來了,且距離不遠。

“關上窗子,今日之內,不許任何人出入,路過此處也不行。”苗伶嗓子幹的厲害,卻還是撐著囑咐了句。

她是不在意這西北王府死多少人,但是這裏是小公主日後要嫁進來的地方,總不能死太多人不是。

“順便告訴你家王爺,魚上鉤了。”

她為餌,大魚能不能釣的上來,便不是她的事情了。

“知道了。”輕音低聲應了句,而後自袖中抽了根銀針出來,擡手封住了眼前女子的經脈,成功讓其昏睡了過去。

方才那一瞬間,她似乎想起了些什麽東西,有一個紫衣女子,也是那般伏在桌上,這般對何人說了這麽一句。

而後那個女子轉頭朝她笑了下,好像安撫了句, “輕音,莫怕。”

那個女子只露出了半張臉,蒼白的厲害,輪廓與苗伶有些像。

那一瞬間,輕音有句主子差點脫口而出。

那女子的腹部,是高高隆起的。

可是這並不合理,在她的記憶裏,自她有記憶開始,便是在那人手上,被當做藥人試過了數百種毒藥。

“輕音,你要記得,你是個人,有血有肉的人,且是個女子。”

那個女子失去生息之前,似乎是這般囑咐她的。

“要活著。”

“要活著。”她低頭重覆了句,而後盯著自己的手開始發呆。

半刻鐘之後,她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一口黑色的血便吐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銀針紮血,壓制記憶。

她叫輕音,是個南疆女子,她不是苗疆人,卻在三四歲時便被人販子販賣去了苗疆,成了仆人,買了她的那個女子,是上一任苗疆聖女。

後來那個女子死了,死在陳國境內,所以自己便落入了當時的苗疆祭司手上。

因為她的體質,極為適合成為一個藥人。

輕音曾聽見過許多次,祭司問女子要人,要拿她試藥。

至於女子的孩子,則是被祭司帶去了苗疆之內,找人扶養長大。

輕音其實對那個女子並無多少感覺,她只是恢覆了記憶,情感卻依舊是缺失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而後將桌邊昏過去的女子抱起送到了床邊,便出了屋子,親自去守在了院子外頭。

“丫頭,這院子裏,可是有什麽了不得的人住著”天機面色凝重,站在遠處問了句輕音。

他老頭子雖是個搞物件的,卻也識得天下各種毒物,雖不十分精通,但是這幾年恰好迷上些蟲蟲草草的。

他住的地方又離得近,方才那毒蟲,可是躁動的厲害。

“是客人。”輕音沒反駁,只是回了句話。

“告訴小王爺,天機先行告辭。”事關那處,他就不參與了。

他早些年游歷時,遇上過一個女子,應過她,今生再不與蠱術之人沾染。

能讓他那蟲子這般的,也就苗疆的那蠱物了。

雖不知是何物,但是他老了,便不多管閑事了。

若不然,九泉之後,可如何去見她啊。

世人皆道他天機無牽無掛,又怎知他也曾為你女子駐足過。

那女子與苗疆並無什麽幹系,只是聽聞過苗疆陰毒,便不許他碰那些罷了。

雖現在已經無人管轄了,還是要聽那婆娘的話才是。

宮中。

“陛下,臣以為不可。”雲大將軍面色誠懇,看起來言真意切。

“若是因此便後宮空懸,只怕不妥啊。”

“這有何處不妥先帝喪期未過,雲大人便急著往陛下後宮添人不成”洛季同臉上笑吟吟的,姿態悠然。

反正他家無女入宮,他自是不急的。

“若是雲大人擔憂這後宮無人操持,太後娘娘還健在,管個六宮還是游刃有餘的。”

“洛大人言語之間,莫對太後娘娘太過不敬才是。”雲大將軍梗了一下,毫不客氣的回懟過去。

洛家是無女可送入宮中,可是那旁系可不是沒有,他就不信了,洛家當真一個女子也不送。

現在這般倒是會做人,招人眼的事情都讓旁人做了。

都是千年狐貍,裝什麽純良。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先帝若是在,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陛下三年後宮空懸。”禮部尚書說話不緊不慢,言辭懇切平緩。

“但是這孝期一事,也確實依和禮制。”

“尚書這話,與不說有何兩樣”秦深入內的時候,剛好聽見這句,當即便開口駁了句,只是口氣卻沒什麽惡意。

禮部尚書歷來做慣了老好人,從不會極快站隊,所以這話,自然說的模棱兩可。

“臣參見陛下。”一身黑袍的男人拱手見禮,姿態不卑不亢。

“西北王免禮平身。”新帝開口喚起,臉色依舊刻板。

他嚴謹的樣子久了,倒是教旁人都覺得,他好說話的很。

不打心眼裏抵觸選妃一事,只是因為玲兒以及權衡利弊之後的抉擇。

而不是由著這些人,把女兒都塞進他的後宮中來。

“臣倒是覺得,這妃選是不選,都該由著陛下的心意。”秦深直起身子,手上還拿了塊雙龍玉佩。

話未對著任何人,卻提了個大難題出來。

由著皇帝的心意,那選是不選,就不受任何人掌控了。

再想起心思的,那也不能逼著皇帝娶妃吧。

“王爺這話,也是白說不是,陛下若是開口選妃,那不是讓天下人覺得陛下不顧孝道可若是不選,又違了諸位大臣的好意。

王爺莫不是要讓陛下兩難”

戶部尚書說的隨意,語氣裏帶了幾分耿直。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選妃之事必定要陛下願意,但是話卻不能說的明透了,若不然,他們這般作態還有什麽意思

“陛下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也不可為了規矩,便罔顧陛下的幸福不是”站著角落出聲那人是個年輕人,語氣溫和儒雅。

“嚴大人此話不假,只是若是論年紀,西北王爺還長陛下兩歲,王爺都不急,陛下更不必著急此事了。”洛季同未回頭去看,卻與其語氣平靜的刺了句。

論年紀,陛下守孝三年,也沒大到何處去。

他話是有禮,卻成功讓在場有些人生出了些許心思來。

新帝繼位,提拔嚴家並不難理解,可是朝中一權臣,卻突然無故對上個年輕人,其中意味,就值得旁人深思了。

“是臣拙見。”那青年人也不惱,溫溫和和的應了,便不再開口。

“洛大人這話便不對了,先帝臨終前,特意留了旨意,宿安公主婚期推延三年,可未要求陛下也三年如孝不選妃。”雲大將軍言之鑿鑿, “

公主婚期延遲,西北王自然不能如今便完婚,這與陛下是否選妃,並非能一概而論的事情。”

畢竟陛下偏寵宿安公主,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更何況一介公主婚事,怎能與陛下相提並論。

這話有人在心裏敢想,卻不敢說出來。

畢竟西北王與洛家人都在這呢,一個手上有西北軍,一個是權臣。

可得罪不起。

“此事延後再議,西北王,朕交由你去辦的事情如何了”新帝平擡一手制止了爭論,而後看著秦深問了句。

“回陛下,先帝棺槨已入了皇陵,明日正式閉陵。”秦深答話,視線掃過還欲開口的幾位朝臣,成功讓幾人閉了嘴。

“諸位大人若是執意要今日議陛下選妃一事,不如直接等到明日,去皇陵內,對著先帝的棺木議如何”

當年他扶靈而歸時,這些朝臣也是如此,非要議西北何人為將的問題。

他們怕是忘記了,歷代西北王,都不是靠嘴皮子與何人講道理。

“若是不服氣的,若不然與本王的長槍一論”

“王爺何必動氣,下官等不說了便是。”禮部尚書拱手打了句圓場, “同為陛下的臣子,想必諸位都是對事不對人才是。

陛下面前,何必提那些刀槍之事。”

畢竟在場的,可以與西北王動手還能活下來的,只怕也就雲大將軍一個。

他們身子骨可脆弱著呢,打不得,打不得。

“既如此,便散了吧,西北王留下。”新帝開口道了句,神色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快。

“臣等遵命。”原本熙熙攘攘而來的一眾大臣又一擁而去,殿內便難得安靜了下來。

“陛下今日辛苦了。”人都走了,秦深便也不拘著,自己尋了椅子落座。

“你慣是霸道,說不服的,便以武力壓制。”新帝也不在意,自桌後起身坐到了男人左手的椅子上。

“早間便來了,連小憩一會的功夫都不給朕,是變著法子希望朕松口。”

“陛下便是太過仁慈了。”秦深將茶杯推到新帝面前,語氣不明的說了句。

“何必動氣,你西北之地的兵權被人惦記又不是一二日,父皇與朕都是信王府的。”新帝搖頭,沒再多說什麽。

朝中勾勾繞繞歷來如此,便是心寒也不能如何。

“再者說,依著你的身世,他們自然不能放心將西北之地交給你。”

若是這人哪日頭腦一熱投去了陳國,宿國百姓便註定流離失所。

“陛下可擔心這個問題”秦深也不在意,直接了當的問了出來。

他雖能應付,卻不怎麽喜好京都大部分官員做事時那彎彎繞繞的一套。

但是官場上,哪有不披皮的鬼。

“朕倒是想怕,但是朕更怕你哪日查出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要與陳國魚死網破。朕這天下,還未徹底穩當。”

新帝十分平靜,只是語氣嚴肅了幾分, “朕自幼時便知道你在查你母妃的死和你父王身上的毒。

但是你要記住,你如今是宿國的西北王,也是阿芙日後的夫君,朕日後的妹夫。”

行事之前,三思而後行。

攔是攔不住的,但是新帝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人做出什麽對宿國不利的事情來。

“陛下放心便是,陛下為明君,臣自追隨護佑。”秦深承諾的幹脆,當年他便認定了,會輔佐這人,自然不會食言。

“回西北何事”

“陛下,”秦深放了手上的茶杯,與其對視了許久才開口, “取物。”

“帶阿芙做什麽”新帝追問了一句,神色嚴謹。

“陛下,宿國不必牽扯進來,阿芙臣會安然帶回來。那東西與阿芙有關,再者,阿芙還未去過西北。”

秦深臉上帶了幾分輕松,西北之地極美的,地福遼闊,景色壯麗。

那是無數英魂,魂歸故裏的地方。也是數萬萬將士,魂牽夢縈的地方。

“護好阿芙。”新帝不再多說什麽,起身離了原地。

“臣,遵命。”

宮中某處。

“主子,該回去了。”宮婢溫聲喚了自家主子一句,站著風來的方向擋了幾分。

“走吧。”那女子不動聲色將手上的紙條塞進了袖子裏,點頭應了一聲。

她在這宮中多年了,她本奢望,永不要再接到族裏的命令了呢。

這世上啊,果然不能生出野心這種情感來。

否則啊,好端端的人,都會變成野獸。

她本無意做什麽算計旁人的事情,只希望,需要她這步暗棋動手的日子永遠不要到來吧。

也幸好,這次的命令只是個提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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