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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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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陳國。

“何意”一身龍袍的男子執白子,面部輪廓有幾分淩厲,似刀削斧刻般深邃,開口時語氣平靜,眼神微垂,看著棋局的形勢。

“陛下是真心實意想娶宿國那位小公主不成”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人似笑非笑,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枚黑子。

“自然不是,”那青年男子搖了搖頭,他最大的女兒都已經十歲了,只比宿國那位公主芙小上四五歲,他還不至於想娶個女兒回來。

再者說,依著宿國那個皇帝這般寵著那公主芙,娶回來是個妃子還是祖宗,還說不準呢。

“只是不管朕想娶與否,也不是王叔拿我陳國面子來隨意玩笑的。”

一國之主求婚被拒,傳出去,裏子面子都沒了。

“陛下,被宿國打下的三座城池,地域大小先不說,先說地形,便是我陳國第一道防線了。”那中年男人伸手接了一旁宮人躬身遞過來的茶,義正言辭的勸了句。

“王叔以前從未失過城池。”年輕的皇帝意有所指,與對面之人對視。

“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臣已經不是以前的年歲了,我國武將現下當得起事的不多,便是臣再努力,也勝不得。”

那中年男人絲毫不慌張,姿態坦蕩,他盡力了,自然問心無愧。

至於輸贏,他不信天意,打了幾年仗,陳國糧草和將領都已經跟不上了,敗是必然。

若不是及時求和,只怕丟的城池更多。

“城池是回來了,可是陳國的面子,也丟進了。”皇帝神色嚴肅幾分,皇室若是失了民心民意,何以治國

“陛下,江山穩固,是要先守住民心,但是疆域也丟不得,如今的局面,臣還有一法子。”那中年男人擡手落子,而後含笑看著皇帝。

“什麽法子”

“當年之事,已經過去許久了,不少百姓已經一無所知,陛下可派人傳開,皇室是顧念當年信安王所為,所以讓步。”

中年男人,也就是信安王本人,說的十分輕松。

將此事大白於天下,也算他送那孩子的新婚賀禮了。

“王叔可顧慮過,當年那事是被壓下了,百姓才未多加議論,若是現在這個關口提及,信安王府的大門,怕是多日要不能出門了。”

皇帝丟了棋子,起身離了軟榻。

“陛下可有旁的辦法”信安王姿態閑適,神色輕松, “臣不過幾日不出門罷了,等百姓反應最烈的時候,再引發輿論,臣為陳國奮力多年,百姓當不會群情激昂。”

只要平息陛下求娶被拒的事情,穩住民心,一切都不是什麽大的問題。

至於他自己,既然做了,自然逃避不了。

與其等著被旁人抖落出來,還不如坦坦蕩蕩。

畢竟如果等使臣歸來再想辦法,只怕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

“王叔可悔過”年輕的帝王轉頭問了一句,當年那位王嬸,他是見過的,俠骨柔情,容色傾城。

“陛下,往事不可追。”男人低了下頭,眼裏有絲看不清的情緒一閃即逝。

若是再來一次,結局也不會有什麽不一樣。

當年皇兄下令攻城,時機合適,戰機合適,兵足馬壯,他自是要從命。

至於阿然,只能算是緣分不夠。

那個孩子,如今倒是個有能力的。

這幾年,屢次讓他束手無策。

“宿國皇帝可是病了”皇帝點頭,也並未再多說什麽,當年的事情,他還年幼,也沒有評價的資格。

“聽說是,不知具體情況如何,已經派人去打探了。”信安王應聲,面色未變。

“時候不早了,臣告退。”

“王叔慢走。”

中年男人步伐不快,一身黑色蟒袍在夕陽下拉著長長的影子。

“主子。”黑衣人出現在角落,沙啞著聲音喚了句。

“何事”男人停了步子,看了一眼那連臉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一眼,神色平靜。

“苗伶在宿國國都,西北王府。”那人眼裏有幾分怨毒,隱在袖中的手青筋四起。

“你可還能操控那蠱”信安王並不怎麽在意,已經被控制的提線木偶,便是掙紮了,又能如何。

“距離太遠,不能保證效果如以往,但是讓她知道些厲害還是可以的。但是苗疆聖女歷代有傳承,奴不知,那蠱物是否會被克制。”

那人聲音似沙礫劃過墻面,難聽的厲害。

“什麽傳承”信安王神色冷了幾分,這人是他當年自狼窩撿回來的,而後便養在了身邊,這些年十分得用,唯一出過錯的兩次。

一次是當年被阿然帶走的那個藥人,一次便是這次跑了的苗疆聖女。

若是那人還在他們手上,有苗疆相助,他們未必會敗。

若不是還有用,這人早就自盡謝罪了。

“主子,聖女傳承只有歷代聖女可知,祭司之能,也不得知。”那人身影已經有些佝僂,袍子底下的身體瘦骨嶙峋。

“去查。”

“奴無能,除非抓回苗伶,否則查不出。”那黑衣男人低頭請示了一句, “請主子允許,奴親自去抓人回來。”

“可。”

西北王府。

“昨日本公主是如何回來的”阿芙揉了揉自己的頭,自床榻上起身踩在了地上。

“主子,穿鞋。”宮人十分無奈,自家主子偏好晨起赤足亂跑,宮中的床邊是鋪著皮毛柔軟的毯子的。

“這不是也有毯子麽。”阿芙並不怎麽在意,她腳下的毯子質地也不錯,並不會紮腳。

那宮人有些說不下去,半句話直接噎在了嗓子眼。

就是如此,公主才該更小心幾分不是。

西北王爺備下的臥房這般周全,是心意,卻也是過分了解自家公主。

公主若是無意,便更該提防幾分。

過往她們是都站在西北王爺這一方的,可是這將她們公主私自扣在府上,怎麽都是說不過去的。

“莫岔開話。”阿芙嬌裏嬌氣的看了她們一眼,仍舊赤腳踩在松軟的毯子上,由著幾人給自己穿衣。

“是西北王爺將公主抱回來的,王爺說公主在外間睡著了,便讓奴婢們手腳輕些,服侍公主就寢了。”

幾個宮婢裏年歲長些的那宮婢低頭答了,神色裏有幾分擔憂。

往日主子出去玩時,可沒有哪日是睡著回來的。更何況,只是出去一段時間而已。

只是主子確實只是睡著了,西北王爺行為舉止又克謹守禮,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本公主睡著了”阿芙有些想不起來,在她的記憶裏,似乎是在那位苗姑娘的房內,困極便倒了下去。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有些不明白,按道理來說,她往日不會如此才是。

“秦深呢”

自知曉男人心悅她後,小公主已經不怎麽喚他深哥哥了。

這人可惡的很,騙了她那麽多年的哥哥。

“此刻應當在前廳,奴婢先前路過時,聽見有下人說,有人送了個箱子來王府,也不知是裝了什麽,擱在前廳裏,讓人去請了王爺回來看。”

另外一個婢子接了句,她當時只是好奇聽了句,現下卻剛好解了公主的惑。

阿芙提著裙擺進去的時候,前廳之中的箱子被男人以極快的速度合了起來。

“裏面是何物”少女有些好奇的問了句,完全不知男人為何這般大的反應。

“沒什麽,怎麽過來了”秦深收起臉上極寒的神色,和緩了幾分,卻仍帶了幾分煞氣在身上。

跟著阿芙的幾個婢子第一次見這種場景,身子不由瑟縮了一下,尤其是那個先前給阿芙回話的婢女。

“是不能告訴我嗎”阿芙其實也驚了一下,卻沒多少害怕。

她見過男人執劍的樣子,方才雖然更兇一些,但是對上男人的視線她就不怕了。

再兇又如何,又不會傷她。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擡下去吧。”男人掃了那箱子一眼,吩咐了一句周圍的侍衛。

阿芙等人過來時,便瞧見了好幾個侍衛站在前廳裏。

“等等。”輕音原本站在角落,聞言便喚了一聲,而後到那箱子之前,自黑袍裏取了一個瓶子出來,將裏面的東西撒在了箱子上面。

而後才開口對著那些侍衛道了句, “擡桿子,莫要拿手碰這箱子。”

箱子上有劇毒,就連秦深,方才都是用內力關的箱子。

也幸好下人擡進來時是用的木桿與繩子,並未拿手去隨意觸碰。

“走吧。”男人擋了幾分少女的視線,略微冷凝的掃了眼跟著阿芙的幾個婢子,卻沒開口說什麽。

小姑娘自己的婢子,他也不便開口責罰,免得惹了小姑娘不高興。

那箱子裏,是具屍首,七竅流血,死相頗慘。

那人,是他身邊護衛裏的一員,後來阻擊苗疆之人時沒能回來。

這是挑釁,也是赤裸裸的宣戰。

“火葬,替其家人備下金銀。”待兩個主子離開,十七才擡頭開口說了句。

“是。”那些侍衛點頭,將那大箱子合力擡了出去。

時日有些久了,不知對方是做了什麽,屍身不腐,面目栩栩如生,卻連半分血腥味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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