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是誰要殺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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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再次飄上空中的時候,我仍舊只看到一個分辨不出樣貌的後腦勺。

即便只是魂魄的姿態,可我還能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寒涼一般,捂著脖子半晌沒能反應過來。我明明檢查過每個角落,確認過沒有人在裏面,緊閉的門也一直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沒有發覺任何人進來……

難不成她是鬼?黃衣的話……難道是阿慎死不瞑目,所以來找我報仇?

我禁不住抖了抖,媽呀,這也太可怕了。

可轉瞬我又覺得這想法有些可笑,我自己現在也是個鬼好麽?

鬼怕鬼,這算是個什麽事啊。

而且,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她按著我的時候,手心也是有溫度的。

可她到底藏在哪裏?我為什麽沒有找到她?

我心裏忽地咯噔一下,難不成……是在水裏?

澡房的池子很大,能夠容納十幾人一同沐浴,但四周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和石階。重點是,這個時辰,澡房裏是暗的,水裏又撒了花瓣,若真有人藏在下面,是很難被發現的。想到我跟她一直在同一個池子裏,她虎視眈眈地盯了我那麽久,我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可她能夠悶聲不吭地一直在水裏待那麽長時間嗎?而且,我記得,她掐我的手,似乎是幹燥的。還有個可能性是,她跟我捉迷藏,我找一處,她就躲到另一處,畢竟這裏紗幔飛揚,很容易給她制造逃脫的機會。

我深吸了口氣,在繼續重覆這樣一條路還是不洗澡了直接去書房的選擇中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回到澡房去。畢竟,躲避不是辦法,她要是想殺我,遲早還會動手,這次好歹我還能把握地點和時機。況且,已經死了兩次的我,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說不定能夠抓住她。

在去澡房的路上,我心裏不住地打鼓。我這行為等於上趕著找死啊。

推開澡房的門的時候,我手都有些抖。可這次我選擇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方式,直接脫了衣服開始洗澡。我沒有搜尋澡房,以免打草驚蛇。她不知道我對她起了疑心,可能就還會選擇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將我溺死在水裏。

我故意低頭裝作把頭發給盤起來的樣子,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破綻,餘光卻在留意周遭的動靜。

果不其然,一雙腳從紗幔出走出,緩慢地朝我靠近。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都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在她快要靠近我的時候猛然擡頭,跟她對了個正著。

這次,即便再死在她手裏,好歹也能看到她的臉,知道她是誰,下一次就能做出應對。

可是……我死死盯著她的臉,內心很是抓狂。

媽呀,她到底在臉上塗了多少粉和胭脂啊?

這東一塊西一塊的,簡直醜爆了好麽?

我險些沒被這樣一張臉給嚇得背過氣去。

澡房裏備了胭脂水粉,這我是知道的,可我沒想到她會利用這些東西來掩蓋自己的樣貌。只不過雖然她的臉被塗得一塌糊塗,眼睛周遭也塗得烏黑烏黑的,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我眼前。這眸子,似乎有些眼熟。

可悲催的是,我這個人對人臉識別能力很差,要讓我通過這樣一雙眸子來辨別她是誰,還真是有些強人所難。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擡頭,楞了一下,眼神瞬間轉為陰冷,雙手再次精準地掐上了我的脖子。

我由於被她的臉給驚嚇過度,懵了一會,沒能及時作出應對。此刻拼命去拉她的手,可顯然已經失去了先機,再次落於被動的局面。我在水中本就有些著力不穩,被她狠狠一推,一頭栽進了水裏,還是背對的姿勢。

她把我整個人死死地按在水中,那雙眸子刻滿了兇狠。

這個姿勢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我欲哭無淚,水再次灌進了我的喉嚨裏。

我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在一個地方接連死三次,簡直憋屈極了,這麽久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形。

這段時間我雖然死過兩次,可都是我自己主動選擇的死亡,這假象甚至讓我忘記了在此之前,我的悲慘遭遇,也忽略了這周遭對我虎視眈眈的一雙雙眼睛。蘭芳本就是個前車之鑒,可蘭芳殺我起碼還有個理由,這個人她到底是誰啊?為什麽這麽恨我?

難道是鈴兒?只有她,對我有明顯的敵意。

可鈴兒的眸子不是這樣的……而且我跟鈴兒打過那麽多次交道,對她的氣息還是有些熟悉的,這個人跟鈴兒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蘭芳殺我第二次的時候,好歹非影出現救了我。

而這一次,卻再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我被她再次溺死在水裏。

在我再一次魂歸離恨天後,喵君試探著問了我一句:“你要不要緩一緩?”

我本該退縮和恐懼,畢竟她一次次得手,而我無還手之機,可我偏偏被她這行為給激起了鬥志,氣勢洶洶地吼了句:“不用,你繼續倒計時。她不過就是搶得了先機才能夠次次成功罷了,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倒計時再次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機械式的冰冷。

我很認真地在腦海裏一一比對那雙眸子,試圖找到它的主人。可郁悶的是,除了特別熟悉的人外,我根本沒有記住她們五官的習慣,努力回想許久,我都沒能想得起除了鈴兒、周媽、環兒這三個人之外,其他人的眸子長什麽樣。

我只好再去想其他能夠喚得起我回憶的地方。

她的手……

好像有種很熟悉的觸覺,也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

可是什麽,我卻一時分辨不出來。

而喵君的倒計時在此刻結束,藍光一閃,我再次回到了書房裏。

王爺瞪著我,和我身上這黏糊糊的湯湯水水。

我卻沒顧得上他的反應,只把視線轉移到門內門外這些侍女和丫鬟們的臉上,來分辨有無熟悉之處。

可很顯然,我在做無用之功。

只一雙清亮的眸子罷了,相似的還真不少。

王爺的目光漸漸轉為困惑:“你在看什麽?”

“哦,沒什麽……”我回神,眼眸低垂,乖順地跟王爺告罪,“奴婢愚笨,攪擾了王爺的興致,先回去換一身衣服再來伺候您。”

王爺神色有些莫測地盯了我好一會,盯得我都有些不自覺地緊張起來,他才淡淡地開口道:“去吧。”

我低頭退出,出門前還是下意識地掃了眼這門內門外的侍女們。

會在她們之中嗎?

無果。

我雖然跟喵君氣勢洶洶地說出那句話,但終歸心裏還是有幾分恐慌和不安的。遇到危險躲避,是每個人的本能。我更不會例外。

我在質疑,憑我的力量,即便發覺了她的心思洞悉了她的意圖,真的有能耐跟她一搏嗎?我能夠從她手中活下來嗎?可若不搏,日後這樣的事情必然還會發生。我不想日日活在防備之中。

我也想找個人幫我,可這麽多人,我卻不知道能夠相信誰。

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人解釋。

——待會有人要殺了我?

說出去誰會信?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周媽必然是站在我這邊的,可我現在去找周媽說明原委,再回來洗澡,明顯是改變了原本的發展軌跡的,那個人還會不會在原地等我,本就是個未知數。

我深吸口氣,只能靠自己了。

回房拿了衣服準備離開前,我把頭上的銀飾換成了一根銀簪。雖然不一定能夠起到什麽作用,但沒有其他依賴的情況下,我只能努力自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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