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以物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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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這一點我倒是極為讚同的。”我向來也是人犯我我犯人的主,不過在這裏我倒是一直被欺負……我看向正在數錢的鄭漠,這小子既然有這個技能,如果他願意教我的話,或許真能自保,於是便迂回道,“你這偷東西的手法真是巧妙,我都沒註意你是什麽時候下的手,真厲害。”

他自得道:“那是,這招我可是百試百靈。除了我師父,還沒誰的手能快得過我。”

我好奇道:“你師父?他是何許人也?很厲害嗎?”

“我師父啊,他可是……”他話說一半突然驚覺,“我告訴你這幹嘛呀。不該知道的你別問。”

“我這不是好奇嘛。不能說的話,那我就不問好了。”我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打算做鋪墊,因而他不願說,我也沒有強求,只嘆氣道,“……我真的很羨慕你,有個能教你的師父,不至於在這世道吃虧……哎,我就沒這個運氣了。”

他心有戚戚焉地看著我:“確實啊……”

我趁機道:“那你就當個好人,把這招教我吧?”

他撇撇嘴:“你剛才不還看不起我偷東西麽?”

“我哪能看不起呢?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好手藝若是用到歧途不太妥當;但你既然將之用在正途,我當然是佩服得不得了。”

小乞丐被我誇得很開心,眉毛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我於是再接再厲道:“你就教教我吧。”

“這可不行。”小乞丐卻沒順著我的意,“師父說過沒他允許不能外傳。”

“切,這麽小氣。”我哼哼鼻子以示不滿。

他不為所動:“就這麽小氣。”

我一時無言以對。下一秒他道:“其他人都已經開工了。我也得去幹活了,不然今天就得餓肚子了。”

我想說,你懷裏不還揣著剛偷來的錢麽?怎麽會餓肚子?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我站在原地怔忪,有些不知何去何從,正想走,沒想到跑開的他又突然轉回來,從懷裏摸出錢袋,掏出一塊碎銀給我:“這西岸也是個是非之地,你拿著這錢當路費回家去吧。”

“就這麽點哪裏夠我回去啊,我家可遠著呢。”不過一夜的緣分,他能想到我的處境給我錢就已經很不錯了,我本意只不過是調侃他一下,不是真的想要他的錢。沒想到他糾結了一小會,又掏出來一塊碎銀,“那就多給你一點吧。不能再多了,其他的得留著給師父當學費。”

我剛還在奇怪,他怎麽拿著那麽多錢還說不幹活就要餓肚子,原來是為了學東西,看不出來,他還挺好學的。誒,不對啊,我不解道:“你師父教你還要收錢?”

他一副看智障一樣的表情看我:“當然,不給錢,誰會教你?以物換物本是常理。”

他這話說得不留情面,像是在笑話我不識人間疾苦。我本是個一點就炸的性子,可他這麽說,我卻一點脾氣都沒有,畢竟我確實不了解行情。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他這師父是個類似於俠客一樣的存在,教徒弟乃是本分,沒想到真相卻是如此。

我把銀子還給他:“既然你有需要,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想辦法養活自己。”

鄭漠卻不相信:“你什麽都不會,怎麽養活自己?”

“我一個大活人還能餓死自己不成?你日後可是要當將軍的人,多學些東西,才能早點脫離現在的生活。”

“能餓死。”他卻沒接我的茬,面色反而變得極為鄭重,眼神中帶著些我看不透的憂傷和痛楚,“所以不要餓死自己。”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他就跑開了,本來就不高又有些瘦弱,他身上寬大的衣服被風一吹,鼓鼓囊囊的,更顯空蕩。

我還在怔忪,冷不丁聽到頭頂那只喵的聲音:“他父母都在前幾年的饑荒中餓死了。”

喵君難得主動開口說話,我的心情卻歡快不起來,更沒逗它的心思。

手裏這兩塊碎銀沈甸甸的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站了好一會,我才嘆口氣,像是對我自己說,也像是對喵君說了句:“走吧。”我必須得加快攻略進程了。這樣無助的時刻,實在太過憋屈。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我才不必接受他人的幫助,也才能有資格幫助別人。

用鄭漠給我的一塊碎銀換了點吃的,我就回到了昨天和茶兄約好的地方等他過來。

時間還早,我又饑腸轆轆,便坐在一棵柳樹下啃手裏的燒餅。因為吃得太急險些被噎死,正急得團團轉找水喝,身側有只手遞了個水囊過來。

我沒來得及看是誰這麽好心,對我伸出援助之手,一把接過來就往嘴裏倒,直到把燒餅給咽下去之後,才對眼前之人誠摯地道謝:“謝謝謝謝,真是太謝……”後面的話到嘴邊,卻在看清楚他的模樣後卡了卡,臨時變了個調,“又是你?”

眼前的男子笑得溫和良善,本來就如同含了一汪泉水的眼睛這下更加更顯得柔媚如秋水,晃得人睜不開眼來:“看來我與姑娘有緣。”

有個屁的緣啊,勞資才不稀罕這緣分。我盯著眼前這張不辨男女的臉,很是哀怨。你雖然看著不像是個壞人,可無奈你是我情敵啊,我真的沒辦法喜歡你啊。

“那什麽……你真的和仁王關系匪淺?”我問不出仁王是不是真的愛他那句話,只好迂回曲折,沒想到他直截了當地承認了,“確實匪淺。”

我握著水囊的手不由收緊了幾分:“你不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他一臉無辜:“哪裏不太妥當?”

我含蓄道:“你喜歡屈居人下?”

他微楞,下一秒依舊笑得暖如春風:“並非我不喜歡,就可以的。”

他這個意思是,其實他是不情願的,他是被勉強的?我還以為這個仁王殿下也就脾氣差了點,疑心病重了點,總歸還是個好人,沒想到,他竟有強迫他人委身於自己的癖好,真是人不可貌相。難怪眼前這個人昨天還說什麽恰如其分,我本來以為他是在說他自己能得到王爺喜愛恰如其分,如今看來,並非如此。他想要脫離那個境遇?這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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