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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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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逃避

第60章:逃避

蔡巍磨蹭著回到租屋時已經很晚了,他一點兒也不餓,不想吃東西,看著那張床,他心裏便產生一股莫名的抵觸。

蔡巍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收拾明天住院帶的東西——換洗的衣服,床單,洗漱用品,全得帶去,以後能不回這裏就不回這裏了。最好讓大劉幫幫忙,把這房子先租出去。

蔡巍這麽打算著,收拾完之後已是晚上七點多鐘,大劉突然打來了電話,蔡巍看著手機上大劉的電話號碼,心裏很緊張,他不知道接還是不接,最後還是接聽了。

大劉在那邊焦急的問他跟常歌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蔡巍含糊不清的說了幾句話,最後說自己還在公司,要加班,可能會回去的很晚,等他回去之後再給大劉回電話,然後也不管電話那邊大劉著急的追問,便掛了電話。

蔡巍呆呆的站著,怕大劉再打電話,快速洗漱完畢,然後熄了燈,上了沙發上,鉆進被窩,縮成一團想心事。今天回租屋,就算是跟這裏做個告別吧,以後就住進醫院了,如果哪一天身體不行了,怕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回這裏,離開這裏,心裏的那種無名的恐懼和悲痛也許會減輕的。

蔡巍在黑暗中嘆了口氣,想著自己這短暫又糟糕的二十三年,又流下了無助的淚。反正早晚有一天會死,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無所謂的,只要不給家人帶來麻煩,不給別人帶去煩惱就行了。

一想到別人,蔡巍又沒來由的想到了常歌,想到唱歌,然後便想到了周三那個晚上,一想到那晚,蔡巍渾身就不受控制的顫栗。他不知道怎麽會把事情弄成這樣的,就算是分手,也不該這樣啊!就像蔡小嬌那樣待他,他也從未對蔡小嬌做過任何過火的事。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自己不會做的事,並不代表別人不會做,所以,別人做了自己認為很糟糕的事,那也只是自己的想法,也許別人根本沒當回事。

蔡巍這一夜又是一邊胡亂想著,一邊應付著身體上的不適,然後昏昏入睡的。

第二天蔡巍早早的起了床,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便去了醫院,正好胡醫生值班。

他擡頭看到蔡巍時吃了一驚:“小夥子,這才幾天的時間,不至於發展的這麽厲害啊!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整個人怎麽變得這麽憔悴?發生了什麽事嗎?”

蔡巍急忙搖頭說:“胡醫生,謝謝您!沒有什麽事,就是前幾天感冒發燒了,不想吃飯。”

胡醫生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跟蔡巍說:“年輕人,你不能這樣對自己,該吃吃,該喝喝,想方設法讓自己吃好喝好,你再這樣對自己,神仙也救不了你。”

蔡巍點點頭,說著感謝的話,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胡,胡大夫,我想跟您商量件事,我想住院!”

胡大夫高興的說:“行!那就趕緊辦理住院手續,你早就應該住院了,住進院裏,配合我們的治療,說不定就有奇跡呢!”

蔡巍不好意思的捏著衣角,低著頭道:“胡大夫,我,我是這麽想的,我白天還得繼續工作,晚上的時候打針!”

胡大夫瞪大雙眼望著蔡巍:“小夥子,你真的是要錢不要命啊?白天上班,晚上打針,打的針有什麽作用呢?這不純是鬧著玩嗎?”

蔡巍眼神暗淡:“胡醫生,我,我也沒辦法,我確實沒有錢,我只能白天掙錢,掙的錢用在晚上打針,否則的話,我,我只能在外面自生自滅。”

胡醫生楞了一下,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好吧!我給你看看。”

胡醫生翻了翻住院記錄本,然後擡頭看著蔡巍說:“你去三號病房,三號病房的七床,八床九床的兩個人,基本上是上午打針,打完針之後他們就回家,晚上不住。你住在那也清靜,晚上的時候沒人打擾你。”

蔡巍對胡醫生千恩萬謝,說了些感激的話。胡醫生只是嘆氣,覺得這麽年輕的生命,因為沒有錢,只能眼看著雕落,自己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

離開醫生辦公室,蔡巍樓上樓下的跑了一上午,終於辦好了住院手續,一切辦妥後,已經是中午了,值班的護士帶著他去了三號房。病房裏幹凈整潔又安靜,因為八床和九床的人打完針已經走了。

蔡巍謝了護士,先到外面的小吃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又回到宿舍,把收拾好的東西一次性運進了醫院裏,這一下午,他就在醫院裏的病床上休息的。

蔡巍把床帷拉開,鉆進被窩裏,心裏竟然出奇的靜了下來,覺得並沒有那麽糟糕。他擡眼望著圍住自己的床帷,雖然只是一塊布簾,卻完全把他跟外界隔絕了,他覺得這樣很安全,沒有人可以傷害他,他完全可以躲在這簾帷之內,想哭就哭,想想心事就可以盡情的想心事,疼的受不了了,也可以放心的吆喝幾聲,大概沒人會知道的。

因為心情稍微好了些,蔡巍這一下午睡得特別安穩,醒來時竟已晚上六點,值班護士問他先打針還是先吃飯,蔡巍依舊沒胃口,便讓護士給他打上了針。

蔡巍帶了幾本書,一邊打針一邊看書,心情沒來由的好了起來。他想著這樣也很好,餘下的日子在醫院裏度過,沒人來打擾,自己就這樣靜靜的離開,也挺好的。今天是周天,打一星期的針,相信身體會好轉,下個周天回老家看看親人,算是跟他們做個告別,如果有一天自己的身體真不行了,那就不再回去,只靜心等著死亡的到來。

這樣一想,原先鋪天鋪天的煩惱,竟消失的無影無蹤,蔡巍心中似乎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人也變得精神起來。

人就是這樣,真放下了,反而變得平靜安詳,一切都不那麽重要。可又有幾人能真正的放下呢?除非聖人或傻子,一般人恐怕沒幾人能做到。

蔡巍看書看得累了,把書放到一邊,由靠在床上坐著變成躺在床上,躺在床上,一擡頭,便看到了那一滴一滴的藥水,那些點滴順著塑料管滴進了他的身體裏,

蔡巍靜靜的躺著,默默的看著,剛才還想著放下,放下一切,靜待死亡,可放下的竟然只是書,根本放不下一切,他又毫無征兆的想起了常歌,那個他深愛的人,那個他只愛了一個月便愛得不能自拔的人,卻在那晚說了那麽多不堪入耳的話,那些話像一根一根的針,刺到了他的心尖上。

終究還是沒忍住,蔡巍又流淚了,他急忙用另一只手擦了臉頰上的淚,生怕被進來的護士看到。他怕被人家笑話,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流淚,實在不像個男人的樣子,可又有什麽辦法呢?他就是這樣一個無能的人啊!

蔡巍長長的嘆了口氣,在心裏告訴自己:蔡巍,別想了,別再想他了,想也沒有用,從今以後,你們就真的是各走各的,形同陌路了。那天晚上他走後,就再也沒有給你打電話,也沒給你發短信,這就證明他跟你決裂了,從此之後不會再跟你好了,你們是真的結束了。你提出了分手,他響應了,就是這樣子的。

蔡巍想到這些,悲慘的笑了,不是嗎?可悲又可笑!原來誓言這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最初的時候,常歌跟蔡巍說,他要求的不多,只要能夠天天看著蔡巍,想他的時候,蔡巍能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就行。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不也是假的嗎?同樣是在最初的時候,自己說永遠無法說服自己愛上常歌,讓常歌別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可後來呢?自己不是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常歌嗎?而且愛的沒了自我,愛的超出了自己對自己的評價。所以說,自己也失言了,自己的誓言也變成了失言。

蔡巍默默的想著,屋內很靜,除了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再沒其它聲音,他不敢把開關開大,因為點滴太涼,他的胃受不了。

蔡巍想著,嘆了口氣,閉了閉眼,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又拿出手機,想隨便看看,看點新聞,讀幾篇文章,轉移一下註意力。可打開微信,隨手一劃,常歌的頭像已被他置頂,蔡巍雙眼盯著那個頭像,那兩個字,又陷入了死循環一般,開始想常歌。

最後蔡巍把手機又放回了枕頭底下,不看了,不想了,等著點滴打完就睡覺。以後中午不要再午休,找些事幹,這樣晚上就好入睡了。

打定主意,蔡巍也就這麽做了,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靜靜的過去了,蔡巍竟做到了,在這一個多小時裏,沒再想常歌,也沒想有關生死的事,只是靜靜的躺著,放空自己的大腦,放空自己的身體。

這一晚他睡得很好,是今周休息的最好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他覺得精神了很多,身上似乎也有了力氣,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了。那一晚常歌對他造成的傷害,讓他持續處於混沌狀態三四天,昨天晚上打的針,可能起了作用,再加上昨晚休息的好,所以今天的狀態才大有好轉。

蔡巍心裏很高興,想著這樣連續打針一周,星期天就可以回老家,跟家人作個告別,然後便可以安心的待在這裏,白天好好工作,晚上配合大夫的治療,能捱多久是多久。蔡巍沒有過高的祈求,活到哪天算哪天。

這樣一想,心境也跟著開闊起來,身體似乎也不再像先前那般難受。蔡巍希望會有奇跡,可又怕會有奇跡;如果有奇跡,自己能逃過這次劫難,以後的日子裏沒了常歌,那還不如沒有奇跡。

蔡巍無奈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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