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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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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多舛

第56章:多舛

最近有段時間,蔡巍總覺得不舒服,吃點東西就有種想嘔吐的感覺,他還懷疑難不成男人能懷孕?可再一細想,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又傻又笨,男人怎麽可能懷孕?可又確確實實,不管吃多吃少,只要吃不順,總一點惡心的感覺。而且他還發現自己大便的顏色似乎很黑,上廁時也不那麽順暢,一開始他也沒管這麽多,直到前天他大便時出現了困難,而且還伴隨著胃部一陣陣疼痛。

所有這些跡象都不是什麽好現象,但蔡巍就只單純的認為自己吃壞了肚子,更何況,他的胃向來不好。而最主要的是常歌出去參加畫展了,要在外面待五天,周二走的,今天是周六了,應該下周一回來。所以,蔡巍一直認為是常歌不在家,自己吃得喝得都很隨意造成的。

可這幾天情況越來越糟糕,蔡巍開始緊張,明天是周天,他打算去醫院查一查,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正好周天他也歇班。這樣打算好了,他也沒告訴常歌,只等著常歌周一回來,那時他的檢查結果也會出來,最好是什麽事都沒有,否則讓常歌也跟著擔心。

這麽想好了,蔡巍剛緊張起來的心也放松了,想著明天不吃早飯,先去查體。晚上的時候,常歌照樣跟他視頻電話,兩人又聊了很長時間,常歌每次都在電話裏說些讓蔡巍臉紅的話,有時還讓蔡巍在視頻裏脫了衣服讓他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對於這個要求,蔡巍是死活沒答應。常歌也知道,蔡巍臉皮薄,不可能配合他做這樣的事,只不過是逗蔡巍玩玩。

掛了電話,蔡巍臉上還紅紅的,心臟還撲騰撲騰的跳著。這晚蔡巍依舊睡得不是怎麽很好,因為身體依舊不舒服。

第二天蔡巍起了個大早,去到荊翠三院,醫院裏大清早的就人滿為患了,蔡巍掛上號,找到相應的科室,又派上號,進到醫生屋內,將自己情況說了,醫生姓胡,話不多,給蔡巍開了單子,讓蔡巍照著去做檢查。

蔡巍根據單子上的要求做了一遍檢查,一個多小時後結果出來了,醫生滿臉凝重的看著他,蔡巍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胡醫生手拿著檢查的單子,看了蔡巍一眼,問:“蔡巍是吧?你自己來的嗎?”

蔡巍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胡醫生嘆了口氣,斟酌了一番,然後又擡頭看著蔡巍:“通知你的家人吧!你現在就去辦住院手續。”

蔡巍不明所以的問:“請問醫生,發生了什麽事?我得了什麽重病嗎?”

醫生沈吟片刻道:“小夥子,你們這些年輕人,也實在沒辦法,年紀輕輕的,吃喝根本不註意,平時也沒到醫院做過體檢吧?”

蔡巍點了點頭,輕聲說:“我,我覺得自己沒什麽事,除了胃有時吃不順暢會難受外,根本沒別的不對的地方,所以,所以沒體檢過!”

醫生無奈的又嘆了口氣,問:“你們家族之中有沒有人患癌癥的?”

蔡巍心裏咯噔一下,他瞪大雙眼望著醫生問:“醫生,我,我得了癌癥?什麽癌?”

醫生看了看他,卻沒說什麽癌,只是又堅持原來的:“讓你的家人來吧,或者是讓你的朋友來一趟也可以,我要跟他們詳細談談!”

蔡巍緊張的有些語無倫次了:“醫生,你,你告訴我,不是——我家人朋友都不在,我到底是得了什麽癌癥?我家人離這兒很遠,我一個人在這裏打工,我,我的朋友他們都很忙,不用他們的,你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

醫生盯著他,看著蔡巍那張瘦小,卻依舊清秀俊美的面龐,又嘆了口氣:“是胃癌,情況不是很好,我建議你立即辦理住院手續,該化療化療,該手術手術。”

蔡巍整個人懵了,醫生的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把他震在了當場,“胃癌”這兩個字於他而言,簡直是魔咒一般的存在。他的爺爺,他的父親,都是被這兩個字奪走了生命,難道他又要步入他們的後塵?

醫生看著臉色慘白的蔡巍,問:“小夥子,你家裏人有沒有得癌癥的?”

蔡巍囁嚅著:“我爺爺,我爹——都是因為胃癌去世的。”

醫生呆了半晌,又問:“他們走的時候有多大?”

蔡巍木然的回答:“我爺爺去世的時候,只有三十歲,我爹去世的時候四十多歲,我,我今年二十三歲。”

醫生無限惋惜的嘆了口氣,但依舊安慰蔡巍道:“小夥子,你聽我的,不要悲觀,更不要失望,先辦理住院手續,咱們該檢查檢查,該治療治療。”

蔡巍茫然的搖了搖頭:“謝謝,醫生,不用了,麻煩您,您給我拿點止疼的藥,我就是,胃疼,大便難受,不舒服。再就是,吃了飯有點犯惡心,除了這些之外,沒有什麽別的不適,所以,您,您給我開點藥吧!”

醫生兩眼盯著他:“小夥子,你瘋了?現在都這種情況了,你只開藥是不行的,得趕緊住院治療,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再這樣拖下去的話,連半點希望都沒有了。”

蔡巍無奈的苦笑一聲:“我爺爺和我爹當時既沒花錢,也沒住院,他們說了,得了這種病,如果花錢的話,就是人財兩空。我的家庭條件很不好,我爹走後,我媽獨自一人把我撫養大,哥哥姐姐們都已成家,他們的日子過的也很不好。我沒錢,就算是現在讓我住院,我也只有打針的錢,沒有別的多餘的錢。”

醫生呆了半晌,又無奈的嘆息一聲:“唉——那好吧!我先給你開藥,但是你如果覺得病情加重,要立即來檢查,千萬不能大意。我把生活中方方面面需要註意的,給你寫詳細,你照著這個單子去做,盡量往好處想!”

蔡巍感激的看看醫生,連聲說著感謝的話。

從醫院出來,蔡巍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場夢。今天是幾號?他看了看,今天是十一月二號,他數了數日子,跟常歌正式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三十三天。三十三天,那麽美好又短暫的三十三天,就要結束了嗎?

蔡巍一邊走一邊悲哀的想。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晴空萬裏,白雲朵朵,微風輕拂,太陽朗照,再好不過的天氣,但蔡巍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他只覺得寒意從心裏一直透到外面。這次的突發事故比蔡小嬌拋棄他,比蔡小嬌騙婚更讓他難以接受。

蔡巍覺得“命運多舛”這四個字用在自己身上,真的是一點不為過。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孽,這一世上蒼竟這樣懲罰他,這樣作難他。蔡巍一邊木然的走著,一邊又想起了常歌,該如何跟常歌說啊?

不,不能告訴他,他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能因為自己拖累他,沒有我,他完全可以像雄鷹一樣自由的翺翔。想到雄鷹,蔡巍又想起了常歌胸前那只展翅飛翔的黑鷹,黑色的羽翼,紅色的眼睛。蔡巍覺得常歌就應該做那只鷹,翺翔於天空,而絕不能因為自己絆住它飛翔的步伐。

這樣想著,蔡巍打定主意不跟常歌說,尋個理由跟常歌分開。或許一段時間後,常歌會將自己淡忘,可是自己怎麽舍得常歌?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都不想跟常歌分開,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以常歌的脾氣,不會扔下蔡巍不管,可是如果讓常歌知道了自己的這種病,常歌定會沒日沒夜的作畫掙錢,給他看病,說不定還會想盡法子為他請這樣那樣的醫生。

蔡巍一想常歌會為了自己東奔西跑,丟下所有的高貴與矜持,他就覺得可怕,覺得心疼,如果那樣的話,以後的人生他就會成為常歌的包袱,常歌這輩子扔不掉的包袱,常歌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包袱纏著。如果自己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就走了的話,常歌就能解放,當然了,也許能消沈一段時間,但那一定是暫時的;可如果自己就這樣放療化療,不住的周轉於醫院和租屋間,那常歌該怎麽辦?常歌這輩子就被自己給套住了。

想得越多,蔡巍的心越痛,他絕不能讓他的常歌過這樣的生活,他是那樣的愛常歌,所以他絕不能讓常歌因為自己下半輩子就這樣苦著累著,最後人財兩空,什麽都沒有。那時他蔡巍兩眼一閉倒是什麽都不用管了,可常歌卻要孤苦的一人,說不定還會在這世上背下很多的債。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蔡巍,你不能這麽自私,你不能因為愛常歌,就舍不得離開他,自私的讓常歌為你付出那麽多,你忍心嗎?

蔡巍在內心裏無助無聲的喊著,低著頭,唯有流淚,卻也想不出別的法子。告訴家人,那是更不可能的事,家裏人已經為他的事操碎了心,如果自己再來這麽一出,老母親大概直接就先他而去了。

回到租屋後,蔡巍倒在床上睡了一天。常歌打了幾次電話,說明天晚上就能回來,問蔡巍有沒有想他。蔡巍強顏歡笑說想了,就再沒有多餘的話,常歌以為他累了,所以也沒再多打擾他,只說明天見。

周一蔡巍照常去上班,沒表現出任何異常。晚上的時候常歌回來了,這次常歌出去待了五天,原先說好是八天的,但常歌實在待不下去了,他想蔡巍想得發瘋,最後把八天的時間硬壓縮成了五天。

常歌可以說是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回來的,他在這次畫展上賣了幾幅像樣的畫,拿到了不少錢,他想再給蔡巍買些像樣的東西,用自己掙的錢,而不是常家的錢。

常歌進到屋裏,蔡巍擡頭,看著一臉疲倦的常歌,眼圈先紅了,沒等喊常歌,常歌扔下手裏東西,幾步上前把蔡巍抱在了懷裏,緊緊的抱著,然後低頭含住那兩片紅紅的唇,親了好長時間。

於常歌而言,相思之苦真的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雖然他在作畫期間,畫展開展期間,總是忙裏偷閑的給蔡巍發條短信,打個電話,但根本解不了那種相思苦。五天對於常歌來說,簡直像是過了五個月,五年。

終於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常歌唯有將人摟在懷裏深情的親吻,這似乎也不能解那五日的相思苦,只有把這人揉進自己身體裏,才能解決。

常歌一邊親吻著蔡巍,一邊這麽想著,他覺得蔡巍也會這麽想的,因為蔡巍是那樣熱烈的回應著自己的親吻,可當他停止親吻,又進行下一步時,蔡巍卻紅著臉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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