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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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下午6點，霍峻撥了許嘉棠兩三個電話，但沒有一個接通。他心口上好像突然被塞上什麽東西，梗著他的血液，流暢不順。
他關了電腦，給助理交代一遍日常，提前下班，過了馬路，走到會計事務所樓下，霍峻給鄭揚打電話問是否下班了。
鄭揚: “我今天早下班了。突然覺得人啊，還是應該懂得享受生活，像我老婆這樣!忘了問你說，今天我和老婆是結婚十周年紀念;現在六點也差不多是他們下班的時間了。行……不跟你說了啊!我還忙著享受呢，要接你老婆，就去吧。”
霍峻掛電話上樓。他和鄭揚曾經有不少業務上往來，所以對這裏的格局輕車熟路，下了電梯直奔會計所。
隔著模糊的透明玻璃，還以為大家都還忙碌著，仔細看去，才發現大家在收拾東西。霍峻看看手表，現在確實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他卻找不到許嘉棠的人，也找不到她辦公桌的位置，於是隨便問了個人。這小姑娘還挺熱情，直接把他引到許嘉棠座位上。
正巧這小姑娘正坐在她旁邊。
“我叫吳瑕，你是是來接學姐的嗎”
“學姐你也是A大畢業的”
吳瑕吃驚， A大畢業，學姐不是說是理工大學嗎
她眨眼，非常識趣: “嗯這位先生，我聽你聲音還挺耳熟的，你是學姐的老公吧”
“她人呢”霍峻並沒有直接承認，但這句話已經表達了淺顯的意思。
吳瑕沒想到，學姐長得那麽漂亮，她嫁的丈夫也是如此風流倜儻，一時間忘了回答問題。這時會計助理提著公文包下班，看見霍峻很熱情打招呼: “霍總。”
霍峻皮笑肉不笑，尷尬回應。
他又跟吳瑕說: “我出去等好了。”
他站在這兒等待影響不好，如果讓會計事務所的其他高層知道，許嘉棠是他的妻子，恐怕會對許嘉棠正常的工作產生困擾。
霍峻剛轉過身去，身後傳來聲音。
“霍峻……你怎麽來了”
他回頭。
許嘉棠出現，語氣有些吞吐: “那個……我剛剛上衛生間去了，等一下，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她有些慌張地收拾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把水性筆插到筆筒裏，把訂書機膠帶放到原來的位置。
霍峻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原來的失落心梗少了大半，他嗯了一聲，在門外等她。
兩分鐘後，二人下樓，牽手過馬路，走到Sugar科技大樓下的停車場取車。坐進車裏，霍峻親自給許嘉棠系安全帶。
突然靠近的男性氣息撲面，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墻擋在她眼前。
“好啦，走吧。”許嘉棠紅臉。
“好。”
霍峻啟動車子，打開了電臺廣播。正在播放一首很經典的老歌。那個香港歌手一開嗓，第一句歌詞就戳到了許嘉棠的心。
他若無其事，擡手去切換電臺。許嘉棠攔住他的手: “就放這個，挺好的，挺好聽的。”
霍峻收回手， “好。”
“每天和同事一起工作，開心嗎”
“挺開心的。”
“你鄰桌那個小姑娘啊，是理工的。你騙她，說你也是理工的”
“對呀，我哪兒好意思說自己是A大畢業。”
“……也是。”
”嘁，也是什麽也是，你也取笑我不就是當了幾年家庭主婦嗎我們A大畢業的學子，天分總是有的呀，不管畢業多久，重返職場，依舊以游刃有餘啊。”
霍峻沒接話了。
“好，你這說的我沒法反駁，你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包括在內了。”
許嘉棠一笑。
沈默之後，悠揚的歌聲登上舞臺，在這默劇中的演繹獨角戲。
“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裏/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霍峻把手扶在方向盤上，掌心沁出冷汗。盡管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一切都告訴她。可是那種像螞蟻一樣，在後頸上爬行的痛苦，依然如火灼燒。
“晚上吃什麽”霍峻問。
“我也不知道啊……”許嘉棠頓了頓， “中午還剩點殘羹冷炙……我想還是算了吧，要不出去吃”
“也行，”霍峻提議， “我們小區外面商業街，裏面那家鴨血粉，去那兒吧。”
“好，聽你的。”
霍峻開著車，電臺裏後來又播放了許多，這個曾經紅遍亞洲的香港巨星的其他歌曲。
而許嘉棠在腦海中卻一直循環《當愛已成往事》。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
霍峻先把車停在停車場，兩人步行去商業街吃飯。這家鴨血粉已經開了好多年，還記得他們剛剛搬家到秋鳴苑的第一天，許嘉棠忙裏忙外，打掃屋子，整理內務，忙了一整天。那時候的霍峻已經是個甩手掌櫃，家中的事幾乎都不管。
晚上回家時，許嘉棠興沖沖地帶著霍峻在屋裏轉了好幾圈，展示她忙活了一天的成果。她像鳥雀一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跟他講這個沙發，為什麽要擺在這個位置，還有這幅畫是她精心挑選的，而那幅畫應該擺在哪個位置，還有臥室的躺椅，盆栽，窗簾布料的選取，甚至廚房有鍋碗瓢盆，她都選得異常講究。
他問，那我們今晚吃什麽
許嘉棠她歪歪腦袋，嗯，忘記買菜了。
當時的秋鳴苑附近的商業區並不繁榮，整個街道的飲食店只有那家鴨血粉。夫妻二人兜裏就揣著50塊錢進去，一人一碗，還餘下幾塊錢，買了一大瓶冰紅茶。
他們就這樣慶祝，搬到它們新的愛巢，他們新的家，開始他們新的生活。
轉瞬之間，此去經年。
他們曾經進出於各種各樣的高級餐廳，吃過各地美食。但是家門口，卻是最溫暖的一碗鴨血粉。
過這麽多年，鴨血粉也漲價了，店面換了裝潢，他們兩個人進來，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服務生將兩個人的碗端上來，霍峻幫許嘉棠拆了筷子，用開水沖過之後遞給她: “吃飯吧，然後回家。”
許嘉棠嗯了一聲，湯熱氣騰騰，突如其來的許多水霧，糊了她雙眼。
剛吃了兩口，霍峻停下筷子，去收銀臺買了一大瓶冰紅茶。
許嘉棠擡起眼時，他已經找來了一次性杯子，慢慢給她倒。
”我從剛開始給你講起吧。”
她埋頭。
於是心照不宣，就開始講故事了。
……
“你說你那個時候，是不是有點傻傻的，忙前忙後，卻忘了最基本要吃飯這個問題，把廚房打理得那麽好看，結果頭一天就開不了火。”霍峻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天天不知道忙什麽呢”
“哦……”許嘉棠吃了一塊鴨血，抿抿嘴， “你也別這麽說自己……不過當時，我是挺傻的，嘿嘿。”
後面的事情霍峻沒說下去。
兩個人吃完飯，許嘉棠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外面散了會兒步，他又把時間軸往後推了推，講他曾經缺席的假期旅行，講他曾經一次又一次推脫，也講他們之前甜蜜的事情，比如在小區花園，他們之前也這樣散步過。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家，接著給你講。”霍峻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臉上笑得勉強。
許嘉棠非常順從。
倆人回家，許嘉棠稱天熱，剛剛散步，流了一身的汗，要先去洗澡。霍峻應允， “好。”
正好給他個時間緩沖緩沖。
過一會她從浴室出來: “霍峻你也去洗吧，待會兒，咱倆再好好聊。”
她聲音有些沈。
霍峻猜測她聽出他語氣中有些沈重的語調，預感到後來要講的事情並不是像剛開始那麽輕松愉悅。
“好。”他應。
而他從浴室出來時，發現並不是想他想的那麽回事。
許嘉棠手裏捧著一大袋子薯片，手機支在床上，薯片咯吱咯吱的聲音和手機裏電視劇播放的聲音同步。
她看他出來了，趕緊招呼道: “來來快講，我薯片都準備好了。”
儼然一副聽說書的樣子。
霍峻無奈: “別在床上吃東西。”
許嘉棠委屈地努努嘴，把薯片放下，掀起被子起身抱著他: “霍峻……我不想聽了……”
他低頭，許嘉棠圓眼透亮，渴望地看著他。
“……是我講得太啰裏啰嗦，一句話就可以講完，給你……兜圈子兜了這麽久。”霍峻摸摸她頭頂，拿開她環在腰上的手。
他踱步到窗戶邊，從28樓俯瞰這繁華城市，燈火像墜落人間的繁星。
許嘉棠吞了吞嘴邊的話，咬緊了後槽牙，忽然鼻子發酸。
她走到他身後，靠在他的背上，手又慢慢攀到他腰上。
她也不知道自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他。
“那……你說吧，我聽著。”
許嘉棠踮起腳尖，才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說話又輕又軟，沒有半分脾氣。
她靜靜地等待。
等待中，她感受到了霍峻肩膀的顫動，還有在這顫抖之中蘊藏的隱忍，痛苦，糾結，折磨。
她同樣也備受煎熬。
受煎熬的不是不知道，而是已經知道，卻要裝作風輕雲淡，輕松無謂的樣子。
她貼緊他的後背。
聲音投過身體相貼，傳得更快更冷一些。
“如果……我讓你的生活變得違心……痛苦，甚至是……扼殺了你對生活最後的念想，拒絕我們孩子的降生呢”
他輕笑了一聲。
許嘉棠的動作已經僵硬。
霍峻再次讓她的手松開，轉過身來，捧著她的臉，聲音哽咽: “對不起，沒有如果，那……都是真的。棠棠……”
許嘉棠眼淚掉下來。
他用拇指按了按她眼皮下流淌的淚水;他也雙眼通紅。
“過去的事兒，我不想乞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未來能跟你一起的日子夠多，能讓我……用餘生彌補。”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他將她擁入懷中。擁抱良久，一直到她抽泣聲停止，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霍峻把她松開: “今夜，我去隔壁睡覺，你好好休息。”
他前腳剛邁出門口。許嘉棠追上來，聲音仍帶淚: “等等……誰讓你走了你說的那些，我……我沒有親身經歷過的感受，我們……我們就就當沒發生過吧，反正我也不記得了，你說……好不好
“棠棠，別胡說八道。你今天好好休息……過兩天，我陪你回娘家，你來這我這兒，岳父肯定不願意吧。”
她皺眉生氣: “什麽叫……你這兒這不是我們家嗎”
霍峻輕聲: “我走了。”
“我不許你走!”她攔住他， “……我……我。”
許嘉棠窮，一時間想不到挽留他的說辭和理由。她“我”一會兒，閉上眼一狠心: “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
她伸手去解他睡衣的扣子，剛解開第一顆，霍峻把她的手拿開。
“我不會碰你的。”他說得斬釘截鐵。
他不知道是許嘉棠真的心太大，還是自己心太小，耿耿於懷。
而此刻，他卻忘記了她最擅長的事就是自己扮演自己。在出事之前是這樣，在恢覆記憶之後也是這樣。
許嘉棠抱住他，不許他走。
霍峻無奈留下，二人蓋上棉被，打算把她哄睡著再離開。
今晚，其實無論在哪一間房間，他都註定無法入眠。
許嘉棠手腳不安分，半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一手抱著他的後背，小腿耷拉在他的腿上，活像一只橫躺的螃蟹。
她冰涼的肌膚觸碰到他，霍峻輕輕地抱著她: “我就陪你到睡著……行嗎”
“不行。”
許嘉棠在他的腰窩處撓癢，嘆息，然後吞吐: “霍峻，其實……我想起來了……已經過去大半年……我釋然了……你真的，別走。”
霍峻的心突然猛烈的跳了一下，又想到什麽: “不能為了留住我，就胡說八道。”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想起來了。”許嘉棠揚起小臉，與他對視。
她的手在被褥裏繼續向上，劃過他的腹線，胸膛，還有腋下。
“說了不許亂動，再亂動……我就走了。”
霍峻低聲喘了一口粗濁之氣。
“我想你了。”她在他懷裏。
“越裝越像……嗯”
她掀開了被子，親親他的下巴。
“再亂動……我就走了。”
許嘉棠急了，到底要怎麽樣，他才信
相信她的釋懷，她的話，她被事無巨細地坦白後，內心的震動。
許嘉棠也坐起來，主動剝落自己的睡裙。她輕輕牽起來他的手，眼眶深紅，目光覆雜。
霍峻錯愕。
她把他的食指放到口中，被濕潤唾液包裹，溫熱，粘稠，然後輕輕一吮。
霍峻通身躥過電流，她的嘴唇強制性喚醒了他。
她亂動，他就走不了。
許嘉棠專心吮他的食指，指腹與指甲殼之間的細小縫隙也有熱流湧動。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單手捧起她下巴打斷。
“真的……”她含淚看著他。
他信了。
震驚，悔恨，揪心，緊閉的薄唇開合，欲言又止，只剩一雙暧昧的眼，死死盯著她的面頰。
許嘉棠吸了吸鼻子，投到他懷裏;他把她拎起來，吻她的眼睛，淚痣，嘴唇。
霍峻翻過身，把她狠狠地抵在皮質床屏上，撩開阻擋視線的長發，停下來盯住她。
兩個人全憑眼神對話。
她的眼睛通紅，倔強，認真，無所畏懼;他目光熾熱而執著。
空氣並沒有因為安靜而冷卻，相反在不斷升溫。
許嘉棠與他十指交纏，掌心用力，似乎在給他傳輸什麽力量;霍峻皺緊眉頭，目光要把人看穿。
霍峻再次附身與她接吻，同時不耐心地扯掉自己胸前的扣子。
衣物扔了一地，剝光之後兩個人看著彼此，全程沒有講話，又開始深吻，像發瘋一樣宣洩情緒，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把對方吞進自己的身體。
……
太久的分別，在重逢之時，兩人都貪婪而熱烈地汲取對方的氣息，大床吱吱呀呀地搖晃，床單在一次次的放縱之中變得濡濕難耐，起了滿床的褶皺。嗚咽的嚶嚀，粗濁的低喘，闃靜夜裏，人聲撞擊，回蕩，交織，此起彼伏。
折騰到下半宿，終於安靜。她躺在他的臂圈，疲倦地睡著了。她眼皮耷拉下來沈睡，眼睫毛很長，投下的陰影異常乖巧，面色潮紅，嘴唇微腫，神色迷離。
霍峻抱起來她，去浴室沖洗，擦幹身體之後，抱著她去另一間臥室休息。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帶上門。
霍峻夾著根上次沒抽完的香煙，站在陽臺上吞雲吐霧，心情郁結煩悶。
她回來了，回來得恰如其分。但一夜的瘋狂過後，今晨月亮落下，他又該以怎樣的面目和態度，去對待她
霍峻夾緊了指間的煙，深深吸了一口;食指的溫熱似乎還有保留。
他輕哂。
唯一確定的是，今夜月色，不如她動人。
————————
太難寫了，將就食用吧。今晚沒更新了。我遁了_(:з」∠)_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正巧又引用了他的《當愛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
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愛情它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
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裏
我對你仍有愛意
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太合適了，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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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點，霍峻撥了許嘉棠兩三個電話，但沒有一個接通。他心口上好像突然被塞上什麽東西，梗著他的血液，流暢不順。
他關了電腦，給助理交代一遍日常，提前下班，過了馬路，走到會計事務所樓下，霍峻給鄭揚打電話問是否下班了。
鄭揚: “我今天早下班了。突然覺得人啊，還是應該懂得享受生活，像我老婆這樣!忘了問你說，今天我和老婆是結婚十周年紀念;現在六點也差不多是他們下班的時間了。行……不跟你說了啊!我還忙著享受呢，要接你老婆，就去吧。”
霍峻掛電話上樓。他和鄭揚曾經有不少業務上往來，所以對這裏的格局輕車熟路，下了電梯直奔會計所。
隔著模糊的透明玻璃，還以為大家都還忙碌著，仔細看去，才發現大家在收拾東西。霍峻看看手表，現在確實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他卻找不到許嘉棠的人，也找不到她辦公桌的位置，於是隨便問了個人。這小姑娘還挺熱情，直接把他引到許嘉棠座位上。
正巧這小姑娘正坐在她旁邊。
“我叫吳瑕，你是是來接學姐的嗎”
“學姐你也是A大畢業的”
吳瑕吃驚， A大畢業，學姐不是說是理工大學嗎
她眨眼，非常識趣: “嗯這位先生，我聽你聲音還挺耳熟的，你是學姐的老公吧”
“她人呢”霍峻並沒有直接承認，但這句話已經表達了淺顯的意思。
吳瑕沒想到，學姐長得那麽漂亮，她嫁的丈夫也是如此風流倜儻，一時間忘了回答問題。這時會計助理提著公文包下班，看見霍峻很熱情打招呼: “霍總。”
霍峻皮笑肉不笑，尷尬回應。
他又跟吳瑕說: “我出去等好了。”
他站在這兒等待影響不好，如果讓會計事務所的其他高層知道，許嘉棠是他的妻子，恐怕會對許嘉棠正常的工作產生困擾。
霍峻剛轉過身去，身後傳來聲音。
“霍峻……你怎麽來了”
他回頭。
許嘉棠出現，語氣有些吞吐: “那個……我剛剛上衛生間去了，等一下，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她有些慌張地收拾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把水性筆插到筆筒裏，把訂書機膠帶放到原來的位置。
霍峻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原來的失落心梗少了大半，他嗯了一聲，在門外等她。
兩分鐘後，二人下樓，牽手過馬路，走到Sugar科技大樓下的停車場取車。坐進車裏，霍峻親自給許嘉棠系安全帶。
突然靠近的男性氣息撲面，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墻擋在她眼前。
“好啦，走吧。”許嘉棠紅臉。
“好。”
霍峻啟動車子，打開了電臺廣播。正在播放一首很經典的老歌。那個香港歌手一開嗓，第一句歌詞就戳到了許嘉棠的心。
他若無其事，擡手去切換電臺。許嘉棠攔住他的手: “就放這個，挺好的，挺好聽的。”
霍峻收回手， “好。”
“每天和同事一起工作，開心嗎”
“挺開心的。”
“你鄰桌那個小姑娘啊，是理工的。你騙她，說你也是理工的”
“對呀，我哪兒好意思說自己是A大畢業。”
“……也是。”
”嘁，也是什麽也是，你也取笑我不就是當了幾年家庭主婦嗎我們A大畢業的學子，天分總是有的呀，不管畢業多久，重返職場，依舊以游刃有餘啊。”
霍峻沒接話了。
“好，你這說的我沒法反駁，你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包括在內了。”
許嘉棠一笑。
沈默之後，悠揚的歌聲登上舞臺，在這默劇中的演繹獨角戲。
“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裏/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霍峻把手扶在方向盤上，掌心沁出冷汗。盡管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一切都告訴她。可是那種像螞蟻一樣，在後頸上爬行的痛苦，依然如火灼燒。
“晚上吃什麽”霍峻問。
“我也不知道啊……”許嘉棠頓了頓， “中午還剩點殘羹冷炙……我想還是算了吧，要不出去吃”
“也行，”霍峻提議， “我們小區外面商業街，裏面那家鴨血粉，去那兒吧。”
“好，聽你的。”
霍峻開著車，電臺裏後來又播放了許多，這個曾經紅遍亞洲的香港巨星的其他歌曲。
而許嘉棠在腦海中卻一直循環《當愛已成往事》。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
霍峻先把車停在停車場，兩人步行去商業街吃飯。這家鴨血粉已經開了好多年，還記得他們剛剛搬家到秋鳴苑的第一天，許嘉棠忙裏忙外，打掃屋子，整理內務，忙了一整天。那時候的霍峻已經是個甩手掌櫃，家中的事幾乎都不管。
晚上回家時，許嘉棠興沖沖地帶著霍峻在屋裏轉了好幾圈，展示她忙活了一天的成果。她像鳥雀一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跟他講這個沙發，為什麽要擺在這個位置，還有這幅畫是她精心挑選的，而那幅畫應該擺在哪個位置，還有臥室的躺椅，盆栽，窗簾布料的選取，甚至廚房有鍋碗瓢盆，她都選得異常講究。
他問，那我們今晚吃什麽
許嘉棠她歪歪腦袋，嗯，忘記買菜了。
當時的秋鳴苑附近的商業區並不繁榮，整個街道的飲食店只有那家鴨血粉。夫妻二人兜裏就揣著50塊錢進去，一人一碗，還餘下幾塊錢，買了一大瓶冰紅茶。
他們就這樣慶祝，搬到它們新的愛巢，他們新的家，開始他們新的生活。
轉瞬之間，此去經年。
他們曾經進出於各種各樣的高級餐廳，吃過各地美食。但是家門口，卻是最溫暖的一碗鴨血粉。
過這麽多年，鴨血粉也漲價了，店面換了裝潢，他們兩個人進來，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服務生將兩個人的碗端上來，霍峻幫許嘉棠拆了筷子，用開水沖過之後遞給她: “吃飯吧，然後回家。”
許嘉棠嗯了一聲，湯熱氣騰騰，突如其來的許多水霧，糊了她雙眼。
剛吃了兩口，霍峻停下筷子，去收銀臺買了一大瓶冰紅茶。
許嘉棠擡起眼時，他已經找來了一次性杯子，慢慢給她倒。
”我從剛開始給你講起吧。”
她埋頭。
於是心照不宣，就開始講故事了。
……
“你說你那個時候，是不是有點傻傻的，忙前忙後，卻忘了最基本要吃飯這個問題，把廚房打理得那麽好看，結果頭一天就開不了火。”霍峻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天天不知道忙什麽呢”
“哦……”許嘉棠吃了一塊鴨血，抿抿嘴， “你也別這麽說自己……不過當時，我是挺傻的，嘿嘿。”
後面的事情霍峻沒說下去。
兩個人吃完飯，許嘉棠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外面散了會兒步，他又把時間軸往後推了推，講他曾經缺席的假期旅行，講他曾經一次又一次推脫，也講他們之前甜蜜的事情，比如在小區花園，他們之前也這樣散步過。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家，接著給你講。”霍峻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臉上笑得勉強。
許嘉棠非常順從。
倆人回家，許嘉棠稱天熱，剛剛散步，流了一身的汗，要先去洗澡。霍峻應允， “好。”
正好給他個時間緩沖緩沖。
過一會她從浴室出來: “霍峻你也去洗吧，待會兒，咱倆再好好聊。”
她聲音有些沈。
霍峻猜測她聽出他語氣中有些沈重的語調，預感到後來要講的事情並不是像剛開始那麽輕松愉悅。
“好。”他應。
而他從浴室出來時，發現並不是想他想的那麽回事。
許嘉棠手裏捧著一大袋子薯片，手機支在床上，薯片咯吱咯吱的聲音和手機裏電視劇播放的聲音同步。
她看他出來了，趕緊招呼道: “來來快講，我薯片都準備好了。”
儼然一副聽說書的樣子。
霍峻無奈: “別在床上吃東西。”
許嘉棠委屈地努努嘴，把薯片放下，掀起被子起身抱著他: “霍峻……我不想聽了……”
他低頭，許嘉棠圓眼透亮，渴望地看著他。
“……是我講得太啰裏啰嗦，一句話就可以講完，給你……兜圈子兜了這麽久。”霍峻摸摸她頭頂，拿開她環在腰上的手。
他踱步到窗戶邊，從28樓俯瞰這繁華城市，燈火像墜落人間的繁星。
許嘉棠吞了吞嘴邊的話，咬緊了後槽牙，忽然鼻子發酸。
她走到他身後，靠在他的背上，手又慢慢攀到他腰上。
她也不知道自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他。
“那……你說吧，我聽著。”
許嘉棠踮起腳尖，才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說話又輕又軟，沒有半分脾氣。
她靜靜地等待。
等待中，她感受到了霍峻肩膀的顫動，還有在這顫抖之中蘊藏的隱忍，痛苦，糾結，折磨。
她同樣也備受煎熬。
受煎熬的不是不知道，而是已經知道，卻要裝作風輕雲淡，輕松無謂的樣子。
她貼緊他的後背。
聲音投過身體相貼，傳得更快更冷一些。
“如果……我讓你的生活變得違心……痛苦，甚至是……扼殺了你對生活最後的念想，拒絕我們孩子的降生呢”
他輕笑了一聲。
許嘉棠的動作已經僵硬。
霍峻再次讓她的手松開，轉過身來，捧著她的臉，聲音哽咽: “對不起，沒有如果，那……都是真的。棠棠……”
許嘉棠眼淚掉下來。
他用拇指按了按她眼皮下流淌的淚水;他也雙眼通紅。
“過去的事兒，我不想乞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未來能跟你一起的日子夠多，能讓我……用餘生彌補。”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他將她擁入懷中。擁抱良久，一直到她抽泣聲停止，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霍峻把她松開: “今夜，我去隔壁睡覺，你好好休息。”
他前腳剛邁出門口。許嘉棠追上來，聲音仍帶淚: “等等……誰讓你走了你說的那些，我……我沒有親身經歷過的感受，我們……我們就就當沒發生過吧，反正我也不記得了，你說……好不好
“棠棠，別胡說八道。你今天好好休息……過兩天，我陪你回娘家，你來這我這兒，岳父肯定不願意吧。”
她皺眉生氣: “什麽叫……你這兒這不是我們家嗎”
霍峻輕聲: “我走了。”
“我不許你走!”她攔住他， “……我……我。”
許嘉棠窮，一時間想不到挽留他的說辭和理由。她“我”一會兒，閉上眼一狠心: “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
她伸手去解他睡衣的扣子，剛解開第一顆，霍峻把她的手拿開。
“我不會碰你的。”他說得斬釘截鐵。
他不知道是許嘉棠真的心太大，還是自己心太小，耿耿於懷。
而此刻，他卻忘記了她最擅長的事就是自己扮演自己。在出事之前是這樣，在恢覆記憶之後也是這樣。
許嘉棠抱住他，不許他走。
霍峻無奈留下，二人蓋上棉被，打算把她哄睡著再離開。
今晚，其實無論在哪一間房間，他都註定無法入眠。
許嘉棠手腳不安分，半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一手抱著他的後背，小腿耷拉在他的腿上，活像一只橫躺的螃蟹。
她冰涼的肌膚觸碰到他，霍峻輕輕地抱著她: “我就陪你到睡著……行嗎”
“不行。”
許嘉棠在他的腰窩處撓癢，嘆息，然後吞吐: “霍峻，其實……我想起來了……已經過去大半年……我釋然了……你真的，別走。”
霍峻的心突然猛烈的跳了一下，又想到什麽: “不能為了留住我，就胡說八道。”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想起來了。”許嘉棠揚起小臉，與他對視。
她的手在被褥裏繼續向上，劃過他的腹線，胸膛，還有腋下。
“說了不許亂動，再亂動……我就走了。”
霍峻低聲喘了一口粗濁之氣。
“我想你了。”她在他懷裏。
“越裝越像……嗯”
她掀開了被子，親親他的下巴。
“再亂動……我就走了。”
許嘉棠急了，到底要怎麽樣，他才信
相信她的釋懷，她的話，她被事無巨細地坦白後，內心的震動。
許嘉棠也坐起來，主動剝落自己的睡裙。她輕輕牽起來他的手，眼眶深紅，目光覆雜。
霍峻錯愕。
她把他的食指放到口中，被濕潤唾液包裹，溫熱，粘稠，然後輕輕一吮。
霍峻通身躥過電流，她的嘴唇強制性喚醒了他。
她亂動，他就走不了。
許嘉棠專心吮他的食指，指腹與指甲殼之間的細小縫隙也有熱流湧動。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單手捧起她下巴打斷。
“真的……”她含淚看著他。
他信了。
震驚，悔恨，揪心，緊閉的薄唇開合，欲言又止，只剩一雙暧昧的眼，死死盯著她的面頰。
許嘉棠吸了吸鼻子，投到他懷裏;他把她拎起來，吻她的眼睛，淚痣，嘴唇。
霍峻翻過身，把她狠狠地抵在皮質床屏上，撩開阻擋視線的長發，停下來盯住她。
兩個人全憑眼神對話。
她的眼睛通紅，倔強，認真，無所畏懼;他目光熾熱而執著。
空氣並沒有因為安靜而冷卻，相反在不斷升溫。
許嘉棠與他十指交纏，掌心用力，似乎在給他傳輸什麽力量;霍峻皺緊眉頭，目光要把人看穿。
霍峻再次附身與她接吻，同時不耐心地扯掉自己胸前的扣子。
衣物扔了一地，剝光之後兩個人看著彼此，全程沒有講話，又開始深吻，像發瘋一樣宣洩情緒，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把對方吞進自己的身體。
……
太久的分別，在重逢之時，兩人都貪婪而熱烈地汲取對方的氣息，大床吱吱呀呀地搖晃，床單在一次次的放縱之中變得濡濕難耐，起了滿床的褶皺。嗚咽的嚶嚀，粗濁的低喘，闃靜夜裏，人聲撞擊，回蕩，交織，此起彼伏。
折騰到下半宿，終於安靜。她躺在他的臂圈，疲倦地睡著了。她眼皮耷拉下來沈睡，眼睫毛很長，投下的陰影異常乖巧，面色潮紅，嘴唇微腫，神色迷離。
霍峻抱起來她，去浴室沖洗，擦幹身體之後，抱著她去另一間臥室休息。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帶上門。
霍峻夾著根上次沒抽完的香煙，站在陽臺上吞雲吐霧，心情郁結煩悶。
她回來了，回來得恰如其分。但一夜的瘋狂過後，今晨月亮落下，他又該以怎樣的面目和態度，去對待她
霍峻夾緊了指間的煙，深深吸了一口;食指的溫熱似乎還有保留。
他輕哂。
唯一確定的是，今夜月色，不如她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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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難寫了，將就食用吧。今晚沒更新了。我遁了_(:з」∠)_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正巧又引用了他的《當愛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
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愛情它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
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裏
我對你仍有愛意
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太合適了，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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