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高中還沒有放假，學校很安靜。

香樟樹佇立在路旁，鳥雀鳴啾啾，上下跳動，枝葉在光影中閃爍。

現在正是下午第一節課的時間。許嘉棠舉著遮陽傘，和霍峻走在升旗廣場上，空曠，同時陽光強烈，沒有任何遮擋。

許嘉棠恍如隔世。

四中的模樣與她印象裏有許多的不同了。墻體重新粉刷，原來的小花壇全部推掉了，改成了活動場地，安裝了一排乒乓球臺。學校超市的位置沒有改變，食堂擴建加蓋了一層呢。

“要轉轉嗎”霍峻把遮陽傘柄搶過來，幫她舉在頭頂，但自己依舊沐浴在陽光下。

“不用了，”許嘉棠笑了一下， “日後再看也行，今天天熱，又曬。”

霍峻點頭。兩個人要去教師公寓，會經過一個長回廊。四中建校歷史悠久，建築風格古樸而莊嚴，很中式的對稱結構，長長的仿古回廊，兩邊是新粉刷的柱子。

兩個人在回廊裏走，在陰涼下，就收了傘。

霍峻說: “棠棠，找找有沒有你。”

“什麽啊”

霍峻解釋，學校幾年前七八年前開始匯總考上全國一流大學A大和B大的學生，制作成了人像，在這個長廊上，每一個方柱的四面都掛著著曾經從四中走出去的優秀學生照片。

“七八年前……啊，那時候我已經畢業了幾年了。”她興致很高，十分好奇，學校制作的光榮展示上，她是什麽模樣。

許嘉棠興奮，沿著長廊的柱子，一個個查找，同時還問: “那有你嗎”

“當然。”霍峻笑得很得意， “A大的知名校友裏都有我，四中還能把我給漏出來況且，媽還在這兒教書呢，還能不把我放上去”

對哦，他現在可是那麽優秀的青年創業者。

許嘉棠踩著高跟鞋，想快步卻沒法快步，從始端開始，方柱一個一個地看，霍峻跟在她身後，手虛扶她的身形。

“在這，在這，找到了，照片上的我那時候還好小啊……”許嘉棠轉過身來，笑容滿面。

時間讓容顏發生細枝末節的改變，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蛻變了太多。掛著許嘉棠的照片，正是高二某次她考了年級第三時，為光榮榜拍的照片。

梳著馬尾，那時候還沒有軟化焗染過，頭發呈現一種自然而富有生機的狀態，鬢發有些飛揚，卻更神采奕奕。

“那時候才十六歲呢，”許嘉棠笑， “是不是有點傻，有點胖”

胖是可愛的嬰兒肥吧。學生樣，不施粉黛，很幹凈，可能是有些羞怯拍照，表情並不算自然，但是眼神很靈動，像是會說話一樣。

霍峻搖搖頭，一點也不。

許嘉棠覺得他這動作是討好性質的，她輕輕地哼了一聲，扭頭，拿出手機拍照。

她跟踩高蹺一樣挪腳步，註意力都集中在的照片上，細跟沒落穩，好在下一刻，霍峻接住了她的腰。

霍峻沈吟: “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模樣。”

說完，他靠過來，在她背後輕柔地環住她，她頭頂偏在他肩頭。

“再給你講一遍吧。那時候，我過年回家，經過這個走廊，媽提醒我的照片被貼上去了，我順路看看，就看到了你的照片。兩年之後，MM，就遇見你了……”

他的聲音和吐字時的氣流劃過她耳畔，燃起一簇火焰，許嘉棠偏頭，兩個從醫務室出來的學生，向他們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在學校裏動手動腳的，是不是影響太不好了

“松手啦。”許嘉棠動了動肩膀掙紮。

霍峻遲鈍了一下，也註意到那兩個學生，他目光一凜過去，兩個高中生立馬識相地移走了視線。

他低低笑了兩聲，不松手，環住她腰，轉到背後，對著對面的方柱: “你看，這算不算第一次相遇”

許嘉棠本面紅耳赤地掙紮，聽他一講，擡起頭，和她照片相對的，居然就是……霍峻。

霍峻把她放下來，許嘉棠瞄了一眼照片，又看看他本人，眉毛彎彎，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差別也太大了!

他牽著她走，心想這次有些突兀失敗了。只想到告訴她兩人照片正對，卻忘了自己十幾年前土到掉渣的照片。

“笑什麽別笑了”

“嘻，不像本人。”

“都畢業十幾年了，當時的照片是傻了點，舊了點。”

許嘉棠止不住地笑。

穿過長廊，走在水泥路上，靠著樹蔭走，霍峻仍舉著遮陽傘，拐了個彎，進了教職工家屬區。

他帶著她走，轉過好幾個彎，終於看見了婆婆家所在的單元樓。因為是老房子，單元門口綠化並不系統整齊，大多是老師們種的花花草草，藤條植物矮矮地爬在一樓防盜網上，綠油油一片。

已經走過二樓轉角，上個世紀流行的水泥和鋼筋混凝成的小洞窗戶漏進光輝，

霍峻對她頭疼: “都進樓了，能不能別笑了。”

許嘉棠專註地端詳現在收斂穩重又精英長相的霍峻，努力將那個頭發長亂，長相青春稚嫩，一身機器人文化衫的少年與他重合。

得到的結論是:這不是同一個人吧!

許嘉棠瞇著眼睛反詰: “哈哈，你不覺得好笑嗎”

哈哈哈，太好笑了。

霍峻忍無可忍。

他轉過身去，手插兜上樓。

餵，真生氣啦

高跟鞋和凹凸不平水泥地發出濁濁的聲響，她稍微挪了一下，去偷瞄他側臉。

餵，餵!

走那麽快幹嘛，她壓根不知道婆婆家在幾樓啊……

許嘉棠扶著紅漆掉了大半的扶手，也顧不上蹭了一手的灰，加速去追他。

終於上到平臺上，她伸出小手扯住他腰際的衣料，別氣別氣，心眼怎麽這麽小呢，開個玩笑呀。

許嘉棠湊到他跟前剛剛想開口，霍峻握住她肩頭，把她抵在墻上，嘴裏的嗚嗚咽咽全被他堵回去了。

嗚，這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她瞪大了雙眼。

霍峻含住她嘴唇，舔咬之後，撬開她嘴唇，頂著貝齒，逐漸深入……

她被親得七葷八素，迷亂裏還有些清醒，手不停拍打他後背讓他松手。

餵，這棟樓上住的全是老師!

霍峻松開她，哼了一句: “怕什麽。”

許嘉棠最害怕老師了……她沒來得及反駁，霍峻又欺身下來，目光炯炯。

他的攻勢來勢洶洶，許嘉棠本來想以守為攻的，但是在他的吻下沒過幾秒鐘，就繳械投降，徹底淪陷了。

口水交換的暧昧聲音都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許嘉棠羞恥又害怕，她偷偷睜開眼瞄了眼霍峻。

媽呀!冬青推開他的肩膀。

霍峻松開她，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感覺氣氛冷寂，一回頭回頭。

呃……竟然是鄰居老師。

霍峻還算坦蕩: “胡老師好。”

許嘉棠瞬間沒了底氣: “胡老師……”

“呃，你們好。”胡老師站在臺階下，禮貌地回覆道。

心裏卻在腹誹:我一大把年紀了，看到這種活色生香的場面，也覺得尷尬啊。

胡老師是許嘉棠的高中班主任，另外，也是霍峻家幾十年的對門。他這兩年已經退休了，剛剛正拎著一大袋子西瓜上樓呢，剛走到三樓，聽見有什麽不太對的動靜，擡頭一看，他嚇得不輕。

定睛一看……當事人竟然還都認識。不就是對面老方的兒子和他帶過的學生嘛……結婚好幾年吧前一段時間，許嘉棠還常常看望老方，反而霍峻那小子天天忙得天南海北，看不到蹤影。

今天怎麽回事，好久不見的霍峻居然和許嘉棠夫妻兩回來了，兩個人還如膠似漆的……

只是——哎呀，造孽啊，非禮勿視啊!

他本想若無其事，轉過身下樓等等，待他們什麽時候完事再上去，結果被發現了，硬著頭皮說一聲“你們好”。

三人尷尬地走到五樓，胡老師推門前，清咳兩聲: “小霍帶小許回來看老方啊”

老方是指婆婆……

霍峻坦蕩地嗯了一聲。

許嘉棠低著頭沒臉看高中班主任……胡老師還是數學老師來著，她當年沒少被他罵。

胡老師沒管已經插上的鑰匙，走過來，給許嘉棠塞了個麒麟瓜，她驚錯地擡起頭，胡老師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然後，胡老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霍峻。

“咳咳，在學校呢，註意一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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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還是補一句，七夕快樂米娜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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