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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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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周出現在她的第99個任務之後。

池靈書聽從了「如夢令」的規定,不再亂吸食任務角色的血,她也奇怪,為何任務越做越多,那股子本能的渴望卻越來越少,後來連見到周,都沒有任何想法。

但餓還是會餓的。

卻不是想嗜血,而是想念,她滿腦子都是對少年的想念,模糊的面容與清脆的鈴鐺聲,能讓她發瘋。

“你需要我的血。”

周在她面前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身軀,一步步走向她,將自己的軟肋曝光在她眼前。

池靈書連看一眼都覺得累,她踩在他的襯衫上,拾起地上的玫瑰胸針, “周,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麽不將她轉為永生”

“你想要的不就是永生的陪伴嗎所以你選擇覆活她,周, 「如夢令」的力量就快到來,你對我說一句實話這麽難嗎”

“還是說,你怕我傷了她”

周流露出悲傷的神情來,池靈書硬生生看笑了, “你果然很愛她。”

“越是接近「如夢令」的力量,我越能感受到她, 「如夢令」告訴我,要想覆活她,必須殺了收集之人。”

“周,你也知道,我被喚醒後再也不是永生之身,你等的就是這一天嗎”

“你想要我的命。”她很篤定。

周的悲傷愈加濃厚,他為什麽傷心他應該徹夜狂歡以慶祝愛人重生。

池靈書感覺不到他的喜悅,他的身體和他的心曾迷惑住她所有心智,周殺過她一次,沒想還要再來一次。

荒謬絕倫。

池靈書當真丟盡了血族的臉。

她將玫瑰胸針捏碎成細沙,從指縫中墜落那刻,池靈書的發變成了亞麻色,她的腳上戴上了鈴鐺,走一步響一步,從她身後不斷飄出任務的靈氣。

被丈夫家暴忍氣吞聲十年的妻子,終於在一個暴雨夜將丈夫勒死;出軌成性的男人被他的女人們密謀殺害,身上裝滿了石頭沈到了幽深的湖底;替別的女人養了十八年兒子的母親,在知道真相那天撞死了恩愛的丈夫;婆婆逼她生兒子,女兒一個個被打掉,她悲痛欲絕拿起了刀砍下了婆婆和老公的頭;校園裏最亮眼的校花被小混混侮辱後,她不堪輿論折磨,穿著一身紅裙吊死在教室……他們的怨恨與遺憾,悔恨與憤怒,成為「如夢令」最有力的籌碼。

“「如夢令」在吸食我的憤怒,也在吸食你的悲傷,周,我不會讓你如願。”

她再擡眸,神色巨變,泛藍的瞳孔閃著淩厲的光,周不為所動的站在原地,從他的身體裏長出玫瑰的枝幹,綠葉與利刺緊緊的鎖住他的身體,他被帶刺的枝葉勒出無數紅痕,滲出血被枝葉吸收,那開在頂端的玫瑰愈加嬌艷,於夜色下綻放,最後被池靈書捏在指間。

周終於開口。

他成了玫瑰的食物,每說一句鮮血就往外冒,他說的越多,血流的越多,禁縛的藤蔓上長出愈加艷麗的花。

“我愛她。”

只說三字,就能讓他痛苦到崩裂。

池靈書很滿意這個答案, “周,我佩服你,我會將你送到她身邊,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她略微停頓, “只是你從不曾告知我她在何處。”

“你永遠都找不到她。”

周很倔強,即便是被花刺深入肌膚,疼痛時也一聲不吭,生生扛住。

“你放心,我知道世間的孤獨是什麽滋味,我會找到她,讓你們永生永世不分離。”

她用溫柔的語氣說出惡魔的語言,看向他,周被花枝束縛到只剩下一雙眼,他的眼猩紅如血,池靈書啞然失笑, “這一點,我保證能做到。”

她想起了因她而死的少年。

“沒人喜歡孤獨。”

池靈書親吻著指間嬌艷的玫瑰,一剎那,周的雙眼被利刃刺傷,纏繞的枝蔓將他裹成了密不透風的蟬蛹,無數的靈氣飄出來,紛紛拂落在那朵玫瑰之上。

勒死丈夫的妻子重回兩人相遇那天,她拒絕了媒人的相邀,在街角遇到了待她溫柔的男人;被小三的女人們做起了同樣一個夢,她們夢見自己的男友出軌無數次,後來機緣巧合認識彼此,從而慶幸斷掉一份骯臟的愛情;撞死丈夫的妻子在第一次撞破丈夫與女人暧昧時果斷離了婚,她天生不孕卻也等到了一個愛她的丈夫;被逼著生兒子的女人,成功避開與男人相遇的時機,有了一份屬於自己的成功事業;校花連同其他被欺負的女生等到了法律的公正,她們不再對輿論低頭,勇敢又堅韌的活著,而那些小混混被教室的旋轉風扇砸死了……

她們懷揣著希望重生。

池靈書見證了玫瑰最嬌艷的瞬間,它有世間最美好的情感,真摯純凈,就像永遠幹凈的少年。

「如夢令」讓她在不同任務中找到了他。

一點一點的碎片積累,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少年。

周想要「如夢令」覆活他的愛人,可是池靈書也想覆活她的戀人啊。

帶刺的枝蔓從指間最嬌艷的那朵開始蔓延,池靈書沈睡在暗黑的棺木裏,感受著綠色枝蔓將她包裹,如同包裹周一樣殘忍。但池靈書享受這一刻的解脫。

有始以來,她從沒有真正的活過,初生的伯爵被獻祭的少年困擾千年,被封印那刻也想過放棄對他的執念,她想再見他一面,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換來他的覆活。

玫瑰的艷麗需要時間去等待,她的少年也會如那抹嬌艷一樣慢慢生長。

“再見了,我的戀人。”

萬千夢中,我不再孤獨。

**

沈睡的玫瑰漸漸蘇醒,周身長著森野的蠻刺,稍稍碰上就會擠出血淚。

老伯爵說那是最古老的血族詛咒,沒有人能攀越重重山嶺到達那處孤寂的古堡,顧九不信,他是血族中最年輕的王,他從不把那些塵封的詛咒放在眼裏。

越是神秘,越是想要去打破。

那夜,顧九順利到達古堡前。

“我不愧是個天才。”他是天生的智者,在血族中受人稱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令人滿意,實在是沒有成就感,直到推開古堡的大門,黑暗襲來,有些記憶開始蔓延。

顧九舉著燭火,在夜色中穿梭。

他沿著堅硬的旋轉樓梯上去,走向盡頭的房間,清甜的味道讓他癡迷,等到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到天窗下的供臺上,腦海裏逐漸浮現出一些慘烈的畫面,他們血族向來規矩嚴明,從不濫殺嗜血,大家都選用合適的替代品來飽腹,一直相安無事相處和諧,然而發生在這個房間的景象就在此刻重演,他看到穿白裙的女人吻上了少年的唇。

頓時,頭疼欲裂。

顧九甩頭,試圖讓那些噩夢般景象遠離,自是徒然,他們盤旋在他腦海久久不散,連同那些溫馨淡雅的靈氣鉆進來,他體力不支向後退,雙手碰到一處棺木。

而在他進來之前,顧九竟然沒有註意到供臺上的棺木。

真是奇怪。

從踏進古堡開始,氣氛逐漸詭異,他向來自詡天才吸血鬼,最年輕的王定力竟如此微妙,直接被那股子鮮甜的血味指引,說出去簡直讓同族笑掉大牙。

顧九很久沒有睡過棺木,他們開始向人類學習,睡在柔軟的床鋪之上,吸血鬼的棺木不過是他家中的一件裝飾,偶爾興趣來時才會躺上一回,不過滋味是真不好受。

又悶又孤獨。

“這樣就孤獨了嗎”

一道清冷男聲傳來,顧九抓緊手中的箭,兩眼如鷹眸機警看向四周。

“如果你像她一樣沈睡千年,或許就不會感到悶了。”

顧九轉了一圈,還是沒發現聲音到底從哪傳來,他張嘴問道: “你是誰,你為何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是誰不重要,不過既然你來了,我想跟你說個故事。”

“我不聽故事,你到底是誰”

顧九皺眉再次逼問對方,那聲音的主人當沒聽見,自顧自說起悠遠往事。

“你聽過初生女伯爵的故事嗎”

顧九沒說話,神情不耐煩捂住耳,那些話語還是一字不落的鉆進來。

他聽完女伯爵的故事,又聽「如夢令」的傳奇,再來到了尾聲。

“什麽女伯爵都是騙人的吧,老伯爵說了我才是最年輕的王,我們血族從不亂吸食人類,你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存在。”

對方沈默著。

顧九嘴上說不信,但心裏頭早就對他的故事充滿了好奇。

對方能讀懂他的所想,朗聲道: “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

顧九坐在臺階上,思考該先問哪個,想了想還是開口, “周被女伯爵殺死,女伯爵又將「如夢令」的力量獻給少年,那女伯爵最後真的有將周與他的愛人放在一起嗎我的意思是,周對女伯爵太壞了,她壓根就不用成全他。”

“我先回答下一個問題。”

顧九微楞, “我還沒提。”

“棺木裏躺著的就是伯爵。”

顧九站起來,好幾次都想掀開棺木,但指尖碰上棺木那刻,頭疼又開始了。

他問: “伯爵將「如夢令」獻給了她的少年,那伯爵為什麽還活著,這裏到處都有屬於她的甜美氣息,我跟隨她到達這裏,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穿透著玫瑰的清冽與誘惑,像一縷若有似無的渴望召喚他到來的。

“你忘了周也可以使用「如夢令」,他有伯爵的心頭血,他是不死之身,他用自己的死亡換得伯爵的覆活。”

顧九有點糊塗, “可,周的愛人怎麽辦”

對方嘆著氣說: “是啊,他的愛人怎麽辦。”卻聽不出一絲遺憾,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顧九再問他, “為什麽周不選擇在愛人死前得到永生他到最後覆活了伯爵,愛人就活該被拋棄嗎如果當初選擇了伯爵,就不要去招惹其他人啊難怪伯爵會恨他,換做是我,一定不會讓周好過。”

“所以周消失了,帶著永恒的孤獨。”

顧九沈浸在故事裏,轉頭向棺木走去,他過於沈迷,以至於忽視了男人的喃喃。

“周後悔了,早在刺進你心口時就後悔了,將你封印又將你喚醒,不過是想告訴你,我再也沒有過其他愛人,我與你一同入「如夢令」,每一次你都離我而去,你成就了她們,偏將我一次次打入暗無天日的牢籠,我承受著無數的悔恨與遺憾,直到看見你幸福,看你拼湊出他的模樣。”

“我是他的替身嗎我是嗎我不是,我不是他的替身,你是我唯一的愛人啊,你等到了他,我卻要走了,醒來吧,我的愛人。”

顧九被他的叨擾弄得煩躁不堪,聽他瘋瘋癲癲說什麽是嗎我不是,自問自答,剛想出聲制止,棺木底部長出綠色藤蔓,顧九不小心碰到它的尖刺,一滴血跌落在棺木上,又一秒消失的無影無蹤,有夠怪異。

“你還在嗎”

“這裏怎麽突然長出樹枝來啦,還有啊,那股甜膩的味道越來越濃了,餵,你還在嗎”

“躲起來了,你也怕了嗎”

顧九再多問幾遍,始終不見人回應,他聳聳肩, “膽小鬼,我倒要看看初生女伯爵長什麽樣!”

雙手推開棺木,枝蔓上花朵纏繞在一處,隨著他的動作紛紛響起清脆的鈴鐺聲,血族的本能在蠢蠢欲動。

顧九被眼前的純凈少女所吸引,她躺在玫瑰鋪滿的棺木裏,皮膚白的像天使,小巧精致的容顏讓他心跳加速,特別是她的唇瓣上含著最嬌艷的一朵玫瑰,顧九低聲說道: “你就是女伯爵嗎”

右手癡迷地伸向那朵玫瑰。

稀奇的是,玫瑰花瓣上同樣長著野蠻的尖刺,顧九碰上它,玫瑰流下血淚,順著花瓣脈絡滴入她的唇間。

古堡之外飛起漫天流螢,夜空的星子仿佛會說話,燭火閃在暗夜之下,女伯爵睜開了泛藍的眸。

沈睡的玫瑰被喚醒。

於晨霧中被掩蓋的深情,終於在他的溫柔禱告中解開封印。

她想起久違的少年,面容逐漸清晰,而與他有同樣深藍眸色的男人被玫瑰吸食,再也喚不成他的名字。

還好,她的戀人回來了。

“顧九,好久不見。”

迎朝陽看螢火,燭火晃蕩在夜幕星空,你瞧,我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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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完結了,比我寫上一個故事要順滑得多。

要看的話就從43章大修文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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