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開心,慢慢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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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打算。

林慮斜眼看他,“你知不知道,現在考試作弊入刑了。所以,愛莫能助。”

孫猛諂媚求包養的一張臉頓時變得苦哈哈的,自己在桌前預習考試去了。

過不了幾分鐘又說:“你的傷,誰弄的。”

林慮並沒有搭理他。

“女人禍水啊!”孫猛感嘆道。

就這樣,猶豫了又猶豫,韓相望一直沒有去找陳瑜珈。

陳瑜珈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徹夜無眠。韓相望的消失,讓她心裏一直堅信的信念崩塌了。

她想,他果然是不喜歡她的。

這天下班,林慮就給她打了電話。

“瑜珈姐,有個事要跟你說。”

“嗯,你說吧。”

“今天我媽打電話給我,提到陳爺爺,說是急救進醫院了。”

陳瑜珈嚇了一跳,趕忙跟林慮說了聲抱歉,打電話就問她媽去了。

“媽,爺爺呢?”

“哦,你爺爺...挺好的。”她媽心裏咯噔一下。

“媽,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騙我?”陳瑜珈都快急哭了。

“媽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嘛......爺爺的病情挺嚴重,醫生說讓做好心理準備。”她媽見事情瞞不住,說道後面傷心的嗚咽起來。

“我馬上回家。”

掛斷電話,眼前不遠處就看見韓相望從公司門口出來。兩個人久違地望著彼此,誰也沒有先出聲。

直到鈴聲再次響起來的時候,仿佛像過了一個世紀。林慮溫潤的聲線慢慢傳到陳瑜珈耳朵裏。

“瑜珈姐,陳爺爺病情怎麽樣?”

“不太樂觀。”說著陳瑜珈就有種想落淚的沖動,但是她極力遏制住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林慮擔心道。

“我後天回家。”陳瑜珈鼻音有點重。

“那你等我去接你,我們明天就放假了,我跟你一起走。”

“好。”

掛斷電話,公司對面的韓相望還是凝望著她,陳瑜珈擡頭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韓相望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這一次,是他親手送走的。

原來,不管她離開時,他在不在場都不重要,因為只要她離開了,他就是失敗的。只是疼痛突襲而來的時間,慢或快的差別而已。

可他根本沒想到會在第三天早晨見到窗外拎著行李匆匆而來的林慮。一瞬間,心裏就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他請了假,靜靜地等在樓下。

沒過多久,陳瑜珈和林慮就拎著行李下樓,沒走幾步就看見佇立在那裏的韓相望,韓相望也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好幾天沒有在一起,陳瑜珈發現韓相望略顯滄桑的眼神,還有更加消瘦的身形,他就站在對面,對她露出一個淒涼的微笑。

陳瑜珈將行李放在林慮身旁,示意了林慮一眼,朝韓相望走去。

走過去的途中,她也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故作輕松,在他面前站定。

韓相望的眼裏裂出淡淡的心疼:“陳瑜珈,對不起,對不起...”他反覆地說著,眼淚奪眶而出。

陳瑜珈起先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看到他落淚的那一刻,她心疼得無以覆加。愛一個人,連他流眼淚都舍不得,即使受傷的是自己。

她咬咬牙,憋住悲傷說道:“沒關系。”伸手就抱住淚流滿面的韓相望。

韓相望緊緊抱住她,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林慮站在身後,沈默地凝望著他們。

韓相望擡起頭看著陳瑜珈,沈沈地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韓相望哭紅的雙眼,伴隨著喑啞的聲音,讓陳瑜珈心間一疼。

她怎麽會不要他,只是他不喜歡她而已。陳瑜珈笑笑搖搖頭。

韓相望又問她:“那你要去哪裏。”

陳瑜珈猶豫了一下,這次回家,有爺爺的原因,也有她想離開一段時間的原因,可是這兩個原因哪一個她都不想說。

這段時間,韓相望一直感覺自己就像飄在湖面上,冰冷的湖水時刻在拍打他的理智。見她猶豫,他殘存的理智,隨著她的沈默終於沈到谷底,四周的湖水不斷地灌到他的腦袋裏,淹沒了他。

他脫口而出:“不要離開我,我是喜歡你的,我可以解釋。”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陳瑜珈的眼底燃起零星希望的光,等著韓相望的解釋。

“那張照片是因為...我...”話到了嘴邊,他還是沒有說出來的勇氣,自己獨自演練了這麽多天,到頭了他還是做不到。

韓相望依舊停留在那個“我”字,陳瑜珈充滿希望的眼底,也慢慢變成一灘死水。望著他痛苦的神色,陳瑜珈還是柔聲道。

“沒關系的,我只是想自己待一段時間。”

“我是喜歡你的...”韓相望聽到她的答覆,只能重覆這句話。

“嗯,這就夠了。”陳瑜珈眼底的淚水滑落。

“我要走了,一會趕不上飛機。”她笑笑,轉身朝林率走去。

韓相望怔楞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奔騰的淚水,好像永遠不會枯竭,這種心痛,好像永遠不會好。

陳瑜珈坐上車,回頭看去,韓相望沒有追出來。

她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林慮心疼地看著她,一把把她抱在懷裏,讓她安心的悲傷。

當兩人坐在起飛的飛機上,這種離別的酸楚才真真切切地襲來。

林慮放完行李,坐在陳瑜珈身旁。話還沒出口,只見她托著腮,望著窗外越離越遠,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的上海,晶瑩的淚水沿著臉頰一道流下來,滴落在泛白的藍色牛仔褲上,慢慢的累積,形成一團深色的水漬。

林慮安靜的做好,握緊雙手,緩緩閉上發脹的眼睛。

只聽這飛機上升途中的噪音中,傳來陳瑜珈沙啞的聲線。

“我好想他,林慮。”

林慮緊閉的眼角,一顆滾燙的眼淚緩緩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sorry,最近忙其他事了。

謝謝第一個收藏的寶寶,這是今年的第一份禮物。謝謝!

2018,一起生生不息。

☆、人總是這麽脆弱的嗎

陳瑜珈和林慮剛回到家就打車去了醫院。到醫院時只有她大伯母在,看到她回來,大伯母趕緊站起來。

輕輕拍醒意識模糊的爺爺,“爸,你看,珈珈回來了。”

老爺子睜開雙眼,看著眼前兩眼紅紅的孫女,他躺在病床上行動不便,費了好大的勁才伸出瘦弱見骨的雙手,做出要抱她的姿勢。

陳瑜珈捂著嘴,眼淚就掉下來。這是爺爺從小到大和她的交流姿勢,小時候去爺爺家,大學回來,每次爺爺都是這麽歡迎她的。

那雙瘦弱的臂膀,是爺爺對她整個童年和離別歸家的疼愛。

陳瑜珈一下子撲到爺爺懷裏,哭得涕淚橫流。

和爺爺相處的幾天,爺爺的狀態看上去好了很多,家人都說:“爺爺還是最疼瑜伽,瑜伽一回來就好了”。

本來以為會這樣好起來,可是誰知道第三天晚上,突然就呼吸衰竭了,醫生們晚上慌忙地推進手術室,搶救了3個多小時,還是沒能救回來。

出來只說了一句:老人家年紀大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聽到這個結果,大家都哭成一團。只有陳瑜珈呆楞在手術室門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明明前一秒還像要好起來的樣子,這一刻就沒了呢。人總是這麽脆弱的嗎?

她不記得她是怎麽回到家的。將近淩晨打開門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陳瑜珈突然覺得心底有種說不清的空虛。

林慮早就回來了,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立刻跑到樓下。裏面很黑,連燈都沒有開,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半掩的門。

陳瑜珈正站在黑暗中,聽到聲響嚇了一大跳。回頭就看見保持戒備狀態的林慮。

“怎麽不開燈,我還以為有賊進來了。”林慮松了一口氣,打開了燈。

光明一下子照亮了整個空間,陳瑜珈有點不適應,微微瞇起眼睛。

在黑暗裏,她還覺得靜謐,現在竟然有點無所適從。家裏擺放著爺爺和她們一家的合照,還有爺爺常用的生活用品,全都暴露在她眼前,刺痛了她還未緩過來的神志。

“你怎麽回來了,爺爺呢?好點沒有?”林慮關心道。

陳瑜珈眼神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林慮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是不敢相信,恐慌在心裏慢慢凝成一團。突然眼前的陳瑜珈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子攤在地上。

林慮一個箭步跨過去,跪在她身後,扶住軟軟的陳瑜珈。

一聲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哭聲,漸漸充斥在林慮耳邊,一種絕望和悲傷的氛圍慢慢彌漫在潮濕的空氣中。

林慮緊緊扶住陳瑜珈的雙肩,鼻尖一陣酸澀。

哭了一會,陳瑜珈才慢慢接受這個事實,抹了抹眼淚,止住了抽泣。哭過之後的她顯得異常平靜,從地板上站起來。

林慮也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

陳瑜珈走到爺爺門前,站了一會,握在門把上的手,還是按了下去。

打開門,是爺爺的臥室,舍不得扔的老式衣櫃,雕花床,還有四方的八仙桌,太師椅,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原地,這麽多年,一點沒變。陳瑜珈擡步邁進臥室,手指落在爺爺床邊用來消遣的象棋盤上,沾了些許灰塵。打開老舊的衣櫃,爺爺的衣服全都在裏面掛著。

陳瑜珈一件一件的看過,挑了爺爺最喜歡的那套中山服,把它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兜子裏。拿著衣服出來,輕輕關上了房門。

林慮看著她,陳瑜珈與他對視,有氣無力地說:“我給爺爺拿件衣服過去。”

陳瑜珈抱著兜子,淚光閃爍:“這是爺爺最喜歡的衣服,奶奶以前總說他穿上這件衣服特別帥。現在他可以去見奶奶了,一定想穿這件衣服的。”

兩人站在門口,林慮還是很不放心。

“那麽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陳瑜珈搖搖頭。

林慮望著陳瑜珈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再走出小區,最後坐上出租車,終於消失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

坐在殯儀館門口的陳瑜珈望著微信置頂的兩個好友,猶豫了好久,只給胖子發了信息。

“胖胖,爺爺沒了。”

胖子大二那年和她回過家,在陳瑜珈家待了將近兩周,爺爺還有家人和她關系都很好。胖子看到信息那一刻,立刻跟公司請了假買機票,下午就到陳瑜珈家了。

爺爺的靈堂直接設在小區樓下,陳瑜珈正和父母家人忙碌地接待著來吊唁的親戚朋友。這兩天的不眠不休,沒有讓她的眼神變得混沌,反而更鎮靜地處理好每一件事,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悲傷。

胖子趕到的時候,披麻戴孝的陳瑜珈正在安排遠道而來吊唁的人休息。她走在客人前面,堅強的像個大人,好像一天之間長大了許多,懂得分擔父母的辛苦,收拾自己的心情。

看著之前在她面前像妹妹一樣撒嬌的孩子,變成現在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胖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陳瑜珈感應到視線,回頭就看到立在遠處的胖子,安頓好客人慢慢朝她走來。

“胖胖,你來了。”陳瑜珈淡淡一笑,然後嘴角弧度一變,哽咽著說不出來一個字。趴在比她高半個頭的胖子胸前,瞬間哭起來。然後陳瑜珈指著爺爺的靈柩方向,哽咽著對胖子說:

“胖胖,爺爺沒了,他就躺在那裏,只剩下一堆灰。

爺爺,我再也看不到爺爺了.....

他不會對我笑,不會抱抱我...我連他的手都抓不到了...

胖胖,爺爺真的沒了,他那天好起來,也只是回光返照...

你說...他是不是就為了跟我說聲再見...

胖胖,我沒有爺爺了,爺爺...”

胖子抱著陳瑜珈,兩個人只剩下悲傷,望著只有骨灰的靈柩,滿眶淚水,滿眼淒涼。

人就是這麽脆弱的,死了,就什麽都剩不下。而那些記憶,也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模糊,直至消亡。

胖子陪在陳瑜珈身邊,幫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陳瑜珈父母因為葬禮也忙的轉不過來。

她這幾天,註意到那個男孩,總是小心翼翼地關註著陳瑜珈的狀態,註意力一直放在陳瑜珈身上。

白天他幫陳瑜珈搬東西,接待客人,晚上他總會給陳瑜珈端來一杯熱水,輕輕放在飲水機旁晾著才走。睡前陳瑜珈喝水的習慣一直沒改,她一直以為是胖子給她涼的。

胖子什麽都默認,還是細心觀察著男孩的一舉一動。她見過這個男孩,他叫林慮,陳瑜珈給她發過他的側臉照片。

而韓相望一直沒有過來,陳瑜珈也沒有跟她提起,她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從微信找到韓相望的電話給他打了過去。

聽筒裏傳來韓相望久違的聲音時,胖子還是沒來由的氣憤起來。

“餵,是我,路昕。”

韓相望有些震驚,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

“是不是陳瑜珈怎麽了?”

“陳瑜珈的爺爺沒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她應該最想見到你。”

韓相望聽到這個消息,想起陳瑜珈的臉,一陣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遇見你,幸甚至哉

今天兩更。

☆、遇見你,幸甚至哉

一大早,長長的送葬隊伍就擡起了爺爺的靈柩,朝著青山走去。埋葬了棺木,爺爺孤獨地長眠在冰涼的地底。

活著的人,帶著回憶繼續活下去。

韓相望按照路昕給的地址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吊唁的人們都走了,小區樓下只剩下淡淡的香火味,空蕩蕩的小區,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林慮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給陳瑜珈套上。陳瑜珈吸吸鼻子,裹緊圍巾,跟他說了聲謝謝。

“你那個朋友走了嗎?”林慮在陳瑜珈旁邊坐下。

“嗯,公司那邊催她了。”

“你沒事吧?”林慮又猶豫了好久才緩緩問道。

“挺好的。”陳瑜珈擡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你說,爺爺見到奶奶了嗎?”

“應該見到了吧。”林慮望著天空,點點頭。

“林慮,你為什麽會喜歡我?”陳瑜珈突然發問。

林慮看她,還是擡著頭,並沒有朝他這邊看過來。他呆呆地望了陳瑜珈一會,一直沒有出聲,陳瑜珈覺得有點奇怪,視線剛移過來,正對上林慮此刻如水的眼波。林慮嘴角上揚,一字一句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陳瑜珈歪著腦袋疑問道。

“不知不覺的,視線總是落在你身上,習慣每天見到你,看見你笑就開心,看到你難過就會很擔心;怕你早戀,也怕你早婚,更怕你回家卻帶著男朋友一起回來;知道你放假回來的時候,我都會心情大好的馬上去給我爸買包煙,或給我媽買包鹽;知道你最喜歡上海,所以我也喜歡上海;最喜歡法律,所以我學法律:最喜歡韓相望,所以我放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你,只是在喜歡上你之後,才發現我喜歡了你好久。”

陳瑜珈的眼眶越來越濕潤,可是她卻低低笑出了聲。

“哈哈哈...林慮,你真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哈哈哈......”陳瑜珈笑得很開心。

林慮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一時之間,呆若木雞。

韓相望在門口張望了一會,還是沒有過路的人。突然右面傳來陣陣笑聲,他順著聲音的來源,慢慢往前走去。

離聲音越來越近,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韓相望的心跳越來越快,眼前的灌木背後的休息椅上,路燈的燈光柔柔地打下來,下面坐著的兩個人面上帶著微笑,望著彼此。見到這一幕,韓相望的步子生生頓住。

“你笑什麽?”林慮笑問。

“林慮,你真好,可是...”你為什麽不是他,陳瑜珈收起笑容,認真地說。

“是嗎?我好嗎?”林慮打斷她的話,徐徐說道:

“我怎麽覺得我很卑鄙呢?”林慮望著陳瑜珈,嗤笑出聲。

“我以為,你看到我去上海,你會很開心。如果我告訴你,我選學校,專業都有你的原因,你會更開心,然後我會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可是這些還沒說出口,我就見到了韓相望。

第一眼,只是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歡他。你眼底的喜歡,是我綢繆了許久的期待,可是它屬於另一個人了。

你跟我說,他不喜歡你,我好開心。我不知道他有什麽苦衷,可是他的猶豫,讓我看到了另一個希望。我教你很久,怎麽追他,也是為了讓你發現,你們沒有共同話題,你們不合適,可是你一直沒有發現,還那麽認真的去做。

那天你一個人在外灘給我打電話,我很想你知道,我喜歡你,可是你總在錯過。在你家樓下,韓相望站在樓道裏,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卻沒有看我一眼。

我問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幫他問的,也是替我問的。我第一次,恨你的後知後覺,恨你的全心全意。

第二天你跟我說,你們在一起了,而我卻在下著雨的上海街頭走了一宿,燒到39.5度。你來找我,卻不願意承認我喜歡你這個事實,你想讓我知難而退。可是我從未在你心裏,你讓我退到哪裏去。

我以為喜歡就是讓你幸福,可是有人告訴我,喜歡要爭取。

鐘嘉琪出現的時候,我以為她是韓相望猶豫的原因,可惜不是。她只是想搶走他,所以她傷害你,讓你哭得那麽慘。

於是我發自內心的後悔,後悔給他機會讓你受傷。我打了他一頓,因為他讓你哭;他還了我一拳,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解釋,為什麽不來找你,可是我不為他感到遺憾,只是慶幸,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林慮說完,已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這樣,你還覺得我好嗎?”林慮望著她問。

陳瑜珈沈默著,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通紅的手上。

林慮了然地站起身,漆黑的天空中星星點點,心死如灰。在他打算背身而去那一刻,一雙冰涼的小手拉住他的手心。

林慮回過頭,看著陳瑜珈的臉。

“如果,請你到我懷裏來,你會來嗎?”林慮展開一個懷抱,一臉笑容地等著陳瑜珈。

陳瑜珈起身,站在林慮面前,將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圍在他頸間。

韓相望閉上眼,酸脹的感覺略有好轉,他轉過身,一聲不響地朝來的方向返回。打車往機場出發的途中,以防淚水滑落,他都緊閉著雙眼。心疼的感覺,就像針一下一下地紮,他按著心臟的位置,緩解劇烈襲來的疼痛。

“你好,給我一張最早去上海的機票。”

“好的,請稍等。”

即使是夜間飛行,乘客還是不少,韓相望拿著登機牌穿過來往的過客,忘掉所有喧囂坐在座位上時,他才仿佛松了口氣。

飛機的引擎發動,顛簸的起飛過程結束,直直升入三萬英尺的高空。那座小城漸漸成為一片光點,他癡癡地望著窗外,伸出手抓住那虛幻的泡影。

陳瑜珈,遇見你,幸甚至哉,可是我卻沒有這個資格。

我一直在猶豫,猶豫也讓我終於失去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再陪我走一段路

☆、再陪我走一段路

天空中一架飛機劃過,遠遠望去,就像一顆會遠離月亮的星星。

陳瑜珈給林慮系好圍巾,雙手就附在他的肩上,林慮嘴角的笑意漸漸凝結,陳瑜珈熱淚盈眶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每一下,都仔仔細細。連他皺眉,失落,妥協的神情,都深深看盡。

眼淚落入林慮肩頭,沿著鎖骨下的寸寸肌膚,慢慢滲入骨髓,林慮身如蠟炬,心死如灰。陳瑜珈埋首在林慮耳邊,輕聲道:

“林慮,謝謝你,這麽喜歡我。”

“嗯。”

“謝謝你。”

“嗯。”

“對不起。”

“沒關系。”

漫天落葉,蕭蕭落下,還剩下林慮孤獨地站在那裏。

早春的上海,空氣中還夾雜著雨水的味道。

從陽臺窗戶望去,陳瑜珈伴著夜色,拖著行李前進,孤單的身影停在他的樓下,視線落在韓相望亮燈的臥室。

韓相望的心臟還是有些不爭氣,隱隱發痛。

他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卻許久不打的號碼,按下撥通鍵。

“餵。”陳瑜珈接起,慌張地看了窗戶一眼。

“餵,是我。”韓相望嘴角漫出絲絲苦澀笑意。

“你什麽時候回上海?”

“哦,我明天到。”陳瑜珈有點失落,也有點心虛。

“嗯,那我明天去接你。”

“不...不用...”之後兩人之間是好久的沈默。

“那我明天七點在樓下等你。”

韓相望淡淡說完,掛斷電話出神望著樓下拿著手機發呆的陳瑜珈,手中是早已涼透的咖啡。

韓相望穿著黑色大衣,藏青色的圍巾隨意搭在他細長的脖子上。他倚在樓下的墻邊,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抽了過半的煙,聽到陳瑜珈下樓的動靜,他舉煙深深吸了一口,將剩餘的煙頭撚滅,扔在腳邊。

陳瑜珈朝他一笑,落落大方。他抿唇一笑,如沐春風。

韓相望伸出手,手掌向上。陳瑜珈望了一眼,遲疑片刻,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兩人相視而笑。

陳瑜珈貪戀地望著他精致的輪廓默念,就讓我在沈淪一會,就一會。

兩人在城隍廟吃完了最後一餐飯,陳瑜珈手心堆積層層細汗,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內心反覆猶豫了好久才下的決定,終於到了該說出口的時候。

韓相望,我們分手吧。我希望你快樂,我希望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當她閉上雙眼,暗暗做最後掙紮的時候,韓相望拉住了她的手。

陳瑜珈張開眼睛看著他,韓相望朝她一笑,聲音低低的說道:“再陪我走一段路吧。”陳瑜珈被他的低沈的聲音還有深邃的眼睛所迷惑,不自覺地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從城隍廟走到南京路,再從南京路的異國建築中穿行,最後將燈紅酒綠拋在身後,最後站在黃浦江邊,對面東方明珠依舊閃著絢爛的燈光,江面有幾艘船來回飄蕩。

韓相望停住步伐,靜靜望著這眼前的景色。

他用另一只手指著矗立在馬路對面的教堂,眼底一片澄澈。

“陳瑜伽,2014年7月19日你的說說上寫:待到鐘聲響起,我娶你可好?就是這座教堂。”

陳瑜珈捂著嘴,眼淚不受抑制地往下落。韓相望回頭看她,疼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擦幹她的眼淚。

“我想過跟你走進去,給你戴上戒指。”韓相望眼中有光。

“可是,我不能替你完成這個夢想了。”他笑著搖搖頭。

陳瑜珈垂下手,痛哭出聲:“為什麽?為什麽......”

“我不能跟你解釋為什麽會有那張照片,也不能把最真實的我給你看...

我想在你心裏,永遠是這副美好的模樣...

我想自私一點,讓你永遠記得我...”

韓相望笑得很淒美,就像謫仙,這個淒美的笑容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陳瑜珈一拳一拳的砸在韓相望的胸前,他靜默地望著她,直到陳瑜珈沒有力氣了,他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陳瑜珈,對不起。”

“不要,不要...我不要對不起...不要解釋了...”

“陳瑜珈,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愛你...”

“我不要...我只要你...韓相望,我不問你的過去,我不在乎了...”

“可是我在乎。”韓相望將陳瑜珈松開。

陳瑜珈慌張地地去拉他的手,卻不能撼動他分毫。陳瑜珈急得大哭,就先丟了糖的孩子,怎麽也找不到了。

韓相望扶住她的肩,與她對視,輕輕擦幹她不斷下落的眼淚。

笑說:“我只喜歡過你,你在心裏給我留個位置就好。”

陳瑜珈哭得說不出話,只能不停的搖頭。

韓相望慢慢掰開她的手指,“我明天去日本就不回來了。”眼中含淚,面帶笑容,轉身離去。

陳瑜珈孤身站在原地,眼神迷離地望著韓相望模糊的身影決絕地隱入人群,最後一滴眼淚落在地面,對面馬路的教堂傳來陣陣鐘聲。

“咚...咚...咚...”

鐘聲響起,可是你再也不會娶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他是我整個青春

男主存在感太弱了,汗

☆、他是我整個青春

時間一晃,韓相望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陳瑜珈也慢慢習慣了,本來就沒好好擁有,失去也不過是重蹈覆轍。求而不得,大夢三生,不過剎那間。

林慮在攝影棚門口等著陳瑜珈下班,他戴著耳機,長身玉立,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

陳瑜珈愛的同事先出來,同他打了個招呼:“林慮,瑜伽還在收拾,先走了。”

林慮摘下耳機沖他一笑,“謝謝。”

陳瑜珈從後面拍了林慮一下,弓著腰躲他,林慮唇角一勾,插著兜不動。陳瑜珈自覺無趣,從後面走出來。

“沒意思,一點都不配合。”

“是你沒意思好不好,每次都來這一套。”林慮無奈發笑。

“怎麽樣,這個工作累嗎?”

“累是一定的了,不過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嗯。”

“對了,你今天怎麽會來找我。”

“有點東西要給你。”林慮望著她。

兩人立在小區門口的時候,陳瑜珈摸著下巴,左右打量著林慮。

“到底什麽東西要給我,都到我家了。”

“你不會騙我玩吧?”陳瑜珈笑笑。

“到了。”林慮眺望前方的八樓窗戶。

林慮從兜裏掏出什麽,攤開手,一把鑰匙放在手心。

陳瑜珈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這是什麽?”

“一個月前,韓相望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房裏給你留了些東西。

他說,你可能這段時間心情不會太好,等你心情好一點,讓我把鑰匙交給你。”

“嗯,謝謝。”陳瑜珈若無其事接過鑰匙,朝韓相望家走去。林慮跟在她身後上了樓。

打開門,還是熟悉的場景,陳瑜珈之前來過一次,那天韓相望還給她做了一頓晚餐,可今天再走進來,家具都鋪了些許灰塵,雖然並不是很厚。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推本子還有明信片。陳瑜珈拖著沈重的步伐朝那堆東西走去,林慮站在門後,不動聲色。

最上面的那是一個牛皮的筆記本,裏面是厚實的紙張,扉頁上寫著娟秀的三個字,韓相望。

下面一個是小清新封面的筆記本,裏面是黃色的厚紙張,寫起字來,很流暢,扉頁上還是三個字。

下面一個是卡通的封面,紙張白凈;再下一個是很有藝術氣息的筆記本;筆記本的下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相冊,裏面有一套照片,有風景,有人物,還有花花草草;本子旁邊,還有幾張文藝氣息很濃的明信片,明信片底下還有幾個信封,每個信封裏有五封信。

與這些東西風格不符的是一雙嶄新的藏青色棉襪,看起來很紮眼。

陳瑜珈雙手撫摸過這些東西,眼淚一不小心就掉了下來。這些東西都是這幾年來她送給韓相望的,她喜歡買筆記本,有喜歡的,她就給他也買一個。買完之後在每個筆記本的扉頁上,認認真真地寫上他的名字。

那套照片是她拍的,她喜歡攝影,總是有人說她拍的好看,她就把自己覺得得意的照片全都洗出來。在他去留學那天,拖路昕帶給他。

明信片和信,是她給他寫的,她寫自己一周都在幹什麽,把自己無聊的日常和對他的思念,密密麻麻地寫在上面。可是他從來沒回過,她以為他沒收到,也想過收到他也不會回。

她還在信件石沈大海之後,絕望地寫下:

我偷來的喜歡,密密麻麻,在心裏,去不到你眼裏。

那雙棉襪,是在北方的第一個冬天,她給自己買了一雙之後,給他也買了一雙,還囑咐他記得穿,很暖和。

現在這些東西還原封不動的擺在她面前,可回憶就像來回肆虐的寒風,不停地刮。那刺骨的寒冷,生生打在陳瑜珈的臉上,她喘不過氣,卻還要逆風前行。現在她深切的體會到韓相望說的不會回來,是什麽意思。

那天爬山,她曾在身後大言不慚地說:“我走在後面保護你。”韓相望聞言一笑,陳瑜珈看到他布滿溫潤笑意的側臉,望著他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呆,還以為是幻覺。

原來,他是真的在笑,可是她再也保護不了他了。不對,是他不需要她保護了。他把回憶都留給她,只帶走他自己。

原來,他愛得小心翼翼,不是不愛,而是不敢愛。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陳瑜珈,他愛她,可是他要一個了斷。她不想接受也沒辦法,即使他是她的整個青春,最終,青春也會落幕。

房間裏的氛圍很哀傷,林慮視線看向別處。

樓道間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本以為會就這麽過去,可是聲音在門口,就停了下來,門上響起一聲試探性的敲門聲,“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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