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顧青霖昨晚幾乎一夜都沒有合眼。

婚禮上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心情很不好。白天的場面太過尷尬，最後婚禮草草結束，桌上的菜還沒怎麽動呢，賓客就已經都離席走了。不過，也不怪人家早早就走，再坐在那裏繼續吃瓜看下去，易軍長夫婦的面子都快掛不住了。

易軍長夫婦的臉色很難看，當時，他們將畢雪單獨叫到二樓書房裏，談了很久。

顧青霖心裏跟油澆了似的煎熬，忐忑地在一樓的客廳裏等了很久。

畢雪是哭著從二樓跑下來的，她說，就算是舅舅舅媽不讚同，她還是跟定他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跟舅舅舅媽說，如果不讓她嫁給他，她就去尋死，於是，他們妥協了。

就這樣，顧青霖帶著畢雪，以及他娘，回到了部隊給他分的新房裏。

顧青霖沒有存款，畢雪每月的工資也都花光了，身上沒有什麽餘錢，新房裏的家具電器，都是易軍長夫婦替他們購置的。顧青霖將他娘安置在了院子左手邊稍小的那間屋子，剛好和嚴凜家作為書房的那間屋子背靠背挨著。而顧青霖和畢雪住的那間正屋，則是和嚴凜蘇香草的屋子連在一起，中間隔了一堵墻。

昨晚是顧青霖和畢雪的新婚之夜，然而，因為白天發生的事，顧青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心情。畢雪的眼睛哭得腫得跟核桃似的，眼巴巴地望著顧青霖。

她這輩子雖然還沒嫁過人，但上輩子是跟男人一起過過日子的，並不是不懂男女之間的事。顧青霖雖然冷著一張臉，但他長得英俊，劍眉星目，畢雪望著他，忍不住心跳加快，臉頰發燙。

顧青霖望著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畢雪，實在是提不起什麽興趣。可今天的事，已經得罪了易軍長夫婦，他還需要畢雪從中周旋，在他們面前說些好話，因此，他不得不委屈自己，耐心地哄著她。

於是，他伸手將床頭的燈關了。黑暗中，他將她想成了那人，可終究還是不一樣。這麽想著，他便一下子沒有了興致，覺得真沒意思，於是便草草了事了。完事後，他像完成了任務一般，如釋重負倒頭就睡。

畢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她上輩子是有過經驗的，她從前的男人，雖然是個混蛋，但這事上也沒這麽短啊，這怎麽還沒開始，這麽快就已經結束了呢!而且，他動作粗暴，一上來就進入正題，毫不顧忌她的感受，等她稍稍有些感覺了，而他卻馬上結束了，這算怎麽一回事。

她想問他，可又怕傷到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終究是沒能問出口。她想，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或許他只是心情不好，受到影響也是在所難免的，要不等明天晚上再試試吧。

顧青霖想裝睡，可實在是沒辦法睡著。

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蘇香草今天的樣子來。他看到，她穿了條紅色的連衣裙，腰身窄窄的，愈加襯得她皮膚雪白，胸大腰細，令人浮想聯翩。

偏偏在這時，墻的那邊傳來了木床吱吱呀呀作響的聲音，不知怎麽的，她的樣子在他腦中揮之不去，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雪白的肌膚，含情帶俏的桃花眼，顧青霖只覺得渾身燥熱，心裏像有一團火，怎麽也澆不滅。

他幹脆起身，走到院裏，打了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去。可心裏還是覺得燥熱，於是又接連澆了好幾盆，這才換了衣服又回去睡覺。

可誰知躺下，隔壁吱吱呀呀的聲音仍然響個不停，顧青霖沒辦法，只得去了趟廁所解決了下。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剛好遇到他娘也起來上廁所，黑燈瞎火地被嚇了一跳。氣得顧大娘罵他: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折騰什麽!”

再次躺回床上後，顧青霖是徹底失眠了。

顧青霖一夜沒睡，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都亮了，畢雪卻仍沒有要起床的意思。看著她這樣，顧青霖心裏隱隱有些不滿。

從前在家時，他的前妻蘇香草天蒙蒙亮就起床了。生火，做早飯，灑掃院子。可現在天都全亮了，畢雪卻還躺在床上不動彈。

顧青霖心裏難免對她又多了些不滿。可沒辦法，他得忍著。於是，他只得自己先起床，早早出門去食堂打飯回來。

從食堂回來的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的熟人，別人見了都問他: “呦，顧團長，起這麽早，這是去給媳婦打飯啊”

顧青霖總覺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婚禮上的事傳開了，今天遇到的熟人，看他的眼神好像都有點意味深長。而且，他一個大男人，大早上的跑去食堂給老婆打飯，這事怎麽想，都有點丟臉面，因此，別人誇他的話，傳到他的耳中，便好像變了味，覺得格外的刺耳。但是，他想，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怎麽也得按捺住心裏的不快，不然，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前功盡棄了。為了前途，他得忍。

對門院裏住著的李營長的媳婦看見了，滿臉羨慕地對住她家隔壁的一個嫂子道: “顧團長可真疼老婆。真是好男人啊。”

隔壁的嫂子小聲道: “能不疼嗎那可是易軍長的外甥女。”

畢雪昨天為了婚禮，早早就起床化妝打扮，婚禮時又走來走去地敬酒，再後來，顧青霖娘鬧了那麽一出後，她又哭著求了舅舅舅媽半天，晚上還要洞房，因此，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實實在在真的是睜不開眼睛。她又困又累，身上還疼，卻被顧青霖給硬生生搖醒了。

在舅舅舅媽家裏時，休息日她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從來沒有人催她的。因此，她不情願地睜開眼， “青霖，我還想睡會兒。”

顧青霖: “起床吃早飯了。不吃早飯怎麽行呢，可別餓壞了。”

畢雪心裏一暖，十分感動。想到這輩子終於嫁給了這樣一個溫柔體貼，又前途無量的男人，她的心情總算是好點了。這是她上輩子羨慕的易寧的人生，現在終於屬於她了。她想，易寧現在嫁的那個對象嚴凜，整天板著一張臉，不解風情的樣子，哪裏比得過顧青霖溫柔體貼。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顧青霖將來會走得很遠，去到比她舅舅易樹清更高的位置。

她對顧青霖道: “舅舅舅媽現在還在氣頭上，等他們的氣消了，你好好跟他們道個歉，承認錯誤，他們看在我的份上，會原諒你的。他們都是講道理的人，再說了，我又是他們養大的，他們對我還是疼愛的。”

顧青霖聽了，對她溫柔地笑， “來，再吃個雞蛋，我幫你剝。”

*

吃完早飯，蘇香草又睡了個回籠覺。昨天辦了婚禮，晚上又折騰到半夜，她想好好休息一天，就沒去飯館。

她將新買的電視機打開，又去洗了點櫻桃。

這還是她來到這裏後，頭一次看電視。

這時候的電視，頻道少得可憐。蘇香草站在電視機旁，將上面有限的幾個頻道按鈕，從上到下挨個按了一遍，發現好像只有兩個頻道是有畫面的。一個在播新聞，另一個在播電視講座——半導體電路基礎。蘇香草想，那還是看新聞吧。雖然乏味了一些，但好歹能了解些時事，說不定對她開飯館有幫助呢。

於是，在按好頻道後，蘇香草坐回了沙發上，抱著一碗洗好的櫻桃，邊吃邊看。

這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蘇香草納悶，嚴凜去開會了，再說他也有鑰匙，這大早上的，有誰來呢

她出去開了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是顧大娘。

顧大娘拍了拍手裏提著的籃子， “香草，瞧，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蘇香草請顧大娘進去坐。

“不了，我把東西給你，說兩句話就走。”顧大娘道。 “上回我讓栓子給你捎了的，可栓子回來說，沒送到你手上。這不，我就又做了點，帶了過來。”自從知道顧青霖和蘇香草離婚了，而且還要跟別的女人結婚的事後，顧大娘是又氣又急，找到村裏開了介紹信，讓侄子給她買了火車票，從沒出過遠門的她，一個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這才到了雲城。現在，她總算是見到了蘇香草，也知道了她現在過的很好，這才終於放心了。

“香草，我昨天替你出氣了。”顧大娘眼睛有些濕潤，拉著蘇香草的手道: “往後好好過日子。要是想家了，就回老家看看，我也好再見見你。”她心裏酸楚，她這身體不好，也不知道這一走，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到。

“您要回去”蘇香草問。

顧大娘點頭， “我看著他就來氣。城裏也待不慣。今天把東西給你，再和你說兩句話，我就回去了。”

盡管蘇香草再三請她進去坐坐，可顧大娘卻是說什麽也不肯。她覺得，既然香草再婚了，她這個從前的婆婆，也不好和她走得太近，省得旁人說閑話，於是把帶的東西交到了蘇香草手裏，便轉身回了隔壁的院子。

蘇香草將醬菜收到廚房，又取了些豆腐幹，打算邊看電視邊吃。

可她剛坐下來，便又聽到了敲門聲。

蘇香草嘆氣，看來今天這電視是沒法看了。

她將剛拿起的一顆櫻桃放回碗裏，走到院中，打開了門。

“寧醫生”她望著門外站著的人，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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