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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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小嚴來了?”趙奶奶看到嚴凜,慈愛地笑著招呼他們進去裏面坐。

這是個不大的院子,但收拾得挺幹凈。一排兩間屋子,進門右手邊有間小廚房,左手邊是廁所,廁所旁搭了個棚子堆放著雜物、木柴和蜂窩煤。

趙奶奶請他們進了屋子,屋裏有個爐子,但顯然是沒生火,因為外面有陽光的緣故,進去屋子裏明顯感覺比外面要冷。

“小嚴,你工作忙,不用老擔心我,三天兩頭往我這裏跑,影響工作。”趙奶奶請他們坐下,一邊忙活著要倒水。

嚴凜搶先起身拿了桌上的暖瓶,倒了杯熱水遞給蘇香草。

嚴凜倒水的工夫,趙奶奶已經從櫃子裏拿了包棗泥酥出來,對蘇香草道:“這是小嚴前兩天買的,姑娘,你嘗嘗。”

“謝謝奶奶。”蘇香草笑著道謝。

趙奶奶看著蘇香草笑道: “這姑娘長得可真俊。”說完,又往嚴凜臉上看,以為這是嚴凜剛談的對象。說實話,嚴凜都二十八了,還沒個對象,趙奶奶尋思,這麽優秀的小夥子,怎麽就找不到個對象呢。趙奶奶看著心裏著急,可每回問他,他都是說工作忙,沒合適的,也不著急。

眼看著趙奶奶要誤會了,嚴凜忙跟她把事情說明白了。

趙奶奶聽了,也很樂意,道:“剛好我一個人住悶得慌,要不是小嚴你常來看我,這院子裏平時連個人聲都沒有。有這姑娘陪我說說話,我也沒那麽悶得慌。”

嚴凜聽蘇香草說要回招待所搬行李,便又跟她一塊兒去了招待所。

這天剛好又是小魚在值班。小魚吃驚地望著推車等在門口的嚴凜,將蘇香草拉到一旁,悄聲問她,“香草姐,那是誰?”

蘇香草的愛人她見過,長得人模人樣的,但是不幹人事,把病著的蘇香草一個人扔在招待所,就不管不顧了。

今天跟她一塊兒來的這人,也是個軍人,而且長得比蘇香草的愛人還要帥氣好看,這不由勾起了小魚的好奇心。

“我那晚不是落水了嘛,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從江裏把我救起來的人。”

蘇香草病中,一直是小魚在關照她,蘇香草的情況,小魚也了解了一些,她點頭,“你這是要去哪?回老家嗎?”雖然相處的日子不多,但小魚挺喜歡蘇香草的,這會兒聽說她要走了,心裏還怪舍不得的。

“我還在雲城,等安頓下來,有時間就來找你,給你帶點好吃的。”相處的這些日子,蘇香草已經清楚小魚的性格,別看她已經工作了,但畢竟還是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愛美也愛吃。在愛吃這點上,蘇香草倒是跟她投脾氣。

“那說好了,你可別忘了。”小魚不忘叮囑她。

蘇香草住在了趙奶奶那屋的隔壁,是間窗戶朝西的小屋。屋子裏陳設簡單,只在靠墻的地方擺了一張寬約一米的木床。床上沒有鋪蓋,看起來空了有些年月了。蘇香草拿手指抹了下床頭,沒有看到明顯的灰塵,雖然這屋沒人住,但顯然是勤打掃的。

蘇香草剛把行李放下,就見趙奶奶從她那屋抱過來一床被褥。

“奶奶,我自己來。”她忙從趙奶奶懷中將抱著的被褥接過。

被子抱著有些沈甸甸的,裏面的棉絮很厚實。

“被面都是拆洗過的。”趙奶奶笑著道。她知道年輕姑娘都愛幹凈,而且看這姑娘模樣清清爽爽的,身上的衣服也整潔,一看就知道是個愛幹凈的。

蘇香草在趙奶奶家住了下來,離婚的事辦得也很順利。

沒用多久,顧青霖交上去的離婚申請也審查通過了。顧青霖稱雙方是包辦的婚姻,沒有感情基礎,而且部隊問了蘇香草的意見,她說也是同意離婚兩人各過各的,部隊領導見是這樣的情況,也沒再多說什麽就在審查資料上蓋了章。

雖然費了點時間,但總算是將手續都辦好了。蘇香草將離婚證明拿在手中的時候,覺得身上無比的輕松。雖然從原主墜江的時候,就註定了原主和顧青霖的婚姻走到了盡頭。但真正將離婚證拿到了手中,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從這天起,她在法律上完全和顧青霖脫離了關系,以後她徹底自由了。

蘇香草覺得天格外的藍,冬天的陽光並不猛烈,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臉上帶笑,腳下的步伐也格外輕盈。

“香草。”

顧青霖突然在身後叫她。

“有事?”蘇香草回過頭來問。

陽光下,她的臉頰白皙紅潤,一雙盈著秋水的眸子分外動人。望著她,顧青霖有片刻的失神。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後悔,後悔跟她離婚。但很快,他便重新恢覆了理智,跟前途比起來,這些都不算什麽。更何況,他以後又不是見不到她了。就算是離了婚,她也還是住在顧家,他回老家的時候也還是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離不離婚的,好像也沒多大區別。這樣一想,他心裏頓時釋然了。

按理說,她在雲城人生地不熟的,回去的票也不知道買好了沒有,他原本應該送她去坐火車的,但這兩天有點忙,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想來她也能自己買到票回去吧。

“等開春了,我請個假,回家看你和娘。”他道。

蘇香草覺得這個人真是不可理喻。她懶得搭理他,轉身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國營飯店。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心情好,得下館子慶祝下。

原主來雲城的時候,她婆婆給原主塞了不少的糧票和錢。顧青霖每月都會寄錢和糧票回去,和沒有供應糧吃的村裏人比,原主婆媳的生活算得上很不錯了。這些年來,婆媳倆省著用,攢下了不少。顧青霖不是個好丈夫,然而原主婆婆雖然作為一個農村老太太,難免會有一些封建思想,但總的來說心地還是善良的。這次她勸說原主來部隊找顧青霖,雖然存了想讓她懷個孩子的心思,但也有確實心疼她這些年不容易,想讓她進城過好日子的原因。

因此,原主臨走前,她婆婆將攢下來的錢和糧票,都悄悄縫在了原主穿的棉襖裏,怕她不肯帶,直到她臨上車前才告訴她。好在原主一到雲城,就將棉襖裏的糧票拆出來收好,這才免得泡了水。蘇香草也是因為這個,才有留在雲城的機會,否則,就只有回老家一條路了。

剛好快到中午飯點了,小小的飯店裏已經坐了不少人。蘇香草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服務員過來。

飯店裏有好幾個服務員,但都是一副懶洋洋,對顧客愛答不理的模樣。有人催著上菜,甚至還被服務員兇了一頓。蘇香草看著墻上貼了有些年頭,已經卷邊泛黃了的‘不許毆打顧客’的標語,不禁陷入了沈思。

蘇香草在左顧右盼中終於等來了一個服務員。

“有紅燒肉嗎?”她問。

“賣光了。”

“魚香肉絲呢?”她繼續問。

“沒有。”服務員翻了個白眼,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到底要什麽?快點,我忙著呢。”

最後,在服務員的催促下,蘇香草點了一碗米飯和一盤紅燒帶魚。她聽到服務員轉身走的時候,還在跟另一個服務員吐槽說:“什麽魚什麽肉絲,聽都沒聽過,真好笑。”

等到肚子咕咕叫了,蘇香草終於等來了她點的紅燒帶魚。沒有擺盤,賣相不怎麽好,她實在是餓了,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塊,味道還算中規中矩,但在這樣的年代裏,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她發現,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不好,菜品的種類也少,但顧客並不少。可能是因為這個時候沒有其他選擇,她聽小魚說過,整個鎮上也就只有這一家國營飯店,要麽就要去到市裏,才有幾家規模大的國營飯店,選擇會稍微多點。而且,這時候不像後世,一條美食街上什麽菜系什麽口味的飯館都能找到,也不像以後那樣有互聯網,菜譜或者烹飪的視頻上網隨便一搜就有。這時候掌勺的大師傅的手藝都是只傳徒弟,並不外傳的。一般人在家也就會幾個當地常吃的家常菜,對於覆雜些的菜式,或者外地的美食,也就只有下館子,或是去外地出差時,才能品嘗得到了。

就在蘇香草在國營飯店吃紅燒帶魚的時候,顧青霖卻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畢雪。

畢雪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底下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半身是灰色的毛呢褲子。顧青霖看到她,只覺得眼前一亮,再想起蘇香草穿著的花棉襖,頓時覺得她雖然長得美,但在穿著氣質方面,跟畢雪實在是沒法比,也比不了。

畢雪親昵地挽著一位中年女性的胳膊,兩個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正笑著說些什麽。

此刻,畢雪也看到了顧青霖,朝他打招呼,“顧團長,你好。”

她說著,又笑著向身旁的人介紹,“舅媽,這位是顧團長,是鄭叔叔手底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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