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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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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嚴凜和顧青霖是在同一年入伍的,又恰好在同一個連隊。顧青霖各方面能力都不錯,原本是在他們那一批人裏頭是拔尖的,但偏偏有個嚴凜,處處都稍壓他一頭。只是嚴凜這人性子冷,脾氣又硬又倔,在人情世故上面遠不如他圓滑,人緣沒他好。

因此這些年,顧青霖和嚴凜這兩個人一直都像是較著勁一般。比如顧青霖剛立了二等功,隔段時間,嚴凜就立了個一等功。再比如,顧青霖頭一天剛在會上被領導表揚了,第二天嚴凜就因為某項工作突出而上了部隊的報紙。總之,顧青霖一直都看嚴凜不順眼,想著總有一天,他要壓過嚴凜,也好出了多年的這口氣。

顧青霖跟嚴凜熱情打招呼,然而嚴凜卻是面無表情,只在騎車從顧青霖身旁經過時,朝顧青霖微微點了下頭。

嚴凜剛騎出了十來米,又碰見迎面走來的畢雪,這下子,他忍不住微微皺了下眉。

嚴凜眼神好,剛才遠遠的,就看到有倆人一塊往這邊走,快到崗哨時才分開。等走近了,他才發現前面那人是顧青霖,而後面錯開幾步的那人就是畢雪。

顧青霖是已婚的,這事大家都知道。那麽畢雪這麽一個未婚的大姑娘家,怎麽老和顧青霖往一塊兒湊呢,而且要是大大方方的也就罷了,關鍵是他們看到有人來,又分開走,這就顯得有幾分刻意了。並且,這樣的場景,他不是頭一回撞見了。

“嚴大哥。”畢雪笑著朝嚴凜問好。

嚴凜的眉頭皺得愈深了,他神色冷峻地瞅她一眼,沒說話,只點了下頭,便繼續騎車往前走。

畢雪見狀也沒多跟他搭話,反正她每次見到嚴凜,看到的都是這樣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在很早以前,就認識嚴凜了。說起來,她第一次見到嚴凜的時候,還是十六歲那年在舅舅家。當時,她跟嚴凜打了個照面,她剛回到家門口,就見嚴凜從舅舅家出來。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嚴凜還是給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說實話,嚴凜的樣貌是極其出色的,哪怕是顧青霖,長相也比他要遜色那麽幾分。

但嚴凜這人不茍言笑,不像顧青霖,逢人便帶著三分笑。如果說顧青霖給人的感覺是如沐春風的,那麽嚴凜則總是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峻感。

嚴凜和顧青霖雖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但他們身上其實有許多相似之處,同樣樣貌英俊,同樣能力優秀,同樣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級軍官……

只不過有一點,嚴凜卻是永遠比不過顧青霖的。畢雪望著前面顧青霖的背影,唇角浮起笑意。

嚴凜並不知道,在他走後,畢雪在腦子裏將他和顧青霖兩個人做了一遍比較。他今天剛好有事要去鎮上,就想著順路去派出所問一下,看看昨晚落水的那姑娘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家裏人。他昨晚臨走的時候,怕那姑娘想不開,托公安同志多留意著點,要是這會兒找到了她家裏人,平安送回去了,他也就放心了。

等他到了派出所的時候,昨晚值班的張公安已經下班走了,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公安。她告訴嚴凜,昨晚落水的姑娘,她愛人今天早上已經帶她回去了。嚴凜聽了,這才放心了下來。

出了派出所,嚴凜騎上自行車,去鎮上招待所旁邊的糕餅店稱了一斤棗泥酥,掛在了自行車把上,騎車往不遠處的槐花巷去了。

*

蘇香草在鎮上的招待所裏住了三天。顧青霖自從前天走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退了燒,由於發燒的時候身上捂了汗,有些黏膩膩的感覺不清爽,於是就去樓道裏水龍頭上接了盆水,回屋兌了些熱水,簡單擦洗了下,換了身衣服。

原主來的時候自己只帶了一個包袱,裏面裝了幾件貼身的換洗衣服,以及一件疊好的花棉襖。與落水事穿的青色粗布棉襖不同,這件花棉襖看著簇新,連裏面的棉花都要厚實一些。根據蘇香草在夢中看到的原主經歷,這件花棉襖還是她結婚時候的嫁妝,只在結婚的當天穿過一次,之後一直沒舍得穿。這次來部隊探親,她想著到了部隊不能穿得太寒磣,丟了顧青霖的面子,這才帶了這件花棉襖。可能是因為顧青霖等她一到這裏就把她安頓在了鎮上的招待所,沒有帶她回部隊,這才一直沒有機會穿。

蘇香草從包袱裏將花棉襖拿起時,從裏面掉出來一條銀色的細鏈子,和夢裏看到過的一模一樣,正是原主養父臨終前給她的那條。從長度來看,應該是戴在小孩子頸上的。蘇香草打開雞心形狀的吊墜,看到內側刻著個‘寧’字。看得出原主對這條銀鏈很珍視,即便是來了千裏之外的雲城,也一直帶在了身邊,放在了她珍愛的新棉襖裏。

蘇香草將銀鏈妥善收好,換上簇新暖和的花棉襖,將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了,跟落水時所穿的青色棉襖,一起晾曬在了招待所三樓樓頂的天臺上。

換洗下來的衣服,是派出所那位女公安借給她的,蘇香草打算等洗曬好了,去還給人家。還有那天晚上救她的那個人,她在做完筆錄後摁手印時,看到他在上面簽了‘嚴凜’,這應該就是他的名字。而且從他當時身上穿著的制服來看,應該是名軍人。她聽小魚說,離這兩三公裏的地方,就是部隊的生活區。她打算去那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她的那人,給人帶些禮物寫封感謝信什麽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得抓緊辦了,那就是和顧青霖離婚。她並非原主,今後也不想再跟顧青霖這個男主有什麽牽扯。作為一本年代文中的路人甲,既然僥幸撿回一條命,她便只想平平安安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蘇香草想,離婚這事應該沒什麽難度。畢竟顧青霖現在盼著的,不就是跟原配離婚嗎。這簡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在這點上,她倒是跟顧青霖不謀而合。

原主從老家帶來的,除了裝衣物的包袱,還有個背簍,裏面裝了不少的東西,有路上吃的幹糧,還有自己做的臘肉,這是顧青霖在家時愛吃的。生產隊年底殺了豬,各家都分到了一點,原主舍不得吃,全都留著做了臘肉,想帶過來給顧青霖吃。也許是還沒來得及給顧青霖,也許是給顧青霖時,他有些嫌棄,沒帶回去,總之,這些臘肉都還在。

這兩天,小魚從家帶飯的時候,總會給蘇香草多帶個饅頭窩頭什麽的,飯盒裏的菜也會分蘇香草一半。蘇香草將大半的臘肉都送給了小魚,小魚拿回了家,等下頓再帶飯來的時候,飯盒裏就添了她媽媽做的蒜苗炒臘肉。

原主帶來的臘肉還剩一小半,蘇香草去找那位女公安還衣服的時候,送給了她。

那位姓劉的女公安推辭不過,就笑著收下了。又對蘇香草道:“你叫我劉大姐就好。以後有空常來。”待蘇香草臨走時,又忍不住叫住她叮囑了兩句,“這世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事,遇事想開點。”

蘇香草一楞,劉大姐這是擔心她想不開又尋短見,雖然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對方的好意她還是欣然接受了。

從劉大姐家出來,蘇香草按照跟小魚打聽的部隊所在地的方向,沿著江堤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這才看到了崗哨。

她剛想向站崗的衛兵打聽顧青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車出來。

那人看到她,也是略微驚訝。

“你也在這?”看到嚴凜,蘇香草原本感覺意外,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江灘鎮附近有駐軍,顧青霖和嚴凜應該是在同一個部隊。

嚴凜點頭,問她怎麽來這了。

蘇香草道:“我來找我愛人,他叫顧青霖,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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