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林覓偏偏頭，笑著說道：“在自我認知方面，我一直很有自信的。”

克萊斯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到了鎮長所說的那一片公牧場轉一圈，情況遠比鎮長當時說的要嚴重很多。為了防止牛群到處亂跑破壞更多的公牧場，當時很多牛仔都把牛群趕到這片土地上，先把牛群聚攏起來，然後再分批次往牧場裏面押送。

這片土地遭受了饑餓的牛群整晚啃噬，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土地上露出了牧草根部, 多數牧草根都被牛蹄子刨出來，把下面最嫩水分最多的地方啃了個精光, 只剩下很少中間又硬又沒有多少水分的老根, 這些老根被翻曬到地面上, 裏面僅有的一點點水分也被蒸發得一幹二凈，老根幹癟的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只有大概不到一百畝的草場還算是完整，沒被牛群破壞殆盡, 但是情況也不太樂觀，這邊挨著一個小小的季節性湖泊，現在正值旱季，小湖完全縮成了一米見方的小水池子，池子旁邊有不少牛蹄痕跡，應該是那些逃走的牛群來這邊飲水踩踏的。

“我對牧場的經營具體細節不太懂, 但是這些都已經完全被翻成這樣, 估計是毀滅性的破壞了。”克萊斯指著前面黃褐色的一片狼藉說道。

“確實，這個到時候得重新播種牧草, 然後養護一段時間才能放牧，雖說可以利用飛機在空中播撒種子，但是這麽大一片土地，其實後面的養護工作才是最讓人頭疼的。”林覓說道。

克萊斯大概把土地分成幾片，然後又問林覓大概面積，這個林覓也沒多大經驗，林覓正準備去請個老牛仔，克萊斯直接在手機上下載地圖，在地圖上勾畫土地面積了，倒是方便。

也虧得馬賽克脾氣好，克萊斯騎著馬賽克繞著公牧場來回折騰好幾圈也沒不高興，哪跟英俊這小子啊，天天見了生人就吹胡子瞪眼睛。

克萊斯轉了幾圈，土地的大致情況已經了然於胸了，兩人回去路上，克萊斯還在跟林覓說起這幾年帝國類似於公牧場受到嚴重破壞直接販賣給私人的例子，從幾十年前的事例一直說到最近的前年那個，當中還沒忘記計算通貨膨脹。

林覓就當是聽趣兒，只大概聽得了克萊斯定下花最多的錢也沒到他心理底線，再多的就懶得管了，林覓在用人方面相當開明，開玩笑呢，付出勞動傭金的事兒，還要事必躬親，那活得多累！

克萊斯在林覓家待了三天，這三天的時間裏天天上午下午都要往那邊跑一圈，說是要掌握最新的情況，林覓本來想拉著他去釣魚，結果兩次都不去，索性也就隨著他去了，反正就這麽一個方向，再不濟還有識路的馬賽克，再再不濟還有手機地圖導航呢！

第三天晚上，瑟亞給林覓打了電話，大概意思是查爾斯牧場那邊緊急情況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也聯系了八天後專門的屠宰場過來宰牛，接下來估計就是要查點這場事故中出工出力幫忙的人員了。

瑟亞說是可能林覓作為當中出力最大的人，那片牧場可能就是市裏對林覓的感謝禮物，應該不會要多少錢，他說的正好跟克萊斯的推斷不謀而合。

第二天上午，林覓就接到了鎮長的電話，通知林覓到他鎮上辦公室一趟，說是還有市裏來的工作人員。

“應該就是要處理那片公牧場的事兒了。”克萊斯說得志氣滿滿，他重新清點了手上抱著的文件夾，確保裏面各份資料一張也沒落下。

林覓倒是一身輕松，換了個偏休閑款式的西服，上衣口袋裏也只裝了他的身份證，空手走到門口玄關處只拿了個汽車鑰匙，帶著公文包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克萊斯驅車往鎮政俯去。

還是那個鎮長辦公室，跟上次來的時候裏面裝設還是一樣，整體以深棕色打底，沙發是純黑的皮質軟包沙發，茶幾是棕色原木的，上面擺著幾個純白色茶杯茶壺，整個辦公室地方很大，但擺設剛好又不會顯得空曠。

林覓上次來的時候也是買公牧場，這第二次來的時候還是要買公牧場，林覓甚至走進來時心裏還在猜想，下次再進來是不是還是為了買公牧場？

比利小鎮往前數已經十多年沒有出售過公有牧場了，自己來了兩年，買了兩次，要是第三年、第四年呢？林覓不敢想了，並在心裏暗想：人吶，不能膨脹，膨脹了容易出事。

雖然林覓腦袋裏想東扯西不少，但是實際上也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房間裏還有三個穿著制服的男人，鎮長給兩邊做了介紹。

為首的列克是個中年的白人，跟所有中年的白人差不多，粗糙的皮膚有點顯老，但是體內豐富的脂肪把臉上的皺紋撐住了，倒是正好跟現在年齡搭上，撅著個不算小的肚腩，但是個人衛生非常好，一口白亮的牙齒很給人第一印象就非常好。

他首先向林覓伸出左手，林覓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又轉向克萊斯握手，還一邊開玩笑道：“克萊斯先生，在市裏只要有關百萬以上的經濟關系，我們科裏的人都說，你會第一秒到達戰場。”

克萊斯哈哈笑了笑，跟他握手道：“我們是友軍。”

“要先解決內部問題才能以後再並肩作戰啊。”列克打了個哈哈。

幾個人坐下之後，克萊斯跟列克三人就開始了唇槍舌戰，讓林覓深深放松的是市裏果然是要錢，確定了大概是自己能承受的價位之後，林覓就伸了個懶腰，把背放在沙發靠墊上，只聽著克萊斯發言了。

按著林覓的想法，市長那邊是想跟自己叫好的，結果搞出來個年年監視，那到底是想交好還是誠心為難林覓呢！

跟林覓一樣做半個旁觀者的，還有鎮長和他的秘書，他們倆基本上不說話，就算是列克特別問到，他也只三言兩語把問題闡述清楚，就不再多說了，整個房間裏一時都是克萊斯和列克三人的聲音。

兩邊有進有退，一直持續了一個多鐘頭，最後還是列克做出一副敗下陣的樣子，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細密滲出的小汗珠，無奈道：“克萊斯先生，每次跟你相對都討不了好去，等回去大概我的上司又要罵我了。”

克萊斯很大方的伸手，笑道：“列克，別這樣說，我們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下周我請你喝酒。”

列克伸手跟克萊斯輕輕握了下，裝作嘟囔的樣子，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你應該早點賄賂我的。”說完，接過科員遞過來的修整好的文稿，小心的從他的手提袋裏拿出印章蓋上，最後把兩份都遞給林覓。

林覓接過，兩份都簽上自己名字，遞出一份給列克。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甚至比林覓想象中的更簡單一些，市裏並沒有同意鎮長提出免了林覓兩年稅收的建議，但是在牧場價格上做出了相當的退步，這麽大一片地只要了三千萬，比起畝均地價來是市面價格的一半。

雖然牧場遭到了巨大打擊，但是比起來林覓還是占了很大便宜。克萊斯還想把價格壓到更低，但在列克明確表示這是市裏可以接受的最底價格之後，克萊斯轉而把目光放在了實際到款日上面。

實際上，這方面市裏並沒有明確要求，而這也剛好能為林覓省下不少的功夫和錢款，最終兩邊達成協議，林覓將在三年之內把這片土地的錢還上，而且重點是條款裏並沒有提到利息，這也就相當於林覓可以白白似地三年的無息貸款。

這至少能為林覓省下上百萬，比起克萊斯的傭金十萬來講，林覓賺大發了。

事情一結束，克萊斯就著急回去，要他另外別兩個案子，反倒是林覓這陣子事兒忙過之後，突然想起之前克萊斯跟自己講到打魚的事兒。

克萊斯把車子停在大門口，左邊胳膊架在車窗上，算算時間，說道：“距離汛期大概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那個時候我大概已經把手上的案子做完了，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在你這邊玩了兩次，也該輪到我招待你的時候了。”

“我還要感謝你這次全力對我的幫助，讓我省了不少錢。”林覓很由衷的說道。

“別這樣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克萊斯朝林覓揮手告別。

克萊斯走了之後，林覓再次恢覆了平淡的獨居生活，關於查爾斯這個人的話題，在整個鎮子上還是熱點，林覓在家裏閑極無事的時候，也會蹲在鎮子廣場邊上，聽老人和婦女們說起關於他的八卦。

查爾斯徹底沒了蹤影，但是他有通過律師聯系市政俯，要求拿回牧場的所有權，市裏當然拒絕了他的請求，並向法院提起公訴，開庭那天查爾斯沒有出現，但是代表他的律師替他出席了這次訴訟。

那個律師很厲害，為查爾斯辯護說那是別人操作不當引起的，而且還一口咬定查爾斯本人並不懂牧場的經營和牛群的生活習慣，所以事情發生後，不知道有效的應對措施是什麽，才導致那場事故，而且還否定他曾經對牛有虐待行為。

而且查爾斯的律師還當庭對他牧場當時工作的牛仔提出仲裁，這是想把事情的全部責任推卸到他牧場裏面牛仔的身上啊。

此時在廣場上蹲坐的都曾經是牛仔，說起這個來，大家對查爾斯都怒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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