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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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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清涼又清新的拂曉時分,湖岸邊的黑旗隨風擺弄,旗上畫著魏姓古老的圖騰:委蛇肥遺龍虺。

從成如的角度看是:左方一位女子,右邊一頭雙身龍。

他對族中女子稀少的事略有耳聞:出身魏氏卻被隨意送人,或被培養成細作,或在軍中早早殞命,命運不如娼妓。

圖騰上的女子,不知甘棠城中的掌權者如何闡釋?

保佑家族的女神?

為家族犧牲的敝履?

魏家建立城寨,是從五十年前,上任族長來上陽城尋根開始的,那時魏丘還是個小少年。

幾十年過去,這裏都沒被外人所知,可想他們一定有特殊抵禦外敵的辦法。

比如在通往城內的密林中設下多端陣法,陷阱詭道……

甘棠城的最前方防衛重重,恐難找到入口。

成如對無難提到過,城的三面都是依山傍水,可以繞到後方尋找突破口。

他猜測山上鬧出的動靜,是他們故意為之的。

所以在聽了荷花的話之後,他就來到湖邊守著。

時間不多了,他們會來嗎?

肅王親衛任忠,因形容平淡,一向是隊伍中的探子,比軍中斥候還要專業。

那日,他們幾百人跟隨般若教的人進到到山林中,因怕被發現,一直保持著距離,最後自然是跟丟了。

王爺身邊輕功最好的丁一和丁二緊跟其後,卻被數棵相似的通天大樹所擋,在原地打起了轉。

經過他們仔細探究後才知,巨樹下竟然有巨石板,這些樹只要靠著機關挪動三尺,便可迷惑人眼,讓人經歷鬼打墻。

被他們料中的是,前進的途中不光這一處機關,林中陣法,經常是鳥散雲合,聚散無常的變化。

第七日時,帶領五百人繞到其他方向的王爺派人通知他,不必再找入口了。

弄出些動靜,就去東北方向與他們會合!

兄弟們伐了深林中的幼樹,做了三十艘雙層木筏。

白日裏的湖水漆黑,深不見底,會激發人心中的恐懼。

到了夜裏,二十人站在一個木筏上反而忽略了此事。

視線不佳,湖中又有暗流,這笩實在行的緩慢,兄弟們只能使出渾身解數讓船直行。

天快亮了,任忠心中有些焦慮、有些興奮,兄弟們蓄勢待發,一場戰鬥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岸邊的成如看到湖面上成片的螢火蟲,讓他不禁想起,無難向他正式表白的那一晚。

等等!螢火蟲?!

不是的!是?

是火把!!!

他們來了!!!

正當他想去迎接時,身後出現了腳步聲。

薛老夫人帶著她的四個護衛出現!

“帶走!”

“慢著!你們要幹什麽!”

薛老夫人的眼,隨著魚肚白的天光逐漸發亮:“該是我問你想要什麽?”

成如被她們不由分說的架住肩膀前行,他極力掙紮著數次回頭,卻一直尋不到無難的位置!

“不用廢功夫了,她們都是自小習武的,比一般男子要強壯的多。你難道想要我抽你幾鞭?混賬!”

感知到女子胳膊上的硬度,成如知道他確實掙脫不開,便識時務的放棄了。

可惜,可惜就差一刻!

下半夜的時候,全城的人就都準備好整裝出發。

剛剛破曉時,五老爺擁簇著族長和族老們,帶著族中大部分的護衛,開始啟程。

般若教的人與其他閑雜人等留在後方等著,卻沒人發現尊者不見了。

唯獨對成如略有關註的薛老夫人,找到了他。

“你過來!”

薛老夫人讓人一路拉著成如疾行到城中最高的一處碉樓上。

“好好看看!捆的誰!”

成如往裏一看大驚!邊勝!

“老五說外面的人已經闖了‘明道’好幾關,但他們並不知道另一條更寬的暗道。我思來想去,上一次從‘明道’回來的就是你們這些出去傳教的人,問了解聚才知,你的左侍隨心在進山時突發邪病,回來一直閉門不出,很有蹊蹺!不管他與外面的人有沒有關系,現在由你殺了他,絕了後患!”

昨夜荷花起了疑,帶走了成公子,而他只能在房中等消息。

沒想到他身為王爺的親衛,竟被幾個女子抓住了!邊勝到現在仍懊惱著!

荷花遞了柄匕首過來,成如側頭看向她。

怪不得!

怪不得他出門去湖邊時,沒有見荷花出來阻攔他!

“尊者,隨心臉色慘白與之前有很大不同,是因為他已病弱膏肓了吧?我們這就走了,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場上沒有任何人提到,他們抓“隨心”時的困難,也沒有人在乎“隨心”一個病人的蹊蹺之處,反正殺了便是。

只是薛老夫人認為動手之人,必須是成如!

薛老夫人見不得成如優柔寡斷,命他走到碉樓的石窗邊上,並湊近他說:“你看看那邊!老東西一聲令下,四千人在一夜之間準備妥當,說棄城就棄城!這種威望和魄力,會讓魏家三代籌謀的成果,即將實現!身為雲章的長子,你難道不心動?”

成如並未細聽薛老夫人的話,而是齒冷的,看著外面的畫面!

他第一次見寨中的守衛身穿玄色罩甲,整齊的出現!

那氣勢與朝廷的正規軍不遑多讓!

每一個士兵都像他認識的解聚一般,鬥志昂揚!

是啊!三輩籌謀!

多年培養的忠心子弟和武裝隊伍,要想剿滅他們,萬不能倉促、不能大意,不然很可能反被傾覆。

令成如更為震驚的還是出城的那條線,居然就在城門的右側下方!

一個巨大的石板斜立起,供浩浩蕩蕩的人井然有序的進入地下。

他明白了!

城樓是為了迷惑城中不軌之人,真正的入口其實在城和山的地下連接處!

他兩次被蒙住眼進城,都以為馬車是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裏行走,就像在仙慈縣蟲嶺山的那個像是火藥炸出的洞一樣,萬萬沒想到是在地下!

後方有兵戎相接的聲音!

成如和荷花一起奔向碉樓中的另一個石窗!

他們來了!

成如的大腦飛速運轉:魏家人要去哪兒?他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他們會如何利用山匪和般若教?我在這裏近一年之久,初衷不正是想為無難,為這個他倉皇而來的世界做些什麽嗎?他的身世,真的,真的太適合留下了……

邊勝被拉起來,與成公子四目相對。

就在他想看清對方黑色的寶珠中,要表達的情緒時。

一柄利刃沖刺著沒入他的肋下!

一股力量讓他仰面從石窗翻轉而下!

靠慣性將人推下的成如,擡頭正看到,一名男子在晨光下踩著瓦礫由遠及近飛馳而來,很像無難!

他想都沒想藏到石窗一邊,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手!

荷花拽起他就跑!

很快,碉樓裏空無一人!

冒出來馱著薛老夫人和他的人,讓成如慶幸,之前他沒有猶豫。

護衛薛老夫人的人不止四位娘子,還有魏家培養的高手。

畢竟是族長的原配夫人,縱然失了寵,她生的子嗣也會想辦法護她周全吧?

眾人在地下行了半日,出了甘棠城的天然防禦山,接著又用一日的光景穿梭了兩個並不狹窄的隘口,才徹底離開崤山境。

跟著大軍走的暈頭轉向,成如問薛老夫人,所處何地時,卻沒得到回應。

直到再過了一日,竟然遇到了著紫罩甲的紫絨軍!

薛老夫人才對他說了幾個字:“太陽渡”。

成如看了看不遠處,一座巨大的碼頭安靜地矗立在河邊。

“那個就是書上說的渾河?果然又寬又急。”

因為兩人一直沒有機會獨處,所以這是荷花從那天起,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接著她狀似無意地說道:“你的刀偏了,但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所以你也要既往不咎。”

成如聽到,黯然不語。

紫絨軍帶來了不少馬匹,“魏家軍”不必再徙行。

無難說,他和朝廷其他的兵馬雖然分別攻下了秦州和芙蓉州,但徹底收覆還需時日。

現在看來,朝廷的收覆失土的檄文,的確言過其實了。

上陽城城西的太陽渡,連接中豫州和河東州,叛軍此時出現在河東州邊境,肯定不止震驚成如一人!

唉!蔓草難除!

啟朝應運年的國運,或從出現恭王陸宏謙這個腹心蠹之後,便開始呈現衰落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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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人跡罕至的山嶺,一群人猶如松柏般,立在原地。

那晚他們好不容易上了岸,卻還是晚了一步。

“甘棠城”裏的人撤離的所剩無幾,沖在最前方的王爺只來得及救下受傷的邊勝。

從這小子的口中知道,成如公子在碉樓,王爺立刻攀巖而上,裏面卻空無一人。

無難看到好似成如的背影進入了地洞,他憤而追上前,反被二十名高手攔住。

這些人並不戀戰,只等地洞的機關合上,便四散奔逃。

親衛們抓回一半,沒有問出半點信息;還是被扔下的一名病弱的婢女,說出機關關竅。

幾百人沿著地洞出去,卻不見林中幾千人走過的痕跡,他們走了歧路?

婢女哭哭啼啼的說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偷聽到過關於甘棠城出口的事。

城中向來不多留老弱病殘者,她生了急病,沒有被殺,原來是被故意留下作釣餌嗎?那其他留下的夥夫,做農耕的人,都是嗎?

任忠偷偷擦了擦眉間的汗,狡兔三窟也沒這麽難,敵人真是狡詐啊!

林間紅腹金首的鳥兒,轉著眼珠學著其他人,看向為首之人。

無難的拳頭上青筋凸起,心中大喊著成如的名字!

良久之後,肅王下令,返回崤關營!

眾人聽令!

驚得鳥兒們,鳴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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