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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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寶坐著三輪車直接回了白家,想跟爹娘好好的談一談,爹娘從小對他的疼愛,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從小偏疼他的老爺子,也不過是因為隨了太奶奶的長相愛屋及烏。可爹娘卻是不同,爺爺叔叔嫌棄他們上不得臺面,七個姐姐怨爹娘毫無原則的偏心,可白家寶眼裏爹娘疼他如命,他們的臉面由他這個兒子來掙,姐姐們的怨恨以往白家寶還想著盡力去補償,但在知道到馨妍的存在時,七個姐姐的怨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爹娘偏心有很多小毛病,可即便是在最艱苦的年代,爹娘都把她們拉扯大。比起生下來就被丟掉的馨妍,七個姐姐都沒有資格怨爹娘,爹娘偏心可也對得起她們。白家寶想找一個讓大家都不為難的方式,來解決跟馨妍相認的事。白家寶並不否認爹娘當初的錯誤,錯了就是錯了,要想辦法去擬補。

白家並未分家,白家寶雖沒結婚,不過二叔家的兩個堂哥都結婚生子,各自住在他們單位分的家屬樓,平時休息會回來吃飯。白家寶七個姐姐都出嫁了,二叔家的堂姐也已經嫁人,算上兩個堂哥家七個侄子侄女,一大家子也十六口人。不過以前家裏住的人多,吃飯的問題上鬧了不少矛盾,後來吃飯分開,並不在一個鍋裏盛。

省委家屬四合院,三間堂屋爺爺和小奶奶住,在西屋的窗邊隔開一個小廚房。兩個堂哥結婚後分了家屬樓搬出去,家裏其實也就二叔二嬸爺爺和小奶奶,以及白家寶一家三口。白家寶到家時,白爸和白二叔白二嬸都不在家,爺爺和小奶奶出去溜達,家裏只有白母一個人在家洗衣服。

見白家寶回來,白母趕緊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身上的舊圍裙上擦了擦,急忙上前問道:“家寶咋回來了,大夫不是說要多住一天嗎,萬一燒成肺炎可咋辦。娘在爐子上燉了雞湯,正打算把衣服清幹凈就給你送去呢。快回屋上床上躺著,別又受了寒氣凍著了。你這孩子,一點都不顧及著自個身體。”

白家寶笑著點頭應和,握著白母冰冷粗糙的手掌,就是這雙手,任勞任怨的為這個家,為他們一家人操持家務洗衣做飯。甘願被指著鼻子罵泥腿子,上不得臺面的鄉下人,也強硬的當著小奶奶和二嬸的面,從小堂哥手裏奪回自己被搶去的雞蛋……生養之恩大於天,白家寶不想讓一心為他的娘難過。

“娘,我已經沒什麽事了,在家休息休息再喝兩回退燒消炎藥就好。家裏的活不著急,我們回屋坐一會,有些事情我想知道。娘我想知道事實,我能感覺的到,那就是跟我血脈相連的妹妹。”

白母五十多歲,五官普通下巴略尖,看著就是傷勢厲害的人。聽了兒子的詢問,理著花白一半的齊耳短發沈默著不吭聲,一點都不想提當年的事。已經隱瞞了二十多年,也沒有在提起的必要。不是她心狠,那個年代條件太差,生下來養不起的人家,都把孩子扔掉眼不見就不用去想。那時候他們家剛到省城沒兩年,嫁出去三個閨女可還有一大家子等著糊口呢。

閨女多了就真得不值錢,家裏不缺閨女,白母那個時候心裏壓力也大。本來就吃不飽喝不飽的,生下孩子沒一點奶水,養大兩個奶娃娃根本不可能的事,她更不忍心讓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寶貝兒子受罪。就算是少見的龍鳳胎,閨女也一樣還是閨女……當年她是在娘家生的孩子,孩子出生後白母就狠下心沒去看閨女一眼,只讓娘家嫂子把孩子遠遠丟了。

可這些事情,白母一點都不想讓白家寶知道。知子莫若母,兒子從小就聰明懂事,可心地最好,處處替家人著想,給他們兩口子長臉。也是因為有兒子在,他們兩口子在這個家裏,才有立腳位置。幾個閨女都怨他們當爹娘偏心兒子,的確,比起閨女他們更在意兒子。可她們怎麽就不想想,沒有兄弟幫襯她們,在婆家跟妯娌哪裏能挺直腰桿,兄弟好了磁能幫襯她們。

兒子考上大學後,前途更是一片大好。二房的兩個兒子也就只能靠著老爺子的面子,安排了鐵飯碗,家寶可是白家第一個大學生,老白家祖墳冒青煙才出這麽一個。就是二房的閨女考上大學,要不是因為她臉皮跟她娘一樣厚,高考前兩口子都天天吃住白家,沒臉沒去的貼上來讓家寶給補課,就是下輩子也甭想考上大學。

白母陷入往事回憶胡思亂想之間,白家寶已經拉著白母進了爹娘住的廂房,不大的屋子除了一張一米五的大床,屋裏櫃子箱子亂七八糟的放了不少瑣碎東西。把白母扶坐在床邊,白家寶才自己拉過一張凳子,坐在白母的對面,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娘,小妹現在叫鳳馨妍,我們長的可像了,不過我覺得還是她長的更好看,溫溫柔柔的說話也鶯聲細語。早幾年行為一些事情結婚了,現在有三個兒子了。大兒子跟小兒子跟堂姐說的那樣,有七八分更像我。老話常說外甥肖舅,這話還真沒錯,大姐她們幾個的孩子都隨了姐夫家,馨妍的孩子都隨了咱家,你要是見了兩個小家夥肯定會喜歡。”

白母看著一臉期待的白家寶,深深嘆氣道:“哪來的小妹,爹娘就生了你跟你七個姐姐。你這次回來看你爺爺,不是說還要辦什麽證件嗎?你爺爺本來就沒什麽大礙,人老了哪裏沒頭暈眼花的,一點小毛病你那小奶奶就折騰,還盡出幺蛾子讓兒媳婦輪著伺候,她可比老爺子年輕十歲呢,身體吃嘛嘛香哪裏會照顧不了,我看她們就純粹的想折騰咱家。”

白家寶哪裏會不知道他娘在轉移話題,順著話題安慰道:“老人都是看一眼少一眼,我從小爺爺就疼我,多回來看看他老人家也是應該的。爹跟二叔都是爺爺的兒子,孝敬老人是應該的。娘,小妹的事你不用瞞我,我們兩個是雙生,我能感覺出來她跟我血脈相連。”

白母看著白家寶,嘴唇抖動半晌,才嘆氣無奈道:“娘說不過你,是又怎麽樣,不是又能怎麽樣。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當年娘讓你妗子丟的,生死就看她自己的命了。既然那孩子命大,現在也成家了,認不認回走都不重要了。富貴了咱們家也沒打算去沾光,貧困也得靠她自己過日子,也省的家裏多添糟心事。”

白家寶心裏酸澀難耐,白母的話太現實太理智,讓白家寶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勸說。母子兩個相對無言,各自沈默半晌,白家寶才轉而詢問道:“娘,這事我爹知道嗎?”

白母想到當家的性格,心裏也不知道是苦還是甜。白父性格說好聽了是溫和的好性子,說難聽了就是溫吞心軟沒主見。兩人結婚連著生了七個閨女,白父都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沒怨過她沒本事生兒子。外人就是當面給他難堪,白父也只會一笑而過從不反駁。就是這種性格,家裏家外的人,常常把他當軟柿子捏,所以白母的個性才會潑辣強硬。一個家要是都是軟蛋,那能被人欺負到死。

“你爹也知道,為這事好長時間都沒搭理我呢。當年我生你們的第二天,你爹就從省城去你姥姥家看我們,你小奶奶不肯伺候月子,你大姐二姐剛結婚也不能回娘家長住,我就在你姥姥家做了幾天月子。你爹知道把你妹子扔了後,還第一次跟我紅了臉,問過你妗子扔哪後,你爹一個人大半夜的抹黑跑去找……”

白家寶也了解自家爹的性格,對妻兒老小是寧肯自己餓肚子,也不讓妻兒跟著餓肚子。因為爺爺當年離開後,奶奶一個人把爹和姑姑拉扯大。奶奶受了半輩子的苦,沒享過一天福,爹對奶奶敬重愛戴,對爺爺是恨的。要不是奶奶病重臨終前,硬逼著爹來找爺爺,爹是不會來找爺爺的。在爹的心中,兒子很重要,可閨女也是他的孩子,只不過閨女始終要嫁出去,是人家的人。

白家寶不在做白母的思想工作,以他爹的性格,只要知道這件事,知道馨妍的存在,不論能不能認回這個閨女,都會去看看她過的好不好才能放心。只要有心,再多的隔閡總歸會慢慢消除,不能做到親如一家,可做到當普通親戚來走動,已經是最好的開始。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維持的,用心去經營維護,白家寶覺得妹妹看到他們的努力,會願意放下心結。

可惜的事,白家寶這邊跟白父說了事情,商量好去看馨妍跟三個孩子。第二天上午父子倆先去買了不少東西,提著一包零食才騎著自行車去旅店。進了旅店後,白家寶態度熟絡的和孫淑芳打招呼,不等他開口詢問馨妍住哪個房間,孫淑芳的回答讓他和白父都楞在當場。

“不用問了,你們來晚了,我堂哥和馨妍他們一早就坐火車回京都了。昨天早上出院回來後,中午他們吃過飯我堂哥就出去過一趟,買了不少東西回來,早上提著東西下來,吃了早飯硬是要親兄弟明算賬,付了這幾天的吃住錢,一家人就走了。”

白家寶急忙問道:“你知道他們在京都的地址嗎?我在京都念大學,從那邊去看她也很方便的。”

孫淑芳笑容帶著淡淡的嘲諷:“我怎麽可能知道他們地址,他們家眼光一向很高,入不了眼的人也不來往,再說那也不是我親堂哥,他們家跟誰都不親,更不會把地址給人。不過,馨妍倒是留了句話,應該是猜到你會回來找她。”

白家寶壓下心裏的挫敗,忙道:“可能是他們家裏有急事,請問馨妍給我留了什麽話?”

孫淑芳捂著嘴呵呵笑道:“呵呵,馨妍說二十二年前,她就跟你們家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現在各自安好,沒必要執著不存在的血緣親情。要我說吧,你們家既然把人扔了不要,那就當做沒這個女兒就好,人家現在過的好好的,你們跑來要認女兒,算什麽事,怎麽不想想養大他們的人家是什麽心情。馨妍從小就最孝順鳳伯鳳伯娘,肯定不想你們去給他們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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