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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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孫建國到了調解處,就見兩個女人拱背捂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而從他家走了沒多久的士兵,都繃著張臉,冷漠的看著調解處的人勸慰那兩個女人。孫建國板著張臉進屋,看向他手底下的士兵,出聲詢問道:

“怎麽回事,你們吃飽了不回去養傷,怎麽跑到這裏來了,當調解處的人太閑了給人找事嗎。當初我出任務不在家,你們嫂子懷著孕,被人打的差點流產這種小事調解處的人都不見過問,你們這群兔崽子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

這話護短諷刺拉偏架的的意圖毫不掩飾,十幾個士兵都噗嗤一聲笑出聲,屋裏五六個調解處的人,臉上都明顯的尷尬,就是剛才還嚶嚶哭的兩個女人,也收了聲音哽著沒發出聲音來。調解處當初處理過那件事的姓洪的領導,咳咳了兩聲心裏暗暗嘆氣,怎麽就把這茬給忘記了,當初孫建國回來後,可陰陽怪氣特意來他們調解處溜達過兩趟。

調解處跟那些士兵們不屬於一個隸屬單位,分工管理的事情就不同,可當初那事不管怎麽說,也不能算是調解處的錯。洪姓領導比孫建國大了快十歲,從辦公桌後面起來迎上孫建國,權當沒聽到孫建國話裏的諷刺,只一臉溫和笑容,道:

“孫團長來了,聽說你出任務回來沒幾天,來咱們坐下說話。”

孫建國也給面子,畢竟是來處理事的,不是來這裏結仇的,所以跟著洪姓領導坐到他辦公桌前的凳子上,淡淡道:

“我也剛回來兩三天,今個這群受傷的小子們到家裏去看我,聊的起興到中午就留了頓飯。誰知道這才吃過飯回去沒多久,你們這邊就派人去我家找我,說是惹了事都在你這裏呢。他們都是這次任務的傷員,這不還在養傷期間,又怕回家讓家裏人擔心,才沒急巴巴的回老家,只能按耐著想家想親人的心情,留在部隊裏養傷。”

孫建國這話雖然有些略微誇大,不過大部分都是事實,他們是傷員沒錯,不過都是些許的輕傷,養個十天八天也就好了,回老家這點時間都不夠來回折騰的。當兵的假期難得,都是有規定的探親時間,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回去的。軍人回老家探親是一種渴望和期盼,又是出任務的傷員,這些加在一起,首先就讓人給了同情和深有所感的好印象。

洪姓領導也嘆氣,只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他們跟隨軍的家屬起了幾句爭執,兩位女同志被他們人多的氣勢嚇到,哭著就喊救命這才鬧到了調解處。私下裏道個歉就成,也不算什麽大事,我們仔細確認過了,你的這些兵並沒有動手,只是嘴上理論。咱們工作性質不同,可對待工作我們都是一樣認真負責的。”

孫建國沖他笑了笑沒說話,只看向那群挺胸立正的士兵問道:“因為什麽事跟女同志起爭執,你們都是軍人,軍人就要有寬大無私的胸懷,去包容所有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們這樣怎麽能擔得起軍人兩個字,沒見人家女同志都嚇得哭嘛,對錯都不重要,趕緊給兩位女同志道歉,然後麻溜的回去養傷去。”

那個最年輕的士兵,挺胸昂頭上前一步敬了個禮,扯著嗓子大聲道:“報告團長,我們深刻反省了我們的錯誤,鄭重向兩位女同志道歉。下次在聽到她們背地裏說咱家嫂子,還有團長家的閑言碎語,就直接把人送到調解處,讓調解處的人來公平公正的處理。”

孫建國聞言冷著張臉皺眉,誰人背後無人說誰人背後不說人,他家妍兒溫柔體貼行事大方樂於助人,就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爹娘也是和藹慈祥,對外人只要能幫的就不會說個不字。這麽好的人別人閑言碎語,還讓底下的戰士都忍不住去辯解,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了。去家裏通知他的調解員,根本就沒說因為什麽事,通知他一聲就離開說要通知其他家屬。

“簡單明了的說說什麽事,什麽閑言碎語,怎麽跟你們嫂子扯上關系了?她一個柔弱的女人,家裏兩個老人兩個孩子要照顧,平日裏連門都不串,哪裏來的閑言碎語給人講。”

年輕戰士嘴皮子非常利索,昂首挺胸聲音帶著明顯的義憤填膺,劈裏叭啦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他們回隊裏經過家屬樓,正巧聽到那兩個女人說的話,氣不過就上前理論了幾句,兩個女人見到他們聽到明顯的就心虛,扯著喉嚨喊救命,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們要對兩個女人幹什麽壞事呢,就趕緊的圍上來,然後就一起來到了調解處。

年輕戰士把兩個女人說的什麽壞話,更是一字都沒漏掉的在說了一遍。聽的孫建國臉上的表情,就跟這大冬天的溫度一樣,就差沒掉冰渣子了。馨妍的品行在孫建國看來,那就跟天上的太陽一樣,沒有一絲的缺陷。那兩個女人的話裏話外音,把馨妍整個貶到汙泥裏。孫建國從始至終都堅定認為,能娶到馨妍是他幾輩子修的福氣,他甚至沒有勇氣,更不敢去想象如果沒跟馨妍結婚,他會過著怎樣的人生。

孫建國扭頭冷冷看向進門後,就沒正眼瞧過的兩個女人,年輕些的二十六七埋著臉看不清具體,年紀大些的三十左右瞧著面相挺老實。孫建國除了對馨妍之外,其她女人在他眼裏,長的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沒什麽可留意的,尤其就是這兩個女人,可恨的把馨妍貶的一文不值。

毫不掩飾怒意冷聲道:“當兵的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保家衛國那是軍人的天職,心懷寬廣也要對人對事,要是連爹娘媳婦都護不住,被欺負了也只能忍氣吞聲,還當個狗屁的兵,還不如直接一頭撞死得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一旁的士兵就沒覺得孫建國的話,跟進門後前言不搭後語,聽的只差沒豎起大拇指,男人就要做到團長這樣,對自己人那是堅持原則的護短,對待敵人那是毫無原則的打擊報覆。恩怨分明又不失原則,恨的人或許更恨,可崇拜的人只會越發的崇拜。

孫建國不理會辦公室裏其他人的表情,只陰冷的盯著那兩個女人,冷道:“軍人事事以服從命令為先,家中就有太多的事情顧不到。我媳婦一個女人,毫無怨言的替我苦苦支撐一個家,待人溫和從不與人結怨。誰人背後不說人,背後說人壞話也就罷了,我只問你們從哪裏聽到這些話,我只找傳消息的人,找不到事主我就不能拿你們怎麽樣,可我孫建國只要還在這個軍區裏,就會跟你們男人死磕到底。”

那個年長的女人有些害怕,她男人是五團的。兩口子都好面子,這事本來就因為她們背後叨咕人壞話引起來的,要是被傳出去那還有臉出去見人。一聽孫建國的意思就是要去找家裏男人的茬,哪裏還能坐的住,要是被她男人知道她今天幹的蠢事,首先就是一頓打跑不掉了。趕緊沖孫建國急慌慌解釋道:

“這事我是真不知,就是跟周連長家的媳婦聊聊天,我跟你家媳婦又不熟,都是聽她經常提起提起才知道的……那些事也都是她說的,跟我沒關系,你要問就問她,沒事我就回家去,家裏還有不少都事要幹呢。”

這女人本來賣了另一個人還有些心虛,可一想到這事本來就是如此,她又沒有撒謊有什麽好心虛的。本來還想著跟周連長媳婦交好,畢竟他媳婦的可是有門好親戚,要是能拉拔一下,他家男人說不定在部隊裏能在進一步。可人分輕重遠近,不一定能有用的交情,跟自家安定比起來,還是自己家安生太平更重要,反正就是沒有這交情,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一旁坐著的王秀紅恨的咬牙,她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本來只是看到眼熟的七團的人,臨時起意想挑撥一下,讓孫建國跟鳳馨妍名聲臭了最好,就是不臭名聲七團的人也會背地裏說閑話,給孫建國找點麻煩,就是沒料到那群七團的人,竟然那麽擁護孫建國。看了那個女人說完不等其他人說話,就跟狗攆的兔子一樣竄出去跑了的女人一眼。以後走著瞧,她王秀紅可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人。

孫建國可不管王秀紅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冷著臉上前幾步,冷冷問道:“說,你好閑的蛋 疼,好端端的以訛傳訛,我媳婦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讓你這樣費盡心思的壞她名聲。我媳婦樣樣都好長眼的人都能看到,想娶她的人能從軍區排到吉省,那是我孫建國燒高香好容易娶回家,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打小鳳家二老就待我跟親兒子沒什麽兩樣,別說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就算我沒娶他們寶貝女兒,也一樣會拿他們當親爹娘孝敬。”

孫建國的話真心實意,王秀紅夢裏的前世,孫建國就是如此,把鳳家二老當爹娘來對待。

“團長,我想起來了,這個女人去年當眾跟你表白的那個,難怪我覺得有些眼熟,當初我們私下裏還還羨慕你魅力不小,連文藝團的美人都看上你了。那是還覺得那女人可真膽大,敢對一個大男人表白。還好……不然你可就慘了,咱家嫂子那可是頂好的人,人品性格那是沒話說的。”

其中一個士兵突然啊了一聲插話進來,辦公室的人都靜默下來,王秀紅被當眾揭醜,怒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孫建國也經他一提想起是有這麽回事,後來嚴首長家嫂子帶著那個女人,親自上門和稀泥。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他就說這個女人好端端的怎麽跟媳婦過不去,原來問題擱在這裏呢,對方顯然就是懷恨在心,暗搓搓的來陰的。

孫建國是軍人沒錯,軍人光明磊落,但玩陰的他可不懼誰。“真是讓我見識了什麽叫沒臉沒皮,是哪個倒黴男人竟然娶了你這樣的女人,長相一般心腸惡毒,真同情那個娶你的男人家的祖宗八輩,娶了你之後要天天被人掛在嘴裏罵。”

七團的士兵哄然大笑,站在門口的一個男人,臉色青中透著黑,心中怒氣直頂腦門,雙眼冒火緊握拳頭看了眼王秀紅,可人是他媳婦就不能扔下不管不問。結婚前感覺王秀紅除了有些小脾氣其他還是不錯的,可自從結婚開始,周兵就沒一天舒心日子。他娘只有他一個兒子,辛苦操勞一輩子,跟他過在正常不過的事。可王秀紅天天甩著臉子給他娘看,嫌他娘啰嗦又對她指手畫腳管東管西。

周兵憑良心來講,他娘一輩子節省慣了,見不得兒媳婦吃穿用度三天兩頭換新的很正常,本意也只是想讓兒媳婦學會持家過日子,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他這個兒子。周兵每次跟王秀紅說讓她體諒點老人的心情,兩人就要吵幾句嘴,罵他不疼媳婦只聽老娘的話,當初就不該娶媳婦守著老娘過一輩子。多少次周兵都氣的緊握拳頭,硬生生的忍下怒火,沒有對王秀紅動手。

王秀紅以前幹的醜事,他當初也在場看表演,可以說是親眼看到的,當時還覺得她有勇氣敢於大膽的追求,後來首長夫人介紹兩人認識,王秀紅跟他解釋過一次緣由,他就滿心歡喜的相信了,周兵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傻叉。王秀紅哪裏是崇拜英雄,就是奔著嫁給人家去的,只是沒想到人家早娶了媳婦生了兒子。

周兵頂著辦公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進來,那眼神比頭上定了綠帽子還讓他難受,恨王秀紅不好好過日子,盡是給他丟人現眼,更恨他怎麽就鬼迷心竅,蠢的信了這個女人的邪,娶了這個女人跟著丟人。硬著頭皮他進屋,渾身僵硬的對孫建國敬了禮,緊咬後牙槽替王秀紅收拾爛攤子,歉意道:

“孫團長,這事都是我媳婦的錯,我帶她向你跟嫂子道歉。今後我肯定會好好管教她,在不讓她胡言亂語的亂說話。”

孫建國淡淡的看了周兵一會,肯定道:“你是五團的吧,我對你有印象,你能力不錯有勇有謀。就是可惜娶了個攪家精,今後有你被拖後腿的時候,這事我可以不跟你媳婦計較,我就想知道你媳婦從哪裏知道的。”

周兵心情五味交雜,不過他也不知道孫建國說的想知道什麽,王秀紅背地裏說人壞話,周兵也不知道具體內容,因此也不清楚是王秀紅自己編的,還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一刻,周兵突然發現,他對這個枕邊的女人,其實一點都不了解。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扭頭就沖王秀紅怒道:

“把你知道的交代完,到底是聽誰說的,還是自己胡亂說的,你還不嫌丟人現眼嗎。”

本來見周兵來了還有些心虛的王秀紅,被孫建國的話氣的恨不得咬死他,周兵的態度和言語瞬間點燃王秀紅的怒火。她心裏對孫建國存著懼怕,可對周兵的態度從來只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結婚後每次因為周老太婆吵架,也都是周兵先服軟哄她。一個人的態度一旦形成習慣,就不能接受突然的位置對調。

“周兵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媳婦現在被外人欺負你不幫,反過來幫著外人欺負我。我不嫌棄你家農村的,家裏窮巴巴的什麽都沒有,老娘尖酸刻薄整天就會挑我刺,深怕我搶了她兒子不孝順她,你反過來敢跟我不耐煩。你不想好好過日子,那咱們就不過了,離婚。”

辦公室的人都集體無語,調解處的人是想著本來簡單的事,道個歉就啥事沒有了,結果竟然鬧到讓人家夫妻吵架要離婚。七團的士兵,有媳婦的都覺得還是自家媳婦好,沒媳婦的都一直認為娶媳婦還是去老實溫柔的。孫建國則是覺得這女人簡直就是不講理無理取鬧,誰挨誰倒黴婦。

只有被反罵的周兵,怒火攻心,加上一直以來壓抑積攢的怒火,擡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力氣之大,王秀紅的臉被打的就腫了個巴掌印。王秀紅先是捂著臉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沒想到周兵竟然敢打她,還是當著孫建國和這麽多人的面動手打她,連著今天所受的恥辱,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怎麽可能接受。

良久王秀紅回神,就扯著嗓子尖叫出聲,就算有調解處的人拉著,尖銳的指甲也撓了周兵幾把,把周兵的臉撓的半花。就是拉架的調解處的人,也被王秀紅給撓了幾道口子,頓時,整個辦公室都被女人的叫罵哭嚎充斥。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之前還會有一章,還差了三千字的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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