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無法回到最初

一個傍晚，畫了為期兩個月的自畫像，終於收工了，顧輕輕坐在河邊，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她之所以如此認真地畫，只是想把最好的自己送給林風，讓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那麽在乎他。

可是這個多心又自傲的家夥！顧輕輕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給他寫了好幾封信，一點回音都沒有，他就那麽忙嗎？快要放暑假了，顧輕輕決定回家以最積極的態度找到他，看望他，然後告訴他，自己是多麽想念他。

不管結果是怎樣的，她只想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來解決她連日來的思念與痛苦，不管怎麽樣，就算是厚著臉皮，她也想問問他，是不是真得不要自己了。

放假了，輕輕利落地收拾行李，拿著打算送林風的那幅畫快步走出宿舍，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柔柔地照著大地，坐上公車，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向後退去，顧輕輕握著那幅卷起來的畫，心中充滿著即將要見到林風的喜悅。

很快到了家鄉的縣城，走出車站大廳，讓顧輕輕沒想到的是，林風竟然等在了車站外的小廣場上，但是不是他一個人，他身旁還有一個女孩，很漂亮，只可惜濃妝艷抹，氣質粗野，兩人勾肩搭背，談笑甚歡，完全不去理會路人投去的異樣的目光。

雖然身處夏日，顧輕輕卻覺得一股寒意充滿全身，令她瑟瑟發抖，心痛地幾乎無法呼吸，這麽長時間沒見面，她不知林風怎會變得如此幼稚，即便要告訴自己，他已不在乎，又何必用這麽卑劣的方式？

顧輕輕看了眼林風，積蓄起心中所有的勇氣，然後只停留了片刻，便很快挺直了腰背，以更加優雅的步伐從他眼前走了過去。

只是，沒多久，便聽到林風在後面喊道：“顧輕輕，你站住！”但是，她沒理會，叫了輛計程車，坐了上去。

汽車剛過一個紅綠燈，猛然停了下來，顧輕輕心驚地擡起頭，只見另一輛車橫腰攔住，出租車險些追尾。

林風從前面那輛車上走下來，驕傲地笑著，司機扭頭看向顧輕輕：“同學，你還是先下車吧。”

顧輕輕站在路旁，依然心平氣和地說：“林風，你到底想做什麽？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嗎？”

林風也不知道從哪來的火冒三丈，大聲地叫囂著：“我是你男朋友，我來接你，你看不到嗎？還是你顧大小姐的眼裏根本就沒有我。”

顧輕輕搞不明白他為何總是無端發脾氣，既然是來挑戰的，那麽不如躲開，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顧輕輕扭頭向前走，林風大踏步攔在她面前，奪過她手中的行李發威喊叫：“我讓你停下，你聾了嗎？”

顧輕輕伸出手，淡淡地說：“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林風低頭看見了自己手中卷著的畫，展開來，笑著讚嘆道：“畫得不錯嘛。”

顧輕輕微微一笑：“本打算送給你，看來現在不用了。”

林風以前是多麽喜歡她的笑啊，可是現在，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嘲諷自己，誰嘲諷他，他都不會在意，但是顧輕輕不行，他氣急敗壞地喊道：“送給我，你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送給我，你為什麽不給我？”他失去理智般地把那幅畫撕成粉碎，然後“啪”地一聲狠狠甩在了輕輕的臉上。

顧輕輕只覺得臉上麻麻地疼痛，那痛直入心扉，當紙片紛飛散落的時候，林風也呆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越是在乎，越是要傷害她？因為在乎，他不能容忍她對自己的一點點忽視，可是事情又讓他給搞砸了。

顧輕輕拿起林風身邊自己的行李，這次他沒再追過來，她順利上了計程車，在車上她的眼淚不停落了下來，林風撕碎的不是一幅畫，而是很美很美的東西，是五年來他們之間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真摯友情，但不管怎樣美好的東西，既然被他無情地撕碎了，那麽就再也無法回到那個美麗的最初。

萬金金看到顧輕輕走遠，才下車來看還呆呆站在原地的林風，推了他一下說：“餵！人家都走遠了，你還傻站著幹嘛？”

林風沒理會她，自顧自地走回車裏，萬金金氣呼呼地喊：“你不是帶我來玩嗎？怎麽利用完了我，就把我甩了？你到底還有點良心嗎？”

林風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啟動他新買的那輛破舊的不知道幾手的汽車，蔫蔫地說：“不玩了，我們回家。”

夜晚，輕輕自夢裏的哭泣中醒來，媽媽沒在家，房間很靜，窗外有很美的月色，她呆呆地擡頭隔窗看了好一會，才自床上爬下來，走出房間。

月兒在空中溫柔地靜默著，輕輕盤腿坐在櫻桃樹旁，閉上了眼，耳邊不時傳來夏蟲的鳴叫，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碧空中，它是那麽溫柔，那麽美好，直讓輕輕心中升起一陣陣酸楚。

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蕭聲，曲子悠揚婉轉，在夜晚的清靜中，顯得是那樣柔美動聽，直讓顧輕輕聽得入了迷。

過了好久，顧輕輕從忘我中驚醒過來，當她走到大門邊時，樂聲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過來在院外吹簫的人是誰，因為，這首曲子林風曾教她吹過好多遍，林風的技術或許趕不上他的姐姐林雅，但是卻更加才華橫溢。

既然一切都讓他用最可惡，最幼稚的方式給毀了，那麽又何必再見面？顧輕輕自門邊轉身而回，但是鐵門很快被打開了，果然是林風，他追上來，柔聲說：“輕輕，等等行嗎？我想和你說會話。”

顧輕輕停止了腳步，但並未轉身，只因不知該如何再次面對他，可是她的冷漠讓林風的怒氣又沸騰了起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狠狠地拉過她的手，讓她面對自己，朦朧的月光下是一張讓自己朝思暮想的，清秀動人的臉龐，她的眼中閃爍著瑩瑩的光芒。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嗎？你走吧。”顧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欲從林風身邊離開。

越是在乎，就越是無法容忍她的不理不睬，林風心痛地狠狠扯過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胸前，他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厲害，他是多麽在乎她。

又來了！顧輕輕知道，他的蠻橫只能顯示出他的脆弱，但是他必須要學著長大，她平靜地與他對視，雖然手上鉆心地疼痛，但是她依然表情淡然，目光平和，漸漸地，他在她的目光中潰敗，他松開手，她的手便如木偶般地從空中滑落。

林風的眼中淚光點點，心痛地無以覆加，在失望間，他頹然轉身，喃喃低語：“是我的錯，我的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呆呆地走出院子，那背影是如此的孤單無助，令輕輕柔腸百結，月亮也悄然在雲層中忽隱忽現，仿佛不忍看這世間淒美的友情。

顧輕輕扭頭望著林風遠去的背影，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多想跑過去抱著他，告訴他，自己是多麽思念他，但是她就是無法移動腳步，輕輕一直都是願意原諒他的，甚至是遷就他，但是不管怎樣純潔的情誼，一旦有第三者插足就變得很沒有意義，她從不願意做那個多餘的人，友情如此，愛情更是如此。

他既然願意和別人勾肩搭背，親親熱熱地來羞辱自己，他既然願意去碰別的女人，也無視自己對他的在乎，那麽又何必苦苦乞求自己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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